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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02月01日 星期一 20:46

前两天在花鸟市场第一次看到龙猫,挺想搂在怀里咬两口。可惜没带相机,只好从网上搜点图片来交差:



个头和兔子差不多,耳朵按比例说应该比宫崎骏的龙猫更大,更像是星际宝贝Stitch。学名南美栗鼠,野生基本绝迹,亏得某米国鬼子抓了11只来OOXX,于是世界上有了上百万只胖乎乎的毛球——货真价实的毛球哦,每个毛孔多达60根毛,极品上百根,比猫、狗的毛密了几十倍。后果如下:
A、25度以上就很容易过热;
B、不生虱子;
C、去死吧——去做皮毛产业的死鬼吧!

野生的都是灰色的,国内最常见的人工品种也是灰色,下图是栗色种。

 
2010年01月25日 星期一 23:18

你在我眼中是最美
每一次微笑都让我沉醉
你的坏,你的好
你发脾气时撅起的嘴

——分割线——

今天的作业:它们是谁?
1、

2、

OK,题目是难了点,别干瞪眼,答案奉上:

111、安康鱼——半米左右的深海鱼,嘴阔牙尖
112、后颌鱼——爸爸将卵含在嘴里孵化
121、老虎——传说中的铜铃眼
122、孟加拉白虎——白化配上蓝眼睛
131、狮子——草原的光太强了么?
132、猫——据说熊猫瞳孔也是纵裂的
141、鳄鱼——仿佛指环王里魔都之眼
142、青蛙——长在头顶是要观察水面以上的风景
151、猫头鹰——那瞳孔一望而知是夜行者
152、银背大猩猩——这只系未成年

211、大象——老家伙睫毛就是长
212、长颈鹿——据说是陆地上最大的眼睛
221、鹰——杀神之眼
222、犀鸟——是在惊恐吧
231、蓝金刚鹦鹉——黑色荷包蛋
233、螳螂虾——核桃还是太阳镜?
241、高冠变色龙——旋转的摄像头
242、树蛙——白丝是特殊的眼睑
251、大壁虎——黄沙中的突厥人
252、章鱼——很Q的外星人

最后,咳……咳……本人亲自出马:

——分割线——

我的眼里只有你
只有你让我无法忘记
度过每一个白天和每一个黑夜
在你身边守护着你

 
2010年01月20日 星期三 02:36

居然小有成就感,啦啦啦!
真是小人得志啊,啦啦啦!

随着虫族事件越演越烈,老夫最近很苦手。同事们都避之唯恐不及,只有本变态三番五次翻检犀牛大粪,不辞辛劳地收集了一瓶子的大蛆。据兽医多方打听称其为马蝇蛆,可老夫上网一查发现尺寸不对——国内的马蝇蛆只有1厘米多长,可俺手头个个都是3、4厘米的巨无霸。正纳闷间,发现笼舍里一只漆黑大蜂在窗上直扑楞,遂抄起摩天扫帚果断暴打,致使其当场扑街。兀那飞贼,身长寸余,通体乌黑,只有铜头铁尻连鞭腿上一片猩红。虽身受重创,依旧张牙舞爪、嚣蛮异常。


莫非它就是蛆虫的升级版?国内资料是不顶事了,求教于WIKI,终于一切真相大白:

Gyrostigma rhinocerontis——犀牛胃蝇,非洲最大的蝇虫,体长可达4厘米,翼展可达7厘米,乃是世界级珍惜物种。160多年前它的幼虫首次被科学家在一只黑犀胃中发现,竟然多达几十升(没错,就是“升”)!这百余年来,随着寄主犀牛日渐濒危,它自身也逐步走向绝迹了。蛆虫本已难得一见,成虫更是鲜有露头。世界上只有很少几个大博物馆有它的标本,而一个叫大卫的非洲蝇类专家长达二十多年的收集生涯中也只抓到过一只成虫。我靠,明儿个我就买彩票去。

成虫将逗点般大小的卵产在犀牛头部,六天后孵化并钻入皮肤、深入肌体,在犀牛胃中寄生,共经历三期成长,后随粪便排出,在土中化蛹。出土后的成虫口器形同虚设,因此很可能从不进食,在3、5天的短暂生命中忙于交配产卵,完事后就一命呜呼。有迹象表明这虫子虽然面目狰狞,但不会给犀牛带来过大危害。由于历来鲜为人见,关于它的生物学知识至今少得可怜。哇咔咔,我要是昆虫学家的话,果断拿些活蛆培养成虫,饲育饲育,解剖解剖,没准就能到国家级刊物上骗稿费了。可惜啊,现在只好对着满瓶子大蛆和一只大蝇干瞪眼了。

