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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评论|照片评论


易遥遇见齐铭不知道是否是她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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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2008-07-14 15:47| 回复
 
37
2008到了~~~有重大意义的一年啊~~~~大家新年快乐啊~~~~
2008-02-06 19:32| 回复
 
36
┏━━┓ ╓══╦══╖ ┏━━┓ ┃我踩┃ ╭╩╮我‖踩╭╩╮ ┃我踩┃ ┃我踩┃ ╲╱ 的‖疯 ╲╱ ┃我踩┃ ┗━━┛╰☆宝℡ ╨ ℡贝☆╮┗━━┛ --我来踩踩……………………………….^_^&!!!!! ^^^^^^^^^^^^^^^^^^^^^^^^^^^^^^^^^^^^^^^^^^^^^^ 记得回踩啊~~~~~
2008-01-27 01:06| 回复
 
35
居然居然。。。用这首歌做背景= = 不知道我。。。。。我自从那XMAN,,,,就很怨念啊= = 寒。。。 新年快乐啊~~~~~
2007-12-31 19:48| 回复
 
34
你的相册很棒啊~ 特别是我可耐的HP~嘿嘿。。,支持个!
2007-12-16 21:11|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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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15 13:23

第一张专辑

앨 범 명 : Stylish
아티스트 : 이효리
앨범장르 : 댄스
발 매 일 : 2003.08.13
발 매 사 : DPS

1 Prologue (Drum & Bass)
2 One two three N`four
3 바보처럼 (Sadness)
4 10 Minute
5 얼음
6 이브, 낙원에 잠들다
7 Remember Me
8 오늘따라
9 Do Me
10 Hey Girl
11 지워버려
12 어느 째즈바
13 Only One
14 미안해요 (Ghost)

01 http://211.176.63.195:8080/0/HIGH_MP3/300/300951.mp3
02 http://211.176.63.195:8080/0/HIGH_MP3/300/300952.mp3
03 http://211.176.63.195:8080/0/HIGH_MP3/300/300953.mp3
04 http://211.176.63.195:8080/0/HIGH_MP3/300/300954.mp3
05 http://211.176.63.195:8080/0/HIGH_MP3/300/300955.mp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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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http://211.176.63.195:8080/0/HIGH_MP3/300/300958.mp3
09 http://211.176.63.195:8080/0/HIGH_MP3/300/300959.mp3
10 http://211.176.63.195:8080/0/HIGH_MP3/300/300960.mp3
11 http://211.176.63.195:8080/0/HIGH_MP3/300/300961.mp3
12 http://211.176.63.195:8080/0/HIGH_MP3/300/300962.mp3
13 http://211.176.63.195:8080/0/HIGH_MP3/300/300963.mp3
14 http://211.176.63.195:8080/0/HIGH_MP3/300/300964.mp3

第二张专辑


앨 범 명 : Dark Angel
아티스트 : 이효리
앨범장르 : 댄스
발 매 일 : 2006.02.26
발 매 사 : DSP미디어

1 Get Ya`
2 깊이
3 Straight Up
4 Dark Angel
5 Dear Boy
6 겨울 시선
7 Closer
8 훔쳐보기
9 Shall We Dance?
10 노예
11 E.M.M.M
12 2 Faces
13 마지막 인사

01 http://211.176.63.196:8080/3/HIGH_MP3/375/375523.mp3
02 http://211.176.63.196:8080/3/HIGH_MP3/375/375524.mp3
03 http://211.176.63.196:8080/3/HIGH_MP3/375/375525.mp3
04 http://211.176.63.196:8080/3/HIGH_MP3/375/375526.mp3
05 http://211.176.63.196:8080/3/HIGH_MP3/375/375527.mp3
06 http://211.176.63.196:8080/3/HIGH_MP3/375/375528.mp3
07 http://211.176.63.196:8080/3/HIGH_MP3/375/375529.mp3
08 http://211.176.63.196:8080/3/HIGH_MP3/375/375530.mp3
09 http://211.176.63.196:8080/3/HIGH_MP3/375/375531.mp3
10 http://211.176.63.196:8080/3/HIGH_MP3/375/375532.mp3
11 http://211.176.63.196:8080/3/HIGH_MP3/375/375533.mp3
12 http://211.176.63.196:8080/3/HIGH_MP3/375/375534.mp3
13 http://211.176.63.196:8080/3/HIGH_MP3/375/375535.mp3

单曲


AnyMotion
http://211.176.63.196:8080/3/HIGH_MP3/387/387591.mp3

Anyclub
http://211.176.63.195:8080/0/HIGH_MP3/378/373871.mp3

Anystar
http://www3.joyes.com/upload_rings/mp3/2007/01/20070103201834.mp3


Toc Toc Toc
http://club.nx.cninfo.net/blog/UploadFiles/2007-6/621340308.mp3

不要爱她
http://www.b8yy.cn/ting/010020021/mp3/0005/lixiaoli-buyaoaishangta.5680.mp3

唠叨
http://www.efamily.cn/MusicBox/upload/2007-06-14083237.mp3

埃及艳后http://www.mobinfo.com.cn/products/mp3/06/08/30/MP3_060830155247_21.mp3

 
2007-08-04 02:15

每一个女生生命里,都有着这样一个男孩子.他不属于爱情,也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可是,在离自己最近的距离内,一定有他的位置.看见漂亮的东西,会忍不住给他看.听到好听的歌,会忍不住从自己的MP3里拷下来给他.看到漂亮的笔记本,会忍不住买两本另一本给他用.尽管他不会喜欢粉红色的草莓.在想哭的时候,第一个会发短信给他.在和男朋友吵架的时候.第一会找他.尽管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掉.,成为另一个女孩子的王子,而哪个女孩子也会因为他变成公主.可是,他还是待在离自己最近的距离内的时光里.每一个女孩子都是在用尽力气,消耗着他和他带来的一切.变得温柔,美好.体贴.尽管之后完美的自己已经和这个男孩子没有关系,但这样的感情,永远是超越爱情的存在.

 
2007-08-04 02:02

♪ Kaoru Amane (沢尻エリカ) - タイヨウのうた ♪

- 드라마 "태양의 노래"(タイヨウのうた.2006) ost -

震えているわたしの手に初めて君が触れて
후루에테이루와타시노테니 하지메테키미가후레테
떨리는 나의 손에, 처음으로 그대가 닿아서

やさしい気持ち、暖かさにやっと気づいたんだ
야사시이키모치, 아타타카사니얏토키즈이탄다
상냥한 기분, 따뜻함에 드디어 알아차린거야

閉ざした窓開ければ新しい風が吹いた
토자시타마도아케레바아타라시이카제가후이타
닫힌 창문을 열자 새로운 바람이 불었어

笑って泣いて君と出会えて見える世界は輝きだして
와랏테 나이테 키미토데아에테 미에루세카이와카가야키다시테
울고 웃으며 그대를 만나, 보이는 세계는 빛을 내고

ひまわり揺れるタイヨウの下で感じていた
히마와리유레루타이요-노시타데칸지테이타
해바라기 흔들리는 태양의 아래에서 느끼고 있었어

風を、君を
카제오, 키미오
바람을, 그대를

信じること迷うことも立ち止まることも全部
신지루코토 마요우코토모 타치도마루코토모젠부
믿는 것, 헤매는 것, 멈춰서는 것도 전부

わたしがいまここで生きてる答えかも知れない
와타시가이마코코데이키테루코타에카모시레나이
내가 지금 여기서 살아가고 있는 답일지도 몰라

モノクロの毎日が色づいてゆくように
모노쿠로노마이니치가이로즈이테유쿠요-니
모노크롬같던 매일이 색으로 물들어가는 것처럼

笑って泣いて君と出会えて続く未来は輝いていた
와랏테 나이테 키미토데아에테 츠즈쿠미라이와카가야이테이타
울고 웃으며 그대를 만나, 계속되는 미래는 빛나고 있었지

ひまわり揺れるタイヨウの下でわたしのまま明日を歌うよ
히마와리유레루타이요-노시타데 와타시노마마아시타오우타우요
해바라기 흔들리는 태양의 아래에서 나인 채로 내일을 노래할게

限りある日々を、止まらない時間をどれだけ愛せるかな
카기리아루히비오, 토마라나이지칸오도레다케아이세루카나
언젠가 끝날 날들을, 멈추지 않는 시간을 얼마나 사랑할 수 있을까

愛せるよね、君がいれば光さえも逸らさないで
아이세루요네, 키미가이레바히카리사에모소라사나이데
사랑할 수 있지, 그대가 있다면 빛조차도 놓치지않고

笑って泣いて君と出会えて続く未来は輝いていた
와랏테 나이테 키미토데아에테 츠즈쿠미라이와카가야이테이타
울고 웃으며 그대를 만나, 계속되는 미래는 빛나고 있었지

ひまわり揺れるタイヨウの下でわたしのまま明日を
히마와리유레루타이요-노시타데 와타시노마마아시타오
해바라기 흔들리는 태양의 아래에서 나인 채로 내일을

「ありがとう」伝えたい、いまなら言えるよ
「아리가토-」츠타에타이, 이마나라이에루요
「고마워」전하고싶어, 지금이라면 말할 수 있어

過ごした季節も忘れはしないよ
스고시타키세츠모와스레와시나이요
지내온 계절도 잊지 않아

ひまわり揺れるタイヨウのようにわたしのうた、君を照らすよ
히마와리유레루타이요-노요-니와타시노우타, 키미오테라스요
해바라기 흔들리는 태양의 아래에서, 나의 노래는 그대를 비춰

わたしのまま ..
와타시노마마 ..
나인채 ..

君を ... 君を...
키미오 ... 키미오 ...

