浆 糊 里 的 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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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25日 星期日 21:34

大清早起来干活,看见墙根下不声不响立着个棕色的毛球。赶紧上前一瞅,是只巴掌大小的猫头鹰。不逃跑,不呼叫,两只眼睛惺忪着。顺手操起箩筐就把它给擒了。

干完活后去探望它,才掀开箩筐,嗖得一下这小精灵就飞了出来,翅膀优雅地在空中扑楞。刚要暗赞好一个悄无声息地飞行猎手,它便傻乎乎地一头撞上了墙,落地之后满脸搞不清楚状况。

拿去到同事中间炫耀了一阵子。有说要喂肉的,有说要喂面包虫的,有说根本养不活的。虽则眼神一如铜铃般犀利,虽则找不到任何残障伤口,但看它那毫无反抗或逃逸能力的表现,应是寿数将近、大限不远了。舍不得交公给动物园,放生怕是更要加速它的灭亡,遂决定带回家去赡养赡养。

用布袋子兜了放在自行车后架上,回家之旅一路骄阳。是晒热了吧,还是憋闷了吧,半程的时候它发出了嘶哑的叫声。赶紧把袋子解下来观望,它那小身子骨已无力支撑自己的重量,四仰八叉地躺在袋底,一双眼睛怔怔地盯着上方。忍忍吧,再忍一会儿就能熬过这最后的时光。于是把袋口松开,挂在了车前龙头上。一路狂蹬,片刻之后跨进了家门。看见老爸迎上来,兴奋地举起手中的袋子:“猫头鹰!哈哈,猫头鹰”。跑到阳台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它躺在那里,身体僵硬,两爪蜷缩,瞳孔扩大,死不瞑目。

郁闷地给它照完遗像之后,把那小小的尸身拾起来,拿到楼下绿化带里埋葬。

缘分转瞬即逝兮,哀叹生命之无常;
安得魂魄归来兮,灈我手中之孽障。

 
2009年10月02日 星期五 22:04

八月秋高风怒嚎,卷我头上三根毛。话说阴历八月十三日丑时,月黑风高夜,万众期盼的七个小矮人终于驾到本园。

第一个箱子吊下来,三只狮子,在里面一声不吭。我等老汉七手八脚吭哧吭哧把箱子抬到笼门口,一拉吊门,它们就箭一般窜出去了。然后是两只老虎,在箱子里凶巴巴地嘶吼。生平首次在咫尺耳边享受这样的高保真立体声,比较性奋。第三只老虎在进笼前贼贼地在箱子里拉了泡尿,流到地上,不知道能不能做道撒尿虎丸。第四只狮子则呆在箱子里不肯进笼,用铁丝扎它屁股也无动于衷。于是一干人等此起彼伏呼和不已,好歹把这爷给请进去了。

都是小家伙,站起来也就一人高左右,故名小矮人。目前一天一餐,十五斤肉外加十五副鸡架,喂食的时候一个个激动得上串下跳、你争我夺——牢饭珍贵呀。

白雪公主也是有的——两只孟加拉白虎,在十几里外的老园没搬过来。可怜牛郎织女,遥遥思念,碧海青天夜夜心。

 
2009年09月14日 星期一 23:57

好日子啊好日子!二〇〇九年九月九日九点,大吊车突突突突开进来了。绿色魔方从天而降,里面是两头混世小魔王。

本来我是这么酝酿的——吹吹和牛牛。遭到某九零后的强烈反对,遂其意,改为茜茜和牛牛。茜茜是个丫头片子,鼻孔里粉红粉红的,不是好现象。牛牛是个大傻小子,背脊上有几处擦伤。两家伙站一起,看出端倪了。茜茜体型更大,尾巴更长,牛牛背脊的突起更高,像个小山尖。关于生辰八字、乡关何处、体重多少,暂无内幕消息,遗憾了,估摸着一头得有一吨半左右吧。

午饭过后踱着方步来到笼舍,顿时傻逼了——工作通道的墙上有多处擦痕,过道里放置的苜蓿草和空心菜散乱一地。额地娘啊,跑出笼了?还好,哼哈二将还在笼子里歇着呢。看着牛牛身上一片白色的灰粉以及后腿前缘新增的血痕,这牛日的刚才肯定挤出笼了,只是不知道怎的又自己退回去了。天杀的前任园长兼现任场馆设计顾问,早就和他提出笼舍和工作通道之间的门太宽了,这老顽固拍着胸脯说没问题。于是惨淡之中急抠施工人员来打补丁,在四个小门的门边加焊了四根粗铁管。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要吓出冷汗。打开了通往室外运动场的大门,可茜牛同学就是不出去,于是只好冒着它们随时再次从小门里冲出来的危险,火急火燎地把室内的隔离门关上。焊第一根铁柱的时候,冲击钻轰鸣不已,电焊光闪烁耀眼,惊得茜牛反复进退、彼此转圈,鼻子直喘粗气。牛牛尤其牛,就像动画片里的斗牛一般跺着右前腿,看见人就作势往前冲。焊完第一根铁管,为了人员及茜牛的安全起见,暂停了施工。直到第二天它们都跑到室外去了,才抢工把剩下的铁管都给安装完毕。