上次贴的是风干后的蛆,这次换条光鲜水亮的吧。

另,前些天在犀牛馆对面树上偷窥老鹰一只。相机才按了几下,它就扑楞楞飞走鸟。

 
2010年01月14日 星期四 22:34

去年11月就在粪堆里发现了,随后又陆续零星地出现过几次,不是在粪堆里就是在笼内草料旁。领导、兽医、老前辈看后一律无解。一说是寄生虫,一说是地里钻出来的蛹,一说是草料里的住客,没个准头。

今天早上把茜茜赶出去拉屎,茜茜照例大摇大摆在地头站定,屁股一撅,尾巴一卷,肛门一翻,扑哧扑哧地粪团就鱼贯而出。惊见肛门周边一圈挂着七、八个小肉条,定睛看了正是兀那虫儿。除了一只随着粪团落地外,其它的都咬定屁眼不放松,随着肛门回收又全部缩到直肠里去了。回头牛牛也出来喷粪了,同样有虫随着菊花一并绽放。茜茜回笼后又开始对着墙撒尿,簌簌地又有三只虫儿落地。趁它靠近铁门的时候,提起它的尾巴仔细观察肛门和阴道口,除了粉红湿润之外,一切正常。种种猜测终于尘埃落定——寄生虫。至于具体哪一种,只好请教外省专家了。

以下图片乃虫子暴晒缩水后的样子,寸许长的身体皱巴巴的。其实它的本相是胖乎乎的,蠕动得挺慢,触碰之后会蜷缩着身子装死,在笼内喜欢沿着墙壁爬到角落上去。你到底是啥呀臭虫子?老子要用肠虫清把你们统统杀死、杀死!


另,今天帮牛牛手淫了几分钟,牛牛无动于衷。。。

 
2010年01月04日 星期一 01:42


冬天,动物用品店。
猩猩反复打量着各式手套的价格标签,急得抓耳挠腮。
熊猫拿着一双被撑破了的手套,和店员争得面红耳赤。
几维左挑右选都不动心,直到它看见最后一双的出现。

出得店外,三人感叹起来。
猩猩:人生最大的悲剧就是,看着商店里那么多漂亮手套,咱愣是没钱买,嚎~
熊猫:人生最最大的悲剧就是,咱不差钱买下来了,才发现只能穿进去五个指头。
几维:你们聊,我先走了。

 
2010年01月02日 星期六 23:13

园子里的房客日渐增多了。


近百只火烈鸟,一批是古巴的,一批是非洲的。前者不怎么火烈,淡粉偏白;后者才是一身的喜庆,名副其实的红鹤。不过和正版的鹤、鹭们比起来,它们脖、腿也太寒酸了,盈指可握,纤瘦伶仃,吹弹得断。当然,这是表象。真相是,它们可以轻松地单腿站立N小时,就像插在门框上的针。也亏得它们这种立锥之地的本领,所以尽管这么多鸟人全部局促在两间不足十平米的内室,也照样能蹉跎些许岁月。不过好日子终将到来:今后开园了,有近千平米的露天场供它们任意折腾。届时一片红云遮绿水,想来也壮美非常。代价么——统统要裁去初级飞羽,不然可要红鹤一去不复返了。话说……古人为什么要说“黄鹤”呢?真奇怪。
除了色相惹眼之外,火烈鸟的嘴巴长得也很性感,像挖掘机的铲子,在浅水淤泥里一挖,就能收割些水草和软体动物当粮食了。在园子里用不着费这事,直接捡现成的小鱼和虾米。补充营养必不可少。比如它们身上的红色据说来源于产地水生藻类中的(类)胡萝卜素,所以咱这里也得用胡萝卜伺候。犀牛已经实现了整根喂养,它们可不行,要用刨刀整成碎屑。窝窝头也一样,要掰得粉碎。其余食物都少不了几番精雕细磨,总之养鸟算是个细致活了,所以安排了三位女饲养员。