 
2007-08-01 21:02
哈利再一次感到自己面朝下地倒在了地上,森林的气味充斥鼻间,他感觉到面颊贴在寒冷坚硬的地面上,眼镜腿也在他摔倒的时候被撞歪了,卡在太阳穴上。他身体上每一寸肌肤都在疼,那个被死咒击中的部位就像被利器刺中了一样剧痛。但他一动也没动地呆在原地,左臂古怪地扭曲着,嘴巴大张。
  他本以为能听到庆祝他死亡的欢呼声,但空气中却充斥着匆忙的脚步声、耳语声和热切的低语声。
  “主人……我的主人……”
  那是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她像是在对自己的爱人说话一般。哈利不敢睁开眼睛,但他还是在用其它感官去探知自己的险境。他知道魔杖还在他的袍子里,因为他能感觉到魔杖就抵在地面和前胸之间。在他倒下时,腹部的轻微缓冲让他知道了隐形衣也塞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主人……”
  “够了。”伏地魔说。
  周围响起了很多脚步声,一些人从同一处向后退开,哈利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急切地想知道是怎么了。
  伏地魔似乎站了起来,食死徒们都匆忙地离开他回到空地的人堆里,只有贝拉特里克斯还留在那里,跪在伏地魔的身边。
  哈利再次闭上眼睛,思考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伏地魔摔倒在地上,食死徒们围在他身边。在他用死咒攻击哈利的时候出了点状况。伏地魔被击倒了吗?看起来似乎是的。刚才他们两个都不省人事地倒下了,而现在他们都清醒了过来。
  “主人,让我来……”
  “我不需要帮助,”伏地魔冷冷地说。尽管哈利看不见他,但他脑袋里还是浮现出了贝拉特里克斯伸出一只手想要帮他的样子。
  “那个男孩……死了吗?”
  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人接近哈利,但他可以感觉到周围注视的目光好像把他压进地面一样。他生怕哪根手指或是哪边眼皮会突然动弹一下。
  “你,”伏地魔说,哈利听到一声巨响和因疼痛发出的抽泣声,“检查一下,然后告诉我他死没死。”
  哈利不知道被派过来核实的人是谁,他只能躺在那里等着,而他的心脏此时却不听使唤地狂跳着,但是同时他心中有些许欣慰: 伏地魔不敢接近他,伏地魔怀疑计划并没有那么顺利……
  一双比想象中柔软的手碰了碰哈利的脸,又摸了摸他的心脏,他感觉到那个女人急促的呼吸着,感觉到她那贴着他肋骨的心跳声。
  “德拉科还活着吗?他在城堡里吗?”
  这句耳语几不可闻,她的嘴唇几乎贴着哈利的耳朵,头倾得很低,长长的头发挡住了哈利,因而其他人都看不到他的脸。
  “是的,”他轻声回答。
  他感到胸前的那只手攥紧了,指甲戳到了他。然后她收回手,坐直了身子。
  “他死了!”纳西莎?马尔福对旁观者们说。
  现在,他们终于开始呼喊,他们兴奋地大声叫喊,手舞足蹈。透过眼皮,哈利看见了红色和银色的庆祝火焰射向天空。
  他仍然躺在地上装死,他明白,唯一能让纳西莎进入霍格沃茨去找儿子的方法就是跟着胜利的大军一块儿进去,她已经不在乎伏地魔的胜负了。
  “看见了吗?”伏地魔在喧闹中尖叫着,“我亲手杀死了哈利?波特,现在任何活着的人都不是我的对手了!看着吧!钻心剜骨!”
  哈利早就知道会这样了,他知道他的身体不会这样一直静静地躺在森林的地面上,为了证明自己的胜利,伏地魔一定会去践踏、侮辱他的遗体。他被抛到空中,竭尽全力保持身体的柔软,但是疼痛并没有降临。他被抛向空中一次,两次,三次……眼镜被甩掉了,袍子下的魔杖也稍稍滑动了一下,他尽力的让自己软绵绵的像个死人,最后一次摔到地上的时候,周围回响起一阵嘲笑和讥讽的叫声。
  “现在,”伏地魔说,“我们去城堡,让他们看看他们英雄的下场。谁过来拖尸首?不——等等……”
他突然出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顷刻,哈利感觉到身下的地面抖动起来。
  “你来抬他,”伏地魔说,“他在你的手臂里会显得更瘦小,更显眼,不是吗?拾起你的小朋友,海格。还有眼镜——戴上眼镜,他必须要很容易被辨认出来。”
  有人不怀好意的狠狠地把眼镜扣在了哈利的脸上,但是,把哈利举起来的那双巨大的手却非常温柔。哈利能感觉到海格呜咽着颤抖着把自己抱在怀里,大滴大滴的眼泪溅落到他身上。但哈利既不敢动弹,也不敢通过语言来告诉海格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快走,”伏地魔说。海格踉踉跄跄的往前走了几步,被迫穿过茂密的树丛,由禁林向霍格沃茨走去。
  树枝刮住了哈利的头发和袍子,但他还是静静地躺着,嘴巴自然地张开,双眼紧闭。一片黑暗中,食死徒们在他的周围说着话,而海格在不顾一切地哭着,没人会费心去摸摸哈利脖子上的青筋是否在跳动。
  两个巨人在食死徒身后轰隆隆的拖着脚步。哈利能听见他们走过森林时,树木吱吱作响然后倒掉的声音。他们弄出的声音太大了,鸟儿被吓得尖叫着飞向天空,甚至连食死徒尖锐的笑声也模糊了。胜利的大军慢慢接近了开阔的场地,过了一会儿,黑暗中有光芒穿透了哈利的眼帘,树木也变得稀少了。
  “贝恩!”
  海格突然一吼,差点让哈利睁开了眼睛。“现在高兴了吧,是吧,你们根本没去战斗,你们这群懦弱的老驽马,哈利死……死了你们很高兴吧……”
  海格没法继续说下去了,他又痛哭了起来。哈利不知道身后有多少马人在看着大军前进,因为他不敢睁开眼睛。队伍继续前进,把马人甩在了后面,一些食死徒嘴里说着侮辱马人的话。没过多久,哈利感觉到前面的空气变得清新了,他们已经到了森林的边缘。
  “停下。”
  哈利知道海格一定是被迫服从伏地魔的命令的,因为他踉跄了一下。一时间,寒冷笼罩了他们,哈利听到了在树丛间巡视的摄魂怪的呼吸声。他们现在影响不了他,活着的这个事实在哈利心中燃烧起来,这个信念帮助哈利抵抗着摄魂怪,就好像他父亲的牡鹿在他心中保护他一样。
  有人紧贴着哈利走过去了,哈利知道到那是伏地魔本人,因为马上他开始说话了,他那被魔法放大的声音冲进了场地,敲击着哈利的耳膜。
  “哈利?波特已经死了,他在逃跑的时候被杀了,在你们用生命保护他的时候,他想的却是保全自己的命。为了让你们确信你们的英雄已经死了,我们把他的尸体也带来了。”
  “我们已经赢了战斗。而你们失去了一半的战士,我的食死徒人数比你们多,大难不死的男孩已经完蛋了,不需要再有任何战争了。任何要继续抵抗的人和他们的家人,无论是男是女还是小孩,都会被处死。从城堡里出来吧,在我的面前下跪吧,你们会被宽恕的,你们的家人、孩子、兄弟姐妹都会被宽恕。你们会加入我,我们会共同建设一个崭新的世界。”
  城堡那边的场地上一片寂静。哈利现在不敢睁眼看看当前的状况,因为伏地魔离他太近了。
  “过来。”伏地魔说。哈利听见他正往前走,海格也被迫跟了过去。这时哈利微微睁开了眼,看到伏地魔正大步地走在他们前面,那条大蛇纳吉尼在他的肩头缠绕着,现在那个魔法变出的笼子已经不见了。但是在微微闪烁的黑暗中,食死徒们缓缓跟随着他们,哈利无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从袍子底下抽出魔杖。
  “哈利,”海格抽泣着“噢,哈利……哈利……”
  哈利又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他们正在接近城堡。他竖起了耳朵,在食死徒愉快的谈话声和脚步声中,仔细地分辨着霍格沃茨里面的生命迹象。
  “停。”
  食死徒们停下了脚步,哈利听到了他们面对城堡散成一排的声音。尽管哈利闭着眼睛,他也可以感觉到门厅的灯光洒向了他。他等待着。他用生命保卫着的人们瞬间就可能看到他躺在海格的怀中,已经死去了。
  “不!”
  那尖叫声比他想象的更糟糕,他从没想过到麦格教授会发出那种声音。他听见了贝拉特里克斯得意地看着绝望的麦格教授时发出的笑声。他又睁了一下眼睛,看到了门口站满了战斗中的幸存者,他们从里面冲出来面对着攻击他们的人,而且看到了哈利已经死了。他还看到了伏地魔在他前面不远处站着,用一只苍白的手指抚摸着纳吉尼的脑袋。哈利又闭上了眼睛。
  “不!”
  “不!”
  “哈利!哈利!”
  罗恩、赫敏、金妮的声音听起来比麦格的更加痛苦。哭声爆发出来,震耳欲聋。虽然他想赶快起来,可还是强迫自己安静的躺着。人们看到眼前的景象,哭喊尖叫着怒骂食死徒,直到——
  “安静!”伏地魔喊了一声,同时发出了一束带着巨响的光:“结束了!把他放下来,海格,放到我脚边,这才是属于他的位置。”
   哈利感觉到自己被放到了草坪上。
  “你们看到了吧?”伏地魔说,哈利感到他大步地在他躺着的地方来回踱着,“哈利?波特死了!你们现在明白了吧,被迷惑的人们,他死了,那个靠别人的牺牲而保全自己的男孩不存在了!”
  “他打败过你!”罗恩哭喊着,平静被打破了,霍格沃茨的保卫者们同时开始哭喊和尖叫,一个更响的爆炸声再一次熄灭了他们的声音。
  “当他在城堡周围打算逃跑时被我杀了,“伏地魔说,意味深长地扯着谎,“在他打算保全自己的时候被杀死——”
 但是伏地魔被打断了,哈利听到了一阵骚乱,然后是另一声巨响、一束亮光和痛苦的呻吟。他把眼睛睁开了一个小缝看了看周围。有个人冲出了人群袭击了伏地魔,哈利看到那个人倒在地上,被解除了武器,伏地魔把挑战者的魔杖扔在一边大笑着。
  “这又是谁啊?”他用蛇一般的柔软的声音说着:“是谁想证明失败者企图延续斗争会得到的结果啊?
  贝拉特里克斯愉快地笑了一声:“他是纳威?隆巴顿,主人!就是这个男孩曾经给卡罗兄妹制造了不少麻烦!他是傲罗的儿子,记得吗?”
  “哦,是的,我记得,”伏地魔低头看了看纳威说,纳威正挣扎着从他的脚下站了起来,徒手站在幸存者和食死徒之间的空地上。“但是你是纯血统的,对吗?我勇敢的孩子?”伏地魔问道,纳威站在他的面前,空空的手掌握成了拳头。
  “是又怎么样?”纳威大声问道。
  “你表现出了你的精神和勇气,你出身高贵,你可以成为一个非常有价值的食死徒。我们需要你的帮忙,纳威?隆巴顿。“
  “我永远也不会加入你们的。”纳威说,“邓布利多军!”他喊道,人群中传出一阵应答声,即使是伏地魔的声音抑制咒也不能完全控制住。
  “很好,”伏地魔说,哈利知道,那柔软如丝的声音中所包含的危险,比大多数咒语还要可怕得多。“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那么隆巴顿,我们还是回到最初的计划上来,把头伸过来。”  
  哈利依然眯着眼睛,看到伏地魔挥舞着魔杖。几秒钟之后,一个奇怪的像鸟一样的东西从城堡的一扇破碎的窗户里飞出来,落在了伏地魔的手掌中。他摇晃着那个已经有点发霉的,粗糙的、空瘪的东西:分院帽。
  “霍格沃茨再也不需要分院了。”伏地魔说,“那里再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学院了,每一个人,都将使用我高贵的祖先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标志、徽章和颜色,是不是呢,纳威?隆巴顿?”
  纳威坚毅平静地站在那里,伏地魔伸出魔杖指着他,分院帽被扣在了纳威的头上,滑到了眼睛下面。城堡前面的旁观者们开始骚动。在另一边,食死徒们也举起了他们的魔杖,防备着霍格沃茨可能爆发的战斗。
  “纳威将示范给你们看,如果一个人始终愚蠢的反对我会怎么样。”伏地魔一边说,一边挥动着他的魔杖,分院帽着起了火。尖叫声打破了沉寂,纳威毅然决然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哈利再也不能忍受了,他必须行动起来——
  然而就在那一刹那,好几件事情同时发生了:
  他们听到学校边界处的骚动声,就好像成千上万的人翻过了那道看不见的围墙进入了城堡,发出战争的宣言。同时,格洛普从城堡的另一边跑了过来喊着“海格!”他的哭喊声得到了伏地魔的巨人们的回应了,他们跑向了格洛普,好像野牛与象群一样弄得地动山摇。一阵拉弓放箭的声音响起,弓箭射到了已经乱了阵型惊恐尖叫着的食死徒中间。哈利从他的斗篷里拿出隐身衣披上,跳了起来,纳威这时也跑开了。
  纳威敏捷地破解了施在他身上的束缚咒,燃烧着的帽子掉了下来,从它中间露出了一个银色的东西,柄上的红宝石熠熠生辉——
  在这人群嘈杂,巨人混战以及马人的马蹄声中,银剑重重的落地声没有任何人能听得到,但这一刻它还是吸引住了所有的目光。纳威干净利落地砍下了伸到空中的巨蛇的脑袋,它旋转着飞上高空,在门廊划过一道微光。伏地魔狂怒的张大嘴巴尖叫,但谁也听不见他的声音。蛇的尸体掉下来,砸在他的脚边。
  哈利藏在隐身衣下面,赶在伏地魔把正在作战的巨人们召唤过来之前,在纳威和伏地魔之间施了一个盔甲护身咒,这时海格的吼声盖过了所有声音。
  “哈利!”海格叫喊着。“哈利——哈利在哪儿?”
  混战仍在继续。马人们不断地向食死徒射箭,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巨人走动时大地的震颤,增援大军振聋发聩的声音越来越近。哈利看到许多有着巨大翅膀的生物盘旋在伏地魔的巨人军队头顶上,那是许多夜骐——还有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巴克比克,它们在格洛普挣扎的时候猛抓其他巨人的眼睛。守卫霍格沃茨的巫师们和食死徒们都退回到城堡中,哈利对每一个他看到的食死徒发射着咒语,他们还不知道被谁攻击了就倒下了,任凭撤退的人群从他们身上踩过。  
  哈利躲在隐形衣下面走进了大门,他寻找着伏地魔,看见他从屋子里穿过,一边用魔杖不断地到处发射咒语,一边退到礼堂里不断吼叫地命令着他的随从们。哈利向可能被伏地魔攻击到的人发射了更多的盔甲护身咒,比如西莫、斐尼甘和汉娜。艾博在他后面追进大礼堂,加入了愈演愈烈的战斗。
  入口台阶那里,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进来,哈利看到查理?韦斯莱赶上了穿着祖母绿睡裤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每一个在霍格沃茨的人都成了家人和朋友,甚至包括霍格沃德村的店主和居民们都赶来一同战斗。马人贝恩、罗南和玛格瑞伴着马蹄的巨响也闯进了大厅,与此同时,哈利身后通往厨房的那道门也奇迹般地打开了。
  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们挥舞着刀叉尖叫着冲进大厅,在他们最前面,是胸前挂着雷古勒斯?布莱克的挂坠盒的克利切,他那牛蛙一般的声音在一片喧嚣声中清晰可见:“战斗战斗!为了我那保卫家养小精灵的主人而战!打倒黑魔头,以勇敢的雷古勒斯的名义!战斗!”
  他们在食死徒的脚上和胫骨上砍着刺着,小脸上布满了憎恶的表情。哈利看到四下的食死徒逐渐寡不敌众,有的被咒语打倒,有的正忍痛把箭从伤口里拔出来,有的腿被家养小精灵刺伤了,其他的干脆逃跑了,却又被赶来的支援大军所吞没。
 战斗还没有结束。哈利避开决斗的人们,穿过拥挤的人群,跑进了礼堂。
  伏地魔处在战斗的中心,他向每一个接近他的人发射咒语。哈利不会被咒语击中,他穿着隐身衣,离伏地魔更近了一步。这个时候,涌入礼堂的人越来越多,好像每个能走路的人都被挤了进来。
  哈利看到亚克斯利被乔治和李乔丹击中倒地,看到多洛霍夫尖叫着被弗立维教授打倒,看到沃尔顿?麦克尼尔被海格穿过大厅扔到对面,撞到石墙上后不省人事地滑到了地面。他看到罗恩和纳威放倒了芬里尔?格雷伯克,阿不福思击晕了卢克伍德, 亚瑟和珀西在围攻底克尼斯,卢修斯和纳西莎?马尔福无心恋战,他们穿过人群大声呼唤着他们的儿子。
  伏地魔正在同时对付麦格,斯拉格霍恩和金斯莱,他们在他周围迂回躲闪,脸上充满了冷冷的憎恶,却始终结果不了他——
  贝拉特里克斯在伏地魔五十码外战斗着,同她的主人一样,她也同时迎战三人:赫敏、金妮和卢娜。她们三人都在竭力抵抗,但贝拉特里克斯和她们法力相当。当一道死咒几乎击中金妮时,哈利禁不住吓了一跳,死神里她就差那么一英寸……
  他决定改变策略,从伏地魔那里转向贝拉特里克斯,但是还没走几步就被撞到了一边。
  “别碰我女儿,你这个贱人!”
  韦斯莱夫人脱掉了穿在身上的斗篷,腾开双臂,贝拉特里克斯停下了战斗,盯着她的新挑战者大笑起来。
  “闪一边去!”韦斯莱夫人冲三个女孩喊着,她挥动魔杖开始了战斗。哈利紧张又高兴地看到莫丽?韦斯莱用魔杖灵活地发动着攻击,而贝拉特里克斯的笑容则僵了下来化做一阵咆哮。光束不断从两人的魔杖中喷射出来,周围的地板变得滚烫开裂,两个女人都在以死相搏。
  当有几个学生跑过来打算帮她时,韦斯莱夫人大喊着:“不!回去!回去!她是我的!”
  现在上百人围成了人墙,关注着这两场的战役,伏地魔和他的三个挑战者,以及贝拉特里克斯和莫丽。哈利站在隐身衣里,想去进攻但又不想伤及无辜,充满矛盾的站在两场决斗中间。
  “如果你被我杀了,你那群孩子可怎么办呢?”贝拉特里克斯一边跳跃着躲避莫丽的咒语,一边用她主人那般嘲讽的声音说道,“如果妈妈和弗雷德一样惨死了呢?”
  “你——别想——再碰——我们的-孩子!”韦斯莱夫人尖叫道。
  贝拉特里克斯笑着,就像她把自己的堂兄弟小天狼星推到帷幕后面时一样愉快地狂笑着,哈利突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莫丽的咒语穿过贝拉特里克斯张开的双臂,击中了她的胸膛,直指她的心脏。
  贝拉特里克斯的笑容凝固了,眼睛凸了出来,瞬间,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后倒在了地上,伏地魔嚎叫了起来。
  哈利觉得眼前的画面就好像慢镜头一样,他看到麦格、金斯莱和斯拉格霍恩被一股强大的魔力撞了回来,他们被抛向空中时翻腾挣扎着,伏地魔看到自己最得力的助手被杀死后,他的狂怒像炸弹爆发了,他挥动着魔杖直指莫丽?韦斯莱。
  “盔甲护身!”哈利怒吼着,金甲护身咒在礼堂中间扩散开来,伏地魔四下寻找声音的来源,哈利一把揭掉了隐身衣。
  惊呼声、欢庆声和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哈利!”“他还活着!”但片刻之后,就停住了。人群突然陷入了恐慌和死一般的寂静,伏地魔和哈利看着对方,开始缓慢的移动着脚步,他们始终保持着距离,似乎走在圆形轨道上。
  “我不想要其他任何人的帮助,”哈利大声地说,在寂静中,他的声音亮如洪钟,“这是注定的,注定了是我来和他决斗。”
  伏地魔嘘了一声。
  “波特不是这个意思,”他说道,睁大了红色的眼睛,“那不是他的作风,是不是?你今天又要利用谁来作你的挡箭牌呢?波特?”
  “没有任何人,”哈利简单地说,“魂器已经都被消灭了,这里只有你和我。一个人必须死在另一个的手上,我们两个人中将有一个活着……”
  “我们中的一个?”伏地魔讥笑着,他的身体绷紧,猩红的眼睛射出毒蛇般恶毒的光芒,“你认为那将是你吧,是吗?意外幸存的男孩,就因为邓布利多在幕后帮你?”
  “意外?你说意外?当我妈妈为了救我而牺牲的时候?”哈利问道,两人仍在移动着,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彼此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现在哈利的眼里只看到伏地魔一个人, “那是意外吗,当我在墓地和你战斗的时候?是意外吗,我今晚没有任何抵抗却依然活着,回来继续战斗?”
  “都是意外!”伏地魔大声喊着,但并没有出手,围观的人们好像被石化了一样的僵立着,在礼堂中的上百个人好像都没有呼吸,除了他们两个。“意外和侥幸,事实是你躲在那些比你厉害的多的巫师身后哭泣,让我杀了他们,以此来保全你自己!”
  “你今晚杀不了任何人了,”哈利说道,他们继续沿着圆圈缓慢移动着,绿色眼睛与红色的对视着,“你再也没有能力杀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了,你还没明白么?为了保护他们不受伤害,我可以去死。”
“但是你没死。”
  “我本打算去死,而且我也做了。我做了我母亲做过的事。他们因此而受到保护不受你的伤害。你难道没注意到么?你用在他们身上的咒语都被束缚了,你折磨不了他们,你连碰都不能碰他们。你从来不吸取教训,里德尔,不是吗?”
  “你竟敢——”
  “是的,我敢,”哈利说,“我知道你所不知道的事情,汤姆?里德尔。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非常重要的事情。在你犯更大的错误前,打算听点儿么?”
  伏地魔还在圆圈上移动着脚步,一语不发。哈利知道他暂时把他稳住了,在知道那重大秘密之前伏地魔不会动手的……
  “又是爱么?”伏地魔说道,蛇一样的脸作出嘲笑的神情,“邓布利多最喜欢的答案,爱,他声称爱可以征服死亡,但是爱没有阻止他从塔上像一个老蜡像一般掉下来;爱没有阻止我像踩死蟑螂一样杀死你那个泥巴种妈妈。波特——而且现在,好像没人爱你爱到冲到前面为你挡住我的魔咒了。那么,在我攻击的时候,什么会阻止你的死亡呢?”
  “只有一件事!”哈利说,依然保持着彼此间的圈子,依然绕着对方移动,为了最后的秘密保持着距离。
  “如果这次救你的不是爱,”伏地魔说,“你一定认为你知道我不知道的魔法,或者有比我的更厉害的武器?”
  “我想这两样我都有。”哈利说,他看到了那蛇一般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恐惧,尽管那马上就消失了。伏地魔又开始狂笑,那笑声比他的尖叫声更可怕。疯狂的没有人性的笑,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
  “你觉得你比我懂得更多的魔法?”他说,“比我?比伏地魔?那个会使用邓布利多想都想不到的魔法的人还多?”
  “哦,他想象到了,”哈利说,“他比你知道的多得多,多得足以让他没去做那些你所做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他太软弱了!”伏地魔叫道,“他太软弱了所以不敢那么做,所以得不到本来应该属于他的,而那将是我的!”
  “不,他比你聪明,”哈利说,“他是个更好的巫师,更好的人”
  “我杀了邓布利多!”
  “你以为你做到了,”哈利说,“但是你错了。”
  一时间,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就好像几百个人同时恢复了呼吸。
  “邓布利多已经死了!”伏地魔掷地有声的说,“他的尸体已经埋葬在城堡外面的大理石坟墓里,我看到他了,波特,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是的,邓布利多已经死了,”哈利平静地说,“但他不是被杀的。他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死亡,在他死几个月之前就计划好了,他和那个你认为是你的仆人的人计划了一切。”
  “这是个多么幼稚的白日梦呀?”伏地魔说,但是他仍然没有发动攻击,红色的眼睛盯着哈利没有移动。
  “西弗勒斯?斯内普不是你的人,”哈利说,“斯内普是邓布利多的人,从你开始打算要杀我妈妈时,他就站了邓布利多这边。你从来没意识到这一点,因为你根本就不懂。你从来没见过斯内普的守护神吧,里德尔?”
  伏地魔没有回答。他们仍然互相绕着圈,就像两只狼正打算撕裂对方。
  “斯内普的守护神是——雌鹿,”哈利说,“和我妈妈的一样,因为从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他就几乎用全部的生命爱着他,你明白了吧?”他看到伏地魔的鼻翼扇动着。
  “他求你饶了她的命,是不是?”
  “他想得到她,仅此而已,”伏地魔冷笑着,“但是一旦她不在了,他也知道这世上还有其他的女人,纯血统的女人,更值得让他拥有——”
  “他当然会这么跟你说。”哈利说,“但是从你威胁她开始,他就已经成了邓布利多的间谍,他也是从那时开始从事对抗你的工作!当邓布利多被斯内普杀掉的时候,他已经快死了!”
  “无所谓!”伏地魔尖声地说道,全神贯注的投入到每个字眼中,他爆发出了一阵狂乱的笑声,“斯内普是谁的人根本无关紧要,其他任何试图放在我面前的障碍也都无所谓!我已经毁了他们,就像我杀死了你妈妈一样,斯内普那所谓的伟大的爱!哦,但是它们真正的意义,哈利,你永远也不会明白!”
  “邓布利多努力阻止我拿到长老魔杖!他故意让斯内普成为魔杖的主人!但是我抢在了你的前头,小男孩……我在你之前得到了魔杖。在你赶来之前我已经明白了其中的真理。我三个小时以前杀了西弗勒斯?斯内普,而长老魔杖,死亡之杖, 命运之杖已经完完全全是我的了!邓布利多最后一步棋走错了,哈利?波特!”
  “是的,是错了。”哈利说,“你说得对,但是在你企图杀我之前,我请你回想一下你的所作所为……想想吧,试着忏悔一下吧,里德尔……”
  “什么意思?”
  哈利对他说过的所有的话,包括那些披露和嘲弄,都没有像这句话让伏地魔如此震惊。哈利看到他皮肤缝隙中的瞳孔猛然收缩,看到他眼睛周围的皮肤变得煞白。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哈利说,“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我已经知道了你的下场……像个男人一样……努力……试着忏悔吧……”
  “你竟敢——”伏地魔再次说。
  “是的,我敢,”哈利说,“因为邓布利多最后的计划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事与愿违的地方,但是对于你却是,里德尔。”
  伏地魔握着长老魔杖的手在颤抖,哈利紧紧地抓着德拉科的魔杖,他知道,那一刻就要到来了。
  “那魔杖仍然不能为你工作,因为你的谋杀对象错了,西弗勒斯?斯内普从来都不是长老魔杖的真正主人,他从来都没有打败过邓布利多。”
  “他杀了——”
  “你难道没认真听吗?斯内普从来没有打败邓布利多!邓布利多的死是他们之间的一个计划!邓布利多,魔杖最后一个真正的主人,故意死去,没有任何的反抗!如果所有的事情都如计划的一样,那么魔杖的魔力会随着主人一同死去,因为它在他手上从来没被打败过!”
  “但是那样的话,波特,邓布利多太仁慈了,那等于亲手把魔杖送给了我!”伏地魔的声音因为恶毒的愉快而颤抖着,“我把从它老主人的坟墓中偷出来了!我违背了它前一位主人的意愿移动了它!它的力量现在属于我!”
“你还是没有明白,里德尔,不是吗?单单占有魔杖是不够的!持有它,使用它,并不代表它就是你的。你没听奥利凡德的话吗?是魔杖选择巫师……长老魔杖在邓布利多死前就认了一个新主人,一个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它的人。魔杖从邓布利多那里强行到了新主人那里,但是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得到了什么,也没有意识到世界上最危险的魔杖正在为他效忠……”
  伏地魔的胸膛快速的起伏着,哈利感觉到一道咒语马上就要向自己袭来,那根指着他的面门的魔杖正在蓄积着力量。
  “长老魔杖真正的主人是德拉科?马尔福。”
  伏地魔的脸因为震惊变得惨白了,但马上恢复了。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柔和地说,“就算你是对的,波特,那对你我来说也没什么差别。你再也没有凤凰尾羽的魔杖了,我们仅用魔法技巧决一高低……在我杀了你以后,我会去关心一下德拉科?马尔福的……”
  “但是太晚了,”哈利说,“你没有机会了。因为我抢先了一步,两周前我已经战胜了德拉科?马尔福,我从他那里得到了魔杖。”
  哈利抽出那山楂木的魔杖,他感到礼堂里的每双眼睛都盯着它。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了,不是吗?哈利低声说:“你手里的魔杖最后使用的咒语是除你武器吗?如果是的话……那么我才是的真正主人。”
  一道红光划破了他们头顶上被施了魔法的天空,就好像耀眼的阳光掠过窗台从离他们最近的窗户里射进来,同时照亮了他们两人的脸,伏地魔的脸看起来就像燃烧了一般,与此同时,哈利用德拉科的魔杖指着空中,他听到两声最高分贝的、注入了全部的期望的叫声同时响起:
  “阿瓦达索命!”
  “除你武器!”
  随着犹如大炮一般的巨响,金色的火焰从他们两人的魔杖中喷发出来,就在两人刚才踩过的生死圈的中心,咒语冲撞在了一起。哈利看到了伏地魔的绿色魔咒碰到了他自己的魔咒,看到了长老魔杖高高地飞起,在日出的映衬下,划过施了魔法的天花板,就像纳吉尼的头。它从那个梦寐以求想要拥有它的人的方位划过。而后哈利,做为一个出色的找球手,在伏地魔倒地的同时用他空着的一只手抓住了那根魔杖——而伏地魔双臂张开,猩红的眼睛里的瞳孔张开翻了起来。汤姆?里德尔死了,以最平凡的样子死掉了,他的身体绵软地收缩在一起,双手空空,蛇一般的脸惨白空洞。伏地魔死了,被他自己的咒语弹回去杀死了,哈利握着两根魔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地上那敌人的空壳。
  经过几秒钟的沉静,就时间已经停止了一样的沉静,然后骚动从哈利身边爆发了,惊叫声、欢呼声、呼喊声从围观的人群中发出来,直冲云霄。一道崭新的阳光从窗户中射进来,人们随着雷鸣般的欢呼声朝他围拢过来。最先跑到他跟前的是罗恩和赫敏,他们伸开双臂抱住了他,歇斯底里的呼喊声几乎要把他的耳朵震聋了。然后是金妮、纳威和卢娜,接下来是韦斯莱夫妇、海格、金斯莱和麦格教授,还有弗利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哈利没法分辨出出每一个人的声音,也无法认出来绕着他、推着他,想要拥抱他的那些手到底是谁的,成百上千的人涌过来,每个人都想亲手摸一下结束这一切的“大难不死的男孩”。
  太阳缓缓地升起在霍格沃茨上方,礼堂里充满了生气和阳光。无论是欢庆的还是悲伤的、欢乐的还是难过的人们,都不想让哈利离开。他们都希望哈利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他是他们的领袖和象征、他们的拯救者和向导,而他们都没有意识到哈利还没有睡过觉,哈利想要和几个朋友在一起聊聊。他必须要安慰那些丧失了亲友的人,紧握他们的双手,见证他们的泪水,接受他们的感谢,听着最新消息在清晨中传遍四面八方:全国上下那些被夺魂咒折磨的人都恢复了,食死徒们纷纷落网,阿兹卡班里无辜的人们都在第一时刻被释放出来,金斯莱?沙克尔被任命为魔法部的临时部长。
  他们把伏地魔的尸体移到了礼堂的一个小房间里,同弗雷德、唐克斯、卢平、科林?克里维,以及其他五十位勇士的遗体远远分开。麦格把各学院的桌子都摆放整齐了,没有人再按照学院桌落坐了,所有的人都乱糟糟地坐在一起,教师和学生、鬼魂和家长们、马人和家养小精灵,费伦泽躺在角落里疗伤,格洛普透过一个摇摇欲坠的窗口朝里面张望,人们开怀大笑着,往嘴里扔着好吃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哈利感到筋疲力尽,发觉自己正坐在卢娜的旁边。
  “我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会儿。”她说。
  “我也想。”哈利回答道。
  “我把他们引开。”她说,“穿上你的斗篷。”
  他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卢娜突然指着窗外喊起来:“哇噢,看,一只泡泡鼻涕怪!” 每一个听到的人都四处寻找,哈利披上了隐身衣起身离开。
  他现在可以不受干扰的穿过礼堂了,他和金妮隔着两张桌子,她坐在那里把头靠在妈妈的肩膀上。过一会儿他们就有时间好好谈谈了,几个小时,几周甚至也可以是几年。他看到了纳威正在吃东西,格兰芬多之剑就放在碟子旁边,他被崇拜者们炽热的目光包围着。在桌子间的走廊里,他看见了马尔福家的三个人正抱在一起,好像不知道是该留下还是离开,但是没人有空理他们。他每个地方都看遍了,看到了一个又一个家庭,最终他看到了他最想见到的两个人。 
  “是我,“他低声说,蜷缩在他们两个人中间,”你们能跟我过来一下吗?“
罗恩和赫敏立刻站了起来,和他一起离开了大礼堂。礼堂的大理石少了一块,一部分栏杆不见了,他们走过的每个台阶都遍布碎石和血迹,在不远处,他们听到皮皮鬼正在唱着自己创作的胜利之歌。
  我们胜利了,打败了他们,我们是波特的人
  伏地开始发霉咯,我们是多么开心
  “确实跟那家伙的悲惨下场很贴切,不是么。”罗恩说着推开了一扇门,让哈利和赫敏走进去。
  幸福的日子会来到的,哈利想,但是在被精疲力尽包围着的同时,失去弗雷德和卢平以及唐克斯的痛楚像一个无法痊愈的伤口一样穿透了他,使他每走一步心里都像刀割一样痛苦。他很想抛下一切去好好地睡一觉,但是他还欠他们一个解释,他们一直支持着他,他俩应该知道实情。当他平静的讲到自己在禁林里失去知觉时,他们两个还没有来得及表示震惊和惊愕,就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虽然他们谁也没有说过目的地到底在那儿。
  自从最后一次看到它,那头守卫校长办公室的滴水怪就被打到了一边,它倾斜地站着,好像要晕倒了。哈利怀疑它还能不能分辨出口令。
  “我们能上去吗?”他问滴水怪。
  “随便,随便。”巨怪呻吟着回答。
  他们跟在他的后面爬上了石头做的螺旋状楼梯,它自动的升了上去,就象电梯一样,哈利推开了顶上的门。
  他看了一眼留在桌子上的冥想盆,这时,震耳欲聋的声音突然爆发出来,他还以为是食死徒和伏地魔又复活了——
  但那是一片欢呼声,墙壁上所有的霍格沃茨前任男女校长都在画框中起立,为他长时间地鼓掌着;他们挥舞着帽子,有几个则挥舞着假发,他们走出自己的相框互相握手;围绕着画里面的椅子跳着舞;戴丽丝?德文特不顾面子地哭泣着;福德斯克挥舞着他的助听器;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用他那高亢的尖细的声音叫着“让斯莱特林学院也加入了战斗的那一刻被铭记吧!不要忘记了我们作出的贡献!”
  但是哈利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校长椅子后面的那副最高大的人物肖像。眼泪从半月形的眼镜后流下来,一直留到银白色的长胡子里,他散发出来的自豪和感激的心情给了哈利如同凤凰的歌声般的安慰。
  最后,哈利举起了手,肖像们立刻安静下来,调皮地闪烁着眼睛,等待着哈利的演讲。然而他径直对邓布利多说话了,其他人都非常认真地听着。虽然他已经筋疲力尽眼睛干涩,但是他仍然需要做一次努力,得到最后一个建议。
  “藏在金色飞贼里的那个东西,”他开始说,“我把它丢在禁林里了,我不确定在这里,但是我不想再把它找回来了。你同意吗?”
  “我亲爱的孩子,我同意。”邓布利多说,旁边的那些画像则都是一脸迷茫。“那真是一个明智而勇敢的决定,我预料到了你会这么做的。还有其他什么人知道它丢在了哪里吗?”
  “没了,”哈利说,邓布利多满意地点点头。
  “但我仍然要保留伊格诺思的礼物。”哈利说,邓布利多微笑着。
  “当然了,哈利,它永远都是你的,除非你把它送出去!“
  “然后还有这个。”
  哈利举起了长老魔杖,罗恩和赫敏充满敬意地看着他,即使他如此疲倦迷糊,哈利仍然不喜欢这样的目光。
  “我不想要它。”哈利说。
  “什么?”罗恩大声说,“你疯了吗?”
  “我知道它的力量,”哈利疲倦地说道,“但我用我的魔杖的时候更快乐,所以……”
  他在他脖子里的小袋里翻找着,然后拿出自己那仅被一根凤凰羽毛连着的断掉的魔杖。赫敏说过那么严重的损伤是修不好的,而他知道如果这次也修不好,那就是真的没法修了。
  他把魔杖放在了校长桌上,用长老魔杖的杖尖指着它,然后说“修复如初。”
  随着一股红光从尾部消失,哈利知道他成功了,他拿起那根冬青木和凤凰尾羽作成的魔杖,感觉到指尖暖暖的,好像他的手和魔杖终于重逢了一样。
  “我会把长老魔杖放回原来的地方,”他对正充满了慈爱和钦佩地看着他的邓布利多说,“它会一直在那里呆着。如果我自然死亡,就像伊格诺思那样,那它的魔力就会被打破,对吧?它前任的主人永远不会被战胜,而它将会在那里终结。”
  邓布利多点点头,他们微笑地看着对方。
  “你确定要这么做?”罗恩说。说这话的时候他有一点点渴望地看了一眼长老魔杖。
  “我认为哈利是对的,”赫敏平静的说。
  “那魔杖带来的麻烦远远胜过它能带来的益处,”哈利说。“说真的,”他从肖像们面前转身回去,现在一心只想着格兰芬多塔楼里带那张带四根围柱的床正在等着他,想着也许克利切能在那儿给他递上一块三明治,“我这辈子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2007-08-01 21:02
他趴在地上,想在这一片寂静中听见哪怕一点点的声音。但他确实是一个人。没有人在监视他,也没有其他的任何人在这儿。甚至他自己都无法完全肯定他是不是在这儿。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不过可能也只是一会儿的工夫,一个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必须活下去。这个想法比任何别的想法都实在,因为他躺着,实实在在地躺着,在某个未知的平面上,他还有触觉,而他躺在上面的那个东西也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着的。
  几乎在他下定结论的同时,哈利意识到他是赤裸着的。但是由于完全确信了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这对于他来说就无所谓了,这并没有激起他的一点兴趣。他只想知道,既然他有触觉,那他是不是应该还有视觉呢,在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哈利发现自己还看得见。
  哈利躺在一片迷雾中,一片与他以前从未见过的与众不同的迷雾。他周围的环境并没有被雾气遮掩,更恰当地说是那些雾气还没来得急去形成他周围的景物。他躺在上面的地板似乎一片空白,只是一个简单的能承载东西的平面。  
  他坐了起来,他的身上没有伤口,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根本没有戴眼镜。
  一阵噪音通过他周围这些无形的虚无传到了他的耳边。那是一个什么东西挣扎着拍打带着枷锁的翅膀的声音,那是一个令人感到同情的声音,同时也令人不安。他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好像他在鬼鬼祟祟地偷听一样,有些可耻。
  这时,他希望他是穿着衣服的。还没等这个想法在他的脑中更清晰一些,不远处就出现了一件礼袍。他拿起它并穿在了身上,这件礼袍柔软,干净又温暖。但奇特的是为什么它会在他想要的时候就立刻出现了呢……
  他站起身,看了看四周。他是不是在有求必应屋里?他越往远看,看见的东西就越多。他的头顶上是一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玻璃半球形屋顶,也许这里是一个宫殿。一切都是寂静的,除了那些从离迷雾不远处的某个地方传来的哀号声……
  哈利开始慢慢地感觉到了不安,周围的事物开始在他眼前出现。一个宽敞的空间,明亮而干净,比学校的礼堂还大的大厅,以及一个闪亮的半球形天花板,这里十分空荡,只有他一个人,除了——
  他后退了一步,他看见了发出那个声音的东西,它的形状看起来像一个裸体的婴儿,它蜷缩在地板上,皮肤很粗糙,好像被剥了皮,它躺在一个凳子下面,不知为什么好像被憋住了一般,吃力地喘着气。
  他害怕它,尽管它只是一个很小很脆弱,像受伤的婴儿一样的东西,他还是不想靠近它。然而他还是慢慢地向它走去,并随时准备着转身跑回来。很快地,他已经近到可以碰到它了,但是他还是不敢这么做,他觉得自己很懦弱。他应该去安慰它为它减轻痛苦,即使它憎恶地排斥着他。
  “你帮不了它。”
  当他在它周围转来转去的时候,邓布利多向他走来,脚步轻快而挺拔,他身穿着一件破旧的深蓝色长袍。
  “哈利。”他张开手臂,他的双手都是白皙而完整的。“你是一个很棒的小伙子,你很勇敢,是一个勇敢的人,来,我们一起走。”
  哈利吃惊地跟着邓布利多大步离开了那哀号的无皮婴儿。前面有两把椅子,但哈利之前并没有注意到它们,它们被放置在不远处的又高又亮的天花板下面。邓布利多在一把椅子上坐下,而哈利坐进了另一把椅子,他愣愣地盯着自己以前的校长的脸庞。邓布利多银色的长发和胡须,半月眼镜后面的睿智的蓝眼睛,还有鹰钩鼻:一切都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但是……
  “但是你已经死了。”哈利说。
  “哦,是的。”邓布利多实事求是地说。
  “那么……我也死了?”
  “啊。"邓布利多安静地微笑着说,"这倒是个问题,不是吗?”
  “基本上说,我亲爱的孩子,我认为没有。”
  “没有?”哈利重复道。
  “没有。”邓布利多说。
  “但是……”哈利本能地把手伸向了他的闪电形伤疤,它好像不在了,“但是我一定是死了--我并没有保护我自己,我愚蠢地让他杀了我!”  
  “我想那,”邓布利多说,“一定就是问题的关键。”
  快乐像灯光,像火焰一般从邓布利多的身上散发出来:哈利从来没见过这个男人如此彻底地满足。
  “请解释一下吧。”哈利说。
  “但是你已经知道了。”邓布利多无聊地玩着手指。
“我让他杀了我,”哈利说,“不是吗?”
  “是的,”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继续说。”
  “所以说,那部分在我的体内的灵魂……”
  邓布利多更加狂热地点了点头,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那它被毁掉了吗?”
  “哦,是的!”邓布利多说,“他亲手毁掉了它,而现在你的灵魂是完整的,完全是你自己的,哈利。”
  哈利颤抖着肩膀向他们身后那个在凳子底下躺着的受了伤还在发抖的生物望去。
  “那是什么,教授?”
  “我们谁也帮不上忙的东西罢了。”邓布利多说。
  “但是如果伏地魔使用了死咒,”哈利重新开口说,“而这次没有人为了保护我而死去--那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我认为你是知道的,”邓布利多说。“你往回想,回忆,在他的无知,他的贪婪和他的残酷的驱使下,他都做了什么。”
  哈利拼命地思考,用眼睛扫视周围的一切,如果他们真的坐在一个宫殿里,那这也是一个临时的宫殿,凳子杂乱地排列着,到处都是栏杆,而他,邓布利多和那个小东西仍然是这里唯一的生物,答案很容易地就跑到了嘴边,不费吹灰之力。
  “他用了我的血。”哈利说。
  “完全正确!”邓布利多说,“他用了你的血去重获他的肉身,你的血成了他身体的组成部分,哈利,莉莉的保护魔咒在你们俩的身上同时起作用。导致了只要他活着,你就会活着!”
  “他活着……我就活着?但是我还以为……我有着完全相反的想法!我以为我们会同归于尽,那这是一回事吗?”
  他被他们身后的那个生物痛苦的呜咽声搅得心烦意乱,不断地回头去看。
  “你确定我们真的不能为它做点什么吗?”
  “不可能有办法帮它。”
  “那么……就请再接着解释。”哈利说。邓布利多微笑着。
  “你是第七个魂器,哈利,一个他从来没想过要制作的魂器,他使他的灵魂变得极度不稳定,以至于当他做出杀死你的父母,还企图要杀死小孩子的邪恶行为时,灵魂就自动分裂了出来。但是从那间屋子里逃出来时,他绝对不知道他留下的不只是他的身体,他还使他的一部分灵魂和你——谋杀的幸存者——锁在了一起。
  “但是他知道的东西一直都少得可怜,哈利,这是伏地魔最没用的地方,他从来不费神去理解去领会,关于家养小精灵与孩子们的故事,关于爱,关于忠诚和清白,伏地魔不理解也不知道这些,什么也不知道。而这些东西所拥有的力量是远远超过他的,是任何魔法都无法匹敌的,这是一个他永远也理解不了的事实。
  “他以为他用了你的血就可以使他强大起来,他把你母亲的一小部分魔法也带进了他的体内。她的爱也留存在了他的体内,所以你是伏地魔最后的寄托。”
  邓布利多微笑着看着哈利,而哈利则盯着他。
  “那你知道这些?你……一直都知道?”
  “我猜的,但是我的猜测通常是对的。”邓布利多欢快地说。
  他们似乎静静地坐了好久,直到他们身后的那个生物开始继续呜咽和颤抖。
  “还有,”哈利说,“还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的魔杖毁坏了他借来的魔杖?”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那你就猜一下。”哈利说。邓布利多笑了几声。
  “你必须要知道的,哈利,就是你和伏地魔已经共同进入了一个未知的魔法领域。我也只能推测一下是怎么回事,毕竟这是从来没出现过的情况,没有一个魔杖制造师能预料得到这种情况或是,向伏地魔解释清楚前因后果。
“你现在知道了,伏地魔恢复肉身时无意间使你们两人之间的联系加强了,他的一部分灵魂仍然依赖于你,而为了使自己更强大,他吸收了一部分你母亲的爱。如果他知道这种爱的无比强大的可怕力量的话,我想他是不敢去碰你的血的……不过,如果他早就知道的话,那他就不会做伏地魔了,更不会杀死那么多人了。
  “确认了这种互相的联系,也就确认了你们两人的命运是空前地紧密相连的,伏地魔用一根和你的魔杖杖心相连的魔杖去攻击了你。结果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两根魔杖的杖心稍稍起了反应,伏地魔怎么也想不到他的魔杖和你的魔杖是兄弟,这是他从未预料到的。
  “其实那天晚上他比你还要担心害怕,哈利,你面对甚至接受了可能到来的死亡,这是伏地魔他永远也做不到的,你在精神上和勇气上获胜了,你的魔杖压制住了他的,而这时,两个魔杖间出现了反应,这正显示出了它们主人之间的联系。
  “我认为那天晚上你的魔杖从他的魔杖中吸收了一部分魔法,甚至包含一部分伏地魔自己的力量。所以在他追击你的时候你的魔杖认出了他,认出了这个既是兄弟又是死敌的人,于是你的魔杖反涌出了一些伏地魔自己的力量来攻击他,卢修斯的魔杖从来没承受过如此强大的力量。现在你的魔杖包含着你的巨大的勇气和伏地魔致命的力量:卢修斯的破魔杖怎么可能挺得住呢?”
  “那既然我的魔杖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那为什么赫敏还能把它弄坏呢?”哈利问。
  “我亲爱的孩子,它的不寻常的力量只是针对伏地魔的,伏地魔他对魔法的规则是如此地无知,只有对他,魔杖才显示出不寻常的力量,换句话说,这时你的魔杖几乎就和拥有极其强大力量的魔杖一样了,我确信。”邓布利多温和地结束了这番话。
  哈利坐在那儿想了好久,或者可能也就是几秒,在这种地方很难感觉到“时间”。
  “他用你的魔杖杀了我。”
  “他打算要用我的魔杖杀你,但他失败了。”邓布利多纠正哈利说。“我想我们可以确定你没有死--当然,”他加上一句,似乎是怕有些失礼,“我不是在说你没有受难,我确定你受的折磨已经够多了。”
  “尽管这样,但我此时此刻感觉很好。”哈利说,一边低头看他那干净无疵的手。“那么,我们到底在哪里?”
  "哦,我正想问你这个问题,"邓布利多环顾周围,说,“你认为我们这是在那儿?”
  在邓布利多问之前,哈利还不知道,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看起来,”他慢慢地说,“好像是国王十字车站。但是这里空空的,连清洁工也没有,而且在我看来,这里也没有火车。”"
  “国王十字车站!”邓布利多毫不掩饰地咯咯笑了起来。“多么美好,是真的吗?”
  “好吧,那你说我们这是在哪里?”哈利心怀戒备地说。
  “亲爱的波特,我根本不知道。但据他们说,这是你的派对。”
  哈利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邓布利多让他恼怒了。哈利对他怒目而视,然后他想起有比他们当前处境中的问题更紧急的事情。
  “死圣,”他说,满意地看到邓布利多脸上的微笑随着他的话消失了。
  “啊,是的。”他说。他看上去甚至有些焦虑。“怎么了?”
  从哈利第一次见到邓布利多起,他就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如此的不像一个老人,一点都不像。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抓住做错事的顽皮男孩。
  “你会原谅我么?”他说,“你会原谅我对你不信任么?原谅我没有把一切告诉你?哈利,我只是害怕你会像我一样失败。我只是害怕你会犯和我一样的错误。我希望你能原谅我,哈利。我知道,很久以来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优秀的男子汉。”
  “你要说什么?”哈利问,被邓布利多的音调镇住了,还有他的眼睛里突然冒出的泪水。
  “死圣, 死圣,”邓布利多咕哝说,“一个绝望男人的梦想!”
  “但是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是危险的,还引来了一大群傻瓜。”邓布利多说,“我就是一个这么愚蠢的人。但是你是知道的,不是吗?我对你再也没有什么秘密了,你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
  邓布利多将他整个身子转过来朝向哈利,眼泪在他的明亮的蓝眼睛里闪闪发光。
  “死亡之杖,哈利,死亡之杖!从根本上说,与伏地魔相比,我要好一些吗?”
  “你当然比他好,”哈利说,“当然——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从来都尽可能避免杀人。”
  “是的,是的,”邓布利多说,他就像一个寻找定心丸的孩子,“然而,我也曾经寻求过征服死亡的方法,哈利”
  “不是他那种方法。”哈利说。毕竟他开始对邓布利多生气了,但是他所能做的只是在高高的拱形的天花板下坐下来,听着邓布利多为自己辩护。
“是死圣,不是魂器。”
  “是死圣,”邓布利多嘀咕着,“不是魂器,真的。”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他们后面的生物发出呜咽声,但哈利不再去注意它了。
  “格林德沃也在找它们?”他问。
  邓布利多闭了一会眼睛,点了点头。
  “那件事,是最最重要的,使我们走到一起。”邓布利多安静地说,“两个聪明而自负的男孩子共同的向往。他想要去高锥克山谷——我可以肯定你已经猜到了——是因为伊格诺思?佩弗利尔的坟墓。他想要探访第三个弟弟死去的地方。”
  “这么说那个故事是真的?”哈利说,“全都是真的?佩弗利尔三兄弟——”
  “——正是故事里的三兄弟。”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哦,是的,我是这样想的。无论他们是否在一条孤单的小路上遇到了死神……我觉得更有可能的是佩弗利尔兄弟只是很有天赋的懂黑魔法的巫师,他们成功地制作出了那些威力强大的魔法物件。那个他们最后成为死神的圣徒的故事,对我而言是可以让我兴奋得跳起来的传说。
  “那件斗篷,正如你所知,随着时间流传下来,从父亲到儿子,母亲到女儿,一直流传到伊格诺思的最后一批后代,就像伊格诺思一样在高锥克山谷出生的人。”
  邓布利多向哈利微笑着。
  “我?”
  “你。你猜得很对。我知道,为什么斗篷在你父母死去的时候会属于我,詹姆在那之前的几天展示给我看过。这样就解释了为什么他在学校里做了那么多违纪的事却没有被发现。我几乎不能相信我所看到的。我借走了它,想要研究一下。自从我放弃集齐死圣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但是我也忍不住,我忍不住想要好好看看……它是我从未见过的斗篷,非常旧,但在各个方面都很完美……然后你的父亲死去了,我最终有了两件死圣,完全属于我!”
  他的声音忍不住露出痛苦之意。
  “但斗篷也不会帮助他们活下来,”哈利很快地说,“伏地魔知道了我的父母在哪里。而斗篷并不能抵抗咒语。”
  “是的,”邓布利多叹着气说,“是的。”哈利等着,但是邓布利多不再说话,所以哈利开始提示他。
  “所以当你见到斗篷时就放弃了寻找死圣?”
  “哦,是的。”邓布利多微弱地说。看上去他是强迫自己面对着哈利的眼睛。“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知道的。不过你不会比我更轻视我自己。”
  “可我没有轻视你。”
  “以后你会的。”邓布利多说。他深深地呼吸,“你知道我的妹妹得病的秘密,那是麻瓜干的,让她变成了那个样子。你知道我可怜的父亲是如何寻找他们报仇,如何被判了刑,如何在阿兹卡班死去的。你也知道我的妈妈用尽一生来照顾阿瑞娜。
  “我憎恨这一切,哈利。”
  邓布利多坦率而冷淡的说了这一切。他的目光越过哈利的头顶,看向远方。
  “我是极有天赋的,我是才华横溢的。我想要逃离。我想要出人头地。我想要得到荣誉。
  “别误解我,”他说,痛苦在他的脸上显现,使他看上去又变回了老人,“我爱他们,我爱我的父母,我爱我的弟弟妹妹。但是我是自私的,哈利,比你——一个非常无私的人——能够想象得到的要自私得多。
  “所以,在我的母亲死去后,我承担起了照顾有病的妹妹和任性的弟弟的职责,我既愤怒又悲痛地回到了我的村庄。我想这使我陷入困境而且浪费了我的时间。就在这个时候,他来了……”
  邓布利多再次直视着哈利的双眼。
  “格林德沃。你简直无法想象他的想法是怎样吸引了我,哈利,让我着迷。麻瓜被我们用武力强迫去做一些对我们有用的事。我们巫师胜利了。格林德沃和我,成了两个年轻的光荣领袖。
  “哦,我还是有顾虑的。但我用空洞的语言抚慰我的良心。一切都会变好的,任何伤害麻瓜的行为都会带给巫师无数好处。在我内心深处,我会不知道格林德沃是个什么样的人吗?我想我知道,但是我闭上双眼,不去理睬。如果我们的计划实现了,我所有的梦想都会成真。
  “而且在我们计划的核心,就是死圣!它们令他那么着迷,它们令我们俩那么着迷!那个无懈可击的魔杖可以引导我们拥有极端的力量!那块回魂石对他而言——虽然在他面前我假装我不知道——是一支阴尸军队,而对我而言,我承认,那意味着我父母的重生,我肩负着重大的使命
  “至于斗篷……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过多的讨论过斗篷,哈利。我们两个可以不借助斗篷而很好的隐藏自己,依靠魔法,当然,是那种你可以保护主人和遮挡其他人的魔法。我想,如果我们找到了它,可能会对藏起阿瑞娜很管用。但是我们对斗篷的最主要的兴趣在于它是那三样东西的组成部分,传说中人只有得到所有三样东西才能征服死亡,那个被我们认定为是不可能被征服的东西。
  “无敌的死神!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癫狂的两个月,噩梦般的两个月,使我疏忽了遗留下来的我的两个家庭成员。
“然后,你就知道发生什么了。我的粗鲁的、无知的却更值得敬佩的弟弟告诉我妹妹病重。我不想听到他吵着告诉我妹妹的事,我不想听到自己因为一个多病而娇弱的妹妹而无法出行去寻找死圣。
  “争执演变成了斗殴。格林德沃失去了控制。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但是我假装我不知道,结果他暴露出了他凶残的一面,而阿瑞娜……尽管她曾受到我母亲的细心呵护……但此刻她还是不可避免地躺在地上死去了。”
  邓布利多发出了一阵气喘声,留下真挚的眼泪。哈利伸出手,很高兴地发现他可以碰触到邓布利多。他紧紧地抓住的邓布利多的胳膊,让他渐渐地平静下来。
  “然后,格林德沃逃跑了,除了我以外没有人想到他会离开。他消失了,带着他争权夺势的计划,折磨麻瓜的阴谋,以及对死圣的梦想——我曾经鼓励他帮助他实现的梦想。他逃走了,而我留下来将妹妹下葬,并学着在内疚和沉重的哀痛里生活。那是我人生中最可耻的一笔。
  “年复一年,关于他的传闻很多。人们说他获得了一根拥有无限力量的魔杖。在此期间,我不只一次被邀请担任魔法部长。自然的,我拒绝了,我知道我并不适合执掌权力……”
  “但你比福吉和斯克林杰强多了!”哈利大声喊出来。
  “是吗?”邓布利多沉重的问“我可不那么确定。当我是一个年轻人时,我曾证明,权力虽然对我有诱惑力,但那却是我的弱点。这是很奇怪的,哈利,不过也许最适合掌权的人正是那些从未刻意去追求过它的人。那些像你一样的人,当有领导任务强加在他们身上时,他们只好穿上制服,因为他们不得不这样做,然后他们便惊奇地发现他们能够做得很好。我在霍格沃茨会更安全。而且我认为我是一个不错的教授--”
  “您是最棒的!”  
  “你很善良,哈利。但正当我忙于训练年轻巫师的时候,格林德沃建立起了一个军队。人们说他很害怕我,但也许,和他害怕我比起来,我更惧怕他。
  “哦,不是怕死。”邓布利多说,回答了哈利脸上的疑问。“不是怕他可能会对我施的魔法,我们是势均力敌的——也许我还更胜一筹。我害怕的是事情的真相。听我说,我永远也不知道在那个令人毛骨耸然的夜里,到底是谁最后发射咒语杀死了我的妹妹。你也许会说我胆怯,你是对的,哈利,我最害怕的是我一直认为阿瑞娜是因我而死,不仅因为我的傲慢和愚蠢,更是因为我,带来那场使阿瑞娜死亡的争斗的我啊!
  “我认为他知道,我认为他知道是什么使我恐惧,我一直拒绝与他会面,直到再拒绝就太不体面了。人总有一死,但他的死亡看来已经无法避免,而我只好做一些我不得不做的事情。
  “然后,你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赢了那场决斗,赢得了那根魔杖。”
  又一阵静默。哈利没有问邓布利多是否查明了杀死阿瑞娜的到底是谁。他不想知道,也没打算让邓布利多会告诉他。他终于知道了当邓布利多朝厄里斯魔镜中看去的时候他会看见什么,也明白了为什么邓布利多会那么理解哈利对厄里斯魔镜的着迷。
  他们静静地坐了很久,他们身后那个生物的呜咽声已经不再能打扰哈利了。
  最后哈利说,“格林德沃尽力阻止了伏地魔去追寻那根魔杖。他说了谎,你知道的,他对伏地魔谎称自己从来都没有过那根魔杖。”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低头看着他自己的膝盖,弯弯的鹰钩鼻上依然闪着泪光。
  “他们说他在之后的几年里显示出了自责,他独自待在努尔蒙德的地下室里,我希望这是真的,我情愿相信他为了他所做的一切感到恐惧和懊悔,也许对伏地魔说谎就是他在企图弥补他的过错……防止伏地魔拿走死圣。”
  “也许也是防止他入侵你的坟墓?”哈利提出,邓布利多轻轻地眨了眨眼。
  在又一次的短暂静默之后,哈利说,“你曾经试着用过回魂石。”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
  “当我终于在冈特老宅找到已被埋葬多年的回魂石——那个我最渴望得到的死圣, 尽管我年轻的时候想要它是出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目的----时,我失去了理智,哈利。我完全忘记了那是一个魂器,忘记了那个戒指一定带着诅咒。我只是拿起它并把它戴上,那一刻我想象着我就要见到阿瑞娜,见到我的母亲和父亲了,然后告诉他们我非常抱歉,非常对不起他们—
  “我就是这样一个傻瓜,哈利。这么多年来我什么也没学到。我没有资格去集齐死圣,这已被反反复复地证实过,而那是最后一次。”
  “为什么?”哈利说,“那是人之常情,你希望可以再见他们一面,有什么错吗?”
  “也许一百万个人里才可能有一个人有资格集齐,哈利。而我只配得到它们中最低劣,最不起眼的,我只配得到长老魔杖,而且不能借此自夸,更不能用它杀人。而且这个对我来说也不是极其适合的。我被允许去驯服和使用它,因为我不是为了获得财富,而是想凭借它去帮助别人。
“但是那件斗篷,我白白对它好奇了那么久,显然它不可能对我像对你一样那么听话,你才是它真正的主人。至于那块石头,我一直尽力想用它让人起死回生,而不是像你一样自我牺牲。你是最适合拥有死圣的人。
  邓布利多轻轻地拍了拍哈利的手,哈利抬起头望着这个老人,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控制不了自己,可他现在怎么可能还生邓布利多的气呢?
  “你为什么把它弄得这么复杂?”
  邓布利多的笑容颤了一下。
  “我想依靠格兰杰小姐使你放慢速度,我怕你头脑发热,不理智占据了的美好心灵,我怕如果那些诱人的魔法物件直接出现在你眼前,你也会像我一样在错误的时间,因为一些错误的理由去夺取这些死圣。当你拥有它们时,我希望你是清醒的。你是真正能征服死亡的人,因为能真正征服死亡的人是从来不会试图去寻找逃避死亡的方法的,他接受了他一定会死的事实,而且他明白,在世界上有远比死亡更糟糕的事情。”
  “伏地魔从来都不知道死圣吗?”  
  “我认为是的,因为他并没有认出回魂石而直接把它做成了魂器。但即使他知道它们,哈利,我也怀疑他是否会感兴趣。他不会认为他需要那个斗篷,至于那块石头,他会想让谁复活呢?他怕死,而他不会爱。”
  “但是你料到了他会追寻那根魔杖?”
  “我肯定他会去试试,自从你的魔杖在小汉顿村的墓地里打败他的魔杖。开始,他还以为你是用出众的技术打败了他。但自从那次他绑架了奥利凡德,他就发现了两根魔杖的杖心之间的联系。他认为这就解释了一切。但那个借来的魔杖并不能更好的和你抗衡。所以伏地魔没有去思考你是怎样让你的魔杖变得如此强大,你到底是有哪种他所没有的才能,而是很自然的去寻找他们所谓的一种所向无敌的魔杖。对他来说,长老魔杖就是他认为的可以挫败你的东西,他确信长老魔杖可以填补他唯一的弱点,使他所向披靡。可怜的西弗勒斯……”
  “如果你的死亡是你和斯内普计划好了的,那么你是想让他和长老魔杖一起完蛋,是吗?
  “我承认那是我的目的” 邓布利多说“但它没有和我预想的一样发生,不是吗?
  “是啊”哈利说“并没有起作用。”
  他们身后的生物不停地呜咽和抽筋。哈利和邓布利多已经很久没有再说话。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在哈利的脑中逐渐清晰,就好像轻轻飘落的雪花。
  “我该回去了,是不是?”
  “你自己决定。"
  "我有其他的选择吗?"
  “哦,是的” 邓布利多笑着说“你不是说我们在国王十字车站嘛?如果你不想回去,你也许可以…让我们想想…坐火车!”
  “它会带我去哪里?”
  “带你继续走下去。”邓布利多简单的说。
  沉默再次将他们包围。
  “伏地魔已经得到了长老魔杖”
  “是的。伏地魔得到了长老魔杖。”
  “但是你想让我回去?”
  “我认为,”邓布利多说,“如果你选择回去,就会有机会让他彻底失败。我不敢保证。但是我知道,哈利,对于你回去这件事,他比你更害怕。”
  哈利又看了一眼那看上去像被剥了皮的东西,它正在不远处冷冰冰的椅子下的阴影中颤抖着喘不过来气来。
  “不要怜悯死者,哈利。要同情那些活着的人,更要同情那些生活中没有爱的人。话又说回来,你可能会使更多的灵魂免于受到伤害,使更多的家庭免于妻离子散。如果这对你来说是一个有价值的目标的话,那么,我们就要暂时分开了。”
  哈利点点头,叹了一口气。离开这里远不如当初走进禁林那么艰难,但是,这个地方是这样的温暖明亮和宁静的,而他知道他回去就要面对痛苦,恐惧和更多的失去。他站起身来,邓布利多也这样做了,他们互相凝望了很长时间。
  “告诉我最后一件事,”哈利说,“这是真的吗?或者这只是我的头脑中的想象?”
  邓布利多看向他,他的声音在哈利的耳朵里显得如此明朗有力,尽管明亮的雾再次暗了下来,模糊了他的身影。“这当然是出现在你头脑中的,哈利,可这真的就能说明这是虚假的吗?”
 
