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瑞士，我的脑海也许会浮现一系列臆想了很久却不知道究竟如何的城市——苏黎世、日内瓦、洛桑……也许还会想到军刀、手表等等。但如果现在再叫我说一遍对瑞士的印象，我想我会感慨地说：“那是雪雾环绕的天堂”。阿尔卑斯山脉连绵地起伏，诞生了这个充满幻想的国度。

从巴黎一早赶来，气温在过了瑞士边境后一度下降，不得不加了件厚毛衣取暖。在加油站换了些瑞士法郎在身上，这牛逼的货币无论是纸钞还是印币都大个大个的，揣在身上很有份量。临近晚上赶到少女峰（Jangfrau）山脚的劳特布龙嫩（Lauterbrunne），雪花片片，在搭帐篷时手都冻僵了。赶忙钻进睡袋寻求温暖，好熬过这六月的冬季。

次日清晨，雾气朦胧，搭上著名的“欧洲之颠”火车冲向圣峰。欧洲之颠既然是全欧洲海拔最高的火车，价格也自然不斐，要近150瑞法。火车一路呈三十度向上驶去，坐在火车上就像坐在滑梯上，一不小心就可能从椅子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板上。随着海拔逐渐升高，三座阿尔卑斯雪峰依稀可见，望眼已是白雪皑皑。雪中零零散散座落着一些小木屋，屋檐下早已是冰锥成堆。我猜住在这种地方的要么就是登山爱好者，要么就是看透了世俗尘埃的隐居者。

“欧洲之颠”最终停在了Jangfraufau，我迫不及待地下车穿过几个隧道走进了雪地。阳光直射白雪十分刺眼，忘记了携带太阳镜的我隔了好久才适应过来。风雪袭面，人人都戴着厚厚的风帽，兜着手踽踽而行，后来才得知此时已经是零下十三度。雪地远处的营地里有好多拿着雪橇的青年，当得知今天天气不适合滑雪，一脸失落。倒是一旁的小孩想得开，打起了雪仗。后来游人们纷纷加入，好不混乱，好不热闹。就看见一个个雪球在空中执行着优美的抛物线，最终在某个可怜的背脊上炸开。渴了，就随手抓一把雪吃，都说阿尔卑斯山的雪水是最天然的饮料，何不尝上一口？

从雪地回来，双眼又是闭了好久才适应昏暗的隧道。坐高速电梯登上观景台，圣女峰正被天空染成蓝白色。冷空气下的人们一片欢心，照相时个个都张开双臂，恨不得拥抱大自然，与圣山融为一体。我站在世界上最高的邮局，内心一片宁静。窗外的登山者正牵着可爱的雪橇狗，冒着生命危险，慢慢地向上攀爬。在他们的心中，生命已经不是最重要的，眼里只是那座神圣的雪峰。我忍不住买了一张明信片，寄给父母。愿圣山保佑家乡的地震早日过去，带给他们一个安心的生活。

由于战争原因，波恩曾在20世纪末被牵强地搬上历史舞台当了几年西德的首都，也算是风流了一把。但至少它还属于西德，比东德的柏林强。柏林连自己都残缺不全了，被一道墙一分为二。这段历史至今都是德国人心中的耻辱。

一早穿过教堂来到波恩大学。大学并不大，但是因为马克思和海涅曾就读于此，至今仍吸引着无数憧憬政治与文学的各地学生。明斯特广场在大学背后，贝多芬的雕像树立在广场中心，手执指挥棒，好像在热情地指挥着他的第九交响曲。雕像后面是波恩邮局，本来打算买一张明信片寄给父母，但想到又要用英语和德国人支支吾吾好半天，便打消了念头。

贝多芬出生在波恩，并且长期居住在这里，他的故居离明斯特广场不远。世界大战时由于战火，本来说是要拆掉的，幸好十二位有责任心的公民酬钱竭力挽救，才保存下来。可见有的时候，老百姓往往比政府还有远见。

故居并不显眼，可见贝多芬生前并不富裕。后来他耳朵无缘无故地聋了，甚至让他产生了自杀的想法。他的房间里存放着很多音乐作品的手稿，两架钢琴和小提琴整齐地摆在二楼的展厅里。墙上挂有很多贝多芬家族的画像，其中那幅最著名的戴着红围巾的贝多芬也在画框里。墙上还有几个不知名的女性画像，人们猜测是贝多芬深爱着的女人。在贝多芬小时候，他爸爸就把他比作是莫扎特一样的天才，后来贝多芬拜了海顿为师，果然天资聪颖。然而，贝多芬的晚年并不愉快，从2006年的那部奥斯卡电影也许就能看出。耳聋、失恋、无子一直困扰着他。创作音乐时还必须戴着大喇叭助听，对于一个音乐人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从他写的《命运》和《月光》中，我们都能深深体会到那种内心的消沉与伤心欲绝。

在离开贝多芬故居前，我走进视听室，完完整整地欣赏了一遍《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那种恨不得把键盘全部打碎的声音轰轰烈烈地开始，轰轰烈烈地收尾。仿佛苦闷从头至尾地回绕着胸腔，始终无法得以排解。我仿佛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电影里波恩的大主教会很愤恨地对着晚年的贝多芬说：“你比我想像得还要聋。”其实，耳聋并不是影响艺术的诞生的本质原因，真正影响一个人的，是那驱之不去的苦闷与包袱。

