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雷第一人称或抒情及人物走形的同学可以绕道了=v=b
这是纠结的小姜穿越文三篇中的其中一篇,本来是作为猴子那篇穿越的外传写的。三篇中的构思大部分都是源于这里的,但这一篇是最“现象”的一篇,还有两篇比较“本质”的没有完成~现在放上第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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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我们中国地质大学地球科学与资源学院的大二学生,被组织去四川省汶川县的威州镇实习,做考察典型地质构造的地质剖面的实验。因为五年前发生的那次八级地震,留下了一些典型的地震遗迹,而此时余震危险期早已过去,正是科研考察的好时机。这次汶川之行,除了要让我们了解当地地质构造和地震的原理,也要让我们切身感受一下大自然神秘莫测的力量,从而激发我们的学习动力。
我们以班为单位进行实习作业,早出午归,但非常充实,与指导老师寄宿于汶川中学的学生宿舍。汶川中学曾经毁于08年的汶川大地震,无数师生被淹埋在瓦砾堆中死去,也发生过无数催人泪下的感人的事迹。现在在这片充满感伤回忆的土地上,一座座崭新的现代化校舍已经落成。自从发生了那次地震后,国家政府非常重视灾区重建工作,并且引进了国内最新开发的建筑物抗震技术,所以现在汶川县城的大部分建筑物,已经可以承受9级的强震了。
虽然五年前经历过这么巨大的灾难,汶川依然美丽,而且在这五年的重建中,变得更加现代,人们也渐渐走出了地震带来的阴影。我和几位兄弟就经常在实习归来的闲暇时间,跑到汶川中学后山的汶川抗震纪念碑的广场眺望新生的汶川县城。美丽的楔体和活动建筑不规则的几何体反射出阳光,使整个县城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芒中。每当看到这种场景,兄弟几个就会感慨一下。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那次的大地震撼动全国,人们为之震惊悲伤,也为之空前团结。想当年还是繁忙和叛逆的初三,预备中考的我们也从学校听闻了此事,并在学校的组织下捐款捐物,其中因为我是甘肃天水转学到北京的外地学生,所以老师还特别关心我家里的受灾情况,不过还好家里没出什么事。不想有生之年竟来到了那次灾难发生的核心地带,兄弟几个都唏嘘不已。现在实习已至尾声,我们组的成员已经整理好了数据,只等回校后写论文了。突然闲了下来,感觉有些如释重负也有些不习惯,宿舍里的哥们儿或看电影或玩扑克,我便再次沿着上山的石梯,信步来到了熟悉的后山。
今天汶川下着绵绵细雨,与之前艳阳高照、炎热闷湿的气候相比,真是舒爽得多。我没有打伞,一面感谢老天爷开恩,一面走过五阶十二级的石梯,来到抗震纪念碑的广场上。纪念碑四周环绕着仿制灾难之后废墟的雕塑,正中肃立着抗震纪念碑碑文。细雨将刻着密密麻麻名字的花岗岩碑体打得湿湿的,使这座高大的纪念碑显得更加深沉肃穆。不知是谁在碑座前放了一大捧新摘的野花,沾着雨水仿佛仍是活着一般。我在细雨中呼吸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一种原始的、宛若初生的奇妙感觉涌入体内,仿佛这里的一切草木山石都是新的,这种感觉似乎只有在汶川这里才能体会得到。
再一次瞻仰了碑文,我径直走出了广场,踏着湿润的青草继续向山上走去。走了片刻,心下一阵莫名的感觉涌上来,一个我在走上后山时就在期待着的物体映入眼帘——那是一个土丘,有一人多高,之前和其他兄弟上山来的时候也到它跟前转悠过,可以几个人合抱。它周围的地势微微的隆起,还有一些未被青草覆盖的黄土块星星点点地露出来,让我甚至想到这是一个被遗忘的古代战争的遗迹,或者是一个遗失了主人的古冢。土丘一定经过了许多年的风吹雨打,甚至经历了五年前的地震,上面已经被严重的风化剥蚀,甚至连垮塌的断口也被岁月磨蚀得模糊不清了。我缓步来到土丘前,驻足,上面原本干燥的泥土被雨淋成红褐色,还能看见其中缠绕着的青白色的植物根系——那些属于生长在土丘顶部的野花的根。野花开得很茂盛,仿佛是大自然为这个神秘的古冢的主人所献的花。
听指导老师讲,这里原来好像真的有个古代遗址,但荒废掉了。汶川抗震纪念碑周围的环状条带雕塑作品,据说就是艺术家从这垮塌的遗址得来的灵感而创作的。但为什么政府就任凭这古老的遗址消失?历史长河中留下的这么多名字,这么多事迹,这么多遗迹,又能有多少能有幸保存到今天,供我们后人怀古凭吊?不知,这即将消失或已经消失了的遗址,会属于历史中的哪个名字?我疑惑的当下,心中却充斥着异样的感觉——是惋惜吗?不对,仿佛似成相识的感觉。我轻轻抚摸着土丘上湿润的泥土,似乎这样就可以找到纠缠在心中的问题的答案。
