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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鉴赏】 《葬花吟》是林黛玉感叹身世遭遇的全部哀音的代表,也是作者曹雪芹借以塑造这一艺术形象,表现其性格特性的重要作品。它和《芙蓉女儿诔》一样,是作者出力摹写的文字。这首风格上仿效初唐体的歌行,在抒情上淋漓尽致,艺术上是很成功的。 这首诗并非一味哀伤凄恻,其中仍然有着一种抑塞不平之气。“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就寄有对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愤懑;“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岂不是对长期迫害着她的冷酷无情的现实的控诉?“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杯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则是在幻想自由幸福而不可得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不愿受辱被污、不甘低头屈服的孤傲不阿的性格。这些,才是它的思想价值之所在。 这曾诗的另一价值在于它为我们提供了探索曹雪芹笔下的宝黛悲剧的重要线索。甲戌本有批语说:“余读《葬花吟》至再,至三四,其凄楚憾慨,令人身世两忘,举笔再四,不能下批。有客日:‘先生身非宝主,何能下笔?”即字字双圈,批词通仙,料难遂颦儿之意,俟看玉兄之后文再批。’噫唏!阻余者想亦《石头记》来的,散停笔以待。”值得注意的是批语指出:没有看过“玉兄之后文”是无从对此诗加批的;批书人“停笔以待”的也正是与此诗有关的“后文”。所谓“后文”毫无疑问的当然是指后半部佚稿冲写黛玉之死的文字。如果这首诗中仅仅一般地以落花象征红颜薄命,那也用不着非待后文不可;只有诗中所写非泛泛之言,而大都与后来黛玉之死情节声切相关时,才有必要强调指出,在看过后面文字以后,应回头来再重新加深对此诗的理解。由此可见,《葬花吟》实际上就是林黛玉自作的诗谶。这一点,我们从作者的同时人、极可能是其友人的明义《题红楼梦》绝句中得到了证明。诗曰;伤心一首葬花词,似谶成真自不如。安得返魂香一缕,起卿沉痼续红丝?“似谶成真”,这是只有知道了作者所写黛玉之死的情节的人才能说出来的话。以前,我们还以为明义未必能如脂砚那样看到小说全书,现在看来,他读到过后半部部分稿子的可能性极大,或者至少也听作者交往的圈子里的人比较详尽地说起过后半部的主要情节。如果我们说,明义绝句中提到后来的事象“聚如春梦散如烟”、“石归山下无灵气”之类,还可由推测而知的话;那么,写宝王贫穷的“王孙瘦损骨嶙峋”,和写他因获罪致使他心中的人为他的不幸忧忿而死的“惭愧当年石季伦”等诗句,是再也无从凭想象而得的。上面所引之诗中的后两句也是如此:明义说,他真希望有起死回生的返魂香,能救活黛玉,让宝、黛两个有情人成为眷属,把已断绝的月下老人所牵的红丝绳再接续起来。试想,只要“沉痼”能起,“红丝”也就能续,这与后来续书者想象宝、黛悲剧的原因在于婚姻不自主是多么的不同!倘若一切都如程伟元、高鹗整理的续书中所写的那样,则宝玉已有他属,试问,起黛玉“沉痼”又有何用?难道“续红丝”是为了要她做宝二姨娘不成? 此诗“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等末了数句,书中几次重复,特意强调,甚至通过写鹦鹉学吟诗也提到。可知红颜老死之日,确在春残花落之时,并非虚词作比。同时,这里说“他年葬侬知是谁”,前面又说“红消香断有谁怜”、“一朝飘泊难寻觅”等等,则黛玉亦如晴雯那样死于十分凄惨寂寞的境况之中可以无疑。那时,并非大家都忙着为宝玉办喜事,因而无暇顾及,恰恰相反,宝玉、凤姐都因避祸流落在外,那正是“家亡莫论亲”、“各自须寻各自门”的日子,诗中“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或含此意。