波恩并不大，我很快就逛完了整个老城。要称之为首都，其实大可笑而哗之。但是，想想这一群伟人的诞生和居住，以及他们留给世人的遗产。毫不犹豫地，我摘下了帽子，向这座城市行上恭敬的告别礼。

从法兰克福赶早班车到吕德斯海姆小镇，正赶上德国的公假，一向热闹的小巷似乎都还在沉沉的懒觉中。太阳还没出来，莱茵河也流得很缓，但河面上好些游船已经耐不住寂寞了，吹着号叫欢迎远到而来的客人。

我们用欧洲通行证登上KD的游船。顶层露天甲板上风很大，有个法国姐姐的草帽被刷地一下吹出了甲板，好伤心。船上正碰上一队法国游人和一队日本游人。我自认为两种语言都略懂一二，便尝试着想听懂他们在嘀咕什么。结果翻来覆去也就一句“bonjour”和“dozo”能听懂，看来学艺不精啊！

河水两岸的山丘绿得十分可爱，把莱茵河也染成了一种深青色。沿岸时不时地经过一些古堡废墟和小镇，和湛蓝的天庭融为一体，形成了一幅天然的水墨画。贝多芬当年一定就是在某个明月高照的夜晚漫步在莱茵河旁，听着潺潺的流水，闻着白葡萄酒的甜蜜，走进了那间乡村小镇里的农户人家。就在这样的氛围下，他创作了举世瞩目的不朽之作——《月光奏鸣曲》。

太阳逐渐升起，法国游人纷纷掏出大瓶的防晒油，涂在红红的皮肤上。游船这时驶入莱茵河最狭长的一段——罗蕾莱山崖。相传女妖罗蕾莱常常在这里唱歌，勾引船夫，所以过往船只常常沉溺于此。莱茵河段的传说其实有好多好多。格林童话里的精灵、仙女也都出没于这一带。我坐在甲板四下张望，想听听罗蕾莱那美丽的歌喉。歌声没听见，倒结识了一位卢森堡大叔。

他滔滔不绝地向我介绍卢森堡这个富有的小国，它位于摩泽河的末端。摩泽河的名声虽然没有莱茵河大，但两条河具有相同的地位。如果想游览卢森堡公国，也许坐摩泽河的游船下去是不错的选择。他说他打算退休后去中国玩，我一听便迫不及待地向他推荐四川。他夸我英语说得很好，我很高兴地道谢。心想：那还用说，就凭俺的英语，在欧洲大陆上理所当然地小牛一把。

很快到了中午，本来说在科布伦茨下船后再解决午餐，但两岸的景色太美了，就直接在船上要了一份大盘的德国闷牛，一边吃一边享受着河风。现在我的宗旨似乎已经由“购物时一定要冷静”变为了“只要心情好，管他预算超没超”。

到达科布伦茨时已是下午两点。蔚蓝的天空出现了好些云彩，把这座小镇的教堂渲染得十分神圣。因为天气太热，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弥留在这座位于莱茵河十字路口上的小镇。我们搭上DB的火车，继续赶往波恩。

在慕尼黑已经饱览过德国大城市的姿态，法兰克福自然而然就显得有点多余，甚至都想临时改去卢森堡逛逛。但看在歌德和安妮两位文人的份上，还是决定在此处滞留一天。

老城中心很热闹，香喷喷的烤肠味弥漫各个角落。身在法兰克福，法兰克福肠和苹果酒自然是一大特色了。苹果酒不错，度数还算在我的接受范围之内；法兰克福肠也很脆嫩。唯一接受不了的是那块干面包，难以下咽。眼看旁边的欧洲人吃干面包津津有味的样子，不得不说亚洲人和欧洲人的味觉似乎的确很不一样。

罗马广场两旁有很多街头表演，还要好多中国艺人在演杂耍。水平不算高，但似乎吸引了不少欧洲游客的眼球。广场不远的莱茵河从缓缓流过，把城市一分为二。北法兰克福为老城区，而新法兰克福为新城区。

饱餐后步行来到歌德故居，歌德于1749年出生在这里。歌德家族好像很有钱，住在一个四层高的木屋别墅里。每个房间都有自己的命名，比如红屋、蓝屋、绿屋等，具体的功能都有讲解。尤其是三楼的画室和图书馆，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画室里密密麻麻挂满了油画，而图书馆里的书高达2000册，至今都有250年历史了，都是歌德家族当年的收藏。顶楼的“诗人房”是歌德完成《少年维特之烦恼》的房间，他的灵感来自哪里，我们无从知晓。但推开轩窗，正好望见繁华的街区，听见教堂的钟声。我想，这样的景致，也许正是文学创作的最佳来源吧。

正值欧洲杯预选赛阶段，傍晚正碰上一场。街边的酒吧里坐满了法兰克福的球迷。电视的音量开得很大，人人手里拿着啤酒准备着欢呼。想起安兄曾叫我在慕尼黑小心足球疯子，结果反而在法兰克福遇上了如此热情的球迷。在他们的吵吵嚷嚷中，路过一家烤肉店，被香味引去，忍不住诱惑就又大餐了一顿。真不知道这样吃下去还能不能省出钱行走意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