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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看成龙的《重案组》。这是成龙电影里比较独特的一部,也是最值得收藏的成龙电影之一。
喜欢成龙的人往往不喜欢这部片子,因为它太不成龙了: 第一,没有招牌式的谐趣武打。我所熟悉的成龙武打,是《城市猎人》中被人打到眼泪直流,在《飞龙猛将》中与喷气机宾尼四拳硬碰硬后双双缩回拳头连连叫痛,却不是像在《重案组》中被人拿铁铲平着拍在肚子上,这种过分暴力的场面,在成龙电影里是不多见的,而与卢惠光那段缠斗,打到头发都撕下来,如此残忍的镜头,是黄志强的最爱,但不是成龙的风格。 第二,气氛过分严肃,成龙的所有片子,似乎都可以归到喜剧里,除了这部《重案组》。整部片子气氛紧张压抑,经常让人喘不过气来,没有成龙固有的轻松幽默。而成龙本人的形象,也成了一个不苟言笑、暴力焦躁的野兽刑警。影片开头在心理医生处那段杀死劫匪的闪回镜头中,成龙表现的更像一个凡人:紧张、恐惧、慌乱,虽然成龙一直倡导他的片子不要以一当百,但弱化暴力、强化喜剧的初衷还是让他的每个角色都显得英雄无敌,而这部片子,却更能让人产生更强的代入感。 第三,风格过分残忍暴力。如果你记得周星驰《济公》里的九世恶人,或者是成龙《双龙会》里的黑帮老大,或者你看过黄志强导演的那部《省港一号通辑犯》,你一定会对这厮有强烈的印象。片中那些残忍的虐待场面,拳拳到肉的血腥搏杀,洪爷与舞女那段赤裸裸的性爱,这都是成龙电影极力避免的。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成龙与洪金宝的《龙的心》,师弟元彪初试武指,给成龙设计了三大段精彩绝伦的武打,但最后因为与主题不符,硬是删掉了两大段,只留下结尾处建筑工地的那段生死之战,连鹤嘴锄这么狠的武器都用上,可见场面之生猛。为了弱化暴力,成龙的电影可以把武打减到极致,但在这部片子里,那些过分真实的绑架、追车、碾压,统统不是成龙所喜欢的。 有如此多的分歧,难怪成龙与黄志强在拍片过程中不断争执,甚至很多故事情节有了截然不同的成龙版与黄志强版。但是,好在黄志强顶住了成龙的压力,大刀阔斧剔除了很多太成龙的东西,于是成就了这部《重案组》,使之成为成龙电影里最独特的电影之一。 首先,成龙电影的一个通病就是:过分单纯!成龙对社会的思考有时太理想化,太琼瑶化。所以当他大段大段对白时,通常引不起人们的共鸣,最搞笑的当数《警察故事之简单任务》、《我是谁》中那两段关于环保的慷慨激昂的陈辞,这种过分拔高主题的做法跟美国那个叫史蒂芬·西格尔的大块头有的一拼。《神话》中那段掷地有声的“国宝论”,虽然解气又解恨,但也脱不了为煽情而煽情的干系。同样是讲警察的《警察故事》,成龙对着上司那通怒吼,的确吼出的很多“条子”的心声,但随之淹没在武打之中。这部《重案组》不同,它有着黄志强有而成龙没有的对社会问题的思考:劳资纠纷、收入分配不公、社会动荡、两岸三地关系,这些打政治擦边球的东西,对于成龙电影来说过分沉重,但黄志强却巧妙地融入到紧张刺激的故事之中:电影开头那段工人闹事戏码,泥浆糊脸的成龙一句:“有钱人一个电话,我们警察能不来吗?”便让所有的工人闭嘴;借郑则仕之口,一句:“那点死工资,富不了也饿不死!”便把分配不公的现状一口道破;还有两岸三地合作与制衡并存的微妙关系,更是举重若轻,一笔带过。这一切,都是成龙电影所做不到的。 其次,成龙不会煽情。成龙是一个好导演好演员,但却不是一个好编剧,他电影里的煽情,往往不知所云。这一点从DVD附录的删剪镜头可以看出来。成龙非要给一部严肃、紧张的电影增加一些浪漫戏份,比如与美丽心理医生的两段互动,完全与电影整体气氛不符。如果电影真的照着成龙所规划的路子发展下去,我们就会看到一个浪漫温吞的结局,这必将使电影减色不少。 所以,尽管我十分喜欢成龙和他的电影,但我仍要说,是黄志强成就了这部电影而不是成龙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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