红鹤之外还有丹顶鹤、黑颈鹤及冠鹤。丹顶鹤就是传说中的仙鹤,其中一只很不“丹顶”(淡定),看到在玻璃外参观的咱,操起利嘴就是一阵猛啄。咱也不含糊,手掌在玻璃上左右腾挪,它的嘴便跟着左突右刺,奇侠仙剑名不虚传。相比之下,黑颈鹤就淑女多了,看到咱来了便立刻退避三舍,偶尔探头观望,一副犹抱琵琶的样子。它还是所有鹤类中唯一的高原种,长得和丹顶鹤很像,不过羽毛不是纯白的,夹杂了很多青灰色。三种鹤里只有冠鹤是洋人。洋人嘛就得有个洋相,冠鹤倒也的确长得异国情调:鹅黄的花冠,白色的脸颊,红色的肉垂,黑色的飞羽——应是西非种,因为东非冠鹤的飞羽是栗色的。
无论土著还是洋人,都那么的美丽优雅——连拉的屎都很美丽优雅:巴掌大小的白色圆盘散落一地,宛如一朵朵绽开的菊花。丽人么,再配一副丽声是最好不过的了,于是它们常常引颈高歌,响彻云霄。常言道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园内的大小动物们,你们颤抖了没有?


下面出场的是旋角羚。第一头是和一只斑马同时来的,哥俩在老园子就是秤不离砣,到新园后依旧砣不离秤。然后是从北京运来的四只。吭哧吭哧地从车上把大小木箱抬进来,惊见其中一只箱子血溅当场。里面那位大概是宁为玉碎吧,在剧烈的挣扎中把一只两尺长的角给生生拗断了。七手八脚将其赶到保定笼内,它一边暴跳如雷一边睁着血染的电目瞪着咱。咱三、五老汉抓得抓按得按仍旧降它不住,女兽医只能在匆忙之中将一把白药摔在它的头顶。止血尚可,要它断角复生却也没门。不知道这只独角兽将来能否歪打正着反而成为最具卖相的动物明星,但愿不要落得那只可怜狮子般的下场——曾经有头狮子异曲同工,刚来新园的时候尾巴就断了大半截。大伙都嘀咕着它必将令游客大饱眼福。然而天不从狮愿,在一个凄惨的雨夜,它被同伙蜂拥而上活活咬死。教训是深刻的——想在猛兽堆里标新立异,群众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其实也不仅仅是猛兽堆了,即使是这几只旋角羚,也不能轻易合笼。有两只公的见面就干仗,只好将其中一只拿出来和母的厮混去了。找不到同类对手了,它就拿人开涮。咱进笼扫地,随时都要提防着,一待其壮胆来袭,便拿大扫把招呼,堕其气焰。同一个屋檐下的五只斑马就好对付多了,可以亲近之,抚爱之,稍微呵斥一下就能让它们抽筋一般集体逃窜。斑马首领“南南”只敢欺负四只同类——人称“东、西、北、中”——但在咱饲养员面前却低调得跟孙子似的。谁让咱麻将水平高呢,哼哼。
话说回咱旋角羚吧。旋角羚个头比普通山羊大不了多少,棕黄色的毛,两只角螺旋上升——盘羊的角也是螺旋状的,只不过是螺旋下降,而且要粗很多。旋角羚的面相很潮:额头上的毛像一朵棕榈色的菊花,菊花下则是白色的“×”。这不是赤裸裸的号召别人菊爆它么?若是别人不解风情,它还要辅之以声音的号召——不似羊的绵长,也不似牛的深沉——不经意间短促的一声“哞”,千般风情万般幽怨尽在其中。

