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秘道


兄弟会大厅装潢得像座宫殿，四周挂满了原兄弟会成员的画像。其中一名金发精灵的名字总让诺风感到熟悉，但他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倘若这里真的是宫殿的话，现任的首领也就是位有钱的，自以为是的领主。剑士常这样想。
领主这个词或许并不贴切，应该说是位有钱而自以为是的——
“诺风！”汽笛般刺耳的声音将诺风的思路打断，他转过头，全身翠绿色的机关人站在他身后。
“有事吗？翡翠小姐。”
在诺风的印象中，机关人都高大的头脑简单的铁家伙，但这位翡翠小姐除外。她甚至要比剑士矮一截，这是诺风所见过的最矮小的机关人。而且，翡翠的身体结构也非常的精细，让人无法将她和为战斗而创造的机器种族相提并论。
“请不要这样称呼我。”翡翠仍用汽笛般的声音说着，“会客厅。”
翡翠是首领的管家，只服从首领的命令，而且语言往往相当简洁，要不是诺风经常听到这些简单的表达方式，恐怕他现在会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
“我明白了。”剑士说。然后径直向会客厅走去。
真是个独特的机关人，不过几乎每个机关人都有其独特之处。至少诺风见到的都是这样。
他一直相信机关人也具备自己的思维和灵魂这一理论。
要是你认识一名叫德菲鲁克（Defflucen）的机关人战士，你也会赞同这一观点。
那家伙简直就是一个穿着铁皮的大个子人类——这就是德菲鲁克给剑士留下的印象。


会客厅比大厅要小得多，但仍然装饰华丽，甚至有些奢华的感觉。
虽然诺风清楚，兄弟会的资金从来没有缺乏过，但他仍不太赞成首领的花钱方式。当然，兄弟会首领都属于奥斯家族，而现任首领或许并没能继承家族的某些品质。
至于兄弟会的经费来源，并非都是前辈留下的遗产，也和首领没多大关系。在诺风的意识中，首领只会考虑如何运用这些资金。
大部分时间，兄弟会成员都充当着佣兵的角色，而报酬往往上缴。不过，成员们日常开销也并不拮据，这也证明兄弟会的金库决非摆设。
很多时候，做佣兵是充满危险的，但报酬也会更加丰厚。他们并不在乎那些金币，冒险总让他们乐在其中。
现在，诺风又有事做了。图书馆管理员平浪先生正坐在他对面。
“为什么不叫城市守卫帮你调查呢？”乔恩坐在诺风身边，讽刺的问。
金发精灵乐于捉弄像平浪这类学不会思考的蠢货。但很多时候，乔恩更本不愿和他们打交道，因为要和这些家伙说明些什么相当费力。
比如现在，他想说的是——我们可没空管你的闲事，你去找执法者吧。但平浪显然没能理解。
“我可不想让那群愚蠢的士兵插手。”管理员说，“你们兄弟会的佣兵一向很可靠，不是吗？”
我可不这样认为。诺风暗想。难道你想让我们自己逮自己吗？
“我们只是尽力而为，”他看着平浪，暗自好笑，“我不能保证有结果，但我想或许这事与兄弟会无关。”
“是啊，瑞克拉斯（Raclass）已经洗手不干了。”乔恩补充道。
“我从没怀疑过兄弟会。”平浪慌张地站了起来，然后他放下了一袋东西。
“我先告辞了，我是说，我等着你们。”
看着管理员从厅门走出，诺风和乔恩同时露出了微笑。
诺风拿起了那袋东西，摇得叮当作响，开口处划落几枚金光闪闪的硬币。


机关人德菲鲁克站在通往海港塔楼图书馆的秘道门口，手中拿着他的巨斧。他胸口的晶核闪着暗红色的光芒，以晶核为中心，红色的徽记扩散到这个胸口，形成了一只斗牛的头部图案——这是他好斗本性的体现。
如果大部分机关人都潜存着好斗的性格，那么德菲鲁克却另有独特之处。
他从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说自己想说的话，而且能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愿。他不听命与任何人，只是明确自己为兄弟会效力。
在机关人身旁，一名戴着兜帽的卓尔精灵正和他谈论着什么。
约瑟尔（Yoser），来自一支与人类相对友好的卓尔部落，也是兄弟会的成员之一。
在以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卓尔并不受其他种族欢迎，有些地方甚至敌视这些黑暗精灵。而卓尔也讨厌除他们本族外的任何种族。就是现在，不少卓尔精灵仍和他们关系紧张。
但今时不同往日，风暴湾已经向所有冒险者开放，只要你能得到足够的信任，这点也包括卓尔。
机关人和卓尔刚刚接受了平浪的委托，调查昨夜造访图书馆的神秘“客人”。
他们甚至了解这些“访客”，因为他们很清楚那只是他们的两名同伴。
只是管理员本人不知道罢了。


