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暴雨后,硕大的、云的山峦端居不动,白到炫目。它占据半边天空,与脚下动荡不息的大海对峙着,连边缘撕扯出来的纤纤云絮,也纹丝不动。
2
这块无垠的巨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掀动着。极目远眺,平滑、柔和、起起落落的波涛,由远及近,朝岸边涌过来。抵达近处,离你几十步远的地方,它蓦然腾起,耸成一堵威胁的墙。墙顶某处,伸出一支尖尖的、雪白的爪子,犀利扑抓下来。
这白色的爪子,也横向延伸,连成一片,直到将这面墙变成无数利指,越扑越近,发出轰啦啦的声响。
这汹涌的白色的墙,一路奔袭,至你脚前数米处,却訇然坍塌,碎裂下去,委顿成一条细腻的白线,爬到你脚边,旋即败退下去。
3
站在海边,你不免生出些许征服的幻觉。海,有如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巨兽,它巨大的力量,始终不能超出一个域限,一个边缘。你站在这边缘,感到自己控制了它。
但你只消上前半步,站进海浪的余波,脚下的沙子就会被一次次掏空,再掏空,你感到整个世界在脚下凋蚀并陷落。
4
你看到一个孩子手执竹剑,朝每一道涌上来的海浪劈砍,口中“嘿、哈――”“嘿、哈――”。
他一定感受到了海的威胁,又假想着自己的力量。
5
你退回岸上,望着海,看它那被约束得好好的激情,你又觉得,海,无非是一个巨大的徘徊。
2006.7 日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