“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几句,原在可解不可解之间,怜落花而怨及燕子归去,用意甚难把握贯通。现在,倘作谶语看,就比较明确了。大概春天里宝黛的婚事已基本说定了,即所谓“香巢已垒成”,可是,到了秋天,发生了变故,就象梁间燕子无情地飞去那样,宝玉被迫离家出走了。因而,她悲叹“花魂鸟魂总难留”,幻想着自己能“胁下生双翼”也随之而去。她日夜悲啼,终至于“泪尽证前缘”了。这样,“花落人亡两不知”,若以“花落”比黛玉,“人亡”(流亡也)说宝玉,正是完全切合的。宝玉凡遭所谓“丑祸”,总有别人要随之而倒霉的。先有金钏儿,后有晴雯,终于轮封了黛玉,所以诗中又有“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的双关语可用来剖白和显示气节。“一别秋风又一年”,宝玉在次年秋天回到贾府,但所见怡红院已“红瘦绿稀”(脂评),潇湘馆更是一片“落叶萧萧,寒姻漠漠”(脂评)的凄凉景象,黛玉的闺房和宝玉的绛芸轩一样,只见“蛛丝儿结满雕梁”(脂评谓指宝黛住处),虽然还有宝钗在,而且以后还成其“金玉姻缘”,但这又怎能弥补他“对境悼颦儿”时所产生的巨大精神创痛呢?“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难道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这些只是从脂评所提及的线索中可以得到印证的一些细节,所述未必都那么妥当。但此诗与宝黛悲剧情节必定有照应这一点,大概不是主观臆断吧;其实,“似谶成真”的诗还不止于此,黛玉的《代别离·秋窗风雨夕》和《桃花行》也有这种性质。前者仿佛不幸地言中了她后来离别宝玉的情景,后者则又象是她对自己“泪尽夭亡”(脂评)结局的预先写照。 有人说,《葬花吟》是从唐寅的两首诗中“脱胎”的(《红楼梦辨》)。诗歌当然是有所继承借鉴的,但不应把文艺创作的“源”和“流”的关系弄颠倒了。说到《葬花吟》在某些遣词造句、意境格调上利用前人之作,实不必到明人的集子中去找。唐初刘希夷《代悲白头翁》中“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复谁在”、“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之类为人熟知的诗句还不足以借取利用吗?即如葬花情节,也未必径取唐寅将牡丹花“盛以锦囊,葬于药栏东畔”事,作者的祖父曹寅的《楝亭诗钞》中也就有“百年孤冢葬桃花”的诗句,难道还不足以启发他的构思吗?但这些都是“流”,都仅仅是利用,既不表现诗的主要精神,也决不能代替作者源于现实生活的创造。何况,如前所述,此诗中,作者运笔鬼斧神工之处,完全不在于表面上那些伤春惜花词句的悱恻缠绵。 当然,《葬花吟》中消极颓伤的情绪也是极其浓重且不容忽视的。它曾对缺乏分析思考能力的读者起过不良的影响。这种情绪虽然在艺术上完全符合林黛玉这个人物所处的环境地位所形成的思想性格,但毕竟因作者在某种程度上有意识借所倾心的人物之口来抒发自己的身世之感,而显露了他本身思想的弱点。我们同情林黛玉,但同时也看到这种多愁善感的贵族小姐,思想感情是十分脆弱的。 探究:"金陵十二钗"究竟多少"钗" 央视国际 2004年11月17日 13:28 作者:严中 江宁织造公子曹雪芹自云:“今风尘碌碌,一事无成,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细考较去,觉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何我堂堂须眉,诚不若彼裙钗哉?”于是他将这些女子的事迹原委编述历历,题名《石头记》,又名《红楼梦》和《金陵十二钗》。 该书问世后,遂形成一种独特的《红楼梦》文化,或称《金陵十二钗》文化,其表现形式多种多样:戏曲、说唱、绘画、雕塑、影视、刺绣、陶瓷、邮票、火花、挂历、扑克、剪纸、书签、音乐和舞蹈,等等。 