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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宁乡人
2007-05-21 10:45
我的父亲,宁乡人,土生土长在中国农村。勤劳、节俭是父亲一生的品性。 自打爷爷那辈人起就很勤劳,但由于张口吃饭的人多,所以虽然很勤劳却没有过上好日子。 父亲是爷爷的第二个儿子,小学没有念完,就和爷爷一起去煤碳坝挑煤。那时父亲只有12岁。爷爷用大箩,父亲用小箩,父亲走在前,爷爷走在后(父亲说,那是爷爷在监督着,不许他偷懒)一天挑一次,天亮出发,天黑归家,每次都很准时。所以,父亲从小开始就很能吃苦。直到现在,五十几岁的人了,收割稻子时的毛谷都还是父亲一个人一担一担挑回来的,而且从来没有叫过一声”苦”。 爷爷的父亲是个木匠,爷爷也是个木匠,所以,父亲理所当然也是个木匠了。爷爷说,学木匠好啊,有一技之长,只要勤快的话,将来吃口饭是不成问题的。于是父亲也说,木匠好啊------我想当时要不是学习成绩还过得去的话,父亲也会让我学木匠了。 父亲的木工手艺可算得上是远近闻名。动作快,做出来的东西美观、细致、耐用。而且收费不高,且能扎实的做上一天活(从早做到晚,除了吃一餐中饭以外,就一直干活)。所以,尽管地方上学木匠的人不在少数,但父亲也总能忙不过来。农村中的做工是按天算,做一天工算一天工资。父亲说过,在他没有结婚之前,他平均每年都能做上三百四十个工,最多的一年做了三百五十一个工----就是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有三百五十一在别人家里做工,其中只有十四个白天在家里。而这十四天中,还要做插秧、收割等农活。过年能休息上两天----据说过年和初二是不好意思到别人家去做工,要不那两天都会去的﹐所以平时就根本谈不上什幺过节休息了。 父亲的亲生经历验证了爷爷的话,学木匠好啊﹕不但保证了一家的吃饭问题,而且还供我和弟弟上完大学。 父亲很节俭,这一点,自打我读初二时,娘就告诉我了。 父亲进一次县城,只需4块钱,2块钱去,2块钱回。喝自带的水,中午不吃饭。 父亲不止一次地告诉过我:”要尊重自己的劳动成果!在农村,赚钱不容易,赚一块钱就要出一块钱的力,赚一块钱就要出一块钱的汗,所以,只要能省,就不要乱花!” 父亲是木匠,木匠自然少不了要用木材。父亲所用的木材,全都是父亲自己一个人到山里挑选的,然后锯成一节一节,自己又从山里拖出来。有时候一棵稍大点的树就要花费他一整天的时间。父亲虽长在农村,但不是山里人,所以不善爬山,从山里头背一棵树出来,要比山里人辛苦得多。十九岁时,我随父亲去山里去弄过一次树,光是爬山、下山就已经把我累得不行了,但还要背着树下山。后来回家时,我的腿都象要一跪一跪的,根本走不动。 我问过父亲:”为什幺不买山里人家现成的木材呢?” 父亲回答:”现成的木材不好,有些树不直,买回来做不了大用。有些是经过日晒雨淋的,质量也不好。有些树虽大,但不够老,树质松,也没多大用处。我干这行都几十年了,一眼就能看出质好质坏,所以不如干脆自己到山里去挑,况且还能挣点工钱”。----山里人现成的木材价格贵,而自己从山里弄出来的木材相对要便宜一些。 我听了这话,直想哭!我心里明白,其实父亲解释得越多,就越能说明他所受的这些只是想能多省几个钱! 直到现在,平日里的父亲总是一双磨破了边的解放鞋,或是一双娘做的布鞋,从来没自己买过一双十块钱以上的鞋。父亲说,解放鞋牢实,经穿;布鞋穿在脚上比你们那些皮鞋好得多呢。 父亲的脾气暴躁,还喜欢打人,稍有不顺,又骂又打的------特别是对我和我弟,而且出手很重,好象我们就不是他亲生的一样。 还在父亲是小孩子时,就接受过爷爷的”子不教,父之过”和”不打不成器”的思想。所以只要我和我弟弟惹事了,总少不了挨父亲的打骂。 小孩子天生好动!然而这个天性在我和我弟弟身上表现得尤为突出(用我父亲的话说就是:不能动的要动一下,不能玩的也要玩一下)。所以村上几乎每隔几天都能听到由”大人的骂声”和”小孩子的哭声”所形成的”交响乐”。在这个”交响乐”中,又数我的声音最大,因为每次惹事都是我的主谋。 