园子里最新的住客是小熊猫——迄今为止新园最萌的动物。把大熊猫缩小到宠物狗的尺寸,染上红棕色,再安上松鼠的尾巴,就可以生产出一只八九不离十的小熊猫了。耳郭是白色的三角形,耳根另有白色长毛构成三角状,连起来就像一个M,也就是“萌”的拼音首字母。两只耳朵就是“萌萌”,多可爱。尾巴也很萌,棕黑和棕黄相间,构成九节环,远看就像大号的法式面包,真想啃上一口。虽说是小动物,但它可没有寻常小动物的灵敏,而是和大熊猫一样憨态可掬、笨拙从容。拿铁丝穿了胡萝卜伸进笼子,它便傻乎乎地走上前。此时将萝卜钓高一点,它就会后腿直立起来,张嘴就想咬钩。还不能得逞的话,它的两只前爪急得在空中无助地抓挠,一副满头大汗的模样。
小熊猫最早是在喜马拉雅山脉被发现的,人称它为PANDA,后来外国人又发现了大熊猫,才将这两种动物分别叫做RED PANDA和GIANT PANDA。出于它那标志性的尾巴,四川人又称之为九节狼。中国人把它乱叫成狼,外国人却把它乱叫成狐狸——原来它还有一个英文名叫FIRE FOX。实际上动物学上的赤狐(红狐),有时也被人叫做火狐,其英文名是RED FOX。不知道浏览器FIREFOX的LOGO设计者是不是也望文生义画了只狐狸上去,或者其实是给程序定名的人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节目呢?这个或许只有去问MOZILLA公司的头头们了。

 
2009年12月27日 星期日 20:07



终于漫长岁月
现已彷佛像流水
我不知道拥抱你已是谁

多少梦和往事
又再依稀在回想
我不应再说只有你作伴随

遗憾已无泪

昨天是你陪伴我伤心与苦恼
是否话过明日将可给你弥补
梦想渐近疲倦了只感到枯燥
但竟是我忘掉你不可再填补

多少汗和眼泪
渡过欢欣及憔悴
也许只有你可细说可倾诉

终于别离以后
在你消失在人海
却总想到你哭与笑的一切

遗憾已无泪

昨天是你陪伴我伤心与苦恼
是否话过明日将可给你弥补
梦想渐近疲倦了只感到枯燥
但竟是我忘掉你不可再填补

今天因你爱已远离
还是退避
我总抛不低

昨天是你陪伴我伤心与苦恼
是否话过明日将可给你弥补
梦想渐近疲倦了只感到枯燥
但竟是我忘掉你不可再填补

 
2009年12月26日 星期六 06:26


不得求之

 
2009年12月25日 星期五 22:17

趁太皇太后不在家,赶紧自己操练了一下:

1、木耳炒蛋:木耳用量估计错误,要两餐才能吃完;

2、红烧肉:糖放多了;

3、啤酒鸭:土豆放早了,炖成了糊。。。

总结:厨爹不是那么好当的。

 
2009年11月22日 星期日 21:16


细尾獴来了很多天了,一直没去看过。晚饭后找到老C,老C说刚挂了一只,要去举行葬礼,遂同去。

据我臆测,各大动物园的熊猫馆理应是园中较好的建筑。目前本园的细尾獴暂时拘禁于熊猫馆,享受国宝待遇。不过对于动物来说,场馆适应习性特点才是硬道理,因此其实它们住得委屈着呢,所以事故频仍。一批来了二十只獴,来的次日就有一只不明去向。不几日,突然全体失踪——那时节老C怕是尿都吓出来了吧。后来才发现它们全钻到一棵为熊猫准备的空心假树内部去了。据推断有企图越狱的重大嫌疑,理由是可以经由此树爬到窗台上,从百叶窗缝隙里逃出去。亡羊补牢,时尤未晚,所有的百叶窗都用木板封严了。而它们也全部被擒拿归案。代价是惨烈的——假树被砸出一个大洞,另外,兽医捉拿它们时被迫向它们缴纳了少许人肉税。

有獴的地方就有江湖。十八只獴分成两派,彼此之间连年征战,把个熊猫馆闹得日月无光。第十九只獴是个衰哥,哪一派都不待见它,每日里才出虎穴又入狼窝,磨难无间。最后,伤痕累累的它被单独关起来了,在孤独愁苦中强撑了几日,挂了。据说死亡是一种解脱,但咱这位衰哥不得好死啊!白天才下了葬,有领导扯了一嗓子:坟址不对,会被附近施工的挖机挖出来的。于是有了本文开头的一幕。

打着手电,我和老C好容易才在泥堆里找到了它的墓地。几锹下去,兜着它尸身的塑料袋浮了上来。由于兽医先行做过解剖,所以这时候能看见塑料袋里血肉模糊的肠胃。老C拎着它在黑漆漆的夜里四处转悠,不知道往哪儿埋。我说就埋在低凹的池塘边吧,一是那里不可能被挖机盗墓,二是那里的泥土软比较容易下锹,三是这废弃的池塘在今后的园区建设中反正是要清理的所以也不存在污染的问题。老C照办,于是又吭哧吭哧了一阵,塑料袋中那位生前遭罪死后受累的衰哥终于得到了安息。