《红楼梦》第一回明言:“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则题曰《金陵十二钗》。”甲戌本凡例中写道:“此书又名曰《金陵十二钗》,审其名,则必系金陵十二女子也。”金陵是南京的古称,顾名思义,“金陵十二钗”也就是指南京的十二个女子。 那么“金陵十二钗”都为何许人?它是《红楼梦》第五回“游幻境指迷十二钗”写到警幻仙姑在太虚幻境给贾宝玉导游时引出来的——他们来到“薄命司”,“只见那边厨上封条上大书七字云:‘金陵十二钗正册’。宝玉问道:‘何为金陵十二钗正册?’警幻道:‘即贵省中十二冠首女子之册,故为正册。’宝玉道:‘常听人说,金陵极大,怎么只十二个女子?如今单我家里,上上下下,就有几百女孩子呢?’警幻冷笑道:‘贵省女子固多,不过择其紧要者录之。下边二厨又次之。余者庸常之辈,则无册可录矣。’宝玉听说,再看下首二厨,果然写着‘金陵十二钗副册’,又一个写着‘金陵十二钗又副册’。”由此看来,《红楼梦》中写的“金陵十二钗”为“正册”、“副册”、“又副册”共计三等36人。但庚辰本中有一眉批说:“至末回警幻情榜(实际上此回未成),方知正、副、再副,及三、四副芳讳。”可知雪芹笔下的“金陵十二钗”应为五等60人。 然而《红楼梦》中并没有明指谁是“金陵十二钗”中之人,仅是通过“判词”向人们暗示。而“判词”暗示也不过是“金陵十二钗正册”12人和“副册”1人、“又副册”2人。 “又副册”“判词”之一云:“霁月难逢,彩云易散。心比天高,身为下贱。风流灵巧招人怨,寿夭多因毁谤生,多情公子空牵念。”“霁月难逢”:雨过天晴时的明月叫“霁月”,点“晴”字,喻晴雯人品高尚,然而遭遇艰难。“彩云易散”隐指晴雯的横遭摧残而寿夭。“彩云”寓“雯”字。“身为下贱”,指晴雯身为女奴,地位十分低下。“多情公子”,指贾宝玉。从这“判词”来看,晴雯属于“又副册”中人。 “又副册”“判词”之二是:“枉自温柔和顺,空云似桂如兰。堪羡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写的是袭人。袭人出嫁先于宝玉出家,故有末两句判词。续书写她在贾宝玉出家后才“不得已”嫁给蒋玉菡。从“判词”来看,袭人也属于“又副册”中人。 “副册”“判词”只有一首:“根并荷花一茎香,平生遭际实堪伤。自从两地生孤木,致使香魂返故乡。”指的是香菱。“根并荷花”,指菱根挨着莲根,隐寓香菱就是原来的英莲。“两地生孤木”:拆字法,两个“土”(地)字,加一个“木”字,是“桂”字,寓夏金桂。后两句判词言香菱的结局当是被夏金桂虐待致死。 “正册”“判词”共十一首,隐指12个女子。我们通常所说的“金陵十二钗”即指此。 “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可叹停机德”、“金簪雪里埋”,指薛宝钗,“金簪”喻“宝钗”,“雪”,谐音“薛”,句意暗寓其结局之冷落与凄苦。“堪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挂”,指林黛玉,“玉带林中挂”,前三字倒读谐“林黛玉”三字,又暗示贾宝玉对林黛玉的牵挂。 “二十年来辨是非,榴花开处照宫闱。三春争及初春景,虎兕相逢大梦归。”“三春”隐指迎春、探春、惜春,“初春”指元春。 “子系中山狼,得志更猖狂。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子”、“系”合而成“孙”字,指迎春的丈夫孙绍祖。“判词”寓意迎春被“中山狼”般的孙绍祖迫害致死。 “才自精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清明涕送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前两句写探春虽然才精志高,但时运不佳。后两句写探春远嫁海隅,一去不返。 “勘破三春景不长,缁衣顿改昔年妆。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判词”暗示惜春的结局是出家为尼,伴青灯,穿缁衣终其一生。 “富贵又何为,襁褓之间父母违。展眼吊斜晖,湘江水逝楚云飞。”前两句说史湘云自幼父母双亡,家庭的富贵并不能给她以温暖。后两句说史湘云婚后好景不长,转眼间夫妻离散。“湘江水逝楚云飞”,句中嵌有“湘”、“云”二字。 “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洁,既指清洁,亦指佛教所说的净。佛教宣扬现实世界是污秽的,惟有佛国才算“净土”,所以佛教又称净教。妙玉有“洁癖”,又身在佛门,故云“欲洁”。“金玉质”,喻妙玉“出身不凡,心性高洁”,但“终陷淖泥中”。 “凡鸟偏从末世来,都知爱慕此生才。一从二令三人木,哭向金陵事更哀。”“凡鸟”合而成“凤”字。此“判词”隐寓王熙凤的结局。据脂批,贾府“事败”,王熙凤曾落入“狱神庙”,后短命而亡。 “势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偶因济刘氏,巧得遇恩人。”“判词”前两句写巧姐在贾府势败后,被“狠舅奸兄”所卖。后两句写巧姐母亲王熙凤曾济过刘姥姥,最后也得到刘姥姥的相救。 “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如冰水好空相妒,枉为他人作笑谈。”首句“李”、“完”寓“李纨”二字。次句“兰”字寓李纨之子贾兰。 “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根据脂批,小说第十三回回目原为“秦可卿淫丧天香楼”。判词是说秦可卿与公公贾珍通奸,伤风败俗的秽行都是从宁国府开始的。 从第五回的“判词”中,我们已得知《红楼梦》中的“金陵十二钗正册”为林黛玉、薛宝钗、贾元春、贾探春、史湘云、妙玉、贾迎春、贾惜春、王熙凤、贾巧姐、李纨和秦可卿。但读者似乎不易记住她们。这里,我给读者一个“诀窍”:把“十二钗”分成3组:与宝玉有爱情瓜葛的黛玉、宝钗、湘云、妙玉为一组,称之为“红楼四大美女”,可与我国四大古典美人对应为:黛玉——西施,宝钗——玉环,湘云——昭君,妙玉——貂禅。或者将“红楼四大美女”称之为“双金”、“双玉”:宝钗和湘云都有金麒麟,而黛玉、妙玉的名字均含“玉”字;第二组都是宝玉的姐妹——元春、迎春、探春、惜春,脂批以“原应叹息”四字概括之;第三组是李纨、熙凤、巧姐和可卿,前两位是宝玉的嫂子;后两位,一个是宝玉的侄女,一个是侄媳。 曹雪芹笔下的“金陵十二钗”,个个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叹为“经典”人物。我将她们的性格特征归纳为:黛玉的“哭”,宝钗的“时”,熙凤的“笑”,探春的“敏”,妙玉的“洁”,湘云的“憨”,李纨的“贞”,可卿的“情”,迎春的“懦”。至于元春、惜春和巧姐的性格怎样“一言以蔽之”,我尚拿不准,只好请教红学泰斗 “金陵十二钗”多数都是才情并茂,出类拔萃的。如林黛玉“一日十行”,可谓旷世奇才,小小年纪,就能写出脍炙人口的《葬花吟》、《菊花诗》、《桃花行》、《唐多令》和《秋窗风雨夕》等名篇来;怀有“中兴”之志但不幸身为庶出的贾探春,“才自精明志自高”,居然在大观园中领衔结社,并“兴利除宿弊”,也是很不简单的。再说南省人称为“辣子”的王熙凤,“德性”虽不怎么样,但毕竟也是个“脂粉队里的英雄”——又是“协理宁国府”,又是“权弄铁槛寺”,又是“抄检大观园”,没有一点魄力恐怕是不行的。还有那四姑娘贾惜春,竟敢于描绘“大观园行乐图”,如果她的那份图能画就并流传下来,那么,今天的红学家们就大可不必为“大观园”究竟是个什么样子而挠首了。 眼下,“金陵十二钗”的故乡南京正在开展评选“新金陵十二钗”活动,将推出代表南京形象的女性大使,我看是个好主意。但愿评选出来的“新金陵十二钗”都如《红楼梦》中的“金陵十二钗”一样,都是“择其紧要者录之”。 (选自《金陵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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