诺风和乔恩跟在手题油灯的平浪身后，走进了他们昨天才来过的秘道。走廊很昏暗，有一种下水道的气味，四周的墙壁长满了绿色的青苔，张牙舞爪的老鼠惊慌地躲到了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该死，这里真是潮湿。”诺风故作厌恶地说。
可惜管理员此时并没有看见他脸上的笑容。
乔恩什么也没说，似乎思考着某个问题。三人在沉默中走了一段距离，精灵忽然止步不前。他听见了某个声音。
诺风也发现了这个微小的响动，好象有人在敲着墙壁。难道有人自投罗网？看来有个“不速之客”将要落网了。
剑士迅猛地将丝毫没有观察异样的管理员拉了回来，并捂住了他的嘴。平浪惊恐地挣扎了几下，油灯啪地掉在了地上，火心熄灭了。
诺风在黑暗中并住呼吸。敲击声消失了，四周安静了下来，连老鼠地叫声和水滴声都变得很微弱。剑士松开了管理员的手，伸手去摸他的长剑。
“怎么回事？”平浪问。
“闭嘴！”诺风嗓中几乎没发出声音，他不清楚对方是否听见，但平浪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声音似乎都消失了，剑士感到某种东西正在靠近，危险的气息也紧接而至。他缓缓地将长剑拔出，紫色的光芒映到了他干练的手臂上，工会徽章尤为显眼。
呼——！一道风迎面吹来，剑士迅速地拔出了长剑，紫光闪烁。
一把短剑被诺风挡住，剑刃上散发出跳动的黑光。同时，另一把剑飞快地向他舞来，从他后仰的胸口滑过。
然后——三把剑在狭窄的走廊中连续相撞，其中注入的魔法互相对抗着，火花将漆黑的空间照的忽明忽暗。
对方的剑术相当卓越，每一剑都有可能上到诺风。在闪烁的剑光中，他看见了对方的脸——一双血色的眼珠，一道剑形的银色印记突现在一名桌尔精灵的脸上。
闪着蓝色电光的箭失嗖地从桌尔身后飞来，但那家伙有着闪电般的反应——轻巧地躲过了飞失，魔法箭失在石墙上留了让人畏惧的深痕。
乔恩手持雕琢着雷电符文的弯弓，在很近的距离向对方射出了第二箭。
这一箭再次很目标擦身而过——桌尔的身形灵巧得犹如一只飞禽。
诺风对桌尔的战斗技法叹为观止，但他不会让对方轻易离开的。剑士猛得从背上扯出他的重剑——他明白这里当然施展不开，不过这一击足够给对手点颜色。
这是他倾注全力的一击。
当——！剑刃重重地砍入了坚硬的墙壁，石屑飞溅。桌尔再次利用灵巧的身法躲过了致命的攻击。
然后，他风一般地从剑士身旁穿过，顺手回击。诺风吃力地用左手的长剑挡下了利剑，火花再次将他的双眼照亮，珠红如血。
桌尔利用反弹的力道，闪到了剑士身后。紧接着，他扭转身体，舞蹈似的避开第三支箭。
就这样，图书馆的另一位“访客”冲过了堵截，向秘道的出口跑去。
“我不会让你一走了之的！”诺风将重剑放回背上，示意乔恩和平浪跟上。
虽说到目前为止，他仍不清楚对方到此的目的。


德菲鲁克将巨斧倒放在地上，显然已经等得很不耐烦。
他原想随诺风和乔恩一进去，同伴们都认为这条秘道不适合太多人一起进入，更不适合他这样的大家伙。
机关人其实也很清楚——他们来这里只是敷衍一下管理员平浪，顺便收下对方的佣金。可他只是想凑凑热闹罢了。
机关人并不喜欢呆在公会里，他比较喜欢找点其他的事做，比如喝酒，比如打架。
一般的机关人不会享用人类的饮料，但德菲鲁克却嗜酒如命，这一点更显示他的与众不同。至于打斗，有不少机关人都凭借战斗来证明自己，当然他也不例外。
相反，约瑟尔更喜欢呆在公会休息室里，在那里，他可以钻研他热衷的魔法而不用担心他人的打搅。
不过，虽然休息室很开阔，但有时候也不能满足他的需求。有很多次，这名桌尔术士险些将屋内某些贵重的装饰品破坏。
他绝对不会听别人的劝阻，如果有谁在他研究某个法术时随便打扰他，那此人无疑会吃到不少苦头——术士正好缺少可以用来实验的活物。
所以招惹约瑟尔是很不明智的，这点也包括兄弟会首领。
不用怀疑，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魔法疯子。
当战斗机器很魔法疯子在一起时，恐怕没人能预料到会发生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就决定不再无聊地等待，而是找点乐子——
德菲鲁克举起他的斧子，一只大狗发疯似的扑向他。
咔嚓，大狗被干净利落的砍成了两截。呜咽着倒在地上，随即消失了。
“能来个厉害点的吗？”机关人战士显然不太满意对手的实力。
“看来我低估你了，大个子。”带兜帽的桌尔术士手，然后举起法杖吟念咒语。对面的机关人兴奋地等着下一个对手的出现。
但约瑟尔忽然停止了念咒，转过头看者秘道紧闭的出口。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很快的靠近这里。
“怎么？”机关人看着同伴，又看看秘道口那块石壁。
光滑的石壁和周围的墙几乎完美的结合在一起，侦测暗门的专家也很难发现这个洞口。
石壁咔咔地移开了，洞口显露无疑，似乎是凭空出现的。
一个身影冲了出来，手中提着两把利剑。
一把巨斧猛地挥向他让他吃惊不小，但他却立即反应过来。从斧刃下滑了过去。
斧子的主人还未来得及砍第二下，他已经巧妙地饶过了这个大家伙。
“不管你是谁，不要逃走！”德菲鲁克吼道，他发现了一个不错的对手。
但对方并不想和机关人打，只是想尽快离开这儿。
一张凭空出现的蛛网挡住了他，但他没有丝毫的停顿。只是如舞蹈般优美地旋转着，两把有魔法的剑在空中划成一道美妙的圆弧，坚韧无比的魔法蛛网被轻松的切断，无力地飘散在空气中。
对方剑中必定有某中魔力，约瑟尔能感受到那种力量。
而德菲鲁克显然对剑的主人更感兴趣。
诺风等人终于跑出秘道，但图书馆“访客”已经只留下一脸茫然的术士约瑟尔和意尤未尽的战士德菲鲁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