细尾獴是这样一种动物:个头像黄鼠狼,长得像眼镜猴,跑起来像老鼠,警惕地站直身子扯直脖子的时候像长颈鹿。目前供给的食物是鹌鹑和肉。也就是说,为了饲养某种珍贵的生灵,另外几种贫贱的生灵只好遭殃了。鹌鹑是活着放进獴宅的,每天都要上演黄鼠狼捉鸡般的场景。一时半会还没排上队送死的鹌鹑们,竟会生些蛋出来,于是又便宜了我们这些搞饲养的——献完青春献子孙啊……

从獴那儿出来,老C又领着我去看猎豹。两只大的应该是野的,比较凶,看见我嗓子低声咕哝个没完。两只小的应该是驯养过,脖子上都还套了项圈呢,对我的态度没那么嚣张。它们在室外场踱来踱去,隔着玻璃看着沉沉的夜色。我用手电照过去,玻璃对面多出两个镜像。于是乎两个傻小子看着外面的“同伴”纳闷了好一阵子。

玻璃镜总是能让这些野东西们出丑。老C告诉我,那批獴刚进笼的时候,惊见前方貌似一条毫无阻隔的阳关大道,遂兴奋地集体狂奔,结果砰砰砰全撞玻璃上去了。它们大概要叹息命运了——喜哉前途之光明兮,悲哉竟没有出路!

 
2009年10月25日 星期日 21:34

大清早起来干活,看见墙根下不声不响立着个棕色的毛球。赶紧上前一瞅,是只巴掌大小的猫头鹰。不逃跑,不呼叫,两只眼睛惺忪着。顺手操起箩筐就把它给擒了。

干完活后去探望它,才掀开箩筐,嗖得一下这小精灵就飞了出来,翅膀优雅地在空中扑楞。刚要暗赞好一个悄无声息地飞行猎手,它便傻乎乎地一头撞上了墙,落地之后满脸搞不清楚状况。

拿去到同事中间炫耀了一阵子。有说要喂肉的,有说要喂面包虫的,有说根本养不活的。虽则眼神一如铜铃般犀利,虽则找不到任何残障伤口,但看它那毫无反抗或逃逸能力的表现,应是寿数将近、大限不远了。舍不得交公给动物园,放生怕是更要加速它的灭亡,遂决定带回家去赡养赡养。

用布袋子兜了放在自行车后架上,回家之旅一路骄阳。是晒热了吧,还是憋闷了吧,半程的时候它发出了嘶哑的叫声。赶紧把袋子解下来观望,它那小身子骨已无力支撑自己的重量,四仰八叉地躺在袋底,一双眼睛怔怔地盯着上方。忍忍吧,再忍一会儿就能熬过这最后的时光。于是把袋口松开,挂在了车前龙头上。一路狂蹬,片刻之后跨进了家门。看见老爸迎上来,兴奋地举起手中的袋子:“猫头鹰!哈哈,猫头鹰”。跑到阳台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它躺在那里,身体僵硬,两爪蜷缩,瞳孔扩大,死不瞑目。

郁闷地给它照完遗像之后,把那小小的尸身拾起来,拿到楼下绿化带里埋葬。


缘分转瞬即逝兮,哀叹生命之无常;
安得魂魄归来兮,灈我手中之孽障。

 
2009年10月02日 星期五 22:04


八月秋高风怒嚎,卷我头上三根毛。话说阴历八月十三日丑时,月黑风高夜,万众期盼的七个小矮人终于驾到本园。

第一个箱子吊下来,三只狮子,在里面一声不吭。我等老汉七手八脚吭哧吭哧把箱子抬到笼门口,一拉吊门,它们就箭一般窜出去了。然后是两只老虎,在箱子里凶巴巴地嘶吼。生平首次在咫尺耳边享受这样的高保真立体声,比较性奋。第三只老虎在进笼前贼贼地在箱子里拉了泡尿,流到地上,不知道能不能做道撒尿虎丸。第四只狮子则呆在箱子里不肯进笼,用铁丝扎它屁股也无动于衷。于是一干人等此起彼伏呼和不已,好歹把这爷给请进去了。