正出神时,我突然听见不远处的草地上,传来孩童嬉戏的声音。他们稚嫩的声音说的是羌语,小时候在天水,曾经听父亲说过。他是汉族,但我们那个镇子却有很多的羌人,我离开那里的时候,几乎可以和他们用羌语交流。这么多年,竟把这语言忘得一干二净,不过大部分羌族人都通汉语,而且羌人用汉字,不影响两族之间的交流。
汶川一带自古就是羌人的聚集地之一,不知这些当地人知不知道这里原来的面貌呢?我带着这样的好奇,向那几个正在玩耍的小孩走过去。小孩们发现了我,便停止了玩耍,眼睛齐刷刷地望向我,一瞬间我感到了些许的不自在。
“小朋友们,请问你们知道这里原来有什么东西吗?”我弯下腰,试探性地问了问。这些小孩看上去都在八九岁的年纪,眼神中透着山里人特有的那种淳朴,望着他们清澈的眼睛,我心中略微的那一点紧张的感觉竟烟消云散了。
最高的那个小男孩挠了挠头说:“我们家在山那边,不太清楚,你问问小凌吧。”说着指了指他旁边戴着粉色发卡的小女孩。
小女孩也摇了摇头,回头指了指后面梳着麻花辫的小女孩说:“小烨他爹应该比较清楚的,不过现在她家里只有她哥照顾她了。”
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感觉气氛一下子压抑起来,被称作小烨的女孩低下头,让我更加心痛。是啊,那个时候,我才初中,又在千里之外的首都,就算天水受到了波及,父母也都安康,家里也没有损失,怎么能够体会他们的痛苦?我突然羞愧起来,一时语塞,脸也开始微微发热。
小烨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说:“大哥哥,我不会哭的。上次我和伙伴们看见你们在西边山坳里,一会敲敲这一会敲敲那,我就知道你们一定是科学家,是研究怎么消灭地震的,对不对?”
我的眼睛湿润了,在她面前蹲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说:“小烨……对不起,地震是不能消灭的。不过,我们会研究出准确预报地震的方法的,这样,你们就能在地震前知道地震什么时间在哪里发生了。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了。我们一定能做到的。”面对这样纯净的心灵,我不能说谎,哪怕是善意的谎言。面对大自然的怒火,我们真的是那么的无能为力。我低着头,在等待无奈的回答之后,小烨失望的回应。
“一定要加油!大哥哥,我们相信你们。那个时候,我爹娘走了,有很多人帮助我们。今后,我也要像你们一样,当个科学家,研究地震!”
我惊讶的抬头,对上小烨向往的眼神,突然有种莫大的满足感。之前没有为你们做的,不久的将来终于可以弥补了。
“对啦大哥哥,我听我娘说过,这里的山头原来有个很长的城墙的,有点像万里长城呢!只不过只有一面墙,而且是泥做的,还有个很高的土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的,娘说说不定是我们祖先建造的,应该古来就有了。”
突然转回了话题,让我有些不习惯。我沉默了片刻,说:“这样啊……你们都不清楚吗?”
“你可以去问我哥,他暑假住在汶川中学的~”
汶川中学!真是天助我也。我问道:“你哥哥上几年级?叫什么名字?”
“我哥哥叫姜巍,马上就要升高三了,大哥哥你可不能打搅他学习哦。”
“这么说你也姓姜?咱们算不算一家呢?”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不知为何,我一时竟难以说出自己的名字。有一瞬间,我竟觉得这个名字不属于我。
“姜维!晚上七点有个会,好像确定了明儿个下午就开路回去了!快回去吃饭吧,开会别迟到了!”大宝站在抗震纪念碑的广场上,扯着嗓子朝我喊道。
姜维,是谁?姜维,又是谁?
第二天上午,我早早收拾好了东西,中午吃完饭后,我通过校方的老师找到了姜巍。他告诉我,他认识的乡亲们全都不清楚那古城的来历,就算几个阅历丰富的老人都不知晓。他的奶奶在世时,还经常带着年幼的他去看那些古城墙,还给他讲了许许多多拥有传奇色彩的故事,大禹治水的故事,碉楼的故事,还有十个红军全歼一个营的故事。但这些古城墙,可能真的没人知道是哪个时代的产物了。因为那次地震,全部塌成土丘了。城还在时,他们汶川人最爱干的事,就是爬上那个最高的土丘,俯瞰整个的汶川县城。现在,那土丘也只有现在山上的那么一点了,这山上仅存的古城,就只剩那个一人多高的土包了。
最后,那个沉默但豪爽的少年问我为什么会对那里感兴趣,我苦笑了一下,一时找不出答案。
回北京之后,我们就急着赶论文,把古城的事完全抛在脑后了。我有时还会在闲暇的时候想起它,但印象越来越模糊了。反正只是实习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有朝一日,会完全忘掉吧。
也许,这答案就只能一直藏在我心里,到最后连我自己都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