2007-08-01 21:01

原来,这才是真相。哈利躺在那个他曾经以为自己洞悉了胜利秘密的办公室里,把脸埋进一条脏兮兮的毯子,终于明白了自己注定无法幸存。他所要做的,只是平静地走进死神欢迎的怀抱当中。在赴死之前,他还要切断伏地魔与人间残留的那一点儿联系。这样,当最后他没有任何防备的来到伏地魔面前时,一切就可以彻彻底底地结束了。
  他在高锥克山谷就应该完成的工作到那时也就结束了。两个人都将死去,无一生还。他感到心脏在胸腔中怦怦地跳动着。真是奇怪,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然而他的心脏却跳动得如此有力,支撑着他活下去。但是,它就要停止工作了,而且很快就要。时日无多了。假如他站起来,最后一次走过城堡,穿过场地,进入禁林:还剩下多少时间让他来做这一切呢?  
  死亡的鼓声在他躺在地上的身体里沉重地回响,恐惧传遍了哈利全身。他会因恐惧而死吗?从前,每次在他以为死神即将降临时,都得以逃脱。可他却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他求生的欲望总是远远超过他对死亡的恐惧。然而,现在他却并不想逃跑,不想逃离伏地魔。他知道一切已经结束了,现在惟一剩下的只有一条路:死亡。
  如果他能在最后一次离开女贞路4号的那个夏夜就死去该有多好——可那支含有高贵的凤凰羽毛的魔杖救了他!如果他能像海德薇那样死去该有多好——快得他都不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或者如果他能将自己的身体挡在魔杖前——为了保护一个他所爱的人该有多好……他现在甚至有些妒忌他的父母能够那样死去。然而,这样无情地走向自己的末日需要另一种勇气。他感到自己的手指在轻轻颤抖,尽管没有人看得见——墙上的肖像已经全部空了——他还是努力去控制它们。
  他非常缓慢地坐起身来。这么做的同时,他比从前更加强烈地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并且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鲜活的生命。为什么以前他都没有认识到自己——大脑、神经和跳动的心脏——也是一个奇迹呢?它们都将消失,或者说,至少他是要离开它们的。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缓慢而深沉,他感到嘴巴和喉咙很干,连眼睛也是。
  邓布利多的出卖几乎不算什么。如今哈利终于意识到,他们显然一直有一个更大的计划,
  只是他以前太傻才没有发现。他甚至从未怀疑过,就理所当然地认为邓布利多是希望他活下去的。现在他才明白,他生命的长短仅仅取决于消灭所有的魂器所需的时间。邓布利多把销毁魂器的工作交给了自己,而自己也遵从他的指示,继续破坏着那不仅把伏地魔,也把他同这个世界联系起来的纽带!多么简洁,多么优雅,不用再浪费其他任何一条生命,而是把这危险的任务留给那个已经被标记了‘杀戮’的男孩。他的死不会是一件不幸的事,而是给伏地魔的又一个致命一击。
  而且邓布利多知道哈利是不会逃避的,就算是死他也会坚持到底,因为他已经不怕麻烦地接近并了解了哈利,不是吗?邓布利多知道,伏地魔也知道,既然哈利已经发现只有凭借自己的力量才能阻止这一切,那他就不会让其他的任何人为他而死。死去的弗雷德、卢平和唐克斯躺在礼堂中的身影浮现在他脑中无法挥去,有那么一会儿他简直都无法呼吸了。死神竟如此急不可耐……
  但是邓布利多高估了哈利。他失败了:那条蛇活了下来。即使在哈利死后,仍会有一个魂器载着伏地魔的灵魂碎片留在这世上。不过,是的,如果他死了其他人会更容易地完成这个任务。会是谁呢?哈利猜想着。当然,罗恩和赫敏肯定会知道该做什么……这也许就是邓布利多希望哈利信任他们的原因吧……这样的话,假如他提前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们还可以将计划继续实施下去……
  就像雨点敲打在冰冷的窗户上,他的想法也敲打在那无可争议的事实之上。那事实就是,他必须得死。我必须死。这一切必须结束。
  罗恩和赫敏仿佛离他很远,就像在一个遥远的国度,他感觉他们已经分开好长时间了。他决定不向他们告别或者做任何解释——这是一段注定无法共同经历的旅途,他们为阻止他所做的努力只会浪费宝贵的时间。他低头看了看他17岁生日时收到的金表——现在已经被压扁了——伏地魔留给他投降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半。
  他站起来,心脏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一样狂乱地跳动并撞击着肋骨。也许它知道时间不多了,也许它打算在一切结束之前再跳最后一下。哈利关上办公室的门,没有再回头看。
  城堡里空荡荡的,独自一人大步地穿过城堡时,哈利感到很可怕,就像自己已经死了似的。相框里的肖像们仍然不知踪影;所有的地方都异常寂静,仿佛这里仅剩的生气都集中在那个挤满了死伤者和哀悼者的礼堂里。
  哈利穿上隐形衣,下了楼梯,最后走下大理石台阶进入门厅。也许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希望自己能被别人感觉到,看到,把他阻拦下来。但是,隐形衣还是像以前那么完美而且不可感知,他很容易就到达了前门。
  这时,纳威差点儿撞到他的身上。他正和另外一个人一起把伤员从场地上抬进来。哈利下意识地向下看了一眼,顿时觉得胃猛地一沉:是科林?克里维。尽管还没到年龄,但他一定是像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那样偷偷地溜过来的。在死神的面前,他显得是那样的渺小。
  “知道吗,我一个人就能把他照顾好,纳威。”奥利弗?伍德像消防员扛梯子那样一把将科林扛在肩上,走进了礼堂。
  纳威扶着门框站了一会,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他看来像个老人。然后他再次出发,抬脚步入黑暗当中去拯救更多的伤者。
  哈利回头看了一眼门厅:人们在里面忙碌着,试图互相安慰,喝酒安抚情绪,或者跪在死者身旁祈祷。但没有看到一个他关心的人——没有赫敏,没有罗恩,没有金妮或者韦斯莱家中的任何一员,也没有卢娜。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用他生命中剩下的全部时间来交换,只要能让他再看他们最后一眼。但是如果那样,他又是否有足够的勇气回过头,接着上路呢?也许现在这样才更好吧。
他走下台阶,迈入黑暗当中。已经将近凌晨4点了,场地上死一般的寂静让人觉得好像所有人都在屏着呼吸,等着看哈利到底敢不敢去完成的使命。
  哈利走向纳威,他正弯腰查看着另一位伤员。
  “纳威。”
  “哎呀,哈利,你差点吓死我了。”
  哈利已经把隐形衣拽了下来:这时一个主意忽然在他的脑海中闪现——毕竟他希望一切都万无一失。
  “你要去哪?一个人?”纳威有些怀疑地问。
  “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哈利说,“有些事我必须去做。听着,纳威——”
  “哈利!”纳威突然满脸恐惧地说,“哈利,你没有打算一个人去找伏地魔,对吗?”
  “当然,”哈利骗他,一副轻松的样子,“当然没这个打算——是一些别的事情。不过我可能会暂时离开。你知道伏地魔的那条蛇吗,纳威?他有一条巨大的蛇,叫纳吉尼——”
  “是的,我听说过,它怎么了?”
  “它应该被杀死。罗恩和赫敏知道,但是万一他们——”
  想起那可怕的情景,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让他无法继续说下去,他被迫停了一会。但是他很快让自己继续下去:现实很残酷,他得像邓布利多那样,保持头脑冷静,确保无论怎样都有后援人员接着干下去。邓布利多死的时候知道还有三个人了解魂器的秘密;现在纳威要代替哈利的位置:这样依然还是有三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要是万一他们——对付不过来——那么你就抓住机会——”
  “杀了那条蛇?”
  “杀了那条蛇。”哈利重复道。
  “好的,哈利。你还好着呢,是不是?”
  “我很好,谢谢,纳威。”
  可是就在哈利准备离开的时候,纳威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们都会继续战斗的,哈利,知道吗?”
  “是的,我——”
  那种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又袭来了,让他没办法说下去。不过看起来纳威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松开手,走开去寻找更多的伤员。
  哈利重新把隐形衣盖在身上向前走去。不远处有人在走动,接着停在了另一个俯卧在地面上的人跟前。他走到离那个人几英尺远的地方时,才意识那是金妮。
  他停下脚步。她正蹲在一个轻声叫着妈妈的小女孩旁边。
  “没什么 ,”金妮说,“没事的。我们要把你抬到里面去。”
  “可是我想回家,”小女孩用微弱的声音说,“我再也不想战斗了!”
  “我懂,”金妮说,声音有些沙哑,“很快就好了。”
  哈利顿时感觉像坠入冰窖一般全身发抖。他真想对着夜空大叫一声,他想让金妮知道他在这儿,他想让她知道他要去哪。他想要被人阻止,被人拽回去,想被送回家……
  但是他现在已经在家了。霍格沃茨是他所知道的第一个也是最好的一个家。他、伏地魔和斯内普,三个孤儿,都在这儿找到了家的感觉……
  金妮现在正跪在那个受伤的女孩身边,握着她的手。哈利费了很大的劲才让自己继续向前走去。他想他看到金妮在他走过的时候四处张望了一下,不知道她是否感觉到了附近有人走过,不过哈利没有讲话,也没有再回头。
  海格的小屋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里面没有灯光,没有牙牙扒着门,发出欢迎他的吠声。哈利不禁回忆起从前他们去拜访海格时的情景:火上的那口闪烁着微光的大铜锅,岩皮饼和巨蛴螬,他那张满是胡子的脸,罗恩在吐鼻涕虫,赫敏帮忙他救走诺伯……
  他继续向前走。到达禁林的边缘时,他停了下来。
  一群摄魂怪正在丛林间滑行;他可以感受到它们腐臭的气息,他不敢保证自己能安全地穿越禁林。他已经没有力气来召唤守护神了。而且他在不能自已地发抖。毕竟,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在他还能呼吸的每一秒钟里,草地的清香,掠过脸庞的冷空气,都变得这么珍贵:想想那些有着大把光阴的人们,对时间毫不爱惜,肆意挥霍着,可他却拼命地想抓住每一分每一秒。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可他知道自己必须坚持。这个漫长的游戏已经结束了,告密者也被抓住了,现在是离开的时候了……
  金色飞贼。
  他用手指在脖子上紧张地摸索了一会,然后把一个小袋子拽了出来。
  最后关头再打开。
 哈利冷静地低头注视着它。既然他现在希望时间尽可能地慢下来,他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更快了,思维则更是如此。
  现在就是最后关头。现在就是打开的时候。
  他把飞贼贴在嘴唇上,轻声说道:“我就要死了。”
  飞贼的盖子打开了。他放下手,在隐形衣下举起德拉科的魔杖,低声说:“荧光闪烁。”一块黑色的石头缓慢地从分成两半的飞贼中间漂浮了下来,带着‘噼啪’的轻响。回魂石沿着那条代表着元老魔杖的直线‘啪’的一声裂开了。不过代表着回魂石和隐形衣的圆形和三角形仍然依稀可见。
  哈利又一次不假思索就明白了:他们根本不用复活,因为哈利即将随他们而去。事实上不是他在召唤他们,而是他们在召唤他。
  他闭上双眼,把石头在手中转动了三次。
  他知道他成功了,因为他可以听到他四周有轻微的移动声,有虚弱的身影在禁林边缘那铺满了树枝的土地上轻轻地走动着。他睁开眼睛环顾四周。
  他知道,他们既不是鬼魂也不是真正的人。他们就像很久以前里德尔从日记中逃出来的时候那样,那是一段已经凝固在脑海中的记忆。他们向他走过来——看起来比活人来得虚幻,却比鬼魂来得真实。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充满爱意的笑容。
  詹姆和哈利一样高。他穿着他死的时候的那身衣服,头发脏兮兮的凌乱的翘着,眼镜有点斜了,像韦斯莱先生那样子。
  小天狼星高大英俊,比哈利认识的生活中的他显得年轻。他的手插在口袋里,一边优雅地慢慢跑着,一边咧开嘴笑着。
  卢平也很年轻,而且看起来不那么寒酸,头发又黑又厚。回到这个他熟悉的地方,这个少年时曾无数次游荡过的地方,他看起来很高兴。
  莉莉是所有人中最高兴的。她走近哈利,把长发甩到身后。她绿色的眼睛,简直就跟哈利的一样。她如此渴望地看着他的脸,就像从来都看不够似的。
  “你真勇敢。”
  哈利说不出话来。他一直看着她,他真想站在这,就这样看着她,直到永远。不,永远也不够长。
  “你就要到了,”詹姆说,“非常近,我们……我们是这样地以你为荣。”
  “那会疼吗?”
  他还来不及阻止,这个幼稚的问题就从他嘴里冒了出来。
  “死吗?一点也不,”小天狼星说,“很快的,比睡着还简单。”
  “而且伏地魔也希望快点结束。他想让这一切结束。”卢平说。
  “我不想你们死,”哈利说,这些话未经考虑就说了出来,“不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死去。对不起——”他充满歉意对他们说,不过对卢平的歉意更多——他几乎是在恳求卢平了。
  “——你才刚刚有了孩子……莱姆斯,我很抱歉——”
  “我也很遗憾,”卢平说,“因为我永远都见不了他……但是他会知道我为何死去,而且我希望他能理解——为了能让他生活在一个更美好的世界里”
  一阵阴冷的微风吹来,似乎来自禁林的中心,哈利感到他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知道他们是不会劝他离开的,他必须自己做决定。
  “你们会和我在一起的,对吗?”
  “直到最后。”詹姆说。
  “他们看不见你们?”哈利问。
  “我们是你的一部分,”小天狼星说,“谁都看不见我们。”
  哈利看着他的妈妈。
  “离我近点儿。”他轻声说。
  然后他出发了。摄魂怪的寒意没有伤害到他;他和他的同伴们一起穿过禁林——他们像守护神那样保护着他——穿过紧挨着生长在一起的古木,它们的树枝在头顶缠绕,根部在脚下纠结。哈利在黑暗中拉紧隐形衣,向森林的深处走去。他不知道伏地魔到底在哪,但他知道自己会找到他的。詹姆,小天狼星,卢平和莉莉在他身边悄无声息地走着,他们的出现给了他勇气,让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他的身体和意识好象奇怪地分离了,他的手脚不受控制地向前移动着,就好像他已经不是这具自己即将离开的躯体的主人了。他感觉到现在在他身边行走的这些死去的人们比那些在城堡中的活人更加真切:罗恩、赫敏、金妮。其他的所有人——在他跌跌撞撞地走向生命的尽头,走向伏地魔时——更像是鬼魂一样虚无缥缈,遥不可及……
  忽然,附近传来一声重响和一阵耳语:另外的什么生物正在朝这靠近。哈利在隐形衣下停了下来,仔细地四处看了看,听着周围的动静,他的爸爸妈妈,小天狼星和卢平也停了下来。
  “有人在那,”附近一个压低了的粗声粗气的声音说道,“他有一件隐形衣,难道是——?”
  两个人影出现在近旁的一棵树后。借着他们的魔杖闪着微光,哈利看见了亚克斯利和多洛霍夫正盯着黑暗中哈利和他的同伴们所在的位置。不过显然,他们什么也看不到。
  “确实听到了什么声音。”亚克斯利说,“你觉得会是动物吗?”
  “那个大块头海格在这养了一群乱七八糟的东西,” 多洛霍夫说着回头看了看。
  亚克斯利低头看了看他的表。
“时间快到了,波特还在磨蹭,他不会来了。”
  “最好回去吧,”亚克斯利说,“看看现在的计划是什么。”
  他和多洛霍夫转身走向禁林深处。哈利尾随他们。他知道他们会把自己准确地带到他想去的地方。他朝旁边看了看,发现妈妈正微笑着看着自己,爸爸对他鼓励地点了点头。
  他们仅仅走了几分钟,哈利就看到了前面的光,然后亚克斯利和多洛霍夫走进了一片林间的空地。哈利知道,这曾经是巨型蜘蛛阿拉戈克住的地方。它那张巨大的蜘蛛网的残留的碎片还留在那里,可它的后代们已经被食死徒赶了出去,这里成了他们的大本营。
  空地中间燃着一堆火,摇曳的火光照在一群沉默而警惕的食死徒的脸上。他们中有些人还带着面具蒙着头巾,有些人则面无遮掩。两个巨人坐在圈子的外围,在火光的照耀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他们的脸像岩石一样粗糙,脸上带着残忍的表情。哈利看见芬里厄躲避在一旁玩弄着它的长尾巴,那个金发的大个子莱尔正在轻抚他流血的嘴唇。他看见了卢修斯?马尔福——一副受挫的,惊恐的样子,还有纳西莎,她的凹陷的眼睛里充满了忧惧。
  每一双眼睛都紧紧看着伏地魔,他正低头站着,惨白的双手在元老魔杖上方交叉着。他也许正在祈祷,或者在脑海中静静地数数,而哈利,则一动不动地站在这场景的边缘——想起了小孩子玩躲猫猫时数数的样子,多么荒谬!他的身后,纳吉尼盘旋蜷缩的身体漂浮在施过咒语的闪闪发光的笼子里,像一个巨大的光环。
  当亚克斯利和多洛霍夫重新回到圈子时,伏地魔抬起头。
  “没有他的消息,我的主人。” 多洛霍夫说。
  伏地魔的不动声色。他红色的眼睛在火光中仿佛就要燃烧起来了。慢慢地,他用修长的手指举起元老魔杖。
  “我的主人——”
  贝拉特里克斯说:她坐在离伏地魔最近的位置上,浑身凌乱,脸上有一点血迹,但并没有受伤。伏地魔起手指阻止了她,她就再也没有开口,但却用崇敬的眼光看着伏地魔。
  “我想他会来的,”伏地魔盯着跳动的火焰,用他清晰而傲慢的声音说,“我期待他的到来。”
  没有人说话。他们看起来像哈利一样害怕,他的心脏狂跳着,似乎下定决心要冲破他的胸腔从这具他准备丢弃的躯壳中逃出去。他拉下隐形衣,把它和魔杖一起塞到长袍下面——他不想和伏地魔决斗。
  “哦,看起来……我可能错了,”伏地魔说。
  “你没有。”
  哈利聚起他身上所有的力气,用最大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他不想让听见的人觉得他很害怕。回魂石从他麻木的手指中间滑落,借助眼角的余光,他看到在他向火光走去时,他的父母,小天狼星还有卢平都一起消失了。那一刻他觉得除了伏地魔,其他任何人都是无关紧要的。这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
  不过幻想马上就消失了。巨人开始咆哮,食死徒们一起站了起来,他听见人群中有叫喊声,喘息声,甚至是笑声。伏地魔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他红色的眼睛看见了哈利,然后他就那么看着哈利向前走,直到他们中间只剩下一堆篝火。
  这时有一个声音叫了起来:“哈利,不要!”
  他转过身:海格被绑在旁边的一棵树上。他不顾一切地拼命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头顶的树枝都摇晃了起来。
  “不!不要!哈利,你在——?“
  “无声无息!”莱尔的魔杖轻轻一挥,海格就不作声了。
  贝拉特里克斯跳了起来,充满渴望地看着伏地魔和哈利,胸脯剧烈的起伏着。现在惟一在动的东西就是火光,还有纳吉尼——它在伏地魔身后闪着微光的笼子里一会卷曲一会舒展。
  哈利可以感到魔杖挨着他的胸膛,但他没有去拿。他知道那条蛇被保护得很好,他还知道如果他试图把魔杖指向纳吉尼,无数条咒语会先射向他。哈利和伏地魔仍然注视着对方,这时伏地魔微微把头偏向一旁,打量着站在他眼前的这个男孩,无唇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罕见的笑容。
  “哈利?波特,”他轻轻地叫着,声音柔软的就像是摇曳的火苗的一部分。“大难不死的男孩。”
  食死徒们都没有动。他们在等待: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
  海格在挣扎,贝拉特克斯在大口喘气,而哈利居然毫无理由地想起了金妮:她炽热的眼神,她吻他时的感觉——
  伏地魔已经举起魔杖了,他的头仍然偏向一边,就像一个好奇的孩子,想看看如果他继续下去的话会怎样。哈利注视着那双红色的眼睛,希望他现在就动手,快点吧,在他还能站着的时候,在他还没有失去控制,泄露出他的恐惧的时候——
  他看见伏地魔的嘴巴张开,一道绿光闪过,一切都结束了。

