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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 姜维没有去早朝,前几天的登基典礼和庆功活动也只是象征性的露了露面,之后就一直托病在府中休息。经过这么多年的征战,三国终于为大汉再次统一,论功行赏,姜维自然是头等大功,前来道贺的文武百官络绎不绝,他却并没有感受到那种达成了目的之后的愉悦和满足,充斥在心中的,只有迷茫。 很想去找军师交交心。姜维这么想着,扶着床边站起,踱出屋门,不想迎面碰上了一路小跑来的赵广,差点撞在一起。
“大将军!这几天一直没看见您,心痛病好些了吗?圣上一直说很想见见您呢。”赵广的喜悦显然大于惊讶,虽然只比姜维小了几岁,赵广给人的感觉仍像个大男孩。除了张嶷和夏侯霸,他与姜维最是亲热,姜维也像照顾弟弟一般关照他,也因为受了赵广的父亲所托。 不过今天的大将军气色不佳。姜维勉强地笑了笑,缓缓道:“你能把军师叫来吗?……歇见圣上一事,我自有安排。” “您是说……那军师?”提到那军师,赵广微微蹙眉。这么多年来,大将军的两鬓早已斑白,身形虽然依旧魁梧,但已不复当年风采。只是大将军的军师,倒一直维持着当年初见时的模样……想到这里,赵广忍不住问道:“大将军,您说那军师是不是仙人啊?这么多年还那么年轻,还整天神神秘秘的躲着我们,也不和我们说话。要不是他提出的妙计都能打大胜仗,我们还真会以为他是左慈那样的妖道呢!” “确实啊,他真是个……不可理解的人,但有时我又无比清楚他的想法。他很精明,也很冷酷,会不择手段的达到他的目的。关键是,他太了解我了。”姜维将眼神从赵广脸上移开,盯着屋檐下的蓝天出神。 这怎么能称之为了解?他完全能看透我的心。 那时,他就坐在我的屋中,年轻的身躯却好似经历了无尽的沧桑,眼中精光闪闪,却透着几乎能将身体压垮的疲惫。 “投蜀吧,姜维姜伯约。”那人起身,直盯着我的眼睛。 “西蜀的奸细么?竟敢这么明目张胆!”龙颚闪横于身前,我怒视着对方,尽量消除脑中疯狂涌出的错觉。 “每次的回答都一样……由不得你了。”来不及看清他的身影,后颈挨了一记重击,意识被抽离了。 “大将军?大将军!”姜维被赵广的声音拉回现实。 “那军师,应该是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姜维大惊,眉头紧皱,死死盯住赵广。 “……就在前几天的登基典礼开始之前,我看见军师一人径直往南门去了……当时并没有当回事,之后竟然就再也没见到他……”赵广显然被姜维吓到,便低下头。 两人沉默半晌,赵广小声问道:“大将军,圣上为何没有给他任何封赏?” “……他不需要的……我们给不了他任何东西……”姜维倚着回廊的柱子慢慢坐回长凳上,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大将军,他……到底是谁?”赵广怯生生地问道。 沉默了片刻,姜维叹了口气道:“……他已经告诉过我他的来历,只是……唉,不提也罢。但他就这样不辞而别,也不曾留下些什么?” 赵广听得此言,突然一拍脑袋大叫道:“属下倒把正事给忘了!将军,这是军师走之前托属下交给您的,说是在您想找他的时候交给您,并要属下嘱咐您务必一人时打开,属下就一直带在身上不敢怠慢,今天终于可以交给您了!”说罢递上一个窄长形的麻布包,用麻绳捆得紧紧的。姜维怀着复杂的心情接过,轻轻地摩挲着——是个竹简。 你,留下些什么话给我呢? 天已经凉了,偶尔有几片枯黄的杨树叶从窗户飘落进来。姜维伏在桌案上,盯着竹简上再熟悉不过的字迹出神。 我还是不是自己?我还是那个历史上的姜维吗? 姜维将竹简扔进火盆,竹片爆裂发出噼啪噼啪的响声。 创造和改变历史的人……根本不是我…… 其实……你是这么多个世界中,最像我的“姜维”呢…… 为什么……你要帮助我,利用我……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目的……不是吗? ……你是另一个“姜维”? 不,你就是我,虽然是不同的世界,但我们都是自己…… 我就是……你? 谢谢你……帮我完成了这个荒谬的愿望,谢谢你。 你要去哪里? …… 姜维猛的惊醒,火盆中的竹简已经变成几段焦木。 元兴元年秋,汉大将军姜维辞官还乡,半途暴毙,享年七十六岁。 四十多年后,中原大地进入“五胡乱华”时代…… 尾声•天水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也越来越沉重,但依然拼着最后强烈的意志回到了这里。 终于再次回到了这个属于他的世界,这个属于他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这里是生他养他的地方,天水。 前面那一方灰色的石板,可是自己的墓碑? 他自嘲的笑了笑,拔步向前走去,毫不吝啬地释放着自己生命最后的力量。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