都是小家伙,站起来也就一人高左右,故名小矮人。目前一天一餐,十五斤肉外加十五副鸡架,喂食的时候一个个激动得上串下跳、你争我夺——牢饭珍贵呀。

白雪公主也是有的——两只孟加拉白虎,在十几里外的老园没搬过来。可怜牛郎织女,遥遥思念,碧海青天夜夜心。

 
2009年09月14日 星期一 23:57

好日子啊好日子!二〇〇九年九月九日九点,大吊车突突突突开进来了。绿色魔方从天而降,里面是两头混世小魔王。

本来我是这么酝酿的——吹吹和牛牛。遭到某九零后的强烈反对,遂其意,改为茜茜和牛牛。茜茜是个丫头片子,鼻孔里粉红粉红的,不是好现象。牛牛是个大傻小子,背脊上有几处擦伤。两家伙站一起,看出端倪了。茜茜体型更大,尾巴更长,牛牛背脊的突起更高,像个小山尖。关于生辰八字、乡关何处、体重多少,暂无内幕消息,遗憾了,估摸着一头得有一吨半左右吧。

午饭过后踱着方步来到笼舍,顿时傻逼了——工作通道的墙上有多处擦痕,过道里放置的苜蓿草和空心菜散乱一地。额地娘啊,跑出笼了?还好,哼哈二将还在笼子里歇着呢。看着牛牛身上一片白色的灰粉以及后腿前缘新增的血痕,这牛日的刚才肯定挤出笼了,只是不知道怎的又自己退回去了。天杀的前任园长兼现任场馆设计顾问,早就和他提出笼舍和工作通道之间的门太宽了,这老顽固拍着胸脯说没问题。于是惨淡之中急抠施工人员来打补丁,在四个小门的门边加焊了四根粗铁管。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要吓出冷汗。打开了通往室外运动场的大门,可茜牛同学就是不出去,于是只好冒着它们随时再次从小门里冲出来的危险,火急火燎地把室内的隔离门关上。焊第一根铁柱的时候,冲击钻轰鸣不已,电焊光闪烁耀眼,惊得茜牛反复进退、彼此转圈,鼻子直喘粗气。牛牛尤其牛,就像动画片里的斗牛一般跺着右前腿,看见人就作势往前冲。焊完第一根铁管,为了人员及茜牛的安全起见,暂停了施工。直到第二天它们都跑到室外去了,才抢工把剩下的铁管都给安装完毕。

先是投喂广州带来的青苜蓿,夹杂了本园现有的干苜蓿。随后几天中又增加了苏丹草、苹果、胡萝卜。水果它们的不要,苏丹草的草梗也被弃之如敝屣,还好叶子还是能吃的。来园的次日就有拉稀,所以不敢太快的替换食谱、增加食量,于是两头小可怜经常饿得呜呜叫,很像小姐撒娇的声音——话说在北京动物园的半个月,从没听过那里的两头大白犀叫过。

大概是饿的缘故吧,很快牛牛的脾气越发暴躁起来。以前它都是和茜茜共进退的,这时候却不干了。只要有喂食,就呼哧呼哧地恐吓茜茜。茜茜虽然身形更伟,到底是个姑娘家,最多反抗一二,随即就退避三舍,可怜兮兮地龟缩在笼舍一隅,眼巴巴看着牛牛先吃为快。无论是喂食还是窜笼,咱三个饲养员都得提心吊胆,尤其是要提防牛牛。有个饲养员——上帝作证,真的不是我——逞能似地想调教牛牛,结果拿着竹筐投喂的时候被牛牛扬头一甩,把竹筐挑飞了出去。牛牛还不肯善罢甘休,冲着落地的竹筐猛顶了三五下,一代名筐就此香消玉殒。

茜茜和牛牛

茜牛同学还是有优点的,比如它们从不在笼子里出恭,都是跑到室外才一解牵肠挂肚之苦的,这俩洁癖狂比北京那两头老大哥爱干净多了。打扫笼舍的确省事不少,但别的大小问题麻烦还是不断,主要根源都在于笼舍的设计毛病百出,再就是全园没有一个养犀老手,大伙都是估摸着琢磨伺候这俩祖宗的办法。个中细节不表,辛苦自知。