 
2007-08-01 21:00
哈利仍旧跪在斯内普旁边,直直盯着他,直到有个高高在上的冷酷声音突然在他耳边说起话来。哈利跳起来,把那只小瓶紧紧攥在手里,他以为伏地魔又回到房间来了。
  伏地魔的声音在墙壁和地板之间回荡着,哈利意识到他是在对着霍格沃茨及其周边地区说话,这样一来霍格莫德的人和仍旧在城堡中激战的人们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他声音离得非常近,以至于他的呼吸声仿佛就在身后一般。
  “你们战斗得很英勇,”那个刺耳冷酷的声音说,“伏地魔大人知道如何褒奖勇士。”
  “但是你们也遭受了惨重的损失。如果继续抵抗下去,那你们一个一个都要死。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每一滴巫师的血白白流洒都是一种损失和浪费。”
  “伏地魔大人非常仁慈,我将下令我的部队立刻撤退。”
  “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安置尸体,处理伤员。”
  “现在我特别要跟哈利?波特说句话:你总让你的朋友去送死却不肯亲自来面对我。我在禁林中等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过去了,你还没有来见我,还不来投降的话,那时,我就要亲自出手了。哈利?波特,我会找到你,我会惩罚每一个企图把你藏起来的男人、女人或孩子。记住,只有一个小时!”
  罗恩和赫敏朝哈利拼命摇头。
  “别听他的!”罗恩说道。
  “没事的!”赫敏粗暴地说,“我们――我们回城堡去,如果他去禁林了,我们得拿个主意——”
  她瞥了一眼斯内普的尸体,匆忙回到入口处。罗恩跟在她后面。哈利捡起隐身衣,朝下看着斯内普。除了被斯内普的死状和死因惊吓到以外,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他们顺着通道爬了回来,谁也没说话。哈利不知道罗恩和赫敏是否也和自己一样,脑海里还残留着伏地魔刚才的恐吓声。
  “你总让你的朋友去送死也不肯亲自面对我,我会在禁林等你一个小时……记住,只有一个小时!”
  城堡前面的草坪上一片狼藉,距离天亮大概还有一小时,四周却仍一片漆黑。他们三个人奋力跑向石阶。只有一只小船那么大小的狗被丢弃在他们面前,丝毫没有格洛普或他对手的影子。
  城堡中一片不同寻常的死寂。现在闪光、爆炸声、惨叫和吼声都平息下来了。废弃大厅入口处的石板上血迹斑斑。地上仍旧洒满了绿宝石,还有大理石和木头碎片。一部分楼梯栏杆也被摧毁了。
  “大家都哪儿去了?”赫敏小声说。
  罗恩带路朝大会堂走去。哈利在门口停住了。
  所有学院的长桌都被搬走了,屋子里挤满了人。活着的人扎堆站着,用手臂互相搂着脖子。庞弗雷夫人和助手们把伤员们抬到平台上救治。费伦泽也在伤员之中,他腰部一侧的伤口中不停地流着血,他躺在那里抽搐着,再也站不起来了。
  牺牲的人被排成一排放在大厅中间。哈利看不见弗雷德的尸体,因为他全家人把他团团围住了。乔治跪在他的前面,韦斯莱太太趴在弗雷德胸前,浑身颤抖着。韦斯莱先生轻抚着她的头发,泪如泉涌。
  罗恩和赫敏没跟哈利打招呼就走开了。哈利看见赫敏走到满脸肿胀血污的金妮身边拥抱她。罗恩和比尔、芙蓉、帕西在一起,他们搂着他的肩膀。金妮和赫敏朝家里人走过去时,哈利认出了弗雷德身边的尸体,莱姆斯和唐克斯面色惨白的躺在那儿,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一般,他们头顶上是黑沉沉的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
  当哈利跌跌撞撞地从门口走回来时,原来那个大会堂好像突然变小了,似乎萎缩了一般。他呼吸急促了起来。他不敢再去看别的尸体,不敢再去看究竟还有谁因为他而死了。他也不敢去和韦斯莱一家说话,不敢去看他们的眼睛,如果他一开始就站出来的话,弗雷德也许就不会……
  他转身跑上了大理石楼梯。卢平、唐克斯……他不能再想了……他几乎想要把心拽出来,把所有内脏都拽出来,他身体内一直有什么在尖叫着……
  城堡里空无一人了,甚至连鬼魂们好像也在大会堂里哀悼死者。哈利一口气跑到校长办公室门口的滴水兽石像前才停下来,手里攥着装有斯内普记忆的瓶子。
  “密码?”
  “邓布利多!”哈利想也没想,因为他现在唯一想见的就是邓布利多了。而令他吃惊的是,滴水兽竟然真的滑向了一边,露出身后的螺旋状楼梯。
  但是当哈利冲进那间圆形的办公室他发现里面有一点变化。墙上挂了一圈的肖像全都空了。校长一个没剩,可能是他们拜访城堡其他地方的画像去打听消息了。
  哈利绝望的看了一眼挂在校长座椅后面的邓布利多肖像那空荡荡的画框,转过身。冥想盆还在柜子里的老地方。哈利把冥想盆端到桌子上,将斯内普的记忆倒进边上刻着古文字的盆里。躲进别人的大脑是件解脱……即便是斯内普的记忆也比他自己的那些强些。有着淡淡银白色微光的记忆在盆里打着旋儿,哈利不管不顾毫不犹豫地把头浸入盆中,好像这样就可以暂时减轻痛苦。
  他头朝前掉进一片阳光中,脚下是一片温暖的土地。等他站直身子,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几乎废弃的操场上。遥远的天际矗立着一只巨大的烟囱。两个女孩正在来回荡秋千,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她们。他的黑头发太长了,衣服很不合体,牛仔裤太短,衬衫是样式奇怪的罩衫,破烂的外衣显然是成年人的。
哈利靠近那男孩。那个时候的斯内普看上去不过九、十岁,面带菜色,矮小而瘦弱。当他看着其中那个比较小的女孩荡得比她姐姐越来越高时,瘦削的脸上有种难以掩饰的渴望。
  “莉莉,别那样!”年长一点的女孩叫道。
  然而,莉莉在秋千荡到最高点时,飞了起来,冲向天空时还发出大笑,然后她并没有掉到地上摔惨,而是像个秋千大师般在空中滑过,停留了那么久,落地时又是那么的轻。
  “妈妈告诉过你别那样!”
  佩妮用凉鞋的鞋跟触地停下了秋千,发出嘎嘎的摩擦声,然后跳起来,把手放在屁股上。
  “妈妈说不许你那样,莉莉!”
  “但是我没事啊。”莉莉还是咯咯笑,“佩妮,看,看我能做这个!”
  佩妮四下扫视了一圈,操场上除了她们还有她们并不知道的斯内普。莉莉从斯内普藏身的灌木丛中捡起一朵凋谢的花。佩妮向前走了两步,带着好奇和审视的神情。莉莉等她足够近能看清楚后,张开了手掌,那朵花在她的掌心一开一合,像是只有许多开口的奇怪牡蛎。
  “快停下!”佩妮高叫。
  “这也没伤到你呀。”莉莉合上手掌把花扔回地上。
  “这是不对的!”佩妮说道,但是她的视线却跟着那朵掉落到地上的花,始终没有移开。“你怎么能做到的?”她追问道,声音里显然有一种向往。
  “很明显,不是吗?”斯内普忍不住从灌木丛后面跳了出来。佩妮叫了一声,跑回到秋千那儿去了。莉莉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但她却没有动。斯内普看起来对自己的出现感到有些抱歉,他看着莉莉,菜色的脸上渐渐涌起一阵红潮。
  “什么很明显?”莉莉问道。
  斯内普显得激动又紧张。他看了一眼在秋千处徘徊的佩妮,放低了声音说:“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你什么意思?”
  “你是……你是一个女巫。”斯内普小声说。
  她看上去像是被冒犯了。
  “那可不是一个好词!”
  她转过身,昂起头,大步走回到姐姐的身边。
  “不!”斯内普说道,他的脸红极了。哈利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脱掉外面那件滑稽的外衣,除非是由于他不想把里面那件罩衫暴露出来。他追上去,宽大的外套像蝙蝠的翅膀般上下扇动着,就像后来成年的他一样。
  那对姐妹想了想,一致表示不相信他,她们抱着支撑秋千的一根柱子不放,好像那里是个安全之所。
  “你是!”斯内普对莉莉说。“你是一个女巫!我看了你好一会儿了,但是那并没什么,我妈妈就是个女巫,而我也是一个巫师!”
  佩妮的笑容僵住了。
  “巫师!”她叫道。现在她从他意外出现带来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了,“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那个斯内普家的孩子!他们住在河边的蜘蛛尾巷子头上!”她告诉莉莉。那种语调表示她觉得那个地址就是着邪恶的象征。“你为什么监视我们?”
  “我没有监视!”斯内普说道,阳光下他又热又不自在,头发脏兮兮的。“我再怎么也不会监视你的!”他恶狠狠的说:“你是个麻瓜!”
  即便佩妮再不明白麻瓜是什么,从语调中她也能听出对方的意思。
  “莉莉,我们走!”她尖声说。莉莉听话地走开了,边走边盯着斯内普。他看着她们大步穿过操场大门,哈利发现他满脸全是苦涩的失望,他明白斯内普计划着这一刻好久了,只是一切都搞砸了……
  这一段情景消失了,并且在哈利意识到之前又重组出另外一番景象。他正站在一个小树丛中,透过树木能看见闪着金光的河水。树冠在地上洒下绿色阴凉,两个孩子盘腿面对面坐在地上。斯内普把外衣脱掉了,在光线阴暗处他那件滑稽的罩衫显得不那么古怪了。
  “……如果你在校外用魔法,魔法部会惩罚你的,你就会收到传讯信。”
“但是我已经在学校外用魔法了呀!”
  “我们没关系,我们还没有魔杖呢!孩子总是忍不住嘛,所以他们不追究。但是一旦你十一岁了,”他重重地点头道,“他们开始教你魔法,那时就得小心了。”
  一阵很短的沉默。莉莉捡起一根小树枝,在半空中转圈挥动,哈利知道她在想象魔杖尖端发出来的光芒。然后她扔掉了树枝,凑到斯内普跟前说:“这肯定是真的,对吧?不是玩笑?佩妮说你在骗我,她说根本没有什么霍格沃茨学院。你说的是真的,对吧?”
  “对我们来说是真的。”斯内普说。“对她来说不是。我们会收到入学通知的,你和我!”
  “真的?”莉莉小声说。
  “当然!”斯内普说道。他不顾自己的糟糕发型和滑稽衣服,以一种令人难忘的怪姿势四脚朝天躺在莉莉面前,脸上挂满对未来的自信。
  “那信真的会是猫头鹰送来的吗?”莉莉小声说。
  “通常都是。”斯内普说,“但是你生在麻瓜家里,所以学校里会有人去跟你父母解释一下。”
  “生不生在麻瓜家区别很大吗?”
  斯内普犹豫了一下,他的黑眼睛里那深深的阴郁,从苍白的脸移到深红头发上。
  他说:“不,没有什么区别。”
  “太好了。”莉莉松了口气,很明显她一直在担心。
  “你会好多魔法呢。”斯内普说,“我看见了,我一直在看你……”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然而她并没在听,而是躺在铺满落叶的地上,向上望着满树绿茵。他像在操场上那天一样,凝神地看着她。
  “你家里怎么样了?”莉莉问道。
  他的眼睛里仿佛出现了一道裂痕。
  “很好。”他说。
  “他们没再吵架吗?”
  “哦,不,他们一直吵。”斯内普说道。他抓起一大把树叶子,撕得粉碎,显然他并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干嘛。“但是也吵不长了,我会离开家的。”
  “你爸爸不喜欢魔法吧?”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斯内普说。
  “西弗勒斯!”
  她叫他名字的时候,斯内普嘴角浮现一个微小的酒窝。
  “嗯?”
  “再跟我说说摄魂怪的事!”
  “你想知道什么?”
  “如果我在学校外面用魔法……”
  “他们不会因为那个就把你丢给摄魂怪的!摄魂怪是惩罚那些真干了坏事的人的。他们守卫着魔法世界的阿兹卡班监狱。你不会进阿兹卡班的,你太……”
  他的脸又红了,更加用力撕手中的叶子。忽然哈利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他回头,看到藏在树后的佩妮露出了形迹。
  “佩妮!”莉莉惊讶地说道,声音里也有欢迎的味道,而斯内普却蹦了起来。
  “现在是谁监视谁了?”他喊道,“你想干什么?”
  被逮个正着的佩妮惊魂未定,气喘吁吁,警觉地看着他。哈利觉得她是费了好大力气才说出那一串伤人的话的。
  “看看你穿的都是什么呀?”她指着斯内普胸前说道:“你妈妈的衬衫?”
  突然,咔嚓一声。佩妮头上的一根枝干落了下来,莉莉尖叫起来,那条枝子正好打在佩妮的肩膀上,她踉跄着后退几步,大哭起来。
  “佩妮!”
  但是佩妮已经跑走了,莉莉质问斯内普:“是你干的吗?”
  “不。”他看上去即傲慢又恐慌。
  “就是你干的!”她向后退去,“就是你!你伤到她了!”
  “不——我没有!”
  但是谎言没有使莉莉信服。她狠狠瞪了斯内普一眼,跑出小树丛追姐姐去了,留下了迷惑而又痛苦的斯内普。
  场景又重组了。哈利环视四周,他正在九又四分之三月台上,斯内普站在他身旁,微微有点驼背,身边是个和他一样面黄肌瘦相貌苦涩的女人。斯内普正盯着不远处的一家子看,那家的两个女孩子跟父母站得有点远,莉莉看起来正在求姐姐。哈利走过去听她们说些什么。
  “对不起,佩妮,对不起,听着——”她紧紧抓住姐姐的手,佩妮用力想把手拽出来。“也许,我一到那儿——不,听着佩妮,我一到那儿就去找邓布利多教授,劝他改变主意!”
  “我——不——要——去!”佩妮说道,把手从妹妹那儿拽出来,“你以为我想去什么愚蠢的城堡学做一个……”
她暗淡的目光越过站台,猫咪们在主人臂弯里瞄瞄地叫着,猫头鹰在笼子中振翅鸮叫,有些学生已经换上了黑色长袍,有的在往喷着红色蒸汽的机车上搬行李,有的在暑假分别后互相高兴的打着招呼。
  “——你觉得我想当——怪胎?”
  莉莉的眼里充满了泪水,她的手终于被佩妮拽开了。
  “我不是怪胎!”莉莉说道:“那个词太可怕了。”
  “那就是你要去的地方。”佩妮带着某种深意说道,“就是个怪胎学校,你和斯内普家那个男孩……都是怪胎,把你们和正常人分开来正好,省得我们不安全。”
  莉莉朝自己的父母看了一眼,她的父母正在环视站台四周,看上去正享受着这里的气氛。然后她回头看姐姐,重重的低声说道:
  “你写信给我们校长求他收你做学生时可不觉得那是个怪胎学校吧?”
  佩妮满脸通红。“求?我没求他!”
  “我看见他的回信了,他人很好。”
  “你不应该看——”佩妮低声说,“那是我的隐私……你怎么能……”
  莉莉朝斯内普小小的一瞥让佩妮恍然大悟。
  “是他找到的!你和他在我房间里鬼鬼祟祟干坏事!”
  “不!没有鬼鬼祟祟——”莉莉分辩道,“西弗勒斯看见了信封,他不信麻瓜可以写信到霍格沃茨,就这样!他说邮局肯定有乔装成麻瓜的巫师来保证……”
  “显然巫师们把触角伸到每个角落了!”佩妮说道,她脸色苍白的程度就像刚才脸红得那么厉害。“怪胎!”她扇了妹妹一巴掌,然后跳下站台回到父母身边去了。
  这段场景又模糊了。接下来是斯内普在驰骋乡间的霍格沃茨快车车厢间匆匆走过。他已经换上了校服长袍,可能这是他头一次有机会换下那些可怕的麻瓜衣服。后来他在一个车厢门口停下来,里面有一群吵闹的男孩在说话。莉莉坐在靠窗的角落里,把脸贴在窗玻璃上。
  斯内普拉开车厢门坐到莉莉对面。她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看窗外,她一直在哭。
  “我不想跟你说话。”她的声音冷冰冰的。
  “为什么?”
  “佩妮她,她恨,恨我。因为我们看了她给邓布利多的信。”
  “那又怎么样?”
  她用极其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她是我姐姐!”
  “她只是个——”他很快闭嘴,莉莉急着擦眼泪,没有注意到他说了什么。
  “但是我们要去!”他难言兴奋地说道,“就这样,我们就要到霍格沃茨了!”
  她点点头,擦擦眼睛,不管怎么样,还是勉强笑了笑。
  “你最好进斯莱特林学院!”斯内普说,由于她心情好了点而备受鼓舞。
  “斯莱特林学院?”
  车厢里有个男孩本来对斯内普和莉莉没有任何兴趣,直到听见这个词,才把目光移过来。哈利之前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车窗边的两人身上,此刻他看见,自己父亲那头浅黑色头发跟斯内普有点像,然而他脸上那种娇生惯养的气色,是斯内普绝对不会有的。
  “谁想进斯莱特林学院?我看我还是离开这儿吧,你不走吗?”詹姆微笑着问懒洋洋躺在他对面的男孩。哈利意识到那是小天狼星,但是小天狼星没有笑。
  “我全家都是斯莱特林学院的”,他说
  “哎呀!”詹姆说,“我看你挺好的!”
  小天狼星咧嘴笑了。
  “也许我会打破这个传统。要是让你选,你想进哪个学院?”
  詹姆凭空作了一个抽剑的动作。
  “格兰芬多,勇士成堆的学院!跟我爸爸一样!”
  斯内普带着小小的轻蔑哼了声。詹姆扭头看着他。
  “你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斯内普说道,虽然他那小小的讥笑明显不是这个意思,“只要你甘愿当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
  “那你想进哪个学院呢?看起来你好像四肢不发达头脑也很简单。”小天狼星插话了。
  詹姆大笑,莉莉站了起来,脸更红了,厌恶地看着詹姆和小天狼星。
  “走吧,西弗勒斯,我们另找个车厢。”
  “噢噢噢噢噢噢……”
  詹姆和天狼星模仿着她的冷傲语调,詹姆在斯内普经过自己跟前时试图绊倒他。
“回头见,鼻涕精!”一个声音喊道,车门砰的关闭。
  这个场景又一次模糊消失了。
  哈利站在斯内普身后,他们面前是被烛光照亮的学院长桌,桌边是一排排全神贯注的脸。然后麦格教授叫道:“莉莉?伊万斯!”
  他看见自己的母亲颤抖着双腿向前走去,坐到凳子上。麦格教授把分院帽放在她的头上,帽子触到那头深红色头发还不到一秒钟就喊道:“格兰芬多!”
  哈利听见斯内普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莉莉摘下帽子交回麦格教授手中,然后急忙跑向正在欢呼的格兰芬多学生们,但是同时她回头看了斯内普一眼,脸上带着淡淡的苦笑。哈利看见小天狼星站起来给她让座,她看了看他,认出他就是火车上那人,于是抱着双臂坚决一扭脸,只把后背对着他了。
  排队点名在继续。哈利看见卢平、小矮星彼得和自己的父亲都被分到格兰芬多学院了。最后,只剩下十几个学生有待分配,麦格教授终于叫到了斯内普的名字。
  哈利跟着他一起走到凳子跟前,看着他把分院帽戴在头上,“斯莱特林!”分院帽喊道。
  西弗勒斯?斯内普走到大厅的另一边,和莉莉离远了。斯莱特林的学生拼命冲他欢呼,他坐到卢修斯?马尔福身边,对方轻拍他的后背,胸前的级长徽章闪烁不停。
  然后场景变了……
  莉莉和斯内普走在城堡大院里,显然在争吵。哈利急忙追上去听。等他追到跟前,才意识到那两人长高了许多。看来距离分院那个时候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认为我们本来应该是朋友?”是斯内普在说话。“最好的朋友?”
  “我们当然是好朋友,西弗(斯内普的爱称),可是我不喜欢你跟着整天鬼混的那群人!对不起,但是我的确很讨厌艾弗里和穆尔塞伯!穆尔塞伯!他是什么人啊,西弗,他是个恶心的虫子!你知道有一天他要对玛丽?麦克唐纳做什么吗?”
  莉莉走到一根柱子前倚在上面,向上看着那张瘦削、菜色的脸。
  “那不算什么的。”斯内普说,“只是个玩笑,就这样……”
  “那是黑魔法,如果你觉得那样好玩的话……”
  “那波特和他几个兄弟干的事又算什么呢?”斯内普问道,说话时他的脸又涨红了,看上去简直无法控制内心的憎恶之情。
  “波特做什么了?”莉莉说。
  “他们晚上偷偷摸摸溜出去。那个卢平很怪,他一直出去,到什么地方去?”
  “他病了。”莉莉说,“他们说他病了……”
  “每当满月的时候就病?”斯内普说。
  “我知道你那套理论。”莉莉的声音听起来冷冷的。“为什么你总对他们的事感兴趣,为什么你那么想知道他们晚上在干吗?”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们不像所有人说得那么好!”
  他直勾勾盯着莉莉,她脸红了。
  “至少他们没用黑魔法。”她放低了声音,“你真是太忘恩负义了!我听说那天晚上的事了。你偷着跑进打人柳下面的密道,是詹姆?波特把你从那里面救出来的——”
  斯内普的整个脸都扭曲着,他念叨着:“救了我,救了我,你觉得他是英雄对吧?他是在救他自己的人!你不会——我不会让你——”
  “不让?不让我干什么?”
  莉莉明亮的绿眼睛变得狭长,斯内普不由得退了一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被耍——他喜欢你,詹姆?波特喜欢你!”这些话好像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而且他还……所有人都觉得……魁地奇大英雄——”斯内普的痛苦和憎恨让他语无伦次了,莉莉的眉毛则越挑越高。
  “我知道詹姆?波特是个自大狂。”她打断了斯内普。“不需要你告诉我这个,但是穆尔塞伯和艾弗里的‘幽默’简直就是邪恶,邪恶!西弗,我不明白你怎么和他们成了朋友。”
  哈利怀疑斯内普有没有听见她对穆尔塞伯和艾弗里的指责。反正当莉莉说詹姆?波特不好的时候,他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他们走开时斯内普的脚步中又充满活力了……
  然后这个场景消失了……
  哈利又一次看见普通巫师等级测验的黑魔法防御术考试之后的情景了,他看着斯内普走出来,信步走出城堡,坐在了一棵山毛榉附近,没注意到詹姆、天狼星、卢平和小矮星彼得正好就在那树下。但是哈利这次只是远远看着,因为他知道詹姆把西弗勒斯倒挂起来之后会做什么,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说了什么话,他不喜欢再听一遍……他看见莉莉走到四人组那里,然后又替斯内普说话,远远的他听见斯内普又羞又怒的冲她喊那个无法原谅的词:“泥巴种!”
  场景转换。
  “对不起。”
“我不想听。”
  “对不起!”
  “你省省吧!”
  现在是晚上,莉莉穿着睡袍抱着手臂站在格兰芬多塔入口处的胖女士肖像跟前。
  “玛丽说你威胁要睡在这儿,我才出来的。”
  “我是的,我真的准备这么做。我绝不是故意喊你泥巴种的,我只是……”
  “说溜嘴了!”莉莉的声音没有一点同情,“太晚了。我给你找了好几年借口了。我的朋友们都不明白我怎么会跟你说话。你和你那帮珍贵的小食死徒朋友们——瞧,你都不否认!你也不否认你要干什么了!你等不及要跟着那个人干了,对吧?”
  他张了张嘴,但是什么也没说,又闭紧了。
  “我再也装不下去了,你选了你的路,我也选了我的。”
  “不——听着,我不是故意……”
  “——叫我泥巴种对吧?但是你管和我有着同样身世的人都叫泥巴种,西弗勒斯,那我为什么要有区别呢?”
  他还在拼命找说辞,然而莉莉轻蔑地看了看他,爬进了肖像洞……
  走廊消失了,记忆场景这次重组花的时间长了点。哈利觉得自己在许多不断变换的形状和颜色间飞行,直到周围固化下来,他已经站在一座小山山顶,周围一片冷冷的夜色。夜风呼啸着从几乎掉光叶子的树枝间吹过。成年斯内普喘息着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魔杖,像是在等什么人……即使知道自己不会被怎么样,哈利也被他身上流露出的恐惧感染了,越过斯内普的肩膀望去,哈利在猜测他等的是谁……
  然后一道犀利的眩目白光破空飞来,哈利还以为是闪电。但斯内普双膝跪倒在地,魔杖也脱手飞出。
  “不要杀我!”
  “我并没想那么做。”
  邓布利多移形幻影的声响全都淹没在吹过树枝间的风声中了。他站在斯内普面前,袍子下摆猎猎飘动,他的脸被魔杖发出的光照得发亮。
  “那么,西弗勒斯,伏地魔大人有什么口信带给我吗?”
  “不……没有口信——我是为自己的事来的!”
  斯内普扭搓着双手,散乱的黑发在风中飞舞,他看上去有点癫狂。
  “我,我来是想警告,不,是请求——求您——”
  邓布利多轻弹魔杖,虽然叶子和树枝一直在夜风中作响,但他们面对面站着的那块地方却十分安静。
  “一个食死徒会请求我做什么呢?”
  “那个,那个预言……特里劳妮教授说的那个预言……”
  “啊,对了,”邓布利多说道,“关于那个预言你告诉了伏地魔多少?”
  “所有——我听到的所有!”斯内普说,“这就是为什么——就是因为这个——他认为那是莉莉?伊万斯!”
  “那个预言没提到女人。”邓布利多说道,“只提到一个生于七月末的男孩——”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他认为那就是她的儿子,他要去抓她了,然后把他们都杀了——”
  “如果她对你来说这么重要,”邓布利多说道,“那伏地魔肯定会饶了她,你能不去为她求情吗,以她的儿子为交换条件?”
  “我做了——我是这么求他的——”
  “你让我恶心,”邓布利多说,哈利从未见过他的声音有那么多憎恶。斯内普好像颤抖了一下。“你不关心她丈夫和儿子的性命吧?他们死了,你就得到你想要的了?”
  斯内普什么也没说,只是直直看着邓布利多。
  “那就把他们藏起来!”他嘶哑着声音说道,“保证她——他们的安全,求您了!”
  “那么作为回报你能为我做些什么呢,西弗勒斯?”
  “回……回报?”斯内普张口结舌地看着邓布利多,哈利本以为他会抗议,然而过了很久很久,他说,“什么都可以。”
  山顶的景象褪去了,然后哈利站在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 他听见一种可怕的声音,像是受伤野兽的哀嚎。斯内普深陷在椅子里,邓布利多站在一旁冷冷俯视着他。过了一会儿, 斯内普抬起头,看上去像是在痛苦中过了一百多年。  
  “我以为……你能……保护她……”  
  “她和詹姆信错了人,”邓布利多说道,“比你错得还厉害,西弗勒斯,不能指望着伏地魔能饶了她吧?”  
  斯内普的呼吸变得细弱起来。  
  “她的儿子幸存下来了。”邓布利多说道。  
  斯内普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赶走了一只恶心的苍蝇。  
  “她的儿子还活着。他有一双她的眼睛,一模一样的眼睛。你还记得莉莉?伊万斯的眼睛吧?”  
  “不要!”斯内普咆哮着,“完了……死了……”  
  “你后悔吗,西弗勒斯?”  
  “我宁愿……宁愿死的是我……”  
  “但是现在你这样有什么用呢?”邓布利多冷冷地说,“如果你爱莉莉?伊万斯,如果你真的爱她,那么你以后该走哪条路就很清楚了。”  
  斯内普沉浸在痛苦的阴霾之中,邓布利多的话仿佛经过了很久才传入他耳中。
  “你——你的意思是?”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死,别让她白死。帮我保护她的儿子吧。”  
  “他不需要保护了,黑魔王已经消失了——”  
  “黑魔王会回来的,那时哈利?波特会非常危险。”
过了很久,斯内普才重新恢复过来,终于,他说道:“好吧,好吧。但是永远……永远不要告诉任何人,邓布利多!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我受不了……尤其是波特的儿子……你发誓!”  
  “你要我发誓,西弗勒斯,永远不把你最真实的一面告诉他?”邓布利多叹了口气,看了看斯内普那张激动痛苦的脸,“如果你坚持的话……”  
  办公室的景象消失又立刻重组起来。斯内普在邓布利多面前来回踱步。  
  “——像他爸爸一样是个庸才,又傲慢自大,爱破坏规矩,爱出风头,鲁莽冲动——”  
  “你对他有偏见,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并没有从《变形日报》中抬起头来,:“别人都说那孩子很谦虚,讨人喜欢,也蛮有天赋的,我个人也觉得他是个有魅力的孩子。”  
  邓布利多翻了一页报纸,头也不抬的说道:“盯着点奇洛好吗?”  
  一片颜色搅动起来,然后周围黑了下来。斯内普和邓布利多站在大厅入口不远处,最后一帮从圣诞舞会出来的人正往宿舍走。  
  “怎么?”邓布利多咕哝。  
  “卡卡洛夫的黑魔标记也开始变黑了。他慌成一团了,害怕被算老帐,你知道黑魔王倒台后他帮着魔法部做了多少事。”斯内普从侧面看着邓布利多弯钩鼻子的侧影,“只要黑魔标记亮起来卡卡洛夫就会逃走。”  
  “是吗?”邓布利多轻轻的说,这时芙蓉?德拉库尔和罗杰?戴维斯说笑着从前面走过去了。“那你打算跟他一起逃吗?”  
  “不,”斯内普说道,他的黑眸落在芙蓉和罗杰消失的身影上。“我可不是他那样的懦夫。”  
  “你当然不是,”邓布利多肯定道,“到现在为止你比卡卡洛夫勇敢多了。你知道,我有时觉得我们分院分得太草率了……”
  他走开了,留下了看上去有些吃惊的斯内普…… 
  哈利又站在校长办公室了。现在是晚上,邓布利多侧身跌坐进桌子后面的椅子里,显然正处于半昏迷状态,他的右手垂在一侧,颜色焦黑。斯内普正用魔杖指在那只手的手腕上,念着咒语,同时用左手将满满一杯金色药水灌进邓布利多喉咙里。过了片刻,邓布利多眼帘颤动,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斯内普单刀直入的说,“为什么你要戴上那个戒指?那上面被下了咒语,你肯定知道的,那为什么还要碰它?”  
  邓布利多面前的桌子上放着马沃罗?冈特的戒指。戒指断裂了,格兰芬多的剑就放在它旁边。
  邓布利多神色痛苦。
  “我……挺傻的,我被强烈地诱惑了……”  
  “被什么诱惑了?”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  
  “你还能回到这儿简直就是奇迹!”斯内普似乎很生气,“那枚戒指上被下了极其强大的咒语,只求能控制住它就很不错了,我只能把咒语封闭在你的一只手上一段时间……”  
  邓布利多抬起那只焦黑的废手,那神情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西弗勒斯,你觉得我还有多长时间?”  
  邓布利多语气很平和,就像在问明天的天气。斯内普犹豫片刻说道:“我也说不准。也许还有一年。没办法除掉这个咒语,早晚会扩散的,它是那种时间越长就越厉害的咒语。”  
  邓布利多笑了。得知自己只有不到一年的命看起来对他没多大打击。
  “有你在身边我算是幸运的,很幸运了,西弗勒斯。”  
  “如果你早点找我,我可能还能给你争取更多的时间。”斯内普不快的说,他盯着碎裂的戒指和那把剑。“你觉得打碎戒指就能消灭其中的恶咒吗?”  
  “差不多吧……我当时毫无疑问失去意识了……”邓布利多说道。他挣扎着坐直了身体。“那么,这也让以后的事简单多了。”  
  斯内普感到迷惑不解,而邓布利多笑了。“我已经知道了伏地魔在我身边安排了人的计划。他打算让可怜的马尔福那孩子来杀我。”
  斯内普坐进邓布利多办公桌对面那张哈利经常坐的那张椅子里,哈利觉得他还想继续讨论邓布利多那只废手的问题,然而邓布利多抬起另一只手做了个拒绝再谈的手势。
  斯内普皱眉说道:“黑魔王并没指望德拉科能够成功,这只是惩罚卢修斯上次的失败而已,让德拉科的父母看着他失手被抓,慢慢地折磨他们。”  
  “那就是说,那孩子跟我一样被判了死刑,”邓布利多说道,“那么一旦德拉科失败了,接替他继续完成任务的人就应该是你吧?”  
  短暂的静默。
  “我认为那就是黑魔王的计划。”  
  “伏地魔预见到在不久的将来他不再需要一个霍格沃茨的奸细了吗?”  
  “是的,他相信他很快就能把整个学校占领。”  
  “那么一旦学校真的落入他的魔掌,”邓布利多轻声说道:“你曾经向我发誓要尽你所有力量保护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对吧?”  
  斯内普费力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现在,你最首要的任务是弄清楚德拉科究竟想干什么。一个受惊的孩子无论对别人还是对他自己都可能造成伤害。帮助他,保护他,他会接受的,他喜欢你——”  
  “——自从他父亲失势后他就远没那么喜欢我了。德拉科说都是我的错,他觉得我篡夺了卢修斯的位置。”
“都一样,试试看吧。那孩子的阴谋可能会害了无辜的人,那比我的性命重要的多。不过最终把他从伏地魔的怒火中解救出来的办法只有一个。”  
  斯内普挑眉,带着讽刺的口气问道:“你想让他杀了你?”  
  “当然不是。我想让你杀了我。”  
  屋子里沉寂了很久,直到被一种奇怪的滴答声打破。那是凤凰福克斯正在咬鱼骨的声音。  
  “我现在就动手怎么样?”斯内普的声音里有浓重的讥讽味道,“或者再等一会儿,等你琢磨好了自己的墓志铭以后我再动手?”  
  “哦,不是现在,”邓布利多笑着说,“我敢说那个时刻该出现时自然就会出现,照今晚的情形看来。”他指着自己那只枯萎的手说道,“我肯定过不了一年。”  
  “要是你不怕死,”斯内普粗暴的说,“干吗不让德拉科下手呢?”  
  “那孩子的灵魂还没堕落到那个地步。”邓布利多说,“我不能让他的灵魂因为我被毁掉。”  
  “那我的灵魂就堕落到那个地步了,对吧,邓布利多?那我的灵魂怎么办?”  
  “你很明白,帮助一个老人解除痛苦和屈辱究竟是不是件伤害灵魂的事。”邓布利多说,“我求你帮我这个大忙,西弗勒斯,因为我已经死定了,就象查德理火炮队肯定要继续垫底那么肯定。我承认我想要死的痛快一点,这样就可以从一大堆烦心事里面解脱出来。烦心事可多了,就说格雷伯克吧,听说伏地魔把他招降了,还有亲爱的贝拉特里克斯,她总是喜欢跟自己的猎物玩一会儿再吃掉它。”
  他声音很轻快,但是他的一双蓝眼睛像往常盯着哈利那样盯着斯内普,好像他们正在讨论的那个灵魂就在眼前。最终斯内普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看起来很满意。  
  “谢谢你,西弗勒斯……” 
  办公室的景象消失了,现在斯内普和邓布利多一起在晨曦中漫步在废弃的城堡空地上。  
  “你和波特在干什么?这些天整晚你们都在一起。”斯内普突然问道。  
  邓布利多看上去很疲倦。  
  “为什么?你不再关他的禁闭了?西弗勒斯,那孩子应该多花时间在屋里而不是在外面跑。”  
  “他又变得像他爸爸一样了——”  
  “也许只是表面上像而已,他的本质还是更像他妈妈的。我和哈利在一起因为我有很多事要和他谈,必须告诉他一些事情,省得以后来不及说。”  
  “事情……”斯内普重复这个词,“你信任他……却不信任我。”  
  “这不是信任与否的问题。你我都知道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必须告诉那孩子他必须知道的东西,这很重要。” 
  “那为什么你不告诉我那些信息呢?”
  “我觉得不该把所有蛋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特别是不能放在一只总在伏地魔身边徘徊的篮子里。”
  “是你叫我接近他的!”
  “是的,而且你做的非常非常好。别以为我低估了你的处境有多危险,西弗勒斯,能传给伏地魔看似有价值的信息同时又能保密,这个工作除了你能胜任之外我没有可信任的人。”
  “但是你更信任那个不会用大脑封闭术的孩子,他的魔法平庸,而且还和黑魔王的思维直接相通!”
  “伏地魔害怕那种思维的相通!”邓布利多说道,“不久前他还小小的尝到了和哈利共享思维的苦头。那是一种他从没体验过的痛苦。他不会再想要去控制哈利,我肯定,至少不是通过那种方法。”
  “我不明白。”
  “伏地魔那残缺的灵魂不能忍受与一个像哈利那样的灵魂接触。就像把舌头放在冻铁上,就像把肉放在火上烤——”
  “灵魂?可我们说的是思维!”
  “对于哈利和伏地魔来说,这两个是一回事。”
  邓布利多环视四周,确定这里只有他们俩。他们已经走到禁林边上,但没发现有人偷听的迹象。
  “你杀了我以后,西弗勒斯——”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却还指望我给你帮那个小忙!”斯内普咆哮着,他瘦削的脸上闪动着实实在在的愤怒。“你认为这一切都想当然,邓布利多!也许我得变卦了!”
  “你对我发过誓的,西弗勒斯,而且当我们说到你替我办事时,我想你是同意要好好照顾你那位斯莱特林小朋友的!”
  斯内普看起来既愤怒又不情愿。邓布利多叹气道。
  “今晚十一点钟到我办公室来,西弗勒斯,那时你就不会抱怨我不信任你了……”
  他们又回到了邓布利多的办公室,窗外一片黑暗。凤凰福克斯静静呆着,斯内普也安静的坐着,邓布利多围着他踱步子,一边在说话。
  “不到最后一刻,不到必要的时候,哈利不应该知道,否则他怎么能有勇气来做该做的事呢?”
  “什么是他该做的事?”
  “那是哈利和我之间的事,现在好好听着,西弗勒斯。我死以后会有那么一天,不要跟我争,别打断我!会有那么一天伏地魔会为他的那条蛇而感到担心。”
  “纳吉尼?”斯内普很震惊。
  “没错。只要有一天伏地魔不再派那条蛇出去执行命令,而是把它用魔法保护起来,我想那时,就是告诉哈利的时候。”
  “告诉他什么?”
  邓布利多深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告诉他在伏地魔企图杀死他的那个晚上,当莉莉用生命为他立起一道保护屏障时,索命咒反弹到伏地魔身上,而伏地魔的一片灵魂也撕裂开来,寄生在那栋倒塌建筑物中唯一活着的灵魂上了。伏地魔的一部分在哈利体内活动着,这也是为什么他能与蛇交谈、他的思维能与伏地魔相通的原因。只要伏地魔丢失的那片灵魂碎片还在哈利身上被保护得好好的,伏地魔就死不了。”
  哈利好像是从一条长长的隧道中看着另一头的两个人,他们离他那么远,他们的声音回荡在耳朵里,显得如此陌生。
  “那么那孩子……那孩子必须死?”斯内普相当冷静地说。
  “而且必须是伏地魔自己动手,西弗勒斯,这很重要。”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然后斯内普开口道:“我以为……这么多年来……我们都在为她保护他,为莉莉。”
  “我们是一直在保护他,因为必须教他、培养他,让他能够拥有足够的勇气。”邓布利多仍旧紧闭双眼。“同时,伏地魔和他之间的联系像寄生虫一样在滋长。有时我觉得他自己也怀疑过,如果我料得不错,他安排好一切后肯定会去赴死的,那就意味着伏地魔的末日到了。”
  邓布利多睁开了眼睛,斯内普看起来十分惊恐。
  “你一直保护他的生命就是为了让他在关键时刻去死?”
  “别这么惊讶,西弗勒斯,你曾经眼看着多少人死去啊?”
  “以前那些都是我救不了的。”斯内普说道,他站了起来。“你利用了我。”
  “什么意思?”
  “我为你做间谍,为你说谎,为你身陷险境。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保护莉莉?波特的儿子。现在你告诉我把他养大就是为了把他像猪一样宰——”
  “这很令我感动,西弗勒斯,”邓布利多严肃地说,“但是说到底,毕竟你已经变得想要保护那孩子了吧?”
  “保护他?”斯内普大叫:“呼神护卫!”
  他魔杖尖端跳出一只银色的母鹿。她落在办公室地板上,跳着穿过屋子,飞出了窗户。邓布利多看着她飞走,那银色光芒消退后,他转身去看斯内普,西弗勒斯的眼中充满了泪水。
  “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这样?”
  “永远!”
  场景又变了。这次哈利看见斯内普在办公桌后面冲着邓布利多的画像说话。
  “你得告诉伏地魔哈利从他姨妈家出发的正确日期,”邓布利多说,“伏地魔知道你掌握很多信息,如果不这么做会引起怀疑。但是,你必须蒙骗过他,我想那样可以保证哈利的安全。试试去找蒙顿格斯?弗莱奇来帮你。还有,西弗勒斯,如果你不得不参与追踪,那么你要尽量别露出马脚,要演得像一点……我就靠你来蒙骗伏地魔了,越久越好,否则霍格沃茨就会落入魔掌。”
  现在斯内普正在一间不熟悉的酒馆里跟蒙顿格斯交头接耳。蒙顿格斯满脸迷茫,而斯内普则眉头紧锁。
  “你得去提醒凤凰社的人,让他们伪装起来,用复方汤剂,弄几个一模一样的波特。只有那样才管用。你要忘记是我告诉你的,你要表现得是你自己的主意,明白了吗?”
  “明白。”蒙顿格斯嘟囔着,目光散乱。
  现在哈利正在斯内普身边,跟着他骑着扫帚一起飞行穿过夜空。他身边有一群食死徒围着,前面是卢平和伪装成哈利的乔治……一个食死徒来到斯内普前面举起了魔杖,指向卢平的后背。
  “神锋无影!”斯内普喊道。
  但是这道本来冲那食死徒拿魔杖的手去的咒语却打偏了,撞在乔治身上。
  下一个场景,斯内普跪在小天狼星老房子的卧室里。当他读着莉莉从前的信时,眼泪顺着他的鹰勾鼻子不停地滑落。信的第二页只有几个字。
  “不能再和吉莱特?格林德沃做朋友了,我觉得她一定是疯了!
  爱你的 莉莉”
  斯内普把有莉莉签名的那一页折起来揣进袍子里,然后把手中拿着的照片撕成两半,留下有莉莉笑容的那一半,把有詹姆和哈利的那一半扔回到柜子底下的地上……
  然后斯内普又一次站在校长办公室里,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匆忙地跑回自己的画像。
  “校长!他们在森林里安营扎寨呢,那个泥巴种……”
  “别用那个词!”
  “——那个叫格兰杰的女孩,打开包的时候提到了那个地方,我听见了!”
  “很好,非常好!”校长椅后面的邓布利多肖像大声说道,“现在,西弗勒斯,那把剑!别忘了只有在必要和他有足够勇气的情况下——不能让他知道你把剑给了哈利!伏地魔透过哈利的思维能看到你做了什么——”
  “我知道,”斯内普敷衍道,他走到邓布利多肖像跟前一拉,画像滑开,出现一个隐蔽的洞口,他从里面取出了格兰芬多之剑。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把剑给波特那么重要呢?”斯内普一边说一边穿上飞行斗篷。
  “不,我觉得不用。”邓布利多的画像说道,“他知道用剑来做什么。西弗勒斯,你要特别当心,乔治?韦斯莱被打伤之后他们见到你是不会给你好脸色的——”
  斯内普在门口转过身来。
  “别担心,邓布利多,”他冷静地说,“我已经有主意了……”
  斯内普离开了房间。哈利从冥想盆中抬起头来,片刻之后他就躺在铺了地毯的地板上,仿佛斯内普刚刚才把房间门关上。

