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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岛台湾心悦之旅
日出·云海·阿里山
李传文 台湾八大景之一的阿里山,高三千余公尺,为仅次于玉山、雪山之高峰,景物奇异,气象万千,风光明媚,美不胜收,是本省名闻遐迩的风景区,整年游人如织,络绎不绝。目前已规划为高山森林游乐区,林务局正积极整建中。 目前登阿里山,主要的交通干线是玉山森林管理处所属的森林铁道,其次是新开辟完成的阿里山公路;森林铁道每日有中兴号及普通车数班次上山,但是坐位有限,购票颇不易,游山者必须早作准备;其次循阿里山公路登山,不论乘小型游览车或计程车,因雨季时路基常有坍塌,也必须先作打算。 阿里山山顶的气温,与平地差异殊大,从山麓到山巅,要经过热、暖、温、寒四带地区。秋、冬之季,山上早晚气温尤低,冬季偶而也会雪花飘飘,那种千山一白,万径无人的美景,生长在平地的人必须亲临其境,才能体会出北方寒风刺骨、冰天雪地的景况。登山者必须带着早、晚加穿的衣服。 森林登山铁道,全长七十余公里,穿越隧洞六十多个,跨越涧桥三十余座,随着山势作“之”字形蛇行上爬,千回百折,极尽鬼斧神工之妙。迂回于盘旋的轨道上,探首窗外,青山翠谷,白云深涧,山光云影,千变万化,仅观赏沿途景物,即有大饱眼福不虚此行之感。 阿里山的森林,包括热、暖、温、寒四带的林木,在海拨七百六十公尺的独立山站以下地域,是热带林,树木的种类有龙眼、榕树、木棉、麻栗、相思树;在海拨一千七百公尺的平遮那站以下,就算是暖带林,种有槠、柯、楠、乌心石等常绿阔叶林;从一千七百公尺到三千公尺的地带,就是温带林,种有扁柏、红桧、姬松、亚杉及铁杉等长绿叶树,三千公尺以上的地区,就是寒带林了,种有唐桧、冷杉等。一日之内,看到四带的林木,堪称是奇观了。 凡到过陪都重庆的人,大概都忘不了那儿的雾,一缕缕的轻烟,从四山谷口喷射出来,织成一张网,四面垂下来,令人恍恍惚惚,有不知寄身何处之感。阿里山的早晚,漫天漫野,满壑满谷,填满了浓雾,一片混沌,似天地未辟,人在其中,有飘飘若仙之感。 白云层层,弥漫山谷,晃漾飘浮,波涛起伏,把山谷遮得若隐若现,一瞬万变,使人捉摸不定。人立山峰,遥望足下云海,缥缈虚空,山峦、树丛有如海上仙山,使人有云生足下,羽化登天,如身在广寒宫之感。 在斜日余晖下,烟云浩渺,翠峰碧涧,蔚为奇观的晚霞,如雨后的彩虹一样的艳丽,只是将半规放直,条幅放宽,一抹红,一簇紫,一团黄,一层绿,一堆青,层叠交织,璀璨光明。夕晖云色,千变万化,令人沉醉,这种奇景,其他地方很少能见。 由祝山山顶,看朝阳从海拔三千九百余公尺的玉山主峰升起的奇景,更令人叹为观止。那瑞光万道的云霞,映照山光岚影,瞬息万变,纵然目不转睛注意看,致有眼花缭乱之感;朝阳未升起前,金光灿烂,满天通红,须臾渐渐变成金黄色,倏尔,朝阳自峰顶蓦然腾空,象一个断了线的红色玻璃气球,接着云霞渐渐隐没,天上一片白色的光芒,开始照耀山谷。 阿里山的樱花季在三四月间,因适值春光明媚,是游山的旺季。樱花在山坡上零星散布,不成行亦不成排,没有一定的规律,数目不少,花开时,山坡如同花海,生活在都市的人,能置身落英缤纷中,可使人忘记尘俗利禄,可惜花开的时间甚短,花品亦不高,愿森林游乐区完成后,能看到梅花及其他奇异花卉。 神木站因一棵矗立山阿的红桧“神木”而得名,未到神木站,即可远远的看到它傲然而立,此树高五十余公尺,树龄已有三千年以上,圆周约二十公尺,如果想用两臂合抱它,大概要十四五名壮汉手牵手,才能围它一周。其实阿里山比神木还要高大的树仍有很多,那些高耸云端的古树,不到阿里山,是无法看到的。 林务局在森林游乐区内,将辟建旅舍,露营场地,停车场,森林公园,增植奇花异草,特别着重保存森林特色,不破坏天然景观。如果野生动物园完成,阿里山经常出没的野生动物,如鹿、山羊、山羌、猴、松鼠、地鸡、穿山甲、文鸟、山狼以及许多叫不出名的小鸟,届时都可以栖息园内,游客穿梭林间,珍禽异兽,举首可见,倾耳可闻,比游动物园要心旷神怡多了。 阿里山森林铁道的终点站,是属嘉义县吴风乡治,它是嘉义县唯一山胞居住的山地乡。山胞聚居的村落有达邦、(乡公所在地)、里佳、乐野、来吉等村,必需在奋起湖或十字路下车,步行而往,不是一般旅客的时间所能允许的,如要看看山胞的村落,就得顺阿里山公路上山,可以经过乐野、达邦等村落;其实阿里山公路工程也颇艰巨,沿途山光云影,深谷幽林,奇花异草,万紫千红,也是难得一见的景观。 