整座新园目前还是个大工地,犀牛河马区也处于外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状态——公共厕所咩?员工休息间无水无电,所以多数时间还是泡在长颈鹿馆,对犀牛河马区无法做到驻场戒严。于是有些贼精的娃娃就会趁着无人看守时溜进来,从窗户上扔石头砖块进去,气煞我也。

惬意的时候也是有的。晚上月明星稀,凉风习习,宝贝们就悉悉索索地从笼子里走出来,在黑漆漆的运动场上逡巡。用手电在地上照出光斑,弄得它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挺逗的。如果是清早,晨光微曦,鸟声初啼,宝贝们安安静静地并排趴跪在凉爽的水泥地上,四只耳朵间或一轮,两条尾巴俏皮地甩甩,天真可人。

 
2009年09月03日 星期四 00:45


回想幕幕,重读页页,一念三叹。

想写几句赞美诗,或者假惺惺地悼词,可惜最近没时间。

你身上最锋利的从来就不是刺,而是漠视;怪我能量太有限。

昨晚梦中百般拖延不愿离开你,现实中只好更决绝。

你没有交给过我,但我曾拥有过你。

路过,作别。

 
2009年07月30日 星期四 23:54

米国远道而来的六匹,排成一溜的话,算不算斑马线捏?
新环境挺容易把野生动物逼疯的,所以关了没几天,外伤就多了起来——膝盖、额头、屁股……。上完紫药水,有一头挂彩的最厉害的,都快变身为紫斑马了。

最小的那头,黄毛还没脱尽呢,肚子下坠的厉害,疑似胀气。吃不下草,还拉稀。只好用吹管给它下药,兼着饿了它几天,肚皮终于恢复正常了。但身体还很虚弱,每天都得打点滴。

没有专门的治疗间,就用块木板把它挤在围栏角落里。一边喂草稳定其情绪,一边给它的耳朵剪毛。和人一样,扎针前要拍打它的耳朵以便凸显血管。两只耳朵都扎上了,点滴久了耳根还会肿胀,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每天要点滴好几个钟头,大家只好围坐在那里,扶着木板和点滴架,一边和它胡唠。碰上阴雨天只好临时撑伞,一干人等也挺辛苦的。精心照顾之下,它的活力逐渐恢复了。

前两天订做了一个木质的保定笼,据说打起点滴来比较方便。费了些周折才把它赶进去,紧张之下就不慎摔倒了。受惊的脑袋拎着脖子就从木栏杆间隙里钻出来,然后傻傻地不知道怎么缩回来,卡在那里。只好用手帮它将脑袋脖子退回。还不安分,四蹄乱蹬。可惜木板地面有点滑,加之它的前膝又顶在门上,怎么也站不起来。皮磨破了,少许血迹涂在木板上,心疼呢。只好开门,它趔趄着起身,忙不迭就逃到笼外。

然后,昨天早上,它突然就挂了……


中午开始尸检,就在斑马房的空地上。先是一个一个的检查内脏,切下来之后就在水里清洗,然后观察其是否有病变,顺便照相。它的肾脏有点意思,一只长得像半个巴掌大小的靴子,另一只则是心形。胃壁似有溃疡。死了几个钟头之后的肠子因为发酵而变得肥大臃肿。剪开肠道的时候,一股恶臭喷薄而出,里面的草料早已化成绿泥。边剪开肠子边翻动,发现大概有一斤黑乎乎的沙子集中沉淀在肠道的某个部位。斑马房是水泥地,天天打扫,沙子应该是不多的,平时喂的草料也还算干净,所以大家也不清楚是哪来的沙子。究竟是在米国就吃下肚的,还是这些天在斑马房逐渐积累出来的呢,没有确定结论。由于刚运来的时候它的肚子就是胀的,所以前者的可能性稍微大一点。

其它几只还活着的兄弟姐妹,在隔间里或躺或立,一个个没所谓的样子。不知道它们能不能闻到数米之外的血腥气,会不会感到唇亡齿寒呢?应该不会吧。

尸检结束,在斑马房室外草地角落里挖了个一米多深的坑,就地掩埋了。把死沉死沉的身体倒下去,四只蹄子却还硬挺着高高竖在坑外,只好操起手术刀,割断其脚筋。埋完之后撒了若干消毒药水。这只自然的造物还没来得及品味多少牢笼的苦难,就重新回到了自然的怀抱。或许也是种解脱吧。

阴天,没有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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