 
2007-08-01 21:00
世界已经完了,为什么这场战斗还没有停止?城堡在一片惊恐中沉寂,每个决斗者都放下他们的武器了吗?
  哈利的思绪在下沉,不受控制地乱转,难以置信这件不可能发生的事,因为弗雷德?韦斯莱是不会死的,他看到的那些一定是幻象——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学校一侧炸开的洞口掉了下来,许多咒语从黑暗中飞向他们,击在他们脑袋后面的墙上。“趴下!”哈利喊道,更多的咒语在黑夜中穿梭而过。他和罗恩拽着赫敏,把她推倒在地板上,可珀西却压在弗雷德的尸体上,不想让他受更多伤害,哈利吼道“珀西,快过来,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他摇了摇头。
  “珀西!”哈利看到罗恩抓着他大哥的肩膀想把他拖起来,布满灰尘的脸上带着泪痕,但是珀西丝毫没有动,“珀西,你帮不了他!我们要——”
  赫敏尖叫起来,哈利转过身,不需要问为什么了。一只像小汽车那么大的巨型蜘蛛正试图从墙上的大洞中爬进来。阿拉戈克的一个后裔已经加入了这场战斗。
  罗恩和哈利一起大声吼着,他们的咒语打在那怪物身上,把它击退了一步,它的长脚可怕地抽搐着,消失在黑暗之中。
  “它还带来了同伴!”哈利从墙上被咒语炸出来的洞向城堡边缘看了一眼,对其他人喊道。更多巨蜘蛛从禁林中解放出来,沿着城楼的一侧爬上来,爬进被食死徒侵入的地方。哈利朝下面放射昏迷咒,把领头的那只怪物撞到它的同伴中间,于是他们一起摇晃着滚下楼消失在视线中。接着又是一堆咒语射向哈利的头顶,险险地擦过,他感到它们的力量吹动了他的头发。
  “我们走,现在!”
  哈利把赫敏推到他和罗恩的前面,弯腰把弗雷德的尸体夹在腋下。珀西意识到了哈利的举动,不再紧贴着尸体,过来帮忙。他们一边蹲下,紧靠着地面来躲避飞向他们的咒语,一边把弗雷德的尸体拖到不显眼的地方。
  “这里,”哈利说,他们把他安放在原先站着套盔甲的一个凹陷处。他不忍再多看弗雷德一眼,确保他的尸体已经被藏好后,他跟在罗恩和赫敏的身后离开了。马尔福和高尔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现在那里遍布着灰尘和掉落的石块,还有大块的窗玻璃,他看见许多人跑着向他们这边后退,无法辨认是朋友还是敌人。绕过墙角,珀西发出一声像公牛般的吼叫:“卢克伍德!”,向一个正在追几个学生的高大男子疾步跑去。
  “哈利,到这儿来!”赫敏尖声叫道。
  她刚把罗恩推到一副挂毯后面。他们似乎扭打在一起了,有那么疯狂的一秒钟,哈利还以为他们在拥抱,随后他看到赫敏试图阻止罗恩跟在珀西后面跑过去。
  “听我说——听着,罗恩!”
  “我要去帮忙——我要杀了食死徒——”
  他那沾满灰土的脸扭曲着,既愤怒又悲伤地不停颤抖。
  “罗恩,我们是唯一可以停止这一切的人!拜托——罗恩,我们需要那条蛇,我们必须去杀死那条蛇!”赫敏说道。
  哈利知道罗恩的心理:追击另一个魂器并不能满足他的复仇欲望,他太想投入战斗了,去惩罚那个杀了弗雷德的人,他还想找到其他韦斯莱家的人,而最重要的是,确认,彻底确认,金妮没有——他不允许脑子里出现那个念头——
  “我们会去战斗!”赫敏说,“我们也必须找到那条蛇!但是我们不能忘了我们必须做的事!我们是唯一可以停止这一切的人!”
  她哭得太伤心了,一边在用自己烧焦的破袖子擦掉脸上的眼泪,像是要说什么,却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使自己冷静下来,一边仍然紧紧抓着罗恩,然后她转向哈利。“你需要找到伏地魔在哪里,他肯定会带着那条蛇,不是吗?就这么干,哈利——进入他的大脑!”为什么这次那么容易?是因为他那灼烧了几个小时的伤疤渴望着向他展示伏地魔的思维吗?他照她说的做,闭上眼,很快,尖叫声和巨响声,还有战争中所有不和谐的声音都被淹没了,直到变得遥远了,就像他正处以一个离他们很远很远的地方一样……
  他正站在一个空荡荡的,却又异常熟悉的房间中央,四壁上贴着被剥落了的墙纸,除了一扇窗户外其余都被钉上了木板。城堡内的袭击声远远传来仿佛被盖住了似的。那扇没被钉上的窗子里映照出远处城堡那儿发出的亮光,但是这个房间里却是一片黑暗,仅有一盏油灯。
  他正用手指旋转着魔杖,眼睛盯着它,然而他身处此地心却在城堡,那间密室只有他才知道,像是间旧寝室,你得够聪明,够狡猾,有足够的好奇心才能找到它……他自信那男孩不会找到这个王冠……尽管邓布利多的傀儡比他所料想的要走得更远……真是太远了……
  “主人,”一个嘶哑的声音不顾一切地说道。他转过身,卢修斯?马尔福坐在屋子最阴暗的角落里,衣衫褴褛,仍旧带着上次那个男孩逃走后惩罚他的痕迹。一只眼睛肿得张不开,“主人……求求您……我儿子……”
  “如果你的儿子死了,卢修斯,那不是我的错。他没有像剩下的斯莱特林一样加入我。可能他决定和哈利?波特做朋友了?”
  “不——绝不会。”马尔福低声说。
“你最好祈祷他不会。”
  “主人,您——您不怕波特可能死在另一个人而不是您的手上吗?”马尔福问道,他的声音颤抖着。“或许……请原谅……停止这场战斗会更谨慎些,然后您——您亲自到城堡去找他?”
  “别装了,卢修斯。你当然希望战斗停止,然后就可以去看看你儿子怎么样了。但是我不需要去找波特。今夜结束之前,波特一定会自己来找我的。”
  伏地魔的目光再次落到指间的那根魔杖上。它困扰着他……所有困扰着伏地魔的事情都需要好好整理一遍……
  “去把斯内普带来。”
  “斯内普,主——主人?”
  “斯内普。现在。我需要他。我需要他的——一个——帮助。快去。”
  卢修斯害怕地,有点趔趄地穿过黑暗,离开了房间。伏地魔继续站在那儿,拨弄着指间的魔杖,盯着它。
  “只有这一条路,纳尼吉,”他轻声说,环视了一下四周,一条又粗又大的蛇正悬浮在半空,在他为她施了魔法保护着的空间里——一个透明的布满星星球体,说不清算是发着光的笼子还是蓄水池——正优雅地盘旋着。
  哈利喘着气回到了现实中,张开眼睛,就在同一时刻,战斗的尖叫和哭喊声,碎裂和重击声冲击着他的耳朵。
  “他在尖叫棚屋。那条蛇和他在一起,被某种保护魔法包围着。他刚刚派卢修斯?马尔福去找斯内普了。”
  “伏地魔待在尖叫棚屋里?”赫敏用被侮辱的口气说,“他没有——他居然没有去战斗?”
  “他认为他没有必要参战,”哈利说,“他觉得我会去找他的。”
  “可是为什么呢?”
  “他知道我在找下一个魂器——他把纳尼吉放在身边很近的一个地方——很明显我要得到他近旁的东西就不得不去找他。”
  “没错,”罗恩挺了挺肩膀说,“他就是这么想的,现在正这样期待着,所以你不能去。你待在这儿照顾赫敏,我去抓住它——”
  哈利拦住罗恩。
  “你们两个待在这儿,我穿着隐形衣去,然后尽快回来——”
  “不,”赫敏说,“我穿着隐形衣去会更好,然后——”
  “想都别想,” 不等赫敏再说什么,罗恩对她吼道。
  “罗恩,我有这个能力——”正在这时他们站着的楼梯顶上的挂毯被揭开了。
  “波特!”
  两个戴着面具的食死徒站在那儿,然而他们的魔杖还没来得及举高,赫敏就叫道,“滑道立现!”
  他们脚下的台阶变成了平滑的斜道,接着她、哈利和罗恩都从上面快速滑了下去,速度快得无法控制,以至于食死徒的昏迷咒从他们头顶上空很远的地方飞了过去。他们像子弹似的穿过那条遮蔽他们的挂毯,旋转着降落在地板上,然后撞到了对面的墙。
  “石化!”赫敏用魔杖指着挂毯喊道,只听嘎吱嘎吱地响了两声,那挂毯随即变成了石头,压在了追击他们的食死徒身上。
  “回来!”罗恩喊道,然后他、哈利和赫敏靠着一扇门卧倒,看着极速狂奔着的麦格教授带领着一大堆书桌轰隆隆地快速飞了过去。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披散着头发,脸颊上还有一个很深的伤口。当她拐过角落时,他们听到她尖叫道:“冲啊!”
  “哈利,你穿上隐形衣,”赫敏说,“别管我们——”
  但是他把隐形衣罩在了他们三个身上,尽管他们太大了,但他怀疑没人能穿过布满灰尘的空气、不断掉下来的石块以及咒语发出的微光看到他们那没有身体的脚。
  他们跑下另一层楼梯,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充满了决战者的走廊里。当两个戴了面具的食死徒与没戴面具的教师和学生决斗时,不管哪一边的战士旁的肖像画里都挤满了人,尖叫着出主意和给予鼓励。迪安和多洛霍夫面对面,他已经给自己赢得了一根魔杖,帕瓦蒂对着特莱维尔。哈利、罗恩和赫敏立刻举起了他们的魔杖,准备战斗,但是来回奔跑着的决斗者太多了,如果他们发射咒语的话,很有可能会伤到自己人。正当他们站着不动,找机会攻击时,传来响亮的一声“啊啊啊啊啊!”哈利抬头看去,皮皮鬼正急速上升着,把疙瘩藤的荚果丢到食死徒的头上,他们的脑袋立刻被一群蠕动着的像肥毛毛虫似的绿色小疙瘩吞没了。
  “嗷!”
  一小撮疙瘩击中了藏在隐形衣底下的罗恩的脑袋,罗恩试图抖落它们,粘糊糊的绿色的根须显得有些不可思议地悬挂在半空中。
  “有人隐身在那里!”一个戴面具的食死徒指着叫道。
  但是迪安让大多数食死徒在那一瞬间分心了,他们正向他发射着昏迷咒,多洛霍夫企图报复,帕瓦蒂对他施了一个束缚咒。
  “我们走!”哈利叫道,然后他、罗恩和赫敏顶着紧紧包裹着他们的隐形衣,或上或下地穿梭在战士们中间,经过一滩疙瘩藤的汁液时滑了一下,爬上大理石楼梯来到顶部门厅里。
“我是德拉科?马尔福,我是德拉科,我是你们那边的人!”
  德拉科在上面的平台上,向另一个戴面具的食死徒恳求。哈利在他们经过的时候击晕了那个食死徒:马尔福惊喜地看向四周,找着他的救星,罗恩隔着隐形衣戳了他一下。马尔福退了一步倒在了那个食死徒身上,嘴里流着血,目瞪口呆。
  “这是我们今天晚上第二次救你的命了,你这个两面派的家伙!”罗恩叫道。
  楼梯上和大厅里出现了更多的决斗者,哈利看到到处都是食死徒,前门附近是亚克斯利,正和弗立维战斗,他们右边是金斯莱和一个戴面具的食死徒。学生们朝各个方向跑去,一些还扶着或拖着受伤的同伴。哈利对那个戴面具的食死徒发了个昏迷咒,没打到,反而差点击中纳威,他正出现每个角落挥舞着丢出大把的毒触手,它们开心地爬向最近的食死徒,盘绕在他们身上。
  哈利、罗恩和赫敏迅速爬下了大理石楼梯,在他们左边,斯莱特林沙漏的玻璃粉碎了,记录学院分数的绿宝石洒得到处都是,以至于人们跑过的时候都连滚带爬的。来到地面,两个黑影从他们头顶上方的阳台上掉了下来,哈利感觉一个像动物似的灰扑扑的东西用四肢飞快地穿过大厅,把牙齿深深地扎进其中一个掉下来的人身上。
  “不!”赫敏尖声叫道,随着她魔杖里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芬里尔?格雷伯克从拉文德?布朗无力动弹的身体上被向后击飞了出去,撞到大理石栏杆上,挣扎着想站起来。接着,随着一道明亮的白光闪过,啪地一声,一个水晶球掉在了他的头上,把他砸倒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我还有很多!”特里劳妮教授从栏杆上方尖声喊道,“有谁想要都可以!这儿——”
  过了一会儿,就像是发网球似的,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巨大的水晶球,在空中挥了挥魔杖,那个球急速穿过大厅,打碎了一扇窗户。同一时间,木制的笨重的前门被炸开,许多巨蜘蛛用武力开路,爬进了门厅。
  恐惧的尖叫声撕裂了空气,决斗者们都散开了,不管是食死徒还是霍格沃茨的人,都朝逼近的怪物们身上发射或红或绿的光,它们颤抖着立起来,显得从未有过的可怕。
  “我们要怎么出去?”罗恩盖过所有的尖叫声喊道,然而,在哈利或赫敏能够回答之前,他们都被挤到了一旁。海格走下阶梯,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挥舞着他那把粉红色的花伞。
  “别伤害他们,别伤害他们!”他大声叫道。
  “海格,不!”
  哈利忘记了一切,飞快地从隐形衣下面跑出来,弯下半个身子奔跑着,避开那些照亮了整个大厅的咒语。
  “海格,回来!”
  他甚至还没有跑到一半,就看到了所发生的事,海格在蜘蛛中间消失了,随着一个大转弯,一阵恶心的爬动,它们在咒语的冲击下撤退了,海格被淹没在它们中间。
  “海格!”
  哈利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他飞也似的跑下前面的台阶来到昏暗的场地上,随后蜘蛛带着它们掠夺来的牺牲品蜂拥而出,哈利根本没有看到海格的任何踪迹。
  “海格!”
  他觉得他认出了在蜘蛛群中摆动着的一只巨大手臂,然而当他试图去追赶它们的时候,却被从黑暗中晃动着走出来的,一只印象深刻的大脚挡住了去路,大地开始抖动起来。他抬头看去,一个巨人站在他面前,二十英尺高,脑袋藏在城堡大门的阴影中。在城堡内亮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到那长满了毛发、像树一样的胫骨。它挥动着一只结实的拳头打碎了上面的一扇窗户,碎玻璃像雨一样洒向哈利,迫使他退回门口的遮蔽处。
  “哦,我的——!”赫敏尖叫道,她和罗恩刚追上哈利,抬头盯着那个正试图通过上方那扇窗户抓人的巨人。
  “不!”罗恩喊道,拉住赫敏正举起魔杖的手,“如果击昏他,他会压塌半座城堡——”
  “哈格?”
  格洛普在城堡的一角徘徊,哈利现在才明白格洛普完全只是一个还年幼的巨人。这个庞大的怪物发出了一声咆哮,试图把在上面几层张望的人群碾碎。他对那些小得多的同类跺了跺脚,石头地板抖了几抖,格洛普那歪斜的嘴巴向下咧着,露出半块砖头般大小的黄牙,于是他们像充满野性的狮子那样准备采取行动了。
  “跑!”哈利吼道,这个夜里充满着恐惧的尖叫声和好似巨人格斗时发出的风声,他抓着赫敏的手飞奔着冲下台阶来到场地上,罗恩随后跟着。哈利并没有放弃寻找和拯救海格的希望,他跑得那样快,以至于他们才刚到达,就已经跑在通向林子的路上了。
  他们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哈利吸进去的空气在胸腔里凝结了。黑暗中出现了几个影子,漆黑的身形旋转着,成群结队地向城堡方向飘去,它们的脸上罩着兜帽,呼吸声格格作响……
  罗恩和赫敏站在他附近,他们身后的战斗声突然变弱,完全消失了,因为一种只有摄魂怪才能带来的寂静降临了,厚厚地包围了整个夜空……
  “快,哈利!”是赫敏的声音,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守护神咒,哈利,快!”
  他举起魔杖,然而一种充满阴暗的绝望在他的身上散播开来,弗雷德走了,海格也奄奄一息了或者已经死了,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人在垂死挣扎,他感到他的灵魂似乎已有一半脱离了身体……
  “哈利,快!”赫敏尖叫道。
一百多个摄魂怪在前进,向他们这里滑行,一路吸收着快乐接近哈利,把绝望带给他,就像答应带他赴一场盛宴……
  他看见罗恩银色的猎狗在空中突然出现,微弱地闪了闪,然后消失不见;他看见赫敏银色的水獭在半空中扭动着,变淡了,还有他自己的魔杖在手中颤抖,他几乎要迎接这即将到来的湮没,什么都不必承诺,什么都感觉不到……
  接着,一只银色的野兔、一只野猪、一只狐狸从哈利、罗恩和赫敏的脑袋旁飞过,摄魂怪在这些动物逼近前退却了。又有三个人从黑暗中出现站到他们身边,他们伸出魔杖,继续发出他们的守护神,是卢娜、厄尼和西莫。
  “干得好,”卢娜鼓励地说,好像他们又回到了有求必应屋,这只是D.A的一次咒语练习。“就是这样,哈利……快,想想高兴的事……”
  “高兴的事?”哈利说,声音是嘶哑的。
  “我们都还在这儿,”她低声说,“我们仍然在战斗。快,现在……”
  有一阵银色的火花,然后是一道摇曳的光芒,再接下来,凭着从未有过的努力,那只牡鹿突然从哈利的魔杖中出现。它向前慢跑着,摄魂怪纷纷散开,立刻,淡淡的夜幕又回来了,而周围战斗的声音也在他的耳朵里变得更响。
  “真是感激不尽,”罗恩转向卢娜、厄尼和西莫,虚弱地说,“你们刚刚救了——”
  随着一声咆哮,一阵地震般的抖动,另一个巨人从禁林方向的黑暗里蹒跚着走出来,挥舞着一根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高的棍子。
  “跑!”哈利再次叫道,不过其他人已经不需要提醒,都分散了开来,还不到一秒钟,下一刻那个生物巨大的脚已经结实地踩到了他们刚刚站着的地方。哈利看看周围,罗恩和赫敏跟在他后面,其他三人重新投入战斗,消失不见了。
  “我们离他远一点!”罗恩喊道,这时巨人又挥舞起棍子,发出的气流声在夜空中回荡,他走了过去,所经之处仍爆发着红绿光芒。
  “打人柳那里!”哈利说道,“快走!”
  不知何故,他的思想被彻底包围,充斥着一个他现在无法看清的小空间,关于弗雷德和海格的思考,对所有他爱的人的担忧,城堡内外的生离死别……都被驱散了。因为他们必须奔跑,必须到那条蛇、还有伏地魔那里去,因为正如赫敏所说的,这是可以停止一切的唯一方法——
  他急速跑着,差不多有一半相信自己已把死亡抛在身后,不再理会周围正飞向黑暗的大束光芒。湖面发出的碰撞声听起来就像大海一样,尽管是无风的夜晚,禁林也在嘎吱作响,似乎也想要投入到战斗中去,哈利用一生中最快的速度奔跑着,最先看见了那棵大树——打人柳像鞭子一样挥舞着的枝条,来保护着它根部的秘密。
  哈利气喘吁吁地放慢了速度,绕着打人柳用力抽打着的枝条走,透过黑暗向它粗壮的树干看去,试着寻找这棵老树的上那唯一可以让它瘫痪的节疤。罗恩和赫敏赶了上来,赫敏喘得几乎说不出话。
  “怎么——我们要怎么进去?”罗恩指着它说,“我可以——看到那个地方——如果我们——能再让克鲁克山——”
  “克鲁克山?”赫敏艰难地喘着气,弯下了半个身子,抓着胸口,“你是个巫师吗?还是什么?”
  “哦——对——是啊——”
  罗恩看看四周,然后用魔杖指着地上的一根小树枝,说道:“羽加迪姆-勒维奥萨!”那根树枝从地上飞起来,像被狂风带动似的旋转着,急速上升到树干处,穿入打人柳正疯狂抽动着的枝条,径直对着根部附近某个地方猛戳了一下,打人柳立刻静止不动了。
  “漂亮!”赫敏喘着气说。
  “等等。”
  在那摇摇欲坠的一瞬间,当战斗的爆炸声和撞击声四处传来时,哈利犹豫了。伏地魔想让他这么做,想让他来……他是在领着罗恩和赫敏跳入一个陷阱吗?
  但是现实似乎使他结束了思考,简单而又残酷,前进的唯一方法是杀了那条蛇,而有蛇的地方就有伏地魔,伏地魔就在这条隧道的尽头……
  “哈利,我们成功了,快到里面去!”罗恩说,一边往前推他。
  哈利在隐藏在树根里的泥土通道里蜿蜒行进着。它比他们上次来时更挤了些。隧道的天花板很低,四年前他们不得不低下半个身体来通过,而现在他们除了爬之外没有别的办法。哈利在第一个,他用魔杖来照明,本以为随时都会碰到障碍,然而一个也没有。他们无声地移动着,哈利的目光一直集中在紧握着的魔杖上。
  终于,通道的上方变成了斜坡,哈利看见前方有一条光线。赫敏吃力地拉了拉他的脚踝。
  “隐形衣!”她低声说,“穿上隐形衣!”
他摸索着身后,赫敏把一包的光滑的织物塞到他那只空空的手里。他艰难地套到身上,咕哝道:“诺克斯。”魔杖的光熄灭了,他继续靠手和膝盖移动着,尽可能安静,他的所有感官都绷紧了,随时准备着被发现,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看到一道绿光闪过。
  随后,他听到他们正前方的屋子传来了说话声,稍微有点儿压抑,因为通道的出口被一个看起来像是旧的柳条箱似的东西堵住了。哈利几乎不敢呼吸,向出口的右侧缓缓挪动,通过墙和箱子间的一条小缝向外看去。
  这间屋子光线朦胧,不过他还是可以看到纳尼吉,如同一条在水底的蛇似的盘旋扭动着,安全地待在她那施了魔法的、布满星星的球体里,不靠任何支持地漂浮在半空中。他可以看到一张桌子的边缘,一只苍白的有着细长手指的手正把玩着一根魔杖。接着斯内普开口了,哈利的心顿了一下,斯内普离他蜷缩着隐藏的地方只有几英寸。
  “……主人,他们的抵抗正在崩溃——”
  “——在没有你的帮助下,”伏地魔用他那高而清晰的嗓音说,“尽管你是个有能力的巫师,西弗勒斯,我不认为你现在还能有多大作用。我们的人几乎都在那里了……几乎。”
  “让我去找那个男孩。让我去把波特带给你。我知道我能找到他,主人,求你。”
  斯内普大步经过那条缝隙,哈利往回缩了缩,继续盯着上方的纳尼吉,想着有什么咒语可以击穿她周围的保护,然而他什么都想不出来。只要有一次失败的尝试,他就会暴露自己的所在……
  伏地魔站起来,哈利现在可以看到他了,那猩红的眼睛、扁平的蛇一样的脸,苍白的肤色在昏暗中微微地发亮。
  “我有一个问题,西弗勒斯,”伏地魔轻声说。
  “主人?”
  伏地魔举起长老魔杖,姿势标准而又优美地握着它,就像拿着一根指挥棒。
  “为什么它在我这儿就没作用呢,西弗勒斯?”
  一片寂静中,哈利觉得他可以听到那条正盘旋伸展着的蛇轻微的嘶嘶声,或者是伏地魔那咝咝的叹息声还停留在空气里?
  “主——主人?”斯内普茫然地说,“我不明白。您——您已经用那根魔杖施展了非凡的魔法。”
  “不,”伏地魔说,“我只施展了我平常的魔法。我是非凡的,而这根魔杖……不,它还没有显示出它那传说中的奇妙威力。我并不觉得这根魔杖和我以前从奥里凡德那儿拿到的有任何不同。”
  伏地魔的语气是沉思而平缓的,但是哈利的伤疤开始抽动,额头上的疼痛在加强,他能感到伏地魔体内压抑着的愤怒在上升。
  “没有任何不同。”伏地魔又一次说道。
  斯内普没有说话,哈利看不见他的脸,他想知道斯内普是否感觉到了危险,或者正试着寻找合适的字眼来使他的主人平静。
  伏地魔开始绕着房间走动,当他徘徊着时,哈利有一会儿无法看到他,他仍然用那种缓慢的语调在说话,而哈利体内的疼痛和愤怒上升了。
  “我辛苦地想了很久,西弗勒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从战斗中叫回来吗?”
  有那么一会儿,哈利看到了斯内普的侧面,他的双眼正集中在魔法笼子里那条盘旋着的蛇身上。
  “不知道,主人,但我请求您让我回去。让我去找波特。”
  “你的话听上去像卢修斯。你们两个都不像我这样了解波特。他不需要去找。波特会到我这里来的。我清楚他的弱点,你看,他的一个重大缺陷。他不喜欢看着身边的人被打倒,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所以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去阻止。他会来的。”
  “但是主人,他可能被其他人误杀而不是您自己——”
  “我对食死徒的指示已经相当明确了。抓住波特。杀了他的同伴——越多越好——但是不要杀死他。”
  “但是我想谈的是你,西弗勒斯,不是哈利?波特。你对我非常有价值。非常有价值。”
  “主人明白我去找只是为了服侍主人。但——让我去找那男孩,主人。让我把波特带来给你。我知道我能——”
  “我告诉过你了,不行!”伏地魔说道,哈利看到他再次转身时眼睛里有红光在闪烁,他的斗篷发出嗖嗖声,就像是蛇在爬行,通过灼烧着的伤疤,他感到了伏地魔的不耐烦。“我现在关心的是,西弗勒斯,我最后碰见那个男孩时会发生什么呢?”
  “主人,不会有任何问题,确实——”
  “——但是有一个问题,西弗勒斯。有一个。”
  伏地魔停住了,哈利可以再次清楚地看到他苍白的手指滑过那根长老魔杖,眼睛盯着斯内普。
  “为什么我用过的那两根魔杖在指着哈利?波特时都失效了呢?”
  “我——我无法回答,主人。”
  “你不能吗?”
  一阵剧痛像钉子一样穿入哈利的头,他用力把拳头塞进嘴里,不让自己因为疼痛而叫出声来。他闭上了眼睛,然后突然间他变成了伏地魔,正看着斯内普苍白的脸。
  “我的紫杉木魔杖在我的要求下可以做任何事情,西弗勒斯,除了杀死哈利?波特,两次都失败了,奥里凡德在酷刑下告诉我孪生杖心的事,并建议我去换一根魔杖。我这么做了,但是卢修斯的魔杖在碰到波特时也碎了。”
“我——我不能解释,主人。”
  斯内普现在没有看着伏地魔。他黑色的眼睛仍旧注视着上方那条在保护球体里旋转的蛇身上。
  “我找到了第三根魔杖,西弗勒斯。长老魔杖,命运之杖,死神的手杖。我从它的前任主人那里拿来——从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坟墓里拿来了。”
  现在斯内普看向伏地魔了,斯内普的脸看上去像一张死人面具。白得像大理石,如此沉寂,以至于当他说话时会令人震惊地发现那双空洞的眼睛后面竟然还有一个活着的人。
  “主人——让我去找那个男孩——”
  “这一整个漫长的夜晚,当我在胜利的边缘徘徊时,我一直坐在这里,”伏地魔说,声音几乎不比耳语响多少,“疑惑着,疑惑着,为什么长老魔杖拒绝显示它应该具备的威力,拒绝像传说中那样为它真正的主人效力……然后我想我找到了答案。”
  斯内普没有说话。
  “你也许已经明白了?毕竟,你是个聪明人,西弗勒斯。你曾经是个忠实的好仆人,我为这必须发生的事感到惋惜。”
  “主人——”
  “长老魔杖不能完全地为我服务,西弗勒斯,是因为我不是它真正的主人。长老魔杖属于杀死它上一个主人的巫师。你杀了阿不思?邓布利多。而你还活着,长老魔杖就无法真正为我所有。”
  “主人!”斯内普抗议道,举起了他的魔杖。
  “没有别的选择,”伏地魔说,“我必须掌控这根魔杖,西弗勒斯。掌控这根魔杖,那么最终我才会掌控波特。”
  伏地魔用魔杖对着空气重击了一下。它对斯内普没有影响,有那么一刹那,他似乎以为自己被饶恕了,然而伏地魔的用意马上就很清楚了。装着蛇的笼子滚动着越过半空,在斯内普除了惨叫尚未来不及做其他事情之前,笼子包住了他的头和肩膀。伏地魔用蛇佬腔说话了。
  “杀。”
  一阵恐怖的尖叫。哈利看见脸上剩余的一点血色也消失不见,同时黑色的眼睛骤然放大,蛇的毒牙穿透了他的脖子,他徒劳般地挣脱出套着他的魔法笼子,膝盖一软,倒在了地板上。
  “我很遗憾,”伏地魔冷冷地说。
  他转过身去,没有一点悲伤和愧疚。有了一根现在完全服从于他的魔杖,是时候离开这个小房间去掌握全局了。他指了指那个布满星星的装蛇的笼子,它漂浮起来,离开了斯内普。斯内普歪倒在地上,血从脖子上的伤口里涌了出来。伏地魔头也不回地飘出了屋子,漂浮着大蛇的巨大保护球跟在他后面。
  哈利回到了隧道内自己身上,张开眼睛,拔出为了不叫出声来而已被咬出血的手。现在他透过箱子和墙的缝隙,看到一只穿着黑色靴子的脚在地板上颤抖。
  “哈利!”赫敏在他身后轻呼,但是他已经用魔杖指着那个挡住他视线的箱子。使它升起一英寸高,无声地飘到一边。他使自己尽可能镇静地爬了上去。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接近一个垂死的男人,也说不清看到斯内普惨白的脸,和他那试图止住脖子上伤口流血的手指时是什么感觉。哈利脱下隐形衣,俯视着这个他憎恨的男人,那双瞪大的黑眼睛发现了哈利,他试着开口。哈利向他弯下腰,斯内普拽着他长袍的前襟,把他拉向自己。
  斯内普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可怕而又粗重的咯咯声。
  “拿……着……拿……着……”
  除了血,还有一些东西正从斯内普身上漏出来。银蓝色的,不是气体也不是液体,从他的嘴里、耳朵里、还有眼睛里涌了出来,哈利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一个凭空变出的长颈瓶被赫敏塞到了他颤抖的手里。他用魔杖把那些银色的物质收集到里面。当长颈瓶被装满时,斯内普看上去已经失去了他所有的血液,握着哈利长袍的手松开了。
  “看……着……我……”他轻声说。
  绿色的眼睛对上了黑色的,但一秒种后,那双黯淡的眼睛深处的某些东西似乎消失了,只留下了呆滞、空白和空洞。抓着哈利的那只手砰地掉到地板上,斯内普再也不动了。
 