人云:“不到阿里山,不能领悟出崇山峻岭的神奇,不到阿里山,不知台湾的美丽、伟大。”诸君何不借机一游呢? [赏析] 生活和写作的经验告诉人们,没有景观的地方,游起来扫兴,写起来无味;而景观多的地方,游起来很难选点,写起来则难剪材。且知名度越高,难度越大。本来就名声大振的台湾阿里山,随着一曲《阿里山的姑娘》的流行传唱,阿里山更是成为许多人心中的山,梦中的山。因此,读完李传文的《日出·云海·阿里山》,不仅有一种神游之后的满足,油然而生与作者同游的感慨;“不到阿里山,不知台湾的美丽、伟大,”而且会非常庆幸遇到了一位称职的导游,非常钦佩他山水景物,稔熟在胸,一一道来,如数家珍,并且叙述简明,逻辑严密,缓缓絮语,朴素自然,于平和舒坦中益见稳定凝重、滴水不漏。尽管阿里山“景物奇异,气象万千:,加上作者行文章法自由,穿插揉合,使得不同情调,不同色彩画面纷沓而来,真可谓移步换景,令人应接不暇,然而由于作者的导引,網举目张,找出了它们之间的内在联系,使之围绕一个轴心旋转、扩展,从而使杂沓纷纷变为散而有序。这个序不仅是一般的以“我”的游踪为线索,以“我”的所见、所闻、所感为记述序列,而是遵循一种内在的规律,艺术的逻辑。 人们常说“开门见山”,这篇文章劈头第一句话就是“台湾八大景之一的阿里山,”是地道的“开篇见山”,紧接一句“高三千余公尺”,这“高三千余公尺”,初看不仅生硬平淡,甚至觉得累赘多余,心中暗暗想:游记又不是地理教科书。但细读全文,才发现这是作者不露声色,设下伏兵,使得纷繁画面得到融汇联结。这个“高”,实在用得高,既是全文的逻辑起点,也是通篇散而有序的凝聚剂。 因为“高”,登山之路“随着山势作之字形蛇行上爬,千回百折,极尽鬼斧神工之妙”,于是乎“仅观尝沿途景物,即有大饱眼福不虚此行之感”。 因为“高”,“从山麓到山巅,要经过热、暖、温、寒四带地区。”一日之内,看到四带的林木“,当然,”可以堪称是奇观了。“也只有在这素有台湾”森林宝库“美称的阿里山才能欣赏到高50余米,粗20余米,”大概要十四五名壮汉牵手才能围它一周“,而”树龄已有3000年以上的“红桧神木”。 因为“高”,才有观云海、赏落霞、看日出三项最美、最迷人的乐事。 全凭一个“高”,穿针引线,把散落在阿里山颗颗风景明珠,连成一串焕发出奇光异彩的宝石项链,而且串的是那样自自然然,那样环环相扣、错落有致。“读之若揽画境。”(林纾语)因此,我们说,逻辑严密,结构严谨,散而有序是本文一大特色。 本文又一鲜明特色是质朴自然,粗中有细,从朴素中见光彩。我们说,朴素不是枯燥,自然并不等于叙白,其目的是为了显出文彩!在作者笔下,“阿里山的早晚,漫天漫野,满壑满谷,填满了浓雾,一片混沌,似天地未降”,或者“白云层层,弥漫山谷,晃漾飘浮,波涛起伏,”“人立山峰……使人有云生足下,羽化登天,如身在广寒宫之感”。至于斜日余晖下的晚霞,“如雨后的彩虹,”“只是将半规放直,条幅放宽,一抹红、一簇紫、一团黄、一层绿、一堆青,层叠交织,璀灿光明”。雾、云、霞同是水的变态,作者分别冠以一个“填”、一个“生”、一个“织”,就把其不同成因,不同质感,不同状态微妙而又准确加以区分,而将落霞比作“将半规放直、条幅放宽”的“雨后彩虹”新颖别致,那修饰红、紫、黄、绿、青的一抹、一簇、一团、一层、一堆似乎非如此搭配才恰到好处,若试换一种配伍,准有打翻了调色盘,把层次分明,浓淡相宜的和谐色带全搅混了之感。 对“令人叹为观止”的阿里山的日出,作者采取了电影分镜头手法,把日出短暂的过程分解为几个互相衔接的片断,具体详尽、生动细赋地随着日出前、日出时、日出后的时序,变换用笔,随着变化的时辰的色染彩,把冉冉上升的太阳写活了。特别是作者别出心裁将“自峰顶蓦然腾空”的朝阳比作“像一个断了线的红色玻璃气球”真是绝了!恰如宋代诗人张来所说:“不待思虑而工,不待雕琢而丽”。这落霞与日出二节是抒写与审美的巧妙结合,写得色彩斑澜,绚丽缤纷,令人心驰神往,无不欣然答应作者结束时的热情邀请,若能借此一游,岂不快哉! 令人不能十分满意的是,随着作者笔触,饱览了阿里山秀色,但是略嫌导游味太浓,导游者的声音掩盖了作者的心音,也许这是一种苛求。 (钟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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