先是投喂广州带来的青苜蓿,夹杂了本园现有的干苜蓿。随后几天中又增加了苏丹草、苹果、胡萝卜。水果它们的不要,苏丹草的草梗也被弃之如敝屣,还好叶子还是能吃的。来园的次日就有拉稀,所以不敢太快的替换食谱、增加食量,于是两头小可怜经常饿得呜呜叫,很像小姐撒娇的声音——话说在北京动物园的半个月,从没听过那里的两头大白犀叫过。

大概是饿的缘故吧,很快牛牛的脾气越发暴躁起来。以前它都是和茜茜共进退的,这时候却不干了。只要有喂食,就呼哧呼哧地恐吓茜茜。茜茜虽然身形更伟,到底是个姑娘家,最多反抗一二,随即就退避三舍,可怜兮兮地龟缩在笼舍一隅,眼巴巴看着牛牛先吃为快。无论是喂食还是窜笼,咱三个饲养员都得提心吊胆,尤其是要提防牛牛。有个饲养员——上帝作证,真的不是我——逞能似地想调教牛牛,结果拿着竹筐投喂的时候被牛牛扬头一甩,把竹筐挑飞了出去。牛牛还不肯善罢甘休,冲着落地的竹筐猛顶了三五下,一代名筐就此香消玉殒。

茜牛同学还是有优点的,比如它们从不在笼子里出恭,都是跑到室外才一解牵肠挂肚之苦的,这俩洁癖狂比北京那两头老大哥爱干净多了。打扫笼舍的确省事不少,但别的大小问题麻烦还是不断,主要根源都在于笼舍的设计毛病百出,再就是全园没有一个养犀老手,大伙都是估摸着琢磨伺候这俩祖宗的办法。个中细节不表,辛苦自知。

整座新园目前还是个大工地,犀牛河马区也处于外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状态——公共厕所咩?员工休息间无水无电,所以多数时间还是泡在长颈鹿馆,对犀牛河马区无法做到驻场戒严。于是有些贼精的娃娃就会趁着无人看守时溜进来,从窗户上扔石头砖块进去,气煞我也。

惬意的时候也是有的。晚上月明星稀,凉风习习,宝贝们就悉悉索索地从笼子里走出来,在黑漆漆的运动场上逡巡。用手电在地上照出光斑,弄得它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挺逗的。如果是清早,晨光微曦,鸟声初啼,宝贝们安安静静地并排趴跪在凉爽的水泥地上,四只耳朵间或一轮,两条尾巴俏皮地甩甩,天真可人。

 
2009年09月03日 星期四 00:45

回想幕幕,重读页页,一念三叹。

想写几句赞美诗,或者假惺惺地悼词,可惜最近没时间。

你身上最锋利的从来就不是刺,而是漠视;怪我能量太有限。

昨晚梦中百般拖延不愿离开你,现实中只好更决绝。

你没有交给过我,但我曾拥有过你。

路过,作别。

 
2009年07月30日 星期四 23:54

米国远道而来的六匹,排成一溜的话,算不算斑马线捏?
新环境挺容易把野生动物逼疯的,所以关了没几天,外伤就多了起来——膝盖、额头、屁股……。上完紫药水,有一头挂彩的最厉害的,都快变身为紫斑马了。

最小的那头,黄毛还没脱尽呢,肚子下坠的厉害,疑似胀气。吃不下草,还拉稀。只好用吹管给它下药,兼着饿了它几天,肚皮终于恢复正常了。但身体还很虚弱,每天都得打点滴。

没有专门的治疗间,就用块木板把它挤在围栏角落里。一边喂草稳定其情绪,一边给它的耳朵剪毛。和人一样,扎针前要拍打它的耳朵以便凸显血管。两只耳朵都扎上了,点滴久了耳根还会肿胀,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每天要点滴好几个钟头,大家只好围坐在那里,扶着木板和点滴架,一边和它胡唠。碰上阴雨天只好临时撑伞,一干人等也挺辛苦的。精心照顾之下,它的活力逐渐恢复了。

前两天订做了一个木质的保定笼,据说打起点滴来比较方便。费了些周折才把它赶进去,紧张之下就不慎摔倒了。受惊的脑袋拎着脖子就从木栏杆间隙里钻出来,然后傻傻地不知道怎么缩回来,卡在那里。只好用手帮它将脑袋脖子退回。还不安分,四蹄乱蹬。可惜木板地面有点滑,加之它的前膝又顶在门上,怎么也站不起来。皮磨破了,少许血迹涂在木板上,心疼呢。只好开门,它趔趄着起身,忙不迭就逃到笼外。