2007-08-01 20:59
礼堂大厅里深黑色的被施了魔法的天花板上散落着烁烁的星辰,下面的四张学院的长桌旁坐满了衣冠不整的学生,有些穿着旅行时用的斗篷,有些还穿着晨衣,散发着珍珠白色光芒的幽灵们在学院里来来去去。不论是学生还是鬼魂,他们的眼睛都紧紧地盯着在大厅中的一个升起的平台上讲话的麦格教授,她身后站着留下来的老师们,包括马人费伦泽,以及凤凰社里赶来参加战斗的人。
  “……撤离将会在费尔奇先生和庞弗雷夫人的监督下进行。各位级长,在我下达这个命令之后,你们立刻负责组织你们学院有秩序地到达撤离地点。”
  许多学生看上去都吓呆了。然而,当哈利沿在墙边走过,在格兰芬多的桌子上寻找着罗恩和赫敏的身影时,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兰站到了桌子上大声说:“如果我们想留下来战斗呢?”
  有零零落落的掌声响起来。
  “如果年龄合格,你们可以留下。”麦格教授说道。
  “我们的行李怎么办?”拉文克劳的一个女生问道,“我们的皮箱呢?我们的猫头鹰呢?”
  “我们没有时间收拾行李了。”麦格教授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安全地把你们从这儿送出去。”
  “斯内普教授在哪里?”一个斯莱特林的女生大声喊。
  “他已经,用个成语来说,逃之夭夭了。”麦格教授回答。与此同时,格兰芬多、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哈利沿着墙根走过格兰芬多的长桌,仍然在寻找罗恩和赫敏。当他经过时,许多人转过头看着他,窃窃私语。
  “我们已经在城堡周围布置下了保护措施,”麦格教授说道,“但是如果我们不增强它的话就支撑不了很久。因此我要求你们,必须迅速而冷静地行动,按照你们级长的——”
  然而,她的话尾被大厅里回荡着的另一个声音给淹没了。那声音刺耳,冷酷而清晰。谁也说不出它从哪儿传来的,就好像是墙壁本身发出的声音,好像一个沉睡了几百年的野兽苏醒了过来。
  “我知道你们打算抗争。”学生中发出尖叫声,一些人害怕地紧抱成一团,恐惧地四下寻找着声音的来源。“你们的努力都是无用的。你们无法与我抗衡。我并不想杀你们。我对霍格沃茨的教师非常尊敬,我不愿意溅洒纯血统的血液。”
  大厅里现在安静下来了,这种安静压迫着耳膜,它实在是太过巨大了,以至于似乎不能再被大厅容纳了。
  “把哈利?波特交给我,”伏地魔说,“就没有人会受到伤害。给我哈利?波特,我就不会碰这个学校。给我哈利?波特,我将会奖赏你们。”
  “午夜前给我答案。”
  寂静再一次吞没了他们。每个人都转过头去,每双眼睛都在寻找哈利,他久久地被束缚在由几千束看不见的光形成的注视里。一个身影爬上了斯莱特林的桌子,哈利认出了那是潘西?帕金森,她拼命摇动着手臂,尖叫,“他在那儿!波特在那儿!来人捉住他啊!”
  还没等哈利开口,大批人群开始移动。他面前的格兰芬多的学生起身护住哈利,与斯莱特林的人对峙着。然后,赫奇帕奇的人都站了起来,几乎在同时拉文克劳的人也是如此,所有人都背对着哈利,所有人都转身冲着潘西,魔杖从四面八方伸出来,从长袍和袖子下伸出来。哈利震惊而不知所措。
  “谢谢你,帕金森小姐。”麦格教授清楚地说道,“你第一个跟费尔奇先生离开大厅。如果你们学院的人想走可以跟着你。”
  哈利听到了长凳碰撞的声音,斯莱特林的人很快就在大厅聚集起来。
  “拉文克劳,跟上!”麦格教授大声说。
  很快,四个桌子旁的人走光了。斯莱特林一个人都没有留下,一些拉文克劳高年级的学生仍然坐在桌边,比他们小的学生都出去了;有更多的赫奇帕奇留了下来;半数以上的格兰芬多学生没有动,麦格教授被迫离开讲台,走下来驱赶那些低年级学生。
  “绝对不行,科林,快走!还有你,匹克斯!”
  哈利快步走到了韦斯莱家人的身边,一起坐在格兰芬多的桌边。
  “罗恩和赫敏在哪儿?”
  “你还没找到……”韦斯莱先生担心地问。
  但是当金斯莱走上讲台,开始对余下的人讲话时,韦斯莱先生不说话了。
  “到午夜前我们只有半个小时了,所以我们必须迅速行动。霍格沃茨的老师和凤凰社的成员已经通过了一个作战计划。弗立维教授,斯普劳特教授和麦格教授带领一些人上到三个最高的塔上——拉文克劳塔,天文塔和格兰芬多塔——那里有不错的视野和绝佳的发射咒语位置。同时莱姆斯——”他指着卢平,“亚瑟,”他指着坐在格兰芬多的桌边的韦斯莱先生“和我,会带领人到地面作战。我们需要一些人到学校的入口处和走廊里组织抵抗——”
  “听起来那是我们的工作。”弗雷德喊道,指着他自己和乔治,金斯莱赞同地点了点头。
“好了,领队都上来,我们分配队伍!”
  “波特,”麦格教授快步走到他面前说,其他学生都涌上平台,在人群中互相冲撞着寻找自己的位置,接受作战指示。“你是不是应该去找什么东西?”
  “什么?哦,”哈利说,“哦,对!”
  他差点忘记了关于魂器的事情,几乎忘记了战斗一旦打响他就可以接着找它:罗恩和赫敏原因不明的缺席把他脑子里其他所有的念头都打消了。
  “那快去,波特,去!”
  “好……我这就去……”
  他再一次跑向大厅的门口时,还能感觉到背后跟随着他的目光。大厅门口挤满了疏散出去的学生,他任由自己被他们推挤到大理石楼梯上,然而到达楼梯顶端后,他就沿着一条废弃的走廊开始快跑,恐惧和惊慌扰乱了他的思绪。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集中精力寻找魂器,可他的思路就像被困在玻璃杯里的黄蜂一样——狂暴而徒劳地横冲直撞。离开了罗恩和赫敏,哈利似乎不能理清自己的思绪。他放慢速度,在走廊的中间停了下来,坐在一个毁坏了的雕像底座上,从挂在脖子上的驴皮小袋里拽出活点地图。他到处都找不到罗恩和赫敏的名字,不过他觉得有可能是因为有求必应屋的学生太多,把他俩的名字挡住了。他把地图放到一边,闭上眼睛,把脸深深地埋进双手中,试图去集中精神。
  伏地魔认为我去了拉文克劳塔楼。
  那就是该开始的地方,事实很确定,伏地魔派阿莱克托?卡罗驻守在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里,这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伏地魔害怕哈利已经知道了他的魂器和那个地方联系着。
  但是每个人都觉得唯一能和拉文克劳联系上的东西就是遗失的金冕……魂器怎么可能是金冕呢?伏地魔,一个斯莱特林,他是怎么找到拉文克劳家族中失传了几代的金冕?活着的人没有谁看到过那个金冕,是谁告诉他去哪里可以找到的?
  活着的人……
  哈利睁开被手指捂住的眼睛,一下子从底座上跳起来,从他来的路上挤开一条道,拼命想抓住似乎是他最后的一线希望。他跑向大理石楼梯的时候,听到了成百上千的人往有求必应屋走去的嘈杂声音。级长们大声喊叫着发出命令,尽力与本学院的学生保持着联系,人群拥挤不堪,吵吵嚷嚷。哈利看见扎密赖斯?史密斯为了赶到队伍的前面击倒了几个一年级生,到处都有年幼的学生在哭,而年长些的人都在绝望地喊着自己同伴和兄弟姐妹的名字。
  哈利瞥见一个珍珠白色的幽灵从大厅入口下方漂浮过去,一片喧嚣中他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喊道:
  “尼克!尼克!我需要和你谈谈!”
  他拼命地穿过学生的浪潮,到达了楼梯的底部。格兰芬多塔里的鬼魂,差点没头的尼克站在那里等着他。
  “哈利!我亲爱的孩子!”
  尼克握住哈利的手;哈利感觉自己好像是把手浸入了冰水一样。
  “尼克,你一定得帮帮我。拉文克劳的鬼魂是谁?”
  差点没头的尼克看上去很惊讶,而且有一点不愉快。
  “当然是格雷女士;但如果你需要鬼魂为你服务——”
  “必须得是她!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让我找找……”
  尼克四下寻找的时候,头在圆形领花上轻微摇晃着,他透过拥挤的学生凝视着什么。
  “她在那儿,哈利,有长头发的那个年轻女士。”
  哈利顺着尼克透明的手指看到了一个高个子的鬼魂,发现哈利看她,她扬起了眉毛,漂浮着穿过一面墙走了。
  哈利向她追过去,走过她消失的走廊门口就看见她在走道的尽头,仍然平稳地漂浮着远离他。
  “嘿——等等——回来!”
  她听从哈利的话停了下来,在地面上方又飘了几英寸。哈利猜想她是一个有着及腰长发,穿着拖地长斗篷的美人,但是她看上去也很高傲不逊。离得近了哈利就意识到他以前在走廊上碰到过她,只是从来没有说过话。
  “你是格雷女士?”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你是拉文克劳塔的鬼魂?”
  “不错。”她的声音丝毫不鼓舞人心。
  “拜托了,我需要你的帮助。我要知道关于遗失的金冕的事情,请你告诉我你所知道的全部。”
  她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恐怕,”她边说边转身准备离开,“我不能帮你。”
  “等等!”
  他并不想喊叫的,但是愤怒和恐慌威胁着要吞没他。她在他面前盘旋的时候,哈利扫了一眼手表,还有一刻钟到午夜。
“这很紧急。”他大喊着,“如果那金冕还在霍格沃茨,我必须得找到它,尽快。”
  “你并不是第一个垂涎这金冕的学生。”她轻蔑地说,“一代又一代的学生企图迫使我——”
  “这可不是为了想要多得几分!”哈利朝她喊叫着,“这是关于伏地魔——打败伏地魔——你对那也不感兴趣吗?”
  她是不能脸红的,不过她透明的双颊却开始变得模糊,她用激烈的语气反驳道:“我当然——你怎么敢认为……”
  “那么,帮帮我!”
  她镇定的表情隐去了。
  “那——那不是——”她开始结巴,“我母亲的金冕——”
  “你母亲的?”
  她看上去对自己很生气。
  “当我还活着的时候,”她僵硬地回答,“我叫海伦娜?拉文克劳。”
  “你是她的女儿?那么,你一定知道她发生过什么事情。”
  “那金冕象征着智慧,”她明显在努力着控制自己,“我怀疑戴上它能大幅提升你击败那个称他自己为黑魔王的人的概率……”
  “我说了我没兴趣戴它!”哈利愤怒地咆哮,“没时间跟你解释了,但是如果你在乎霍格沃茨,如果你希望伏地魔倒台,那你必须把你所知道关于金冕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
  她仍然是静止的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哈利。一种绝望的感觉席卷了他的全身,她如果真的知道些什么,当然会告诉弗立维或者邓布利多,他们肯定问过她同样的问题了。当哈利正准备摇摇头,转身离开的时候,她低声说道:“我从我母亲那里偷到了金冕。”
  “你……你什么?”
  “我偷了金冕。”海伦娜?拉文克劳轻声说,“我想让自己更聪明一点,变得比我母亲更重要,我带着它离开了。”
  哈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得到了她的信任,他也并没有问,只是静静听着她艰难地往下讲。
  “据说我母亲从来不承认金冕丢了,仍然装作它还在她那里。她隐瞒了她的损失和我的背叛,甚至是对霍格沃茨其他的创立者也是如此。”
  “后来我母亲病倒了……病得很重。尽管我背叛了她,她仍然苦苦想着见我最后一面。她派了一个爱了我很久但是多次被我拒绝的人来找我。她知道如果那个人不把我带回去是不会罢休的。”
  哈利等待着。她深深吸了口气,把头扭了过去。
  “他追踪我到了我当时藏身的森林里。当我拒绝跟他一起回去时,他变得很激动。巴罗一直都是个有着火暴性子的人。他对于我的拒绝十分愤怒,嫉妒我的自由,他刺杀了我。”
  “巴罗?你指的是——?”
  “是的,他就是血人巴罗,”格雷女士说着撩起了斗篷的一侧,给哈利看了她白色胸口上的深色的创伤。“当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后,他被巨大的悔恨淹没了,他用夺去了我生命的武器杀死了自己。这么多世纪以来,他一直戴着他的链条表示悔恨……他的确该这么做。”  
  她苦涩地说。
  “那……那金冕?”
  “它仍然在当初我藏它的那个地方,我听到巴罗摸索进我藏身的森林时,把它藏进一棵空心的树里。”
  “一棵空心的树?”哈利重复道,“什么树?在哪儿?”
  “阿尔巴尼亚的一个森林。一个孤独的地方,我认为那里能够远离我母亲的控制。”
  “阿尔巴尼亚,”哈利重复道,混乱的思绪中浮现一种奇怪的感觉,现在他理解了为什么她告诉他而不肯告诉邓布利多和弗立维。“你以前对别人说过这个故事了,对吗?别的学生?”
  她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他在……奉承。他看上去……懂得……去同情……”
  是的,哈利想,汤姆?里德尔肯定能理解海伦娜?拉文克劳那种迫切地想要占有不属于自己的神奇物件的欲望。
  “嗯,你并不是第一个被里德尔套出话来的人。”哈利咕哝着说,“当他想要什么东西时他就会变得很迷人……”
  不错,伏地魔已经从格雷女士这里套出了丢失金冕藏匿的地点。他已经去过了那广袤的森林,而且把金冕从它藏身的地方取了出来,也许就在他离开霍格沃茨后不久,甚至在他开始在博金-博克商店工作之前。
而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情以后,当伏地魔需要一个能够安静的藏身长达十年的地方,还有哪里比那些被隔绝的阿尔巴尼亚森林更好呢?
  可是那个金冕一旦变成他珍贵的魂器,就不会再留在那个低矮的树丛里了……是的,金冕已经被秘密地送回了它真正的家,伏地魔一定是把它放在那儿了……
  “……他来求职的那天晚上!”哈利思考完毕之后说道。
  “你说什么?”
  “他把金冕留在了城堡里,就在他向邓布利多请求得到一份教书的工作的那个晚上!”哈利说。他大声地说出来让自己明白这所有的事情。“他一定把金冕藏在他去邓布利多的办公室的路上,无论是上去还是下来!同时他想得到工作的尝试也是完全值得的……那样他同样能把握住得到格兰芬多的剑的机会了——谢谢你,谢谢!”
  哈利离开了格雷女士,而她漂浮在那里,看上去十分茫然。当哈利跑过拐角进入大厅入口的时候,他看了看手表。还有五分钟就到午夜了,尽管他现在已经知道最后的魂器是什么,他仍然不清楚它在哪儿……
  那么多届的学生都没有找到那个金冕;那就说明它不在拉文克劳塔里……但是它不在那儿,又会在哪儿呢?汤姆?里德尔在霍格沃茨城堡里发现了什么隐藏的地方呢?一个让他确信会永远保守秘密的地方?
  哈利沉浸在绝望的推测中转了一个弯。他还没走几步,左边的窗户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被撞开,爆炸似的粉碎了。他跳向一边,一个庞大的躯体从窗户里飞了进来,撞上了对面的墙。一些大而长毛的东西一落地就分离开来,呜咽着扑向哈利。
  “海格!”哈利吼叫道,当大狗牙牙试图爬上他的腿的时候,他转移了这只毛茸茸的巨大生物的注意力。“这是——?”
  “哈利,你在这儿!你在这儿!”
  海格弯下腰给了哈利一个匆忙的却足以压断肋骨的拥抱,然后跑到了破烂的窗户旁边。
  “好孩子,格洛普!”他通过窗户上的洞大喊,“我们一会儿见,好哥们!”
  越过海格,哈利看到外面那深蓝夜空的远处爆发出几道光,同时听到了奇怪而刺耳的尖叫,他低头看了看表:已经是午夜,战斗开始了。
  “啊呀,哈利,”海格喘着气说,“到点了是不是?战斗开始了?”
  “海格,你从哪儿来的?”
  “从我们的小屋里听到了神秘人的声音了,”海格严峻地说,“声音传送,是不是?‘午夜前把波特给我。’知道你一定在这儿,知道这一切一定会发生。下去,牙牙。所以我们来加入了,我、格洛普和牙牙。我们从森林边缘冲了一条路出来,格洛普驮着牙牙和我。告诉他我要进到城堡里面,所以他把我从窗户里推进来,上帝保佑他。我说的不太准确,但——罗恩和赫敏在哪儿?”
  “这,”哈利说,“真是个好问题,快来。”
  他们快步跑过走廊,牙牙在后面懒散地跟着。哈利能听到走廊四周传来的奔跑的脚步声和叫喊声。透过窗户,他看到外面黑暗的地面上闪过更多光芒。
  “我们这是去哪儿?”海格喘着粗气问,跟着哈利的脚步重重地迈着步子,震得地板都在摇晃。
  “我也不确定,”哈利回答,随机的又转了个弯,“但是罗恩和赫敏一定就在附近的什么地方……”
  战斗的第一次伤亡就散落在他们前面的走廊上:两个以往守护着教师室的石头怪兽已经被另一个炸烂的窗户里射进来的恶咒给炸裂了。它们在地板上微微地晃动,当哈利从一个没有身体的头上跳过去的时候,它模糊地呻吟着,“哦,别管我……我会在这儿碎掉……”
  它丑陋的石头头颅使得哈利突然想到了谢农费里厄斯屋子里罗伊纳?拉文克劳的半身像,她戴着的那个疯狂的头饰——还有拉文克劳塔里的塑像,她白色的卷发上戴着石头刻出来的金冕……
  当他跑到这通道的尽头时,关于第三个雕像的记忆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一个丑陋的老巫师,哈利曾经在他的头上放了一顶假发和一个压扁了的帽子。这个记忆带来的震惊的激情绝不亚于火热威士忌的功效,哈利几乎跌倒在地。
  至少,他已经知道了魂器在哪里等着他……
  汤姆?里德尔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吐露过这件事,而且向来是单独行动,也许他是太傲慢了,认为只有他能够参透霍格沃茨城堡最深的秘密。像邓布利多和弗立维这样的模范学生当然从来不会涉足那样的特殊领域,然而他,哈利,在学校的时候误打误撞地知道了这些冷僻的东西……现在至少有一个是他和伏地魔都知道的秘密地点,而邓布利多从来没有发现过……
  他被斯普劳特教授带回了现实,后者正一边大声训话一边跑过,身后跟着纳威和六个学生,所有人都戴着耳罩,扛着像是大盆植物的东西。
  “曼陀罗花!”纳威跑过哈利身边的时候越过他的肩膀大声喊道。“把它们扔到墙那边去……他们不喜欢这样!“
哈利在不断摇晃的走廊中尽力向前跑着,牙牙跟在他身后。他们跑过一个又一个画像,画中的人物在他们旁边奔跑,男巫和女巫们或是穿着环领和马裤,或是穿着盔甲和斗篷,把自己拼命塞进别人的画框,尖叫地说着来自城堡其他地方的消息。当他们到达这条走廊的尽头时,整个城堡都摇晃了。一个巨大的花瓶受到爆炸力量的冲击从底座上炸开了。哈利清楚这比教师们和凤凰社成员所能使出来的魔法要邪恶的多。
  “没事的,牙牙——没事的!”海格喊道,但是那只大狗随着瓷器的碎片像空气中划过的榴霰弹一样逃出老远,海格脚步重重地跑去追那只狗,现在就只剩哈利一个人了。
  哈利在不断摇晃的走廊中尽力向前跑着,他的魔杖已经准备好了。在这段走廊里时,那个小小的画中骑士,卡多根爵士,在哈利的身边从一幅画冲到另一幅画,他大声尖叫着鼓励哈利,盔甲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他的矮种马跟在他的身后慢跑。
  “坏蛋,流氓,无赖,恶棍,把他们赶出去。哈利?波特,让他们滚蛋!”
  哈利快速转过一个弯,遇到了弗雷德和一小队学生,其中有李?乔丹和汉娜?艾博,他们站在另一个空底座的旁边,那个塑像下隐藏着一个秘密通道。他们都拔出了魔杖,凝神倾听隐藏着的洞口里的动静。
  “今晚上真不错!”城堡又一次巨大震动的时候,弗雷德大喊。哈利跑过时感受到同样的兴奋和害怕。然而他进入的下一个走廊里,到处都是猫头鹰,洛丽丝夫人气急败坏,用爪子去抓它们,无数次想把它们送回原来的地方。
  “波特!”
  阿不福思?邓布利多站在前面的走廊口守着,他的魔杖拿在手里,随时准备着。
  “我的酒馆里有成百上千个学生吵吵嚷嚷的,波特!”
  “我知道,我们在撤离,”哈利说,“伏地魔的——”
  “——攻击是因为你没有被交出去,是啊,”阿不福思说,“我不是聋子,整个霍格莫德都听到他的话了。但是你们谁也没想过要扣下一些斯莱特林作为人质吗?你们刚刚安全地送出了好些个食死徒的孩子啊。把他们留在这里不是更明智吗?”
  “那样也不能阻止伏地魔的,”哈利说,“如果你哥哥还活着,他也绝不会那样做。”
  阿不福思嘟囔着什么,把头转向了相反的方向。
  如果你哥哥还活着,他也绝不会那样做……嗯,那是事实。哈利再次奔跑起来的时候他想:邓布利多,他曾经维护了斯内普那么久,绝对不会把学生当作敲诈的筹码……
  哈利滑过最后一个转角时,他看见了他们,大叫一声,混合了解脱和愤怒——是罗恩和赫敏,两个人的怀抱里满满的都是一些巨大弯曲肮脏的黄色物体,罗恩胳膊下还夹着一把扫帚。
  “你们到底去了哪里?”哈利喊。
  “密室。”罗恩说。
  “密,密室?”哈利说,在他们面前停下来的时候,不稳地晃了一下。
  “是罗恩,全是罗恩的主意!”赫敏喘着气说,“这难道不是天才的想法吗?当你离开后,我对罗恩说,即便我们找到了另一个魂器,我们要怎么样除掉它?我们到现在都没能销毁那个圣杯啊!然后他就想到了!蛇怪的毒牙!”
  “什么——?”
  “一些能毁掉魂器的东西,”罗恩简单地说。
  哈利的目光向下移到了罗恩和赫敏怀抱着的东西上:巨大的弯曲的长牙。他现在明白了,那是从死去的蛇怪骨架上掰下来的。
  “但是你们是怎么进去的?”他问,目光又从长牙移到了罗恩身上。“你得会说蛇佬腔!”
  “他会!”赫敏轻声说,“让他瞧瞧,罗恩!”
  罗恩发出一种恐怖的,像是被谁扼住了的嘶嘶的声音。
  “这是你当时用来开启盒子的声音,”他抱歉地对哈利说。“我试了好几次都没发正确,但是,”他微微耸了耸肩,“我们最后进去了。”
  “他真令人惊讶!”赫敏,“太神奇了!”
  “所以……”哈利努力想跟上思路,“所以……”
  “所以我们又解决了一个魂器,”罗恩说着从他的夹克下面拿出了赫奇帕奇圣杯被毁坏的残骸。“赫敏刺穿了它。我觉得这是她该得的。她还从来没享受过这种事呢。”
  “干的漂亮!”哈利激动地大喊。
“没什么。”罗恩说,虽然看上去他对自己做的事也高兴得不得了。
  “那么你有什么新进展吗?”
  罗恩话音刚落,他们头顶就发生了爆炸:三个人抬头看时灰尘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他们还听到了一声遥远的尖叫。
  “我知道了金冕长什么样了,并且我也知道它在哪儿了,”哈利快速地说道,“他恰好就把它藏在我藏旧魔药课本的地方——那里几个世纪以来都是人们藏东西的地方。他以为他是唯一一个能够找到那地方的人。快来!”
  随着墙壁再一次的震颤,哈利把另外两个人带回到隐藏着的入口,然后下行走过楼梯进入了有求必应屋。里面只有三个女人:金妮,唐克斯和一个头上戴着被蛀坏的帽子的年老女巫,哈利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纳威的奶奶。
  “啊,波特,”她清晰地说着,就好象她一直在等他一样。“你可以告诉我们现在怎么样了。”
  “大家都还好吧?”金妮和唐克斯同时问道。
  “就我所知……”哈利说,“通往猪头酒吧的通道上还有人吗?”
  他清楚如果里面还有使用者的话屋子就没办法变形。
  “我是最后一个过来的,”隆巴顿夫人说道。“我把通道封上了,我觉得在阿不福思离开酒吧后还敞着那通道是极不明智的。你们看到我的孙子了吗?”
  “他在战斗,”哈利说。
  “天性使然啊,”老夫人骄傲地说,“抱歉,我必须去帮助他了。”她用令人惊讶的速度朝着石头台阶一路小跑。
  哈利看着唐克斯:“我以为你会和小泰迪一起留在你妈妈家?”
  “我不能忍受闲着什么都不知道……”唐克斯看上去很苦恼。“她会照看好泰德……你们看见莱姆斯了没?”
  “他正计划着带上一队人到地面上战斗……”
  唐克斯二话没说就冲了出去。
  “金妮,”哈利说,“我很抱歉,但是我们需要你也离开。就一会儿就好,然后你就可以再进来了。”
  金妮看上去很高兴自己能离开这避难所。
  “然后你就可以回来了!”哈利在她身后大喊,看着她跟着唐克斯跑出了楼梯。“你必须回来待着!”
  “等会儿!”罗恩尖锐地大叫,“我们忘了一些人!”
  “谁?”赫敏问道。
  “那些家养小精灵,他们还都在下面的厨房里啊,不是吗?”
  “你是说我们要他们也参加战斗?”哈利问。
  “不,”罗恩严肃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得去告诉他们要赶快离开。我们不想让多比的遭遇再重演了,不是吗?我们不能命令他们去为我们卖命——”
  赫敏怀里抱着的尖牙全掉在了地上。她跑向罗恩,用力地环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的嘴唇完全地亲上了他的。罗恩扔掉了所有抱着的牙和扫帚柄,热情地回应她,把她抱离了地面。
  “现在是时候吗?”哈利小声地说,然而他俩只是抱得越来越紧并且开始摇晃,他提高了嗓门,“喂!外面还在战斗着哪!”
  罗恩和赫敏分开了,胳膊仍然拥抱着彼此。
  “我知道,哥们,”罗恩说,他看上去好像刚被大头棒打中了后脑勺一样,“但是,勿失良机啊,不是吗?”
  “别提那事了,魂器的事怎么办?”哈利喊起来,“你就不能等到我们拿到魂器以后再说吗?”
  “是……好的……抱歉……”罗恩说,他和赫敏把地上的尖牙拣起来,两个人的脸都红了。
  当他们三个人回到走廊以后,在他们在有求必应屋里的这段时间里,城堡被严重地损坏了:墙壁和天花板比之前震动得更厉害了,空气中都是灰尘,透过最近的窗户,哈利看到绿色和红色的亮光从距离城堡脚下很近的地方发射出来,哈利知道食死徒已经快要冲进来了。向下看的时候,哈利看到了巨人格洛普缓慢地走着,挥舞着一个看起来像是从屋顶掉落的怪兽头,他在怒吼着表达他的不快。
  “希望他能踩到他们身上!”罗恩说,更多叫喊声回荡在附近。
  “如果不是我们帮了忙的话!”一个声音说道。哈利回过头来,看见金妮和唐克斯,两人都掏出魔杖站在旁边一个少了好几块窗格的窗户边。即使是他正在看着她,金妮仍然朝着下面的一群人极其准确地发射出了恶咒。
“好姑娘!”一个人叫喊着从灰尘中朝着他们跑来,哈利又一次看见了阿不福思,他灰白的头发飘动着,带领着一小群学生。“看上去他们可能企图正在打开北边的碉堡,他们带来了自己的巨人!”
  “你看见莱姆斯了吗?”唐克斯冲他喊道。
  “他刚才在和多洛霍夫决斗,”阿不福思大声说,“然后就没见过他了!”
  “唐克斯,”金妮说,“唐克斯,我确信他没事的……”
  但是唐克斯已经跑进了阿不福思身后的灰尘中。
  金妮转过来,无助地看着哈利,罗恩和赫敏。
  “他们都会没事的,”哈利安慰道,尽管他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些无用的空话。“金妮,我们一会儿就回来,避开危险,保持安全……走吧!”他对罗恩和赫敏说。他们沿着有求必应屋外的墙跑了回去,那墙背后就是等着服从下次进入者命令的那间屋子。
  我需要那个藏着所有东西的地方。哈利在脑海里恳求着。他们第三次跑过的时候,门显现出来。
  当他们穿过了门口,把屋子的门在身后关上时,战斗所带来的激情瞬时消失了:一切都是那么安静。他们在一个有着城市外表和一个大教堂大小的地方,它高耸的墙是由成千上万个早已经去世了的学生藏起来的东西堆积起来的。
  “他从来没想到过别人也能进来?”罗恩问,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
  “他以为他是唯一的一个,”哈利说,“对他来说很不幸的是我也需要藏点东西……这边走,”他补充道,“我想它就是在这儿……”
  他走过自命不凡的侏儒,走过那个花了德拉科?马尔福整整一年时间修好了的并给他们带来惨烈后果的消失柜。他犹豫了,四下打量了一下那堆满垃圾的走廊,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了。
  “金冕飞来,”赫敏绝望地大叫,然而,并没有什么东西穿过空气向他们飞来。这个房间看上去像是古灵阁的拱顶,不像是能轻易找出藏着的什么东西似的。
  “我们分头找,”哈利告诉两个同伴,“找一个戴着假发和冕状头饰老头的石头上身像!它放在一个橱柜上,绝对在这儿附近的一个地方。”
  他们加速跑上一条临近的走道;哈利能听到他俩的脚步声在这些成堆的垃圾,瓶子,帽子,箱子,椅子,书,武器,扫帚柄,球棒中回响着。
  “在这附近的一个地方,”哈利自言自语地咕哝着。“一个地方……一个地方……”
  哈利在迷宫中越走越深,寻找着他上次来到这间屋子时留下印象的事物。他的呼吸在他自己听起来似乎变大声了,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在无法控制地颤抖。它就在那儿,就在前面,那个他曾经把他的旧魔药书藏在里面的油漆起泡的旧橱柜,在橱柜的顶上,那个有麻点的巫师石像戴着一顶肮脏的破旧卷发和一个看上去像是古老褪色了的金冕。
  只有几步之遥了,哈利已经把手伸了出去,然而这时,他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别动,波特。”
  他一下子刹住了,转过身来。克拉布和高尔肩并肩地站在他后面,手中的魔杖直指着哈利。从他们带着嘲笑的脸庞的间隙中,哈利看到了德拉科?马尔福。
  “你拿的是我的魔杖,波特。”马尔福说道,透过克拉布和高尔中间的空隙指着自己的魔杖。
  “再也不是了,”哈利喘着粗气说,把手中的山楂木的魔杖握得更紧了。“谁赢了就归谁,马尔福。谁把魔杖借给你了?”
  “我妈妈。”德拉科说。
  哈利笑起来,尽管现在的局面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好笑的。他再也听不见罗恩和赫敏的声音了。似乎他们已经为了找金冕跑出了听力范围之外了。
  “你们三个怎么没和伏地魔一起?”哈利问。
  “我们会得到奖励的,”克拉布说。对他那样魁梧的人来说,他的声音是出奇的柔和,哈利以前几乎从来没有听到过他说话。克拉布说话时就像是个被许诺了一大袋子糖果的小孩子:“我们不回去,波特。我们决定不离开。决定把你带给他。”
  “好计划,”哈利用嘲笑的赞美语气说。他不能相信在自己已经离魂器这么近的时候,居然被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阻挠住了。他开始慢慢地沿着边缘后退,想退到歪戴着魂器的塑像下面。如果他能在战斗开始前用手够到它……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他想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我最后一年实际上是在藏东西的屋子里度过的。”马尔福用生脆的声音说,“我知道怎么能进来。”
  “我们就在走廊外面等着,”高尔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我们现在能用幻身咒了!然后,”他的脸上扯开了一个痴呆的笑,“你们就在我们面前进来了,还说着要找到什么完冠!什么是完冠?”
  “哈利?”罗恩的声音突然从哈利右边的墙那边传过来,“你在和什么人说话吗?”
  瞬间,克拉布用自己的魔杖指着足有五十英尺高的旧家具,破损的皮箱,旧书,长袍和其他分辨不出的垃圾组成的小山喊道:“速速塌陷!”
  那墙开始摇晃,顶部的三分之一开始崩塌,落到旁边罗恩站着的走道里。
  “罗恩!”哈利怒吼着,在看不见的地方传来赫敏的尖叫,哈利听到旁边的墙崩塌后,无数的物体落到地面上的声音,他掏出自己的魔杖指着墙壁说:“咒立停!”它又变得稳定了下来。
  “不!”马尔福抓着克拉布胳膊喊道,后者准备重复他的咒语。“如果你把这屋子弄塌了可能再也找不到那个金冕了!”
  “那又怎样?”克拉布说,努力想挣脱出来。“黑魔王想要的是哈利·波特。谁会在乎那个金冕?”
  “波特进来想拿到它,”马尔福强忍着装出一副耐心的样子跟他蠢笨的同伴解释。“所以那就是说……”
  “那就是说’?”克拉布带着掩饰不住的残暴转向马尔福。“谁在乎你怎么想的?我再也不会听你的了,德拉科。你和你爸爸玩完了。”
“哈利!”罗恩在旁边的垃圾堆里又喊道,“出什么事了?”
  “哈利!”克拉布模仿着说。“出什么事了……不,波特!钻心剜骨!”
  哈利突然冲向金冕,克拉布的咒语擦过了哈利,却正好击中石头雕像,后者被炸飞到了起来。金冕向上飞了出去,落到了视线外的那大堆的垃圾中。
  “住手!”马尔福极度愤怒地大喊,他的声音的巨大的空间中回荡,“黑魔王想要他活着——”
  “怎么?我并没杀了他啊,不是吗?”克拉布怒吼道,把马尔福钳住着他的胳膊甩开,“但是如果我能杀了他的话,我会的,黑魔王无论如何是想让他死,有什么不同?”
  一道猩红色的光芒在距离哈利几英寸的地方炸开,赫敏转到了他身后的拐弯处并向克拉布的头部发射了一个昏迷咒。马尔福把他拖到一边,他才躲了过去。
  “是那个泥巴种!阿瓦达索命!”
  哈利看到赫敏跳到了一边,他脑中对克拉布想要杀人的愤怒盖过了一切其他的东西。他向克拉布发射了一个昏迷咒,克拉布突然撞了过来,把他手中马尔福的魔杖撞掉了,滚到了一大堆坏家具和骨头下面看不到的地方。
  “别杀他!别杀他!”马尔福对克拉布和高尔大喊,两人都用手中的魔杖指着哈利:他们瞬间的犹豫就是哈利想要的。
  “除你武器!”
  高尔的魔杖从他的手中飞了出去,消失在他身后的垃圾山中;高尔蠢笨地开始往上跳,想把魔杖拿回来;马尔福跳起来躲开了赫敏的第二个昏迷咒,罗恩则是突然出现在走道的一头,向克拉布发射了一个全身束缚咒,差了一点,没击中。
  克拉布滚着翻了个身,再次尖叫着,“阿瓦达索命!”罗恩跳离了视线躲开那一道绿光。没有魔杖的马尔福在赫敏冲他们发射魔咒的时候躲到了一个三脚书橱后面,赫敏出来就给了高尔一个昏迷咒。
  “它就在附近!”哈利冲她大喊,指着那个旧金冕落下去的大堆垃圾说,“我去帮罗恩的时候你过去找——”
  “哈利!”她尖叫。
  哈利身后的一个吼叫着翻滚着的声音给了他一个警告。他回头看到罗恩和克拉布都拼命向他的方向往上跑来。
  “喜欢吗,人渣?”克拉布一边跑一边大喊。
  但是他好象已经不能控制他的咒语了。不同寻常规模的火焰追赶着他们,吞噬着两旁的垃圾山,离着他们近若咫尺的地方烟尘纷纷扬扬。
  “清水如泉!”哈利大叫,但是魔杖顶端喷出的水立刻就蒸发了。
  “快跑!”马尔福抓着昏迷的高尔,把他拖在身后;克拉布超过了他们所有人,现在看上去很害怕;哈利,罗恩和赫敏紧跟其后,火焰在后面紧追不舍。这不是普通的火,克拉布用了一个哈利从来不知道的咒语。当他们转过一个弯后,那火仍然追赶着他们,就好象它是活着的,有感知力,一门心思地想要杀死他们。现在那火焰又变异了,形成一堆凶残的野兽的样子:燃烧着的大毒蛇,银蛟和龙升起又落下,几个世纪的废墟被它们的爪子高高地抛起来,落入它们那长着长牙的嘴里。
  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从视线里消失了;哈利,罗恩和赫敏突然停了下来;火焰形成的怪兽把他们团团围住,越绕越紧,它们的爪子,角和尾巴抽打着,身边的热形成了一堵热墙,拦住了他们。
  “我们该怎么办?”赫敏在火焰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声音中大叫,“我们该怎么办?”
  “这儿!”
  哈利从最近的垃圾堆里抓过了两个看上去很笨重的扫帚,然后扔给了罗恩一个,罗恩把赫敏带在了自己身后。哈利抬腿骑在扫帚上,重重地蹬了地一下,冲了上去。他们的脚擦过在下面正在霍霍磨爪的猛禽的尖利的嘴。在他们下方,被诅咒的火焰吞噬了几个世纪里被追捕的学生的禁物,数以千计的被禁止实验的罪恶成果,无数在这个屋子里寻求避难的灵魂的秘密。哈利到处都看不到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他尽可能地飞得很低,不让自己碰到正在掠食的怪兽,想找到他们的踪影,但是只有火焰,多么残酷的死法……他根本不想这样的……
  “哈利,我们出去吧,出去吧!”罗恩大喊,尽管在这浓密的黑烟里看不到出口在哪里。
  然后哈利听到了一个微弱可怜的人类的尖叫,四周是可怕的暴乱,大口吞噬的火焰发出的巨响。
  “那——太——危险了——!”罗恩大叫,但是哈利翻滚着冲了下去,他的眼镜在烟雾里给了他的眼睛一些小小保护,他掠过下面的火浪寻找生命的迹象,还没有像木头那样被烧焦的一个手脚或者一张脸……
  然后他看到了他们:马尔福用胳膊环着丧失意识的高尔,两人在一张已经被烧焦了的桌子堆上,哈利冲了下去。马尔福看到他过来后举起了一只胳膊,哈利抓住那胳膊的一瞬间就知道事情不妙。高尔太重了,马尔福汗湿的手立即滑了出去——
  “如果我们因为他们而死掉了,我就要杀了你,哈利!”罗恩愤怒的声音传来,随着身后的巨大的吐火的银蛟向他们俯冲下来,他和赫敏把高尔拽到他们的扫帚上飞升起来,翻转着再次冲了出去,马尔福爬到了哈利后面。
“门口,快去门口,门口!”马尔福在哈利耳边狂叫着,哈利加速跟在罗恩,赫敏和高尔后面,翻滚的黑烟使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们身边最后的还没被火焰吞噬的东西都被扬到了空中,这些被诅咒的火焰怪兽像是在庆祝一样把东西接连抛起:杯子和盔甲,一条闪光的项链,还有一个古老的,颜色褪去的金冕——
  “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门在那边!”马尔福尖叫着,但是哈利突然掉头俯冲下去。金冕像是在以慢动作下落,旋转闪烁着,朝着下面大张着嘴的毒蛇掉下去,然后他抓住了,用手腕勾住了金冕——
  大蛇向哈利扑了过来,他又猛地拐了个弯,急速向上飞着,直直朝着他祈祷着希望是门的地方冲过去。罗恩,赫敏和高尔都不见了,马尔福在尖叫,紧紧地抓着哈利,把他弄的生疼。然后哈利透过烟雾看到了墙上的一个长方形的板,哈利对准后调整了扫帚的方向,几秒钟后清新的空气充满了他的双肺,他们撞上了走廊外面的墙。
  马尔福从扫帚上脸朝下地摔了下来,躺在地上连喘带咳,恶心得要干呕。哈利翻了个个坐直了身子,有求必应屋的入口消失了,罗恩和赫敏坐在仍然昏迷不醒的高尔旁边大口地喘着气。
  “克-克拉布,”马尔福一能开口说话就咳着说,“克-克拉布……”
  “他死了,”罗恩冷冷地说。
  除了喘气和咳嗽声,四周一片寂静。城堡受到数次重击,一大队透明的幽灵骑着马经过他们,它们因为战斗欲的驱使仰天长嘶。当无头猎手经过的时候哈利蹒跚着站起来,看着周围的情况。战斗仍然在他周围四处进行着。他听到了比撤退的幽灵发出的更多的惨叫声。
  恐慌席卷了他。
  “金妮在哪儿?”他突兀地问道,“她应该在这儿的。她应该回到有求必应屋去的。”
  “啊呀,那一场火过去以后,你还指望那里能用吗?”罗恩问,他也站了起来,摩挲着胸口四下看。“我们是不是应该分开然后看看——”
  “不行。”赫敏说着也站了起来。马尔福和高尔仍然消沉地瘫在地上,他们都失去了魔杖。
  “让我们待在一起。我建议我们去——哈利,你胳膊上的什么东西?”
  “什么?哦,对了——”
  他从手腕上把金冕取下举了起来。金冕还是很烫,被烟灰弄黑了,然而他把它拿得很近后还是能看清上面雕刻着的小字:无法估量的智慧是人类的最大财富。
  一种深色柏油样,像血的东西从金冕上渗出来。突然间哈利感觉到这东西狂暴地颤动着,在他的手中裂开了,这时候他觉得他听到了一种模糊而遥远的由于痛苦而发出的叫声,不是从城堡外的地面上传来的,而是来自他手中刚刚变成碎片的东西。
  “这一定是因为魔鬼火焰!”赫敏盯着他手中的东西轻声说。
  “什么?”
  “魔鬼火焰——被诅咒的火焰……这也是毁掉魂器的一种方法,但是我可不敢使用它,它太危险了……克拉布是怎么会使用……”
  “一定是跟卡卢斯兄弟学的,”哈利咬着牙说。
  “真可惜他们教他怎么停止这魔法的时候他没有仔细听,”罗恩说,他的头发和赫敏一样都烤焦了,脸上沾满了黑灰,“如果他没有试图杀了我们,我会为他的死非常难过。”
  “你还没意识到么?”赫敏轻声说,“这就意味着,只要我们能杀了那大蛇——”
  从走廊里传来的声音毫无疑问是有人在决斗,赫敏止住了话头。哈利看了四周,心沉了下去:食死徒已经进入了霍格沃茨。弗雷德和珀西闯入了视线,两个人都在与戴着面具和兜帽的人战斗。
  哈利,罗恩和赫敏跑上前去帮忙,光芒从四面八方发射出来,和珀西交手的人很快就败下阵来:接着他的兜帽滑落下来,他们看见了他高高的前额和成条的头发——
  “你好啊,部长!”珀西怒吼着,干净利落地冲底克尼斯发射了一个恶咒,他扔掉了他的魔杖,双手在胸前的衣服上到处乱抓,明显正处于极度的痛苦之中。
  “我跟你提到过我辞职的事了吗?”
  “你在开玩笑吧,珀西!”弗雷德大喊,跟他对打的那个食死徒被三个昏迷咒击中后重重地倒在地上。底克尼斯浑身是刺地倒在了地上,看上去像是一种海胆。弗雷德兴奋地看着珀西:“你真的是在开玩笑,珀西……我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你开玩笑了,自从你——”
  空气中有什么爆炸了,他们凑在一起,哈利,罗恩,赫敏,弗雷德和珀西,两个食死徒倒下他们脚下,一个昏迷了,另外的一个变了形;就在刚才的那一刹那,当危险似乎已经消散的时候,世界被撕裂了,哈利觉得自己被抛到了空中,他所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紧紧抓住那个细细的棍子,它是他的唯一的武器,他把头用胳膊保护起来:他听到同伴们尖叫的声音,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然后世界分裂成了痛苦和黑暗:哈利的半个身子都被埋在了遭受重击的走廊废墟里。冰冷的空气告诉哈利城堡的一边已经完全炸塌了,脸上热热粘粘的感觉提醒他自己正在大量失血。然后他听见自己心里恐惧的哭声,那是一种绝不是由火焰或者诅咒能造成的痛苦,他摇晃着站了起来,比今天一天的任何时候都害怕,也许,比他有生以来的任何时候都害怕……
  赫敏也从废墟中挣扎着站了起来,三个红头发的男人在墙倒塌的地方又聚到了一起。他们蹒跚摇晃地走过石块和木头的时候,哈利抓住了赫敏的手。
  “不——不——不!”有人在大叫。“不!弗雷德!不!”
  珀西拼命摇晃着他的弟弟,罗恩跪在他的旁边,弗雷德的眼睛无神地睁着,之前的笑容还凝在脸上。
 
2007-08-01 20:58

在她的手指触碰到黑魔标志的那一瞬间,哈利的伤疤像被火烧着了一样剧烈的疼痛起来。布满星星的房间从眼前消失了,他正站在悬崖下一块露出海面的岩石上,海浪在他周围拍打着,在他心中有一种狂喜的感觉——他们抓到了那个男孩。
  嗙!一声巨响将哈利拉回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他已经失去了方向感,只是胡乱地举起了魔杖,但是在他面前的巫师已经朝前倒下。她重重地撞向地板,以致书架上的玻璃器皿都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我除了在D.A课上的练习,从来就没击倒过任何人,”卢娜有点兴奋,“动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
  很明显,天花板开始急剧的震动起来,从门后到宿舍急匆匆的脚步回响声越来越大。卢娜的咒语惊醒了睡在上面的拉文克劳学院的学生。
  “卢娜,你在哪?我得躲在隐身衣下!”
  卢娜的脚一下出现在了跟前,哈利急忙到她的身边,她用隐身衣重新盖住他们,与此同时,休息室的门开了。一群穿着睡衣的拉文克劳学生涌进公共休息室。当他们看到阿莱克托没有知觉的躺在那时,人群里发出一阵吸气声和几声惊呼。他们慢慢地拖着脚步将她围了起来,好像她是一只随时会醒来攻击他们的残暴野兽。然后一个勇敢的一年级学生冲向她,并用他的大脚指戳了戳她的背。
  “我想她可能死了!”他欣喜的叫道。
  “噢!你看,”卢娜开心地低声说,拉文克劳的学生们在阿莱克托周围围了上来。 “他们很高兴!”
  “是的……太棒了……”
  哈利闭上了眼睛,他的伤疤抽痛起来,迫使他再次沉入伏地魔的思想……他正在沿着通向第一个洞穴的隧道里移动着……他选择在来之前先确定保护魂器的机关是否安全……但是这不会占用他太长的时间。
  公共休息室的门上响起一阵扣门声,所有拉文克劳的学生都呆住了。从门的那一边,哈利听到一个温柔而悦耳的声音从鹰型的门环里传出,“消失了的东西会上哪儿去?”
  “我怎么知道?闭嘴!”一个粗俗的声音咆哮道,哈利知道那是卡罗兄妹的另一个,阿米克斯,“阿莱克托?阿莱克托?你在那儿吗?捉到他没?快开门!”
  拉文克劳的同学们惊恐地小声交谈着。然后没有任何的预兆地,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就好像有人正拿着枪向门里开火一样。
  “阿莱克托!如果他来了,而我们还没捉到波特——难道你想和马尔福落得一样的下场吗?快回答我!”阿米克斯吼叫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摇晃着门,但是它依然没有开。拉文克劳的人渐渐向后退,其中一些胆小的开始跑上楼梯,回到他们的床上。正当哈利考虑着是不是应该在食死徒造成什么更大的举动之前把门炸开然后击昏阿米克斯的时候,一个最熟悉的声音从门外很远的地方传来。
  “能问一下你正在干什么吗,卡罗教授?”
  “正试图——通——过这该死的——门!”阿米克斯吼道,“把弗立维叫来!让他来开门,现在就去!”
  “但是你妹妹不是在里面吗?”麦格教授问。“在你的急切要求下,弗立维教授不是让你的妹妹在今天晚上早些时候进去了吗?也许她能为你打开门?那你就不需要惊醒半座城堡的人了。”
  “她没回答,你这只老扫把!你来打开它!快点!现在就干!”
  “当然,如果你想这样,”麦格教授用一种可怕的冷酷声调说。
  麦格教授优雅地敲了敲门,那个悦耳的声音再次问话了:
  “消失了的东西会上哪儿去?”
  “土崩瓦解,无处可寻,世间万物,无一例外。”麦格教授回答道。
  “句子真漂亮,”鹰形门环回应说,门也跟着旋转开来。
  当阿米克斯挥舞着魔杖冲进休息室的时候,少数留在房间的拉文克劳学生,急忙向楼梯跑去。他像他妹妹一样驼背,长着一张暗淡苍白的脸和一双极小的眼睛,他立刻扑倒在了四肢摊开在地板上动也不动的阿莱克托身上,发出一声狂怒而惊恐的叫喊。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那些小兔崽子们?”他大喊。“我会用钻心咒对付他们!直到他们告诉我是谁干的----黑魔王会说什么?”他尖声叫着,站在他妹妹的旁边,用拳头捶锤打着自己的额头,“我们没有捉到他,他们还杀了她逃走了!”
  “她只是被击晕了,”麦格教授弯下腰,检查了阿莱克托后,不耐烦地说道,“她会好起来的。”
  “她不会的!”阿米克斯咆哮道,“黑魔王饶不了她!她已经召唤了他,我曾感觉我的黑魔标志在灼烧,他以为我们捉到了波特!”
   “捉到波特?”麦格教授尖锐地说道,“你说‘捉到波特’是什么意思?”
  “黑魔王说波特可能会试图进入拉文克劳的塔楼,如果我们捉住了波特就召唤他!”
  “为什么哈利?波特会试图进入拉文克劳的塔楼!波特属于我的学院!”
  除了怀疑和愤怒,哈利还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点自豪,他对米勒娃?麦格教授的感激一下涌上了心头。
  “我们被告知他可能进来这里!”卡罗说,“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会来?”
  麦格教授站了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房间——两次扫过哈利和卢娜站着的地方。
  “我们可以把责任推给这些小兔崽子,”阿米克斯说,他那猪一样的脸突然变得狡诈起来。“对,就是这样。我们会说阿莱克托是被学生们伏击了,那些在楼上的学生”——他抬头看向布满星星的天花板上面的寝室——“我们会说他们强迫她按下黑魔标记,所以他才收到了假警报……他可以惩罚他们——或多或少的一些孩子——多少都无所谓。”
  “真实和谎言是勇敢和胆小的唯一区别,”麦格教授的脸变得苍白,“简单的说,就是你和你妹妹所不能理解的区别。不过,让我把一点讲清楚。你不能把你的许多失职推卸到霍格沃茨的学生的身上。我不会允许。”
  “你说什么?”
  阿米克斯向前移动了几步,令人讨厌地走到麦格教授身边,他的脸离她只有几英寸。她没有退缩,反而俯视着他,就像看着黏在马桶座上的一些恶心的东西一样。
  “这可由不得你,米勒娃?麦格。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现在我们掌管这里,你要么服从我,要么就得付出代价。”
  阿米克斯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哈利一把从身上扯下隐身衣,举起魔杖道,“你会后悔那么做的!”
  阿米克斯转过身来,哈利大叫一声,“钻心剜骨!”
  这个食死徒被抬离了地面。他像一个溺水者一样在空中不断翻腾、挣扎,发出痛苦的嚎叫,然后,随着嘎扎声和玻璃的破碎的声音,他撞上了书架,身体卷曲着,毫无知觉地倒在了地上。
  “我明白贝拉的意思了,”哈利说,血液潮水般往大脑里涌来,“你得真的想干掉对方。”
  “波特!”麦格教授捉住她的胸口低声说,“波特——你在这!你想做——?你是怎么——?”她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波特,刚才那样非常卤莽!”
  “但他扇了你一巴掌,”哈利说。
  “波特,我——你那样非常——英勇——但是你没意识到——?”
  “不,我意识到了,”哈利让她放心。不知何故,她的惊慌反而让哈利稳定了心情,“麦格教授,伏地魔正在来的路上。”
  “噢!我们现在被允许说这个名字了?”卢娜扯掉了隐身衣兴奋的说。又一个“逃犯”的出现似乎击垮了麦格教授,她摇摇晃晃的退了几步跌进附近的一把椅子里,抓着她旧格子晨衣的颈部。
  “我认为我们如何称呼他并没有什么区别。”哈利告诉卢娜,“他已经知道了我在哪儿。”
  在哈利的大脑深处,一个连接着极度的愤怒与灼痛的伤疤地方。他可以看见伏地魔正在一艘幽灵般的绿色小船里快速穿行在黑色的湖面上,他就快要接近石盆所在的小岛了。
  “你必须逃跑。”麦格教授轻声说,“现在就走,波特,越快越好。”
  “我不能,”哈利说,“我还有些事情要做。教授,你知道拉文克劳的金冕在哪吗?”
  “拉文克劳的金——金冕?当然不知道,——它不是丢失了几个世纪了吗?”她稍稍坐直了身子,“波特,你现在回来是疯狂的——极度疯狂的行为。”
  “但我必须这么做,”哈利说,“教授,有些东西藏在城堡里,我得把它找出来,那可能就是金冕——如果我能和弗立维教授谈谈——”
  玻璃叮叮当当地响起来了,有什么东西在动。阿米克斯正醒过来。哈利和卢娜还没来得及举起魔杖,麦格教授就站了起来,用魔杖指着摇摇晃晃的食死徒说道,“魂魄出窍。”
  阿米克斯站起来,走向他的妹妹,拾起她的魔杖,又拖着脚步顺从的走向麦格教授,把自己的魔杖和妹妹的一起交给她。随后,他在阿莱克托旁边的地板上躺下。麦格教授再次挥舞魔杖,一股闪着微光的银绳从稀薄的空气中出现,并像蛇一样盘绕着卡罗兄妹,将他们紧紧的绑了起来。
  “波特,”麦格教授重新把脸转向哈利,对卡罗兄妹所处的困境无动于衷,“如果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确实知道你在这——”
正当她说着的时候,一股愤怒就像真实的疼痛一般贯穿了哈利,让他的伤疤如同火烧一般。有那么一会儿,他低头看到石盆里的药剂已变得清澈,却没看见稳稳地躺在水面下的挂坠盒——
  “波特,你还好吗。” 一个声音说,哈利又清醒过来。他抓着卢娜的肩膀借此来稳住自己。
  “时间不多了,伏地魔越来越近了,教授,我正在执行邓布利多的命令,我必须找到他让我找到的东西!但是我在城堡里寻找的时候必须让学生们离开——伏地魔想要的是我,而他不会关心会杀掉多少个学生,特别是现在——”特别是现在他知道我正在试图毁掉魂器时。哈利在脑海中说完这句话。
  “你正在执行邓布利多的命令?”她重复道,看起来相当的惊愕。然后,她努力让自己站直身子。
  “在你寻找这个——这个东西的时候,我们会保障学校免遭神秘人的毒手。”
  “那有可能吗?”
  “我想可以,”麦格教授干巴巴的说,“我们老师对于魔法可是很在行,你知道的。如果我们尽全力,我可以肯定我们能拖住他一会儿。当然,对于斯内普教授我们需要做点什么——”
  “让我——”
  “随着伏地魔进入大门,霍格沃茨就将要陷入包围中,让尽可能多的无辜的人逃走确实是明智的做法。但飞路网被监视了起来,在城堡内也不能用幻影移形——”
  “有一条路,”哈利快速说,他说明了通向猪头酒吧的秘道。
  “波特,但是有数以百计的学生——”
  “我知道,教授,但是如果伏地魔和食死徒把注意力放在守住学校的边界时,他们不会注意到从猪头酒吧消失掉的人的。
  “有道理,”她同意了。麦格教授将魔杖指向卡罗兄妹俩,一张银色的网落在他们被绑着的身体上,然后拉紧罩住了他们,并将他们升到了空中,他们在蓝金色的天花板下摇摆着,就象两只又大又丑的海怪。“快过来,我们得警告其他学院的院长。你最好把隐身衣穿上。”
  麦格教授走向门边,举起魔杖。三只银色的猫顿时从魔杖尖端跳了出来,它们的眼睛周围都有着眼镜一样的花纹。守护神跑在前头,让螺旋梯充满了银色的光芒,麦格教授、哈利和卢娜匆忙走下来。
  他们沿着走廊奔跑着,守护神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麦格教授的格子呢晨衣袍子在地板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哈利和卢娜在隐身衣下紧跟着她。
  他们下了两三层楼,突然传来一阵不易察觉的响动。哈利最先听到,他的伤疤仍然刺痛。他将手伸进挂在脖子上的小袋子拿活点地图,但他还没拿得出来,麦格教授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新同伴的到来。她停住脚步,举起魔杖准备战斗, “谁在那?”
  “是我,”一个低沉的声音说。
  西弗勒斯?斯内普从一套盔甲后面走了出来。
  一看到他,仇恨开始在哈利心中翻滚。他已经忘了在斯内普犯下的罪行中他的样貌的细节,忘了他那油腻腻的头发是如何像窗帘一样遮在他瘦削的脸上,忘记了他黑色的眼睛中带着怎样麻木而冷酷的眼神。他没有穿着睡衣,而是穿着他一贯的黑色长袍,同样他也拿着魔杖准备战斗。
  “卡罗兄妹在哪?”他平静的问道。
  “我想他们在你让他们去的地方,西弗勒斯。”麦格教授说。
  斯内普走近了,他的眼睛掠过麦格教授,看向她周围的空气,就好像他知道哈利在那里一样。哈利也捏紧了他的魔杖,准备攻击。
  “我有一种感觉,”斯内普说,“阿莱克托发现了一个入侵者。”
  “真的?”麦格教授说。“你那种感觉从哪里来的?”
  斯内普轻轻地挠了挠他的左臂,烙着黑魔标志的地方。
  “哦,那是理所当然,”麦格教授说,“我忘了你们食死徒有你们自己的通讯手段。”
  斯内普假装没有听她讲话,他的眼睛依然在麦格教授身边的空气里搜索,他靠得更近了,让人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今天晚上是你负责巡视走廊,米勒娃。”
  “你有异议吗?”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这么晚了你要下床到这里来。”
  “我认为有一场骚乱,”麦格教授说。
  “是吗?但是一切都看起来很平静。”
  斯内普看向她的眼睛。
  “你见过哈利?波特了,米勒娃?因为如果你见过他了。我必须强调——”
麦格教授以哈利难以相信的速度动起来。她的魔杖划过空气,有一瞬间哈利认为斯内普一定已经没有知觉地倒下了。但是斯内普迅速念出的防护咒却让麦格教授失去了平衡。她挥舞着的魔杖碰到了墙壁,并从托架上飞了出来。哈利正准备对斯内普念咒,却被卢娜拉离了那道逐渐消失的火焰,它变成了一个火环照亮了走廊,然后像一个套索飞向斯内普——
  然后火焰消失了,只有一条被麦格教授炸成烟的黑色大毒蛇,这些烟雾重新成型,片刻凝固成了一群飞刀。斯内普只能将那套盔甲挡在身前来躲避飞刀,随着叮叮当当的回声,它们一个接一个地刺入了盔甲的胸部。
  “米勒娃!”一个尖细的声音说,哈利一边看向他后面,一边保护着卢娜躲避飞来的咒语,他看见弗立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穿着睡衣穿过走廊跑向他们,身躯庞大的斯拉霍恩教授气喘吁吁的尾随其后。
  “不!”弗立维教授长声尖叫,举起他的魔杖。“你不能再在霍格沃茨杀人!”
  弗立维教授的咒语撞在斯内普用于掩蔽的那套盔甲上。随着咔嚓一声,它活了过来。斯内普挣扎着摆脱那些可以碾碎人的手臂并让它飞向攻击他的人。当它砸到墙上散成碎片时,哈利和卢娜不得不蹲到一旁来躲避它。当哈利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斯内普正在飞行,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都在他身后紧跟着他。他急急地飞过一扇教室门,片刻之后,他听到麦格教授喊道“胆小鬼!胆小鬼!”
  “怎么了?怎么了?”卢娜问。
  哈利把她扶了起来,他们沿着走廊跑进了那个废弃的教室,隐型斗蓬都被他们甩在了身后。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斯普劳特教授正站在一面破碎的窗户前。
  “他跳了下去,”当哈利和卢娜跑进教室的时候,麦格教授说道。
  “你是说他已经死了?”哈利跑向窗户,并没有理睬弗立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发出的惊呼。
  “不,他没死。”麦格教授悲痛地说。“不像邓布利多,他仍然拿着魔杖……而且他好像从他的主子那学会了一点花招。”
  带着因恐怖而起麻醉感,他看到远方有一个巨大的、蝙蝠形的东西穿过黑暗飞向城堡的围墙。
  他们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大声的喘气声。斯拉格霍恩刚刚赶到。
  “哈利!”他喘着气,揉着他那鲜绿色丝质睡衣下巨大的胸脯,“我亲爱的孩子……真是一个惊喜……米勒娃,可以解释一下么……西弗勒斯……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的校长想暂时休息一下。”麦格教授边说,边指着窗户上一个斯内普形状的洞。
  “教授!” 哈利手放在额头上喊道,他可以看见那片堆满阴尸的湖被他飞快地他抛在身后,感觉到一只幽灵似的绿色小船撞上了地下湖的岸边,伏地魔带着想杀人的暴怒离开了船——
  “教授,我们需要在学校里布置障碍,他快来了!”
  “很好。神秘人来了,”她告诉其他老师。弗立维教授和斯普劳特教授吸了口气。斯拉霍恩则发出低低的呻吟。“按照邓布利多的指示,波特在城堡里有事情需要做。当波特在做他需要做的事情的时候,我们要尽我们所能安置所有的保护措施。”
  “当然,但是你应该知道无论我们做什么也不可能挡得住神秘人!”弗立维教授尖叫道。
  “但是我们可以拖延他的时间。”斯普劳特教授说。
  “谢谢你,波莫纳,”麦格教授说,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我建议在学校外围建立最基本的防护,然后将我们的学生集中起来,在礼堂碰面。绝大多数学生都必须撤离,可是如果有些成年的想留下来战斗的,我想应该给他们机会。”
  “我同意,”斯普劳特教授说着已经冲到了门口,“我会带着我们学院的学生在二十分钟后在礼堂和你碰面。”
  当斯普劳特教授跑着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中,他们可以听到她咕哝着,“触须, 魔鬼网和巴波块茎……是的,我倒要看看这些食死徒怎么对付它们。”
  “我就从这儿开始好了。”弗立维教授说,虽然他几乎看不到窗外,他举起魔杖穿过穿过破碎的窗户,开始咕哝着相当复杂的咒语。哈利听到一阵奇怪的唰唰声,就好像弗立维教授在地面上制造了一场飓风。
  “教授,”哈利说,靠近这个矮小的魔咒课教授。“教授,很抱歉打扰您,但是这很重要。您知不知道拉文克劳的金冕在哪?”
  “——防御保护——拉文克劳的金冕?”弗立维教授尖声说,“了解一点点课外的知识是不会有错的,波特,但是我实在不知道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那有什么用!”
  “我只是说——您知道它在哪吗?您曾见过它吗?”
  “见过它?现在活着的人没人见过它!遗失很久了,孩子。”
  哈利感到既绝望又失望又惊慌。那么,它是魂器吗?
  “我们会在大礼堂等你和你拉文克劳的学生,弗立维!” 麦格教授说, 向哈利和卢娜招手示意他们过来跟着她。
  当他们刚到门口时,斯拉格霍恩突然低声说道。
  “我说,”他的脸变得极度苍白,汗津津的,海象般的胡须颤抖着。“这种做法!我根本不确定这是否明智,米勒娃。他一定会找到方法进来,你知道,任何企图耽搁他的人都会陷入极度危险中——”
“我也希望你和斯莱特林的学生在二十分钟后来到大礼堂。”麦格教授说,“如果你想带着你的学生离开,我们不会阻止你。但是如果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在这所城堡里妨碍我们的抵抗行动,或是对我们拔剑相向的话,那么霍拉斯,我们会斗争到底。”
  “米勒娃!”他吓呆了。
  “现在是让斯莱特林学院决定对谁效忠的时候了,”麦格教授打断他,“去叫醒你的学生,霍拉斯。”
  哈利没有留下继续听斯拉格霍恩絮絮叨叨。他和卢娜紧跟着麦格教授,她站在走廊中间的位置举起了她的魔杖。
  “上帝——噢,看在上帝的份上,费尔奇,不是现在——”
  那个上了年纪的看守员刚蹒跚着进入视线内,就大叫道,“学生们都下了床!他们都在走廊上!”
  “他们都当你是满腹牢骚的白痴!”麦格教授喊道。“现在去做一些有建设性的事!找到1皮皮鬼!”
  “皮——皮皮鬼?”费尔奇结结巴巴地,好像他以前从没听到过这个名字。
  “是的,皮皮鬼,你这个傻瓜,皮皮鬼!你不是已经抱怨他二十五年了吗?把他带来,马上。”
   费尔奇显然认为麦格教授失去了判断力,但是仍然蹒跚着离开,驼着背,小声的咕哝着。
   “现在——灵魂复生!” 麦格教授大喊。沿着走廊的所有雕像和盔甲都从他们的底座上跳了下来,从楼上和楼下传来的撞击的回声看来,哈利知道它们分布在城堡每个角落里的同伴们也都做了同样的事。
  “霍格沃茨正在受到威胁!”麦格教授大喊。“在学校外围就位,保护我们,为我们的学校尽你们的责任吧!”
  伴随着咔嚓声和叫喊声,一群移动的雕像——包括一些动物雕像——从哈利身边匆忙的跑过,有些很小,有些则比人还大,周身叮当作响的盔甲们挥舞着剑和用链条串起来的锥形球。
  “现在,波特。”麦格教授说,“你和洛夫古德小姐最好到你们的朋友那儿把他们带到礼堂里——我去叫醒其他格兰芬多的学生。”
  他们在下一个楼梯的顶端分开了,哈利和卢娜转向了去有求必应屋的隐蔽入口方向。他们在奔跑时遇到了一群学生,其中大多数都在睡衣外面套着旅行斗篷,正被老师和级长带去礼堂。
  “那是波特!”
  “哈利?波特!”
  “就是他,我发誓,我刚看见了他!”
  但是哈利并没有回头,最后他们到达了有求必应屋的入口,哈利靠在施过魔法的墙上,墙壁打开来让他们进去,他和卢娜快速地走下陡峭的楼梯。
  “什——?”
  当房间映入眼帘的时候,哈利因为震惊在楼梯上绊了一跤。这里被塞得满满的,比他最后一次来这里时更加拥挤。金斯莱和卢平抬头看向他,还有奥利弗?伍德、凯蒂?贝尔、安吉利娜?约翰逊、艾利西娅?斯平内特,比尔和芙蓉,韦斯莱先生和太太。
  “哈利,发生什么事了?”卢平走到楼梯底脚,站在哈利面前。
  “伏地魔正在过来,他们在设置障碍阻碍他进学校——斯内普为这个逃了——你们在这做什么?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给其余的D.A成员发了消息,”弗雷德解释说,“你不会觉得有谁想错过这个有趣的事情吧,哈利。然后D.A又让凤凰社的成员知道,这事儿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了。”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哈利?”乔治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他们正在疏散低年级的孩子,大家都在礼堂集合以方便组织,”哈利说,“我们正在准备战斗。”
  大家发出一声怒吼,涌向楼梯。当他们从哈利身边跑过时他又被挤到了墙上,有凤凰社的成员,D.A成员还有哈利的老魁地奇球队的队员,他们全都拔出了魔杖,昂首跨入城堡。
  “快点,卢娜!”迪安在经过时喊道,并且向她伸出另一只手,她抓住它跟在迪安后面上了楼梯。
  人群慢慢减少了,只有一撮人还在有求必应屋下面。哈利走了过去。韦斯莱夫人正在和金妮争论,卢平、弗雷德、乔治、比尔和芙蓉都围在她们身边。
  “你还没有成年!”当哈利靠近他们时,韦斯莱夫人正对她女儿喊道, “我绝不允许!你的哥哥们可以去,但是你,必须回家!”
  “我不回去!”
  金妮从她妈妈紧握的手里抽出胳膊的时,头发飞了起来。
  “我是D.A的一员——”
  “一群十几岁的孩子!”
  “一群十几岁要支持哈利?波特的孩子,没有人敢这么做!”弗雷德说。
  “她只有十六岁!”韦斯莱夫人大喊道。“她还小!你们俩怎么会想把她带上——”
  弗雷德和乔治有些愧疚的看着对方。
“妈妈是对的,金妮。”比尔温柔的说,“你不能去,每个未成年的学生都必须离开,这才是正确的决定。”
  “我不能回家!”金妮大叫道,愤怒的泪花在她的眼中闪烁。“我所有的亲人都在这儿,我不能呆在家里孤单地等待,什么事情也不知道而且——”
  她和哈利的眼神交汇了,金妮恳求的望着他,哈利却摇了摇头,她便悲痛地转过头去。
  “好吧,”她说,凝视着通往猪头酒吧通道的入口。“我现在要说再见了,然后,我会——”
  突然,随着“砰”的一声的巨响。一个人从通道爬了出来,有些失去平衡,一头栽了下来。他努力站起来,跌进了最近的一把椅子里,透过歪着的牛角框眼镜看着四周,说道:“我太晚了吗?开始了没?我刚找到出口,所以我——我——”
  珀西慌乱的止住话头。显然他并没想到会碰见这么多家人。大家由于惊讶而一言不发,最后芙蓉向卢平的问话打破了这场沉默,显而易见,她想转移话题以消除这紧张的气氛:“呃——小泰迪还好吗?”
  卢平惊愕的盯着她。韦斯莱们的沉默看起来正在凝固成冰。
  “我——啊,是的——他很好!”卢平大声说:“是的,唐克斯和他在一起——在她母亲的——”
  珀西依然和其他的韦斯莱还在对视着,一动也不动。
  “这里,我有一张照片!”卢平大声说,说着从里面的夹克里掏出一张照片,并展示给芙蓉和哈利看,他们看到一个有一撮青绿色头发的小婴儿,对着相机摇晃着他的小胖拳头。
  “我是个傻瓜!”珀西吼得非常大声,卢平差点失手掉下照片。“我是个白痴,我是一个华而不实的窝囊废,我是一个……一个……”
  “一个热爱魔法部,否认家庭,权利欲望过剩的蠢货。”弗雷德说。
  珀西咽了咽口水。
  “是的,我是的!”
  “那好,没有比那样说更公正的了,”弗雷德将他的手伸向珀西。
  韦斯莱夫人突然大哭起来。她向前跑去,将弗雷德推向一边,把珀西拉入怀中,给了他一个快要扼死他的拥抱,他也轻轻的拍着韦斯莱夫人的背,眼睛却望着他的父亲。
  “我很抱歉,爸爸。”珀西说。
  韦斯莱先生相当迅速的眨了眨眼睛,然后他也赶紧抱住了他的儿子。
  “是什么让你认清事实的,珀西?”乔治询问道。
  “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珀西说,用他旅行斗篷的一角擦着眼镜后面的眼睛。 “然而我必须找出一个办法逃出来,这在魔法部可不容易,他们每时每刻都在监禁着。但我还是设法联系到了阿不福思,他十分钟前向我泄露说霍格沃茨将要有一场自卫战,所以我就到这儿来了。”
  “不错,我们期待着我们的级长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发挥领导作用,”乔治惟妙惟肖的模仿珀西一贯华而不实的腔调。“现在,让我们上楼去战斗,抓住所有的食死徒。”
  “那么,你现在是我嫂子啦?”珀西说着和芙蓉握了握手,随后赶快和比尔、弗雷德和乔治跑上楼梯。
  “金妮!”韦斯莱夫人咆哮着。
  金妮正试图在这场家庭和解的掩护之下偷偷摸摸溜上楼梯。
  “莫丽,这样吧,”卢平说,“为什么不让金妮呆在这儿呢?起码这样她可以知道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她却不会参与到这场战斗中去。”
  “我——”
  “这是个好主意。”韦斯莱先生坚定的说,“金妮,你呆在这个房间,听到了吗?”
金妮看起来并不是十分喜欢这个主意,但是在韦斯莱先生不同寻常的严厉注视下,她点了点头。韦斯莱先生和韦斯莱太太,还有卢平也上了楼梯。
  “罗恩哪去了?”哈利说,“还有赫敏?”
  “他们一定是已经去了礼堂。”韦斯莱先生越过他的肩膀说。
  “我没看到他们从我身边经过,”哈利说。
  “他们说了些关于一间浴室的话,”金妮说,“就在你离开后没多久。”
  “一间浴室?”
  哈利大踏步的穿过房间,来到一扇开着的、连接着有求必应屋的门前,他检查了在那边的浴室,是空的。
  “你肯定他们说的是浴——?”
  然而他的伤疤灼痛起来,有求必应屋消失了。他正注视着一扇高大的煅铁大门,门两侧的柱子上各有一艘有翼的船,注释黑暗尽头的城堡——那里正被灯火点亮。纳吉尼在他的肩膀上盘卧着,他的全身被先前那种冷酷,残忍,想杀人的感觉占据着。