我家住在沩河边上,每到夏天,一天中总有几个小时泡在河水里(那时的河水能清澈见底,不象现在,只要走到河边就能闻到一股说不出的气味)。有一次,我带着弟弟和村上一帮子小孩子到河里嘻水,偶然看见不远处有一群鸭子,而且观察到养鸭的人不在。于是我就策划着怎幺样弄几个鸭子来吃。还说干就干呢。由于人多,很快就抓了两只,我把鸭脖子一扭,鸭子就断气了。我用衣服包着这两只鸭子,让别的小孩从他家里偷了一包盐,带着小孩子们就到山坡上把鸭子给烤着吃了。后来,不知是哪个家伙走漏了风声,那个养鸭人居然找上门来了。这还得了啊,父亲铁青着脸,不由分说就从篱笆上抽了一根斑竹枝,就朝我腿上狠打… …边打还边骂”小来偷针,大来偷金,那还得了”,越骂就越气愤,越气愤就打得越重了。打完以后,腿上马上就肿起了红链,一条一条的,痛得我都跳起来了,我娘见了都心痛。所以后来只要见到鸭子我就躲开,要是见到那个养鸭的,更是恨恨地直咬牙!为了赔人家的鸭子,父亲要到别人家做三天半的工。自从那次以后,我就规矩多了,连续好几个月没有惹事。即算是后来惹事了,也只是小孩子好玩式的小打小闹:譬如偷吃隔壁王婆的种黄瓜,引得她老人家隔着菜园就直骂;摘了隔壁张大爷的还不曾熟的蜜橘,并弄得满地都是等等。 其实,偷鸭的那一年,我才九岁半,我弟才七岁半。 父亲不但打骂我和我弟,就连他自己都打,但就从不打骂我娘! 父亲八0年结婚。 那年头,结婚可是不容易的事,能结上婚算是不错了,有好多父亲那一辈的人到现在都还单身! 爷爷还是非常有头脑的,教父亲学了木匠。由于父亲有木匠手艺,所以又娶到了我娘。 父亲深知结婚的不易,所以非常珍惜! 两个人的生活,总是有些小摩擦。但有些时候,往往小摩擦摩着摩着就摩大了。摩大了的时候,娘一般是不放嘴的,一直会跟父亲斗下去,斗着斗着,父亲会突然给自己一个耳光,并骂一自己一声”怎幺能这样对她呢”就走开,不和娘对嘴骂了。过了一段时间,等娘火气消了,父亲也就回来了,好象什幺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虽然小时候的父亲很严厉,但,其实父亲是很疼爱自己的孩子的。 农村的”双抢”是一年中最苦最累的时候。一般户人家,都得起早摸黑的辛苦十来天。农村的稻田极少公路,所以,挑毛谷又是”双抢”中首屈一指的辛苦活。 我长到二十岁之前,家里的每次收割,从来都是我的父亲一人挑毛谷,也都从来没有请过人帮忙。每次收割完之后,父亲的肩膀上都要脱掉一层皮。 二十岁后,我决定要帮父亲减轻负担。 我二十一岁,父亲五十一岁。 每次父亲都挑满满一担毛谷,他给我挑的,却只有大半担。 我身强体壮的,大半担毛谷放在我肩上不算重。两里半的田埂路,我不要放肩。 父亲比我瘦弱,加上年龄偏大,满满一担毛谷放在他肩上不算轻了,一路上要放三次肩才能到家。 但每次我挑完那大半担毛谷到家后,要去接他替肩时,他总是说:“没事的,你先去歇着吧!” 我空肩跟在父亲后面,看着父亲一扭一扭的身影和他肩上那沉重的一闪一闪的扁担,鼻子就酸了﹐眼里也总好象被风吹进了沙子,使得我的手不停地擦着眼睛! 去年过年回家,我注意到父亲头上多了一顶帽子。在我的记忆中,父亲是从来不戴这玩艺的。于是我问父亲怎幺喜欢上戴帽子了,是不是由于天气太冷?父亲起初不说,我再问,他还是不说。于是我就干脆不问他了,直接问我娘,娘告诉我时我大吃了一惊:原来父亲头上长牛皮癣已经多年,医了多年了也不见好。现在剃了个光头,不好意思露在外面,所以就戴了一顶帽子。我问父亲怎幺不早说,他说怕我担心,所以就一直没说。我说我以后到网上查查看有什幺良药奇药没有,到时候给你买一些。他于是就说我娘了:”我说不能让他们知道吧,你看,现在就让他们担心了。” … … 我的父亲,土生土长在中国农村,千千万万中国农民的一员。 在拥有勤劳、节俭的品性的同时,还夹杂着浸透了泥土芬芳的深沉的父爱----这就是我的父亲﹐一个平凡而伟大的中国农民﹗ 我为我的父亲感到骄傲,同时,也为我自己感到骄傲! 我尊敬我的父亲,同时,我爱我的父亲!(转载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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