然后,昨天早上,它突然就挂了……

中午开始尸检,就在斑马房的空地上。先是一个一个的检查内脏,切下来之后就在水里清洗,然后观察其是否有病变,顺便照相。它的肾脏有点意思,一只长得像半个巴掌大小的靴子,另一只则是心形。胃壁似有溃疡。死了几个钟头之后的肠子因为发酵而变得肥大臃肿。剪开肠道的时候,一股恶臭喷薄而出,里面的草料早已化成绿泥。边剪开肠子边翻动,发现大概有一斤黑乎乎的沙子集中沉淀在肠道的某个部位。斑马房是水泥地,天天打扫,沙子应该是不多的,平时喂的草料也还算干净,所以大家也不清楚是哪来的沙子。究竟是在米国就吃下肚的,还是这些天在斑马房逐渐积累出来的呢,没有确定结论。由于刚运来的时候它的肚子就是胀的,所以前者的可能性稍微大一点。

其它几只还活着的兄弟姐妹,在隔间里或躺或立,一个个没所谓的样子。不知道它们能不能闻到数米之外的血腥气,会不会感到唇亡齿寒呢?应该不会吧。

尸检结束,在斑马房室外草地角落里挖了个一米多深的坑,就地掩埋了。把死沉死沉的身体倒下去,四只蹄子却还硬挺着高高竖在坑外,只好操起手术刀,割断其脚筋。埋完之后撒了若干消毒药水。这只自然的造物还没来得及品味多少牢笼的苦难,就重新回到了自然的怀抱。或许也是种解脱吧。

阴天,没有墓碑。

 
2009年07月22日 星期三 19:04

每天骑两个多小时的车,脑袋逐渐焦了,脖子以下肤如凝脂,自称黑头火柴。

后来干脆上身“打骚刮哩”(南昌话),几天下来背部铜筋铁骨,腰以下水煮豆腐,自称美工橡皮。

要是有机会全裸晒太阳就好了,那该自称啥捏,肉末茄子?

——————太阳分割线——————

小学时候看过一次,玻璃涂墨水。今天就只戴了个墨镜,照样刺眼,只能从指缝里眨眨眼,偷窥一下太阳的阉割手术。9点多钟,肉眼看还是光芒耀眼,眯眼墨镜看只剩一叶金钩了。有弹丸飞机拖着一道白虹剪破蓝天,还把那金钩穿在上面。大地昏惨惨似灯将尽,时有凉风来袭。野地里我等小杂皮一边享受老天爷变戏法,一边耐心地剪树叶;房间里长颈鹿们情绪稳定。

转载某贱人随感一则:

太阳:“亮,又见面了,很多话想跟你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月亮一下子扑入太阳怀中:“日,什么都不用说!”
。。。。。。日得天昏地暗中。。。。。。
地球及其他星体围观中:“安静……我们500年才看一次A片……”
稍后……
月亮:“……怎么,怎么才五分钟?”
太阳:“唉,围观的人太多……”

 
2009年04月29日 星期三 12:55

老情人好不好不知道,老歌很好呀。

架不住老妈的淫威,买了个便宜的音箱来。
为了对得起它,几年没怎么听音乐的俺也开始下载音乐了,以下是部分战利品。

李香兰 夜来香
韩宝仪 高山青
齐   豫 橄榄树
张德兰 春光美
陈汝佳 黄昏放牛
李谷一 难忘今宵
刘凤屏 八仙过海
李建复 龙的传人
朱明瑛 大海啊故乡
徐晓明 大号是中华
蔡幸娟 星星知我心
梅艳芳 似是故人来
刘文正 外婆的澎湖湾
殷秀梅 小草 长江之歌
关牧村 打起手鼓唱起歌
吴莺音 明月千里寄相思
汪明荃 万水千山总是情
骆玉笙 重整河山待后生
张   迈 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凤飞飞 月朦胧鸟朦胧 追梦人
崔   健 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野
苏小明 幸福不是毛毛雨 军港之夜
陈   琳 小螺号 熊猫咪咪 小小少年
郑绪岚 鼓浪屿之歌 牧羊曲 枉凝眉
张明敏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我的中国心
徐小凤 南屏晚钟 心恋 别亦难 城市足印
罗   文 万里长城永不倒 铁血丹心 世间始终你好
周   璇 天涯歌女 夜上海 四季歌 何日君再来 采槟榔 月圆花好

还有一些不知道歌唱者的:

让我们荡起双桨
送别(城南旧事主题歌)
心声(少年犯主题歌)
拉兹之歌(流浪汉主题歌)
雨花石(雨花石主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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