 
2007-08-01 20:57
“纳威—这——怎么会?”
  但是纳威认出了罗恩与赫敏,高兴地叫出了声,紧紧地拥抱了他们。哈利越看纳威,越觉得他看起来很糟:他的一只眼睛呈黄紫色肿胀着,脸上到处是伤痕,而且从他凌乱的样子来看,他似乎经受了不少折磨。不过他伤痕累累的脸上仍闪着兴奋的光芒:“就知道你们会来的,我一直在告诉西莫这只是时间的问题。”他把赫敏放开后又说。
  "纳威,你怎么了?"
  “什么?这个?”纳威摇摇头,并不在意他的伤势,“这点事不算什么,西莫更惨,你会看到的。要不我们现在就进去吧?哦,”他转过来对阿不福思说,“阿不,估计还有几个人正在过来的路上呢。”
  “还有几个人?” 阿不福思重复着,好像有种不祥的意味,“什么叫还有几个人啊,隆巴顿?整个村子可是有宵禁令和监视咒的!”
  “我知道,所以他们会直接幻影显形到酒吧里,”纳威说道,“等他们到了,记得让他们通过,好吧?谢谢哦!”
  纳威把他的手伸给赫敏,帮助她爬上壁炉架,进入地道;罗恩紧跟着她,然后是纳威。哈利转向阿不福思。
  “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你两次救了我们的命。”
  “那就照顾好他们,”阿不福思粗声粗气地说,“第三次我就不一定能够再救他们了。”
  哈利爬上壁炉架,穿过阿瑞娜肖像后面的洞。洞的另一边有光滑的石梯:看起来这条通道好像已经有些年头了。黄铜的壁灯悬挂在墙上,土地面由于长期使用而变得光滑;他们行进时影子在墙上交织成起伏不定的扇形。
  “这东西在这有多久了?”在他们出发时罗恩问道,“这可不在活点地图上,是吧哈利?我还以为只有七个人从这里进出过学校呢。”
  “他们在学期刚开始时把这些秘道全都封起来了,”纳威说,“这里再也不可能通过了,尤其是在入口处有咒语,出口处有食死徒和摄魂怪的情况下。”他开始向后退,好像并不对此在意的样子。“别管这些东西……那是真的吗?你们闯进了古灵阁?从龙那里死里逃生?现在不管什么地方,大家都在谈论着这个,泰瑞?布特就是因为在大礼堂吃饭时忍不住喊出了这些事,才被卡罗兄妹给揍了的!”
  “呵呵,那是真的。”哈利说。
  纳威兴高采烈地笑着。
  “你是怎么处理那只龙的啊?”
  “把它放归野外了, ”罗恩说,“赫敏还赞成把它当成宠物养呢。”
  “请你不要夸大其词,罗恩——”
  “但是你们最近到底在做什么?人们都说你们藏起来了,哈利,但是我可不相信,我敢肯定你一定做了些什么。”
  “你说的对,”哈利说,“不过先跟我们讲讲霍格沃茨,纳威,我们还什么都没听说呢。”
  “唉,这里已经不是以前的霍格沃茨了,”纳威说道,他脸上的笑容褪去了,“你听说了关于卡罗兄妹的事吗?”
  “那两个在这里教书的食死徒?”
  “他们不光教书,”纳威说,“还负责纪律管理。卡罗兄妹喜欢惩罚。”
  "就像乌姆里奇那样?"
  “她在他们面前只能相形见绌。如果我们做错了事,其他老师都要向卡罗兄妹汇报。不过他们尽可能不这样做。可以说,他们和我们一样讨厌卡罗兄妹。”
  “一个叫阿米克斯的家伙教黑魔法防御术,不过现在只是黑魔法。他们让我们对被关禁闭的人使用不可饶恕咒.”
  “什么?”
  哈利、罗恩和赫敏的声音在通道中上下回荡着。
  “真的,”纳威说。“我这伤疤就是这么来的,”他指着自己脸颊上一处特别深的伤口说,“我拒绝这样做。不过有些人会觉得这很有趣;克拉布和高尔简直爱上这规定了。我想这是他们第一次可以凌驾一切。”
  “阿莱克托, 阿米克斯的姐妹,在教麻瓜研究,现在这门课是必修课了。我们都得听她讲解麻瓜是如何像动物一样愚蠢肮脏,是如何用暴力把巫师们搞得只能躲藏起来,以及一种自然秩序正在重新建立。这个,”他指着脸上另一道斜着的伤疤说,“是因为我问她,她和她哥哥到底沾染了多少麻瓜的血而得到的。”
  “啊,纳威,”罗恩说“你需要学聪明一点。”
  “你没看到过她,”纳威说,“如果你见过,就不会这么说了。重点是,如果有人能站起来反抗他们,会给其他人带来希望。你这么做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哈利。”
  “但是他们会拿你来开刀的,”罗恩说,当他们经过一盏壁灯时,风变弱了,纳威脸上的伤痕清晰得就像浮雕一样。  
  纳威耸耸肩。
“没关系啦。他们可不想浪费更多的纯血种,所以他们会因为这些口头反抗而折磨我们,但不会真的杀了我们。”
  哈利不知道那个会更糟一些:是纳威正在叙说的这些事情,还是他说这些时平静的语气。
  “真正有危险的人是朋友或亲戚在外面惹麻烦的,他们会被当作人质抓起来。老西诺?洛夫古德就是在《唱唱反调》里面有点太无所顾忌了,结果他们那帮人就在圣诞节后回学校的火车上把卢娜拽了下去。”
  “纳威,她一切都好,我们见过她——”
  “是啊,我知道,她给我送了信儿。”
  他从兜里掏出一枚金币,哈利认出这是D.A用来互相传递消息用的一枚假的加隆。
  “这玩意儿真是太棒了,”纳威说,满面笑容的看着赫敏,“卡罗兄妹俩做梦也想不到我们是怎么联络的,他们简直要被弄得疯掉了。我们以前经常在半夜偷偷溜出去,在墙上刻了诸如‘D.A招募新兵’一类的话。把斯内普气的不行。”
  “以前?”哈利注意到是过去时,便问道。
  “唉,越到后来就越难了,”纳威说,“圣诞节我们损失了卢娜,金妮复活节之后再也没回来,我们仨又是领头的。看上去卡罗兄妹知道我和大部分事情都脱不了干系,就开始教训我。后来迈克尔?科纳在释放一个被他们关起来的新生的时候被抓住了,结果被狠狠的修理了一顿。大伙就再也不敢了。”
  “别开玩笑了!”罗恩咕哝道,这时候通道开始向上升了。
  “是啊,嗯,我不能让大伙步迈克尔的后尘,所以那些把戏我们也不再用了。可我们还在坚持战斗,都是秘密活动,一直到几个星期以前。我猜他们是在那时候认识到只有一种办法能阻止我,就是打我奶奶的主意。”
  “他们什么?”哈利、赫敏、罗恩异口同声问道。
  “是啊,”纳威说,路越来越难走,他有一点喘了,“嗯,你能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绑架小孩儿,逼迫他们的亲戚就范,这一招屡试不爽。我想他们反其道而行之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可事实是,”他面对着他们,哈利惊讶的发现纳威竟然在微笑,“他们从奶奶那儿可是一点好果子都没讨到。他们可能觉得根本没必要派什么厉害的人物去对付一个既矮又老,还是一个人住的女巫。无论如何,”纳威大笑起来,“德力士还呆在圣芒戈,而奶奶已经逃之夭夭了。她还给我写了封信,”他拍了拍长袍上的胸袋,“跟我说她为我感到骄傲,说我不愧是我父亲的儿子,还说让我坚持到底。”
  “太酷了!”罗恩说。
  “对极了!”纳威开心地说,“只有一件事,他们发觉手中没有能威胁我的东西,终于决心让我从霍格沃茨消失。我不知道他们是打算杀掉我还是把我送进阿兹卡班,可我知道不论是哪种,我都是时候该销声匿迹了。”
  “可是,”罗恩说,看上去完全懵了,“我们——我们不是正朝着霍格沃茨往回走吗?”
  “当然,”纳威说。“你会明白的。我们到了。”
  转过一个拐角,通道的尽头就在他们眼前。还有一小段阶梯,通向和阿瑞娜肖像后面那扇差不多的门。纳威把它推开,钻了过去。哈利紧跟其后,听到纳威对着一帮看不见的人大声说:
  “快看看这是谁!别怪我没告诉你们!”
  哈利一进到这间通道尽头的屋子就引起一片大呼小叫:“哈利!”“是波特,就是波特!”“罗恩!”“赫敏!”
  看着五颜六色的帘子、灯,还有一张张脸,哈利感到很迷惑。一眨眼的工夫,他、罗恩和赫敏就被二十几个人团团围住了,人们拥抱他们,不停地拍他们的后背,弄乱了他们的头发,还跟他们握手。好像他们刚赢了魁地奇的决赛一样。
  “好了,好了,都冷静!”纳威叫道,人群渐渐退去,哈利这才看清周围的情况。
  他几乎认不出这间宿舍。它大极了,看上去就像是在一间富丽堂皇的树屋里面,或者一艘巨船的船舱。暗色木头镶嵌的没有窗子的墙上挂着色彩明快的织锦帘子,各种颜色的吊床紧靠着天花板和围绕着墙的阳台整齐地排成一排。哈利看见了用猩红色布装饰的格兰芬多金色狮子,黄色衬着的赫奇帕奇黑獾,蓝色装饰的拉文克劳青色老鹰,唯独少了银绿相间的斯莱特林。还有凸出来书架,靠墙立着的几把扫帚,角落里还有一个大大的木头做的收音机。
  “我们这是在哪儿?”
 “当然是有求必应屋了!”纳威说。“它看起来比以前大多了,不是吗?卡罗兄妹抓我的时候,我知道只有一个地方能躲起来:我设法通过了这扇门,就找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方。嗯,我来时这里还完全不是现在这个样,当时这里小多了,只有一张吊床,帘子也只有格兰芬多的。不过随着D.A.的成员越来越多,屋子就自动扩大了。”
  “那卡罗兄妹进不来?”哈利问,他往四处看,想找到门在哪儿。
  “没错,”西莫?斐尼甘说,他的脸因瘀伤而肿着,直到他开口说话哈利才认出是他。“在这儿藏着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只要我们有一个人呆在这儿,他们就进不来,门是不会自己开的。这全是纳威的功劳。他把这间屋子用的得心应手。你得说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就像‘我不想让卡罗那伙人进来’——它才会照你说的做!你得保证说的滴水不漏。纳威真是好样的!”
  “那不算太难,真的,”纳威谦虚地说。“我那时候呆在这儿大约已经一天半了,饿坏了,真盼着能有什么吃的东西,就在那时去猪头酒吧的路出现了。我走过通道,结果遇见了阿不福思,他现在一直给我们做饭。因为某种原因,这间屋子没法给我们食物。”
  “啊,对了,食物是甘普元素转换定律的五个例外之一,”罗恩对迷惑的人们说.
  “我们躲在这差不多两个星期了,”西莫说,“每次我们需要更多的空间时,它就能变出吊床来,当女生们来的时候,它甚至变出了一间相当不错的盥洗室——”
  “——当她们觉得很想要洗澡时,是的,”拉文德?布朗补充道,哈利直到那时才注意到她。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认出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佩蒂尔孪生姐妹都在这儿,还有特里-布特,厄尼?麦克米兰,安东尼?戈德斯坦和迈克尔?科纳。
  “跟我们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厄尼说,“现在到处都是谣言,我们一直在通过波特兄弟会得知你的最新消息。”他指着收音机。“你们没有闯进古灵阁?”
  “他们当然进去了!”纳威说。“而且关于龙的传闻也是货真价实的! ”
  “然后你干什么了?”西莫焦急地问。
  没等每个人都提出他们想问的问题,哈利感觉到他的闪电伤疤开始火烧火燎地疼起来。他赶紧转过身背对着好奇而兴奋的人群。突然有求必应屋消失了,现在哈利站在一个破损得很严重的石头小屋里,他脚下已经腐烂的地板正在裂开,在一个被挖开的洞旁边,一个掀开盖子的金盒子躺倒着,里面什么也没有。伏地魔愤怒的叫声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着。
  把他自己从伏地魔的思想里剥离不是什么容易事,当哈利摇摇晃晃的回到他本来站着的地方时,罗恩正扶着满脸是汗的他。
  “你还好吧,哈利?”纳威问道。“要坐下吗?我猜你一定了累坏了,是不……?”
  “不是,”哈利说。他看着罗恩和赫敏,试图不出声地告诉他们伏地魔刚刚发现他的一个魂器被毁掉了。没有时间了,如果伏地魔下一步准备拜访霍格沃茨,他们很可能会失去机会。
  “我们必须继续走了,”他说,他们的表情告诉他,他们明白了。
  “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哈利?”西莫问,“有什么计划?”
  “计划?”哈利重复着。他正用全部的意志力使自己不再次地屈服于伏地魔的愤怒情绪:他的伤疤还在火烧火燎地痛着。“那个,我们——罗恩,赫敏和我——有些事需要去做,完成后我们会离开这儿。”
  人们不再笑或者咳嗽。纳威看起来很疑惑。
  “你说‘离开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们不是回来待着的,”哈利说,一边揉着他的伤疤,试图减轻一些疼痛。“有些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们去做——”
  “那是什么?”
  “我——我不能告诉你。”
  四周响起一片嘀咕声;纳威的眉头紧皱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们?是和对抗神秘人有关的,对不对?”
  “呃——对——”
  “那我们也要加入。”  
  D.A的其他人都点头同意,有几个人显得特别有激情,其他人则很郑重。其中几个为了表示对接下来行动的决心与毅力甚至从椅子里站了起来。
  “你们不明白,”在最近的几个小时里哈利好像已经说过很多次这句话了。
  “我——我们不能告诉你们,这是我们必须——单独——来做的事情。”
  “为什么?”纳威问。
“因为……”他是在不顾死活地寻找魂器,或者至少可以单独和罗恩赫敏讨论一下他们该从哪里开始调查。哈利发现他很难集中思想。他的伤疤还在痛,“邓布利多给我们三个布置了任务,”他很小心的说,“而且不允许我们向外透露——我的意思是,他只想让我们三个去完成这项工作。”
  “我们是他的军队,”纳威说。“邓布利多军。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在我们都努力抗争的时候,你们三个却偷偷摸摸地做自己的事——”
  “这不是野餐会,哥们,”罗恩说
  “我没有这么说,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不能相信我们。在这个房子里的每个人都参加了战斗,正是因为这个他们才在这间房子里,因为卡罗兄妹正在对他们紧追不舍。这里的每个人都证明了他们对邓布利多的忠心——对你的忠心。”
  “听着,”哈利说道,并不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是那并没有关系。隧道的门突然在他身后打开了。
  “我们得到了你的消息,纳威!嗨你们三个,我就知道你们肯定在这!”
  是卢娜和迪安。西莫高兴得大叫一声,跑过去拥抱他的铁哥们。
  “嗨,大家好!”卢娜开心地说,“哎,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卢娜,”哈利心烦意乱的说,“你怎么在这?你是怎么——?”
  “我告诉她的,”纳威说着举起那枚假加隆,“我答应过她和金妮如果你回来就告诉她们。我们都以为你回来是为了革命。我们可以推翻斯内普和卡罗兄妹了。”
  “当然是为了这个啊!”卢娜兴高采烈的说,“是不是,哈利?我们要把他们打出霍格沃茨?”
  “听着,”哈利感到有些惊慌,“对不起,但这不是我们回来的原因。我们回来是为了做一些事情,然后——”
  “然后你就把这烂摊子留给我们,自己走掉?”迈克尔?科纳像是在盘问哈利。
  “不是!”罗恩嚷道,“我们做的事情最终会让大家都受益的,都是为了消灭神秘人——”
  “那就让我们也帮忙!”纳威有些着急的说,“我们也想加入!”
  另一个声响在他们身后响起,哈利转过身去。他的心跳加速起来:金妮正从墙上的洞里爬出来,紧接着是她的双胞胎哥哥弗雷德和乔治,还有李?乔丹。金妮给了哈利一个灿烂的微笑:他都忘了自己从来没有仔细欣赏过金妮的美丽,但是也从没有像现在一样不想见到她。
  “阿不福思有点生气了,”弗雷德说,一边举起他的手回应一些向他打招呼的声音。“他想睡觉,但是他的酒吧现在就像一个火车站。”
  哈利张大了嘴,因为他的前女友出现在李?乔丹后面,秋?张对着他微笑:“我得到了消息。”她说,手里拿着那枚假加隆,走到迈克尔?科纳身边坐下。
  “那么计划是什么,哈利?”乔治问道。
  “还没有计划,”哈利说,正被突然出现的几个人搞得不知所措,他的伤疤痛得太厉害以至于他还不能接受所有的事。
  “我们自己把他们搞定是不是?我最喜欢的。”弗雷德说到。
  “你不能这样做!”哈利对纳威吼道,“把他们都叫回来是为了什么?这太荒唐——”
  “我们在战斗,对不?”迪安说,把他的假加隆也拿了出来,“消息说哈利回来了,我们要开始战斗了!尽管我还需要一根魔杖——”
  “你还没有魔杖?”西莫问道。
  罗恩突然转向哈利。
  “他们为什么不能帮忙?”
“什么?”
  “他们可以帮忙,”他把声音降低,这样除了站在他们两人中间赫敏就没有人能够听到他说话了,“我们也不知道那个东西在哪,而且我们还要快点找到它。我们不用告诉他们那是一个魂器。”
  哈利从罗恩转向赫敏,她小声地说:“我觉得罗恩是对的,我们都不知道要找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你不用什么都一个人来承担,哈利。”看到哈利迟疑的表情,她赶紧加了一句。
  哈利快速的想了一下,他的伤疤还在刺痛,头似乎又要裂开了。
  邓布利多警告过他关于魂器的事情只能够告诉罗恩和赫敏。秘密与谎言,我们都是这么长大的,而阿不思……他是天才……他是否要变成像邓布利多一样,把他的秘密紧紧藏在心中,不敢面对真相?可是邓布利多相信斯内普,但是这又造成了什么后果?他还不是在天文塔上把他杀了……
  “好吧!”他对另外两个人小声说到。“好吧,”他对着整个屋子喊道,其他声音都停止了:弗雷德和乔治停止给旁边的人讲笑话,所有人看起来都很警觉而兴奋。
  “我们要找一些东西,”哈利说,“一些——一些可以帮助我们打败神秘人的东西。它在霍格沃茨,可是我们不知道确切的位置。它可能是属于拉文克劳的什么东西。有没有人恰好见过类似物品?比如说上面有那只老鹰的?”
  他充满希望地看着那一小群拉文克劳的人:帕德玛、迈克尔、特里,还有秋,可回答他的是坐在金妮椅子把手上的卢娜。
  “恩,是丢失的金冕。我告诉过你的,记得吗,哈利?拉文克劳丢失的金冕?爸爸试图复制过它。”
  “是的,但是那个丢失的金冕,”麦克尔科纳转了转眼珠说,“已经丢了啊,卢娜。这没什么意义。”
  “它什么时候丢的?”哈利问。
  “他们说是好几个世纪以前,”秋说,哈利的心沉了一下,“弗利维教授说那个金冕是和拉文克劳本人一起消失的。人们试图寻找过,但是,”她向其他的几个拉文克劳询问道,“人们连一个碎片都没找到过,是不是?”
  他们都摇摇头。
  “对不起,不过那是个什么东西?”罗恩问。
  ”是一种王冠,”特里-布特说,“拉文克劳应该是有一个魔法器具,使佩带着它的人更加聪明。”
  “是的,爸爸的思维推进器——”
  哈利打断了卢娜。
  “你们从来没见过任何和它相似的东西吗?”
  他们又都摇头。哈利看着罗恩和赫敏,心里感到十分失望。把一个丢失了这么久而且下落不明的东西当作魂器,藏在城堡里可不像是个好主意……在他还没想好另一个问题之前,秋又开口了。
  “如果你想看看那个金冕长成什么样子,我可以带你去我们的公共休息室,哈利。拉文克劳在她的画像里戴着它。”
  哈利的伤疤又开始炙热的烧痛着:有求必应屋开始在他眼前晃动,然后黑色的土地出现在他的下面,他甚至感觉到那条大蛇正缠在他的肩上。伏地魔又开始飞行了,也许是去那条地下河,也许正在来城堡的路上。他不确定:其中是哪一条路,是不是没剩多少时间了?
  “他在路上!”他对罗恩和赫敏小声说。他瞥了一眼秋,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听着,我知道这没有多大意义,但是我决定去看一眼那个肖像,至少搞清楚那金冕长什么样子。在这等我一下,要保护好,你们知道,那个魂器的安全。”
秋已经站起来,但是金妮却突然凶巴巴地说“不用,卢娜会带哈利去,对吧,卢娜?”
  “啊,是,我很乐意,”卢娜高兴地说。秋只好重新坐下,看起来挺失望。
  “我们怎么出去”哈利问纳威。
  “那里。”
  他带领哈利和卢娜走到一个放着小碗柜的角落,从那里有一段向上的陡峭的台阶。  
  “这里的出入口每天都是不一样的,所以他们不可能找到它,”他说,“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出去时会到哪。小心点,哈利,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在走廊里巡逻。”
  “没问题的,待会见!”
  他和卢娜赶紧爬上那些被火炬照亮的长长的台阶,转了个弯。最后到达了一段好像是坚固的墙的地方。
  “到这下面来”哈利对卢娜说,把隐形衣拿出来罩在他们身上。他轻轻推了一下那面墙,就在他接触到墙的那一瞬间墙消失了,他们滑到了外面。哈利瞥了一眼后面,那个出口立刻自己又封上了。现在他们站在一条漆黑的走廊里。哈利把卢娜推进阴影里,在脖子上面的小袋子里摸索出活点地图。把鼻子凑到跟前,找到了他和卢娜所在的小黑点。
  “我们在第五层,”他小声说,看着费里奇在他们前面的走廊消失,“这边走。”
  他们小心翼翼地悄悄移动。
  哈利曾在晚上在城堡悄悄走动过很多次,但是他的心从来没跳得这么快过,也从没象现在这么希望他所通过的地方都是安全的。走过月光在地板上留下的方形投影,两旁盔甲上头盔在他们轻得不能再轻的脚步中吱吱响着,鬼知道在转角处有谁在埋伏着。
  哈利和卢娜一边走一边在灯光足够亮的地方查看着活点地图,有两次不得不停下让幽灵通过,不让他们发现。他做好了随时碰到障碍的准备;不过最让他担心的还是皮皮鬼,他努力的听着每一声可以预示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靠近的声音。
  “这边,哈利。”卢娜屏住呼吸说着,抓住他的袖子,带他来到了一处螺旋形的楼梯。
  他们爬着这些令人头晕目眩的台阶;哈利以前从没来过这里。最后他们到了一扇没有拉手和钥匙孔的门面前:一大块有些年头的木头和一块青铜制老鹰形状的门环。
  卢娜伸出一支苍白的手,那手看起来好像漂浮在空中,并没有与胳膊或身体相连。她轻敲了一次,但在寂静中对于哈利来说却像大炮发射一样响。老鹰的嘴突然张开了,但发出不是鸟叫而是一个轻柔而悦耳的声音说道,“先有凤凰还是先有火焰?”
  “恩……你觉得呢,哈利?”卢娜沉思着问。
  “什么?没有口令吗?”
  “哦,没有,你必须要回答问题。”卢娜说。
  “那回答错了怎么办?”
  “那你就得等着下一个能答对问题的人来了,”卢娜说,“这样你就可以学到东西,明白?”
  “呃——是啊……问题是我们等不及下一个人来啊,卢娜。”
  “是啊,我明白你的意思,”卢娜很认真地说,“那么,我觉得答案就是一个循环无始无终。”
  “答得不错,”那个声音说到,然后门旋转着打开。
  空着的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是一个宽敞的圆形房间,比哈利在霍格沃次见到的任何地方都要梦幻。墙上可爱的拱形窗户上挂着蓝色和青铜色的丝质窗帘。白天,拉文克劳们可以很好的欣赏到周围的山丘景色。穹形屋顶上面画着星星与地上的深蓝色地毯相互呼应。屋子里面有桌子,椅子和书柜,而正对着门的壁龛里有一尊白色大理石的肖像。
  哈利认出了罗伊纳?拉文克劳,因为他在卢娜家里见到过她的那尊半身像。肖像在一扇门旁边,他猜可能是通往上面宿舍的。他大步走到大理石女人面前,她似乎也在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美丽却有一点惶恐。她的头上是那个白色大理石做的精致的圆圈。和芙蓉在婚礼上戴的冕状头饰不同。金冕上面有些雕刻上去的字母。哈利钻出斗篷站到拉文克劳的底座上去读。
  “无可估量的智慧是一个人最大的财富。”
  “也能让你变得一文不值,白痴!”一个如同母鸡咯咯叫的声音说到。
  哈利迅速转身,从基座上跌下来,落在地板上。阿莱克托卡罗肩膀倾斜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就在哈利举起魔杖的同时,她把短粗的食指放在了前臂上骷髅与蛇的印记上。
 
2007-08-01 20:56
哈利的双脚落在了路面上。霍格莫德大街那熟悉的景象展现在他眼前:阴暗的店面、远处雾蒙蒙的黑色山峰和那前面延伸到霍格沃茨的曲折小路,以及从三把扫帚酒吧的窗户里透出的亮光。落地的瞬间,他突然清楚地回想起将近一年以前,他是如何搀扶着极度虚弱的邓布利多在这里着陆的。
  哈利刚要松手放开罗恩和赫敏的胳膊,突然空气中传来尖叫声,那声音就像是伏地魔得知金杯被偷的时候发出的。这个声音让哈利全身的神经都紧张了起来:他们被发现了。
  正当他的目光转向隐身衣下的另外两个伙伴时,三把扫帚酒吧的门突然打开了,十二个披着斗篷,蒙着面具的食死徒高举着他们的魔杖冲到了街上。罗恩正要举起他的魔杖,哈利拉住了他的手腕。对方人太多了,根本跑不掉——只要稍不注意就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一个食死徒举起魔杖。尖叫声消失了,但依然可以听见从山那边传来的回声。
  “隐身衣飞来!”一个食死徒吼道。
  哈利紧紧抓住隐身衣,可是它并没有要飞走的迹象。飞来咒对它并不起作用。
  “没穿你的小斗篷,波特?”那个使用魔咒的食死徒大叫道,随后对他的同伙们说:“散开找,他就在这儿!”
  六个食死徒向他们跑过来,差点抓住他们。哈利、罗恩和赫敏用他们最快的速度退到最近的巷子里。他们在黑暗中静静地等着,聆听着街上传来的忙乱的脚步声。食死徒们的魔杖发出的用来搜寻他们的光束四处晃动着。
  “我们走!”赫敏低语道,“马上幻影移形!”
  “好主意,”罗恩说,但还没等哈利回答,一个食死徒喊道:“我们知道你在这儿,波特,你逃不掉的!我们会找到你的!”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哈利低声说,“他们用了魔咒发现我们来,我确定他们还会做些什么来困住我们,不让我们走……”
  “为什么不用摄魂怪?”另外一个食死徒大声说,“把摄魂怪放出来的话会很快找到他的!”
  “黑魔王要亲手杀死波特……”
  “摄魂怪并不会杀死他!黑魔王要的是波特的命,不是他的魂儿。相反,被摄魂怪吻过以后,他会更容易被杀死的!”
  他们大声争论着。哈利感到阵阵恐惧——要击退摄魂怪就必须召唤守护神,这样他们马上就会被发现。
  “我们必须试试幻影移形,哈利!”赫敏小声说。
  就在这时,哈利感觉到一股不自然的寒气在街上传播开来,周围的光都被吸走了,连天上的星星也消失了。在漆黑一团中,他感到赫敏抓住了他的胳膊。他们俩一起准备幻影移形。
  他们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住了一样。无法幻影移形——食死徒果然用了什么咒语。越来越浓的寒气刺入哈利的身体。他、罗恩和赫敏贴着墙,摸索着沿着巷子向后退,努力不发出声响。他们刚转过一个拐角,就发现十只或更多的摄魂怪披着黑色的斗篷,能够看到它们是因为它们比周围环境要暗很多,它们伸出布满疤痕的腐烂的手,悄无声息地飘了过来。它们能够感到周围的恐惧吗吗?哈利确信这一点——它们似乎移动得更快了,伴随着让哈利非常厌恶的咳咳作响的拖长了的呼吸声,品味着空气中的绝望,不断向他们逼近……
  他举起手中的魔杖——他决不能忍受摄魂怪的吻,不管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心里想着罗恩和赫敏,同时低声念出:“呼神护卫!”
  一只银色的牡鹿从他的魔杖尖里飞了出来冲向前方,摄魂怪四散逃走了。一个得意的声音从什么地方喊道:“找到他了!那边,在那边!我看见他的守护神了,一只牡鹿!”
  摄魂怪被击退了,繁星重新显现出来。食死徒的脚步声越来越响,但是还没等哈利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有所动作,不远处传来门闩打开的声音。这条狭窄街道的左手边一扇小门打开了。一个粗犷的声音说道:“波特,进来,快!”
  哈利想都没想就这样做了,他们三个快速地进了门。
  “上楼去,别脱掉隐身衣,别出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喃喃低语。他经过他们身边,走到街上,重重地关上了门。
  哈利一开始还不知道这是哪儿,现在,借助那儿唯一的一支蜡烛微弱的光线,他认出了猪头酒吧那脏兮兮的销屑吧台。他们跑到柜台后面,穿过一扇门,迅速爬上了一段木制的楼梯来到了客厅。客厅里铺着结实的地毯,小壁炉上方挂着一张巨大的油画,画中的金发女孩带着一种空洞的甜美地凝视着屋子。
 楼下的街上传来叫喊声。他们披着隐身衣,急忙来到脏兮兮的窗子旁边向下看去。他们的救星——哈利现在认出了他正是猪头酒吧的招待——是唯一一个没有戴面具的人。
  “怎么?”他愤怒地向一个戴着面具的家伙吼道,“怎么?你们让摄魂怪来到我的街上,我当然可以用守护神把它们赶走!我才不想让它们靠近我,我告诉你,绝对不行!”
  “那不是你的守护神,”一个食死徒说,“那是一只牡鹿,是波特的!”
  “牡鹿!”招待咆哮道,接着他抽出魔杖,“牡鹿!你们这些笨蛋,呼神护卫!”
  一个巨大的长着角的东西从他的魔杖中涌了出来,头朝下地冲向大街,直到视线之外。
  “我看到的不是那个东西。”那个食死徒说,尽管他也不是非常确定。
  “有人违反了宵禁,你也应该听到了,”他的一个同伴告诉招待,“违反了规定,到街上来……”
  “我想要出来溜溜猫怎么了?去他的鬼宵禁!”
  “是你触发了宵禁咒?”
  “是又怎样?把我关进阿兹卡班?以‘在自己家门口走走’为罪名杀了我?如果你们想的话,请便吧!不过,看在你们自己的份上,但愿你们还没有按下你们那小黑魔标记来召唤他。我想他可不愿意因为我和我这只老猫被叫到这儿来,不是么?”
  “不用为我们担心。”一个食死徒说道,“操心你自己吧,竟然敢违反宵禁!”
  “如果我的酒吧关门了,你们打算去哪儿买那些药剂和毒药?你们那点可怜的小买卖还怎么做?”
  “你竟敢威胁……”
  “我可以闭嘴,这不正是你们来这儿的目的么?”
  “我还是觉得我一开始看到的守护神是一只牡鹿!”第一个食死徒争辩道。
  “牡鹿?”招待吼道,“是山羊,笨蛋!”
  “好,是我们看错了,”第二个食死徒说,“不过你要是再敢违反宵禁,我们绝不饶过你!”
  食死徒们回头向大街走去。赫敏终于松了口气,从隐身衣下面爬了出来,坐在了一张摇摇晃晃的椅子上。哈利拉上了窗帘,把隐身衣从他和罗恩身上掀开。他们听见了楼下招待重新闩好门,爬上楼梯的声音。
  哈利注意到了放在壁炉架的顶上的一样东西:一面长方形的小镜子被,就在那幅女孩画像的正下方。
  招待走了进来。
  “你们这些蠢蛋,”他看了看他们,粗声粗气地说,“你们到底在想什么?竟然到这儿来!”
  “谢谢,”哈利说,“真是感谢不尽,你救了我们的命!”
  招待咕哝着说着什么。哈利靠近他,透过长长的、绳子似的灰色头发和胡须,仔细地瞧着他的脸。。他带着一副眼镜。脏兮兮的镜片后面藏着一双敏锐的、充满智慧的蓝色眼睛。
  “原来我在镜子里看到的是你的眼睛。”
  屋子里很静。哈利和招待对视着。
  “是你让多比来的。”
  招待点了点头,然后四顾着找那个家养小精灵。
  “我以为他会跟你们在一起。你们把他留在哪儿了?”
  “他死了,”哈利说,“被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杀死了。”
  招待面无表情,过了一小会儿,他说:“太可惜了,我一直很喜欢那个小家伙。”
  他转过身去,用魔杖戳了一下灯,把它点亮,不去看任何人。
  “你是阿不福思吧?”哈利对着那个男人的后背说。
  招待没有回答他,弯下腰去点炉火。
  “你怎么弄到这个的?”哈利走向屋子里那面天狼星魔镜,问道。这面镜子和他在将近两年之前打碎的那面是一对。
  “一年前,我从老邓那儿买的,”阿不福思说,“阿不思跟我说了这是什么玩意儿。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关注着你。”
  罗恩深吸了一口气。
  “银色的雌鹿,”他激动地说,“也是你吗?”
“你在说什么?”阿不福思问道。
  “有人为我们召唤了一个雌鹿守护神!”
  “你这个脑子,都能去做食死徒了,孩子。你没看到我刚才演示了我的守护神是一只山羊吗?”
  “哦,”罗恩嘀咕着,他的肚子发了很大的咕噜声,他趁机说,“嗯……那个……我饿了!”
  “我这儿有吃的。”阿不福思说着走出房间,过一会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大条面包、一些奶酪和一锡壶蜂蜜酒,把它们放到了炉火前面的一张小桌子上。
  他们贪婪地吃着喝着,有那么一会儿功夫,只有狼吞虎咽的声音。
  吃饱以后,哈利和罗恩一屁股坐下来,懒洋洋地靠在了椅子背上,阿不福思说:“现在,我们得想个好主意让你们离开这儿。晚上不行,你们也看到有人要趁夜色出门是什么后果了:一旦触发了宵禁咒,他们就会像护树罗锅看到了狐媚子蛋一样向你们扑过来。我可不敢保证下一次我还能把牡鹿说成是山羊来蒙混过关。等到天一亮,宵禁结束的时候,你们就披上你们的隐身衣徒步离开霍格莫德,走到大山里面去,在那儿你们就可以幻影移形了。你们可能会见到海格,从被追捕的时候开始,他就带着格洛普一直藏在一个山洞里。”
  “我们不走,”哈利说,“我们要到霍格沃茨去。”
  “别犯傻了,孩子。”阿不福思说。
  “我们必须去。”哈利说。
  “你们必须做的,”阿不福思探过身去说,“是离开这儿,越远越好。”
  “你不明白,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进到城堡里去,邓布利多——我是说,你的弟弟——需要我们……”
  壁炉发出的火光使得阿不福思的肮脏的眼镜片顷刻间变得不透明了,泛着白色漫射,让哈利想起了巨蜘蛛阿拉戈克瞎了的双眼。
  “我哥哥阿不思总是需要这样那样的东西,”阿不福思说,“他的那些伟大的计划总是会让一些人受伤。波特,你要马上离开这个学校,如果可以的话,离开这个国家。忘掉我哥哥和他那些自作聪明的计划吧,他已经去了一个没有什么能伤害他的地方,你也不欠他什么了。”
  “你不明白……”哈利重复道。
  “哦?我不明白?”阿不福思平静地说,“你觉得我会不明白我自己的哥哥吗?你觉得你比我还了解阿不思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哈利回答道。他吃喝得太多,脑子有些疲倦。
  “其实……他交给了我一项任务。”
  “任务?”阿不福思问道,“是份好差事吧,我希望?令人愉快?轻松容易?是那种指望一个不够格的小巫师没等好好锻炼自己就能完成的事?”
  罗恩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赫敏看起来很紧张。
  “我——不,这并不轻松,”哈利说,“但是我必须——”
  “必须?为什么必须?他已经死了,不是么?”阿不福思粗声说,“放弃吧,孩子。在你落得像他一样的下场以前,先救救你自己吧!”
  “我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
  “我——”哈利很受打击,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于是他以攻为守,“但你不也是在奋斗吗?你是凤凰社的一员……”
  “我曾经是,”阿不福思说,“但凤凰社已经不存在了。神秘人赢了,一切都结束了。任何不这样认为的人都是在欺骗自己罢了。你在这儿永远不会安全的,他们太渴望找到你了。所以,听我的,快点出国去吧,去藏起来,保护好自己,最好带上他们俩。”他用大拇指指了指罗恩和赫敏。
  “谁都知道他们是你的死党,所以他们现在也不安全。”
  “我不能走,”哈利说,“我还有任务……”
  “把它留给别人!”
  “不行,必须要我来做。邓布利多都向我解释了……”
  “哦,是吗?那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吗?他没有隐瞒什么吗?”
  哈利打心眼儿里想要说“是”,但是这个“是”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阿不福思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我了解我的哥哥,波特。他从小就会保守秘密。秘密和谎言,我们就是这样长大的。阿不思……他在这方面绝对是个天才。”
  老人的眼神移向壁炉架上方挂着的女孩画像。哈利现在才发现,这是整个屋子里唯一的一幅画。即没有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照片,也没有其他什么人的。
“邓布利多先生,”赫敏小心翼翼地说,“那是你的妹妹吗?阿瑞娜?”
  “是。”阿不福思简单地答道。“你读过丽塔斯基特的文章了,小姐?”
  虽然炉火发出的光线很暗,但还是可以清楚地看出赫敏的脸变红了。
  “埃非亚?多戈跟我们提到过她。”哈利替赫敏辩解道。
  “那个老家伙,”阿不福思嘀咕着,喝了一大口蜂蜜酒,“他以为我哥哥是最杰出的人。很多人,包括你们三个,也都这样想。但他只是看起来杰出而已。”
  哈利没说什么。他不想表达这几个月来一直困扰着他的对邓布利多的质疑和不信任。在给多比挖坟墓的时候,他就下了决心,不管阿不思?邓布利多指引给他的这条路有多么崎岖和危险,他都要要坚持下去;虽然他还并不知道所有他想要的答案,但只要简单的信任就好。他再也不想怀疑了,不想听到任何会让他动摇的劝诫。他发现阿不福思凝视着他,那明亮的、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简直和他哥哥的一模一样。哈利觉得阿不福思看出了他的想法,并且很不以为然。
  “邓布利多教授非常关心哈利。”赫敏小声说道。
  “是么?”阿不福思说,“真有趣。多少人都因为他的关心落得了更糟糕的下场。”
  “你什么意思?”赫敏气喘吁吁地问道。
  “不用你管。”阿不福思回答道。
  “可这事关重大!”赫敏说,“难道……是你们的妹妹?”
  阿不福思瞪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把刚到嘴边的话嚼碎了一样,随后冲口出而:
  “我妹妹六岁的时候,被三个麻瓜男孩攻击了。他们透过后花园的篱笆看到了她用魔法。她还是个孩子,她不会控制自己——没有哪个巫师在那么小的年纪能控制住自己。我猜他们看到以后是吓坏了。他们越过篱笆,还没等她给他们展示她的戏法,他们就像疯了一样阻止了她这个小怪胎。”
  在火光中,赫敏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罗恩看起来有点不舒服。阿不福思站了起来,跟他哥哥差不多高,突然间充满了巨大的愤怒和极大的痛苦。
  “他们所做的事情毁了她: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正常过。她不肯用魔法,但却摆脱不掉它;它吞噬了她的内心,让她彻底疯掉了。当不受控制的时候,它又爆发出来,让她变得相当陌生和危险……但大部分时间里,她还是相当可爱的,胆小而没有敌意。”
  “我父亲找到了那几个混蛋,”阿不福思接着说,“还教训了他们。结果他因此被关在了阿兹卡班。他从来没说出这么做的原因,因为如果魔法部知道了阿瑞娜变成了什么样子,她将要永远被关在圣芒戈了。他们认为如果她体内的魔法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对于《国际保密法》将会是相当大的挑战。”
  “我们不得不给她找个安全的地方休养。于是我们搬了家,跟别人说她病了。我妈妈一直照看着她,尽可能让她每天安安静静,开开心心的。”
  “她最喜欢我了,” 阿不福思满是皱纹,须发纠结的脸看起来就象一个脏兮兮的校园男生,“而不是阿不思,他在家时总是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看书,数着他那些奖状,为了成为‘当代最著名的名字’之一。”
  阿不福思继续说道:“他从来不为她操心。她最听我的话了,不愿意吃饭的时候,我总能帮我妈妈哄她吃下去。她发脾气的时候,我能让她平静下来;而当她听话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喂山羊。”
  “在那之后,她十四岁的时候……唉,当时我不在场,”阿不福思说,“如果我在,我一定能止住她的……她爆发了,我妈妈不如她年轻,然后……出了一点小事故,阿瑞娜没控制住自己,结果我妈妈死了。”
  哈利的心中既有点同情,又有些排斥。他不想再听下去了,但是阿不福思不停地说着,哈利不知道他说了有多久,事实上,甚至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这件事耽误了阿不思和小多戈的环球旅行,他们俩回到家来参加妈妈的葬礼。之后多戈自己走了,阿不思留下来当一家之主,呸!”
  阿不福思向火里吐了一口唾沫。
  “我跟他说,我要留在家里照顾妹妹,不上学也没关系。他说我必须完成学业,他会接替妈妈来照顾妹妹。让这么有才华的人天天照顾自己那疯疯癫癫的妹妹,阻止她隔三差五就把房子炸个底朝天,还真是有些屈才。不过不管怎么说,开头的几周他做的倒是还好……直到那个人出现。”
  阿不福思脸上渐渐露出吓人的表情。
  “格林德沃。终于,我哥哥找到了和他一样聪明有才华的、志同道合的人。他们谈论的话题从建立新的巫师组织的计划,到寻找圣物,到一切他们感兴趣的事物,而照看阿瑞娜已经变得次要了。阿不思做的是伟大的事业,他忽视了一个小女孩,和造福巫师界的宏伟计划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呢?”
  “但是,过了几周,我实在不能忍了。快要到我回霍格沃茨的日子了,所以我对他们说——对他们俩,面对面地,就像我现在对你们一样,”阿不福思低头看着哈利。可以想象他年轻的时候,生气地面对着他哥哥时瘦瘦高高的样子。
“我告诉他,你最好马上放手,你不能这样对待她。她还没康复,不管你打算去哪,你都不能带着她;你每次去做你那些聪明的演讲的时候,不能驱赶着她象个跟班一样跟着你。不过这让他很不高兴。”阿不福思说。他的双眼又一次被眼镜片反射的火光所淹没,闪现出一片白色,像瞎了一样。“格林德沃更不高兴。他很生气,说我是个愚蠢的小孩,竟然妨碍他和我的天才哥哥的计划……我真不明白等他们改变了世界,巫师们也不用想办法隐蔽了,麻瓜们也能学得规规矩矩了……我可怜的妹妹就不用再东躲西藏了?”
  “我们吵了起来……我拿出了魔杖,他也拿出了魔杖。他——我哥哥最好的朋友,对我用了钻心咒,阿不思想要阻止他,但随后我们三个展开了混战。闪烁的光线和噼啪的响声刺激到了我妹妹,她实在不能忍受了……”
  阿不福思像是受到了致命的伤痛,脸色越来越苍白。
  “……我猜她是要帮忙,但她大概也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我不知道是我们当中的谁造成了这场悲剧——谁都有可能。总之她死了。”
  说到最后,阿不福思的嗓子已经哑了。他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赫敏已是泪流满面,而罗恩的脸几乎变得和阿不福思一样地惨白。哈利感到厌恶极了,他真希望自己压根没听到这些话,恨不得把这段记忆消除。
  “这真是……真是太悲惨了……”赫敏低声说。
  “她走了……”阿不福思沙哑地说道,“再也回不来了。”
  他用袖口擦了下鼻涕,清了清嗓子。
  “当然,格林德沃跑了。他在自己国家的时候就有过一些不良记录,他可不想把阿瑞娜的死也算到他的账上。阿不思倒是解脱了,不是么?甩掉了妹妹这么大的一个负担,他可以安心做他的‘最伟大的巫师’……”
  “他从来没有解脱过。”哈利打断了他。
  “你说什么?”阿不福思说。
  “从来没有。”哈利说,“你哥哥死的那个晚上,他喝了一种令他发疯的药。他开始尖叫,向某个虚幻的人恳求着:‘请不要伤害他们……我愿意替他们承受这一切……’”
  罗恩和赫敏睁大眼睛看着哈利。他从来没跟他们详细讲过他和邓布利多在湖中小岛上发生了什么:自他跟邓布利多回到霍格沃滋以后,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已经被完全盖过了。
  “我知道,他回到了和你还有格林德沃在一起时的幻觉当中。”哈利说着,回想起邓布利多自言自语的,苦苦哀求的样子。
  “他仿佛看到格林德沃伤害了你和阿瑞娜……这对他是一种折磨。如果你看到他那个时候的样子,你就不会说他解脱了。”
  阿不福思把脸埋进他那苍老而嶙峋的双手,陷入了沉思。过了很长时间,他说:“波特,你怎么敢确定,比起你,我哥哥不会更关心他那伟大的事业?你怎么敢说,你对于他不会像我妹妹那样,可有可无?”
  哈利的心里像是被尖冰刺穿了一样。
  “我不信。邓布利多从来都很喜欢哈利。”赫敏说。
  “那他怎么不让他躲起来?”阿不福思反驳道,“他怎么不跟他说,‘你要小心,我来教你怎么才能活下去’?”
  “因为,”还没等赫敏回答,哈利说,“有的时候你不能只顾自己的安危!有的时候你必须去想想那个伟大的事业!这是一场战争!”
  “可你才十七岁啊,孩子!”
  “我已经成年了,即便你放弃了,我也要继续战斗!”
  “谁说我放弃了?”
  “凤凰社已经不存在了。”哈利重复着阿不福思刚才说过的话,“神秘人赢了,一切都结束了。任何不这样认为的人都是在欺骗自己罢了。”
  “我不希望这样,但这是事实!”
  “不,这不是。”哈利说,“你哥哥很清楚怎样才能打败神秘人,现在他把这些知识传给了我。我要一直继续下去,直到成功——或者死去。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切会如何结束,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了。”
他以为阿不福思会嘲笑他,或者会跟他争辩,但是他没有。他只是动了动身子。
  “我们必须到霍格沃茨去。”哈利又说了一遍,“如果你帮不上我们,我们会等到天亮离开这儿,自己想办法进到霍格沃茨去。如果你能帮忙——那么,最好现在就告诉我们。”
  阿不福思坐在椅子里没动,用那双像极了他哥哥的眼睛凝视着哈利。最后他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绕过小桌子走到阿瑞娜的画像跟前。
  “你知道怎么做。”
  她笑了笑,转身走开了。她并不是象一般画像里的人那样从一侧走出画框,而是沿着身后像是画出来的一条长长的通道离去。他们看着她的身影一点点变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之中。
  “呃……怎么……”罗恩打破沉寂。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进去。”阿不福思说,“但你们应该知道,他们守住了所有秘密通道的出入口,墙外到处都是摄魂怪,据我得到的消息,学校里面还有日常的巡逻。那儿从来没被这么严密地把守过。斯内普负责里头的一切,还有卡卢兄妹做他的跟班,呃……那是专为你们设的监视哨,不是吗?你说你已经有赴死的觉悟了。”
  “但是怎么……”赫敏对着阿瑞娜的画像皱着眉头问道。
  一个小白点又出现在了画中通道的尽头,阿瑞娜一步一步走向他们,看起来变得越来越大。但这次她领着另外一个人。这个人个头比她高,走路一瘸一拐的,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他的头发比哈利见过的所有人都要长。随着他们越走越近,身影越来越大,模样也渐渐显现出来,直到画框里只剩下他们的头和肩膀。
  随后,整幅画像一扇小门一样打开了,门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密道入口。而眼前爬出来的这个头发长乱,脸颊瘦削,衣衫褴褛的人,竟是真正的纳威 隆巴顿!他高兴得大叫了一声,跳下壁炉架,大声说:
  “哈利!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2007-08-01 20:56
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控制方向,连这条龙自己都不知道要往哪去。哈利知道,一旦这条龙来个急转弯或者在空中打个滚,他们就很难紧贴住它那宽阔的脊背了。他们在空中越飞越高,伦敦在他们下面铺展开来,看起来像一张灰绿相间的双色地图。哈利不可抑制地感激着这次能从绝境中逃脱。他低低地蜷缩在这怪兽的颈下,紧贴着那金属般的表皮,凉爽的微风抚慰着他灼伤出水泡的皮肤,巨龙扑打着空气的双翼像是一对风车的叶片。在他的身后,不知道是因为高兴还是恐惧,罗恩一直在大声地咒骂,而赫敏似乎一直在哭泣。
  大约过了五分钟,哈利便不再担心会被龙甩飞了,它一直往前飞,看起来只想离那地下监狱越远越好;但他们要什么时候下去,怎么下去,这仍然使人感到担忧。他不知道龙不着陆一次可以飞多远,也不清楚这只十分罕见的龙会选个什么样的地方着陆。他不时地四处张望着,隐隐觉得他的伤疤正在刺痛着……伏地魔什么时候会知道他们侵入了莱斯特兰奇家族的金库?古灵阁的妖精们需要多久去通报贝拉特里克斯?他们要多久才会知道被偷走了什么?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发现金杯失踪了?最后,伏地魔就会知道,他们在寻找魂器。
  巨龙似乎渴望更凉爽清新的空气,它缓慢上升着,穿越了一缕缕寒冷的云朵,哈利再也看不清楚那些五颜六色的、穿梭于城市内外的车辆了。他们就这样飞过了绿褐色的一块块村庄,飞过了那些蜿蜒在地面上的公路、河流,它们看起来像是一条条或粗糙或光滑的丝带。
  “你说它在找什么呐?”罗恩高声喊道,他们正在向北越飞越远。
  “不知道。”哈利向身后吼道。他紧握的双手已冻得失去了知觉,动也不敢动。他思考了一会儿,如果这条龙飞到海上,他们要怎么办?他现在被冻得全身麻木,而且又饿又渴。他突然想知道,这条巨兽最后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它一定在不久之后就得进食吧?还有,如果那个时候它知道了背后有三个可以吃的人类,那会怎么样?
  太阳在越发靛青的天空中低低得移动着;龙依然飞着,下面的城镇出现在了视线里,巨兽的影子在地面滑行着,像极了一朵庞大的乌云。哈利浑身都因极力紧贴住巨龙的背而隐隐作痛。
  “这是幻觉吗?”罗恩在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后叫喊道,“莫非我们是在下降?”
  哈利向下看去,那些深绿的高山和湖泊,在夕阳的印照下显出古铜般的颜色。他从巨龙的一侧斜看望去,陆地逐渐变大,变清晰了,哈利想是湖水反射了阳光,放出这种刺眼的光芒。
  巨龙在其中一个较小的湖上空盘旋着,越飞越低。 “我们等它飞得够低了就跳!”哈利对后面的人喊道,“在它发现我们之前,直接跳进水里去!”
  他们同意了,赫敏有些虚弱。这时哈利看到火龙那宽大的下腹开始在水面上滑行。
  “趁现在!”
  他从巨龙的一边滑了下去,脚先触水笔直地掉了下去,入水的冲击比预料中要强烈一些,他像块石头一样掉进这个冰冷、长满芦苇的绿色世界。他踩着水向上游,冲出湖面喘了口气,然后看到罗恩和赫敏落水的地方激起的层层波纹,一圈圈地荡漾开去。龙似乎什么都没发觉;这会儿离他们已经有五十英尺远了,它在湖面上空低低地俯冲,用它伤痕累累的嘴巴舀起湖水。当罗恩和赫敏从水底冒出来咳嗽喘息的时候,巨龙飞了起来,它奋力拍着翅膀,就近在一块浅滩上着了陆。
  哈利、罗恩和赫敏则从另一边上了岸。湖水并不深,但是和在水中游泳相比,从芦苇丛和烂泥地里劈出一条道来是更加严重的问题。终于,他们拖着湿透了的身子,精疲力竭、气喘吁吁地倒在了光滑的草地上。
  赫敏快虚脱了,一边咳嗽一边发抖。哈利本可以高兴地躺下好好睡一觉,但他依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拿出魔杖,像往常一样在周围施下保护咒语。
  当他做完后,来到另外两个人身边。从金库逃跑出来以后,这是他第一次好好地看看他的伙伴们,罗恩和赫敏的脸上和手都上火红火红的,衣服上被烧出了好几个洞。哈利拿薄荷花香精涂在他们的伤口上时,他们痛苦地颤缩着。赫敏递给哈利一个瓶子,然后倒出了三杯从贝壳小屋里带出来的南瓜汁,拿出大家的干衣服。他们换了衣服,然后一口喝光了果汁。
  罗恩坐着看自己新长出的皮肤,开口说道:“好事情是我们拿到了魂器,但糟糕的是……”
  “却没有了剑,”哈利咬着牙说,他把薄荷花香精从牛仔裤上烧出的洞里滴在火辣辣的伤口上。
  “没有剑,”罗恩重复道,“那个骗人的混蛋……”
  哈利从湿透的夹克口袋里把魂器拿出来,放在面前的草地上。在阳光的照耀下,魂器熠熠闪烁着,他们喝完饮料后,紧紧地盯着那个魂器。
“现在我们不能把它戴在身上了,让这个东西挂在脖子上会很奇怪,”罗恩说着,用手背擦干嘴巴。
  赫敏向遥远的湖泊对岸望去,巨龙还在那儿喝水。
  “你们觉得,它会怎么样?”她问道,“它还好吗?”
  “你听起来真像海格,”罗恩说,“那是一条龙,赫敏。它能照顾它自己。现在该担心的是我们自己。”
  “你是什么意思?”
  “噢,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这事儿,”罗恩说,“但我想他们恐怕已经注意到我们闯进古灵阁了。”
  他们三人都笑了,这一笑就一发不可收拾。哈利的肋骨剧痛起来,他已经饿得六神无主,昏昏沉沉了,在那片渐渐发红的天空下,他躺在草地上,一个劲地笑着,直到喉咙有撕裂般得疼痛了才停下来。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赫敏说,她严肃的咳了一声,“他总会知道的,不是吗?神秘人会发现我们知道了关于他的魂器的事儿!”
  “可能他们会害怕而不敢告诉他!”罗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地说,“可能他们会把这一切都掩盖起来……”
  天空,湖水的味道,罗恩的声音一下都消失了。疼痛像是一把刀生生将哈利的脑袋劈开了。他站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一群巫师在他面前呈半圆形排开,他的脚下,跪着一个正在发抖的影子。
  “你刚才对我说了什么?”他的声音是如此高昂而冰冷,但他的内心却燃烧着狂怒和恐惧。他最为惧怕的一件事,居然……那一定不是真的,他不知道他们怎么会……
  那妖精颤抖着,不敢仰视那猩红的眼睛。
  “给我再说一遍!”伏地魔低沉地说道,“给我再说一遍!”
  “我,我的主人,”妖精尖叫着,他的黑眼睛因恐惧而睁得大大的,“我,我的主人,我们试,试过阻止他,他们……冒,冒充者,我,我的主人……他们闯,闯进……进入了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
  “冒充者?什么冒充者?我还以为古灵阁有好多办法揭露出冒充者呢。他们是些什么人?”
  “是,是波,波特男,男孩和两,两个同伙……”
  “他们拿了?”他说,声调提高了,心里徒然升起一阵恐惧,“告诉我!他们拿走了什么?”
  “一,一个小,小的金杯,杯,我,我的主人。”
  他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尖叫声,这声音就象一个陌生人发出的。他发狂了,他被激怒了;这不可能是真的,不可能,没人知道。那个男孩怎么可能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
  长老魔杖在空气中猛烈地挥动着,绿光在屋子里窜来窜去;跪着的小妖精蜷缩着死去了;那些旁观的巫师恐惧地从他面前散开;贝拉特里克斯和卢修斯?马尔福丢下其他人快步冲向门口;他的魔杖一次又一次落下,那些剩下的人都被杀死了,所有人,那些把这消息带给他的人,那些听到了金杯的人——
  他独自一人在尸体中来回的踱着步,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他的财宝,他的安全保障,他走向不朽的依靠——日记本被销毁了,金杯被偷走了。如果,如果这个男孩还知道其它几个魂器怎么办?如果他知道的话,他是不是已经采取行动了?他是不是已经找到了更多的魂器?邓布利多是不是这一切的始作佣者?邓布利多总是在怀疑他;邓布利多已经丧命于他的命令之下;邓布利多的魔杖现在是他的了;但是邓布利多让那个男孩免于遭受死亡的耻辱,那个男孩——
  但是,如果这男孩确实已经销毁了他的某一个魂器,他,伏地魔会知道的,不是应该能感觉到吗?他,是最伟大的巫师;他,是最强大的巫师;他,是除掉了邓布利多和其它许多无用的无名氏的杀手。当自己最重要最宝贵的东西在遭到攻击和毁坏的时候,他伏地魔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然而事实上,在日记本被销毁时,他根本没有察觉到,可他认为是因为当时他跟个鬼魂差不多……没有身体可以感觉。不,一定的,其它的魂器是安全的。其它几个魂器绝对还没有人碰过……
  但是,他必须知道,必须确定……他在房间里踱着步,经过小妖精的尸体时一脚把它踢开。一些画面在他脑海中翻江倒海地燃烧:湖,小屋,还有霍格沃茨——
  现在他的怒火已经稍稍平息了。那男孩是怎么知道他把戒指藏在冈特小屋的?没有人知道他和冈特有关系,他已经把这种联系隐藏了起来,那些谋杀也从没有追查到他身上。那枚戒指,肯定,是安全的。
  那个男孩,还是其他什么人,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个山洞或者闯过那些保护机关呢?那个挂坠盒被偷走的想法简直太荒谬了。
  至于学校里的那个,只有他知道魂器在霍格沃茨的隐藏地点,更何况,那里有着让他引以为傲的只有他了解的秘密机关……
还有纳吉尼,它现在肯定还被关着,会一直处于他的保护之下,不再被派出来执行任务了。
  不过可以肯定,而且势在必行的是,他必须回到他的每个藏匿地点,同时也必须加强每个魂器周围的保护措施……另外某些事情,比如寻找元老魔杖,他非得自己干不可……
  那他应该先去哪呢?哪一个是最危险的?一种熟悉的不安感在他的心中摇曳,邓布利多已经知道了他的教名……邓布利多可能已经联想到了冈特家族……那所被遗弃的老宅,也许,是最不保险的一个藏匿地点,他应该最先去那里……
  还有那个湖,肯定不可能……尽管邓布利多有一丝希望从孤儿院里了解到他过去的一些罪行。
  霍格沃茨,他知道魂器在那里是安全的。波特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霍格莫德村,更不用说是学校了。然而,还是应该提醒斯内普,那个男孩会试图重新潜入城堡,这点还是得小心为妙……但他不会蠢到告诉斯内普那个男孩为什么要潜回学校,这种错误他已经在贝拉特里克斯和马尔福身上犯过了。难道他们的愚笨和大意还不足以证明对他俩曾经的信任是个多么错误的决策吗?
  他会先去冈特老宅,而且会带着纳吉尼,他一刻也不会再和那条蛇分开了。他大步走过房间,穿过礼堂,踏入喷着喷泉的黑暗的花园里。
  他用蛇佬腔唤来纳吉尼,它滑行着爬过来,像一条长长的影子似的跟他走了。
  随着自己的意识重新被拉回现实,哈利慢慢睁开双眼。在夕阳的余辉下,自己正躺在湖岸边,两旁的罗恩和赫敏正关切地守候着他。从他们焦急的神情和自己伤疤那持续的疼痛感来看,他应该是在不知不觉中突然的进入了伏地魔的意识。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浑身颤抖,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全身上下还是湿的。在前面的草地上,他看到金杯孤零零的躺在那里,而远处深蓝色的湖面反射着落日余辉的点点金斑。
  “他发现了,”在听过了伏地魔的高声狂吼之后,哈利自己的声音反倒听起来显得陌生而低沉,“他发现了我们的行动,而且现在正在赶去检查其它魂器,而那最后的一个,”哈利已经站了起来,“就藏在霍格沃茨。我知道,我知道……”
  “什么?”
  罗恩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赫敏也坐了起来,看上去很不安。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我看到他发现了我们盗走金杯的事情,我——我就在他的大脑里,他非常的——”哈利记起了那些杀戮,“他非常的震怒,但也很恐惧。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们会知道魂器的事,他现在正赶去查看它们是否安全,首先是那枚戒指。他觉得霍格沃茨的那个是最安全的,一方面因为斯内普在那里守着,而另一方面也因为它藏得很隐秘,很难被找到。我觉得他肯定最后才去检查那个魂器,但他还是会在几小时内赶到那里。”
  “那你看到它在霍格沃茨的什么地方了么?”罗恩问道,现在他也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没有,他一心想要向斯内普示警,根本没去想那东西的确切位置——”
  “等等,等一下!”此时,罗恩已经拿起魂器,哈利也重新掏出了隐身衣,赫敏见状喊道,“我们现在还不能去,我们还没有拟定个计划,我们需要——”
  “我们需要现在动身,”哈利斩钉截铁的说。他原本想要钻进那个新帐篷里去睡一觉,但现在不可能了,“你能想象他一旦发现戒指和挂坠盒不见了以后会怎么做吗?如果他觉得霍格沃茨的魂器也不再万无一失而把它转移的话,我们该怎么办?”
  “但我们现在该怎么潜进去呢?”
  “去霍格莫德,”哈利说,“去那儿看看学校周围的保护措施,然后伺机冲进去,到隐身衣下面来,赫敏,这次我们要共同进退。”
  “但是那太小了——”
  “现在天已经很晚了,没人会去注意我们的脚。”
  巨龙扇动翅膀的声音在漆黑的湖面上回响,它已经喝饱了,重新腾空而起。他们停下手里的准备工作,抬头看着巨龙越飞越高,黑色的身影很快被灰暗的天空所吞噬,消失在了不远处的山中。随后,赫敏走过去站在了罗恩和哈利之间,哈利尽可能地把隐身衣罩在大家身上,三个人一起幻影移形,进入了无边的黑暗。

 
2007-08-01 20:55

他们的计划定好了,并且也准备完毕了;在那间最小的卧室里,一根长长的、粗粗的黑头发(从赫敏在马尔福庄园里穿过的毛衣上扯下来的)卷曲着塞在壁炉架上的小玻璃瓶里。
  “那时,你会用她的魔杖,”哈利说,冲着前面的核桃木魔杖点了点头,“所以我认为伪装会相当成功。”
  赫敏惊恐的看着那根魔杖,好像她一拿起它,那根魔杖就会蜇她打她一样。
  “我讨厌这玩意儿,”她低声说,“我真的讨厌这玩意儿。这感觉全不对,它完全不适合我……这上面有她的感觉”
  哈利忍不住想起了当时赫敏是怎样消除他对那根刺李树魔杖的厌恶的。她坚持认为他觉得那根魔杖没有自己那根的好用是因为他在想着其他的事情,并且告诉只要多多练习就好了。他选择不把她的建议原句奉还,毕竟在攻击古灵阁的前夜打击她并不是个好机时。
  “这应该可以帮你很快进入角色,”罗恩说,“想想这根魔杖原来干过什么啊!”
  “这恰恰就是问题所在!”赫敏说,“就是这支魔杖折磨了纳威的父母,天晓得它还对谁干过这些事儿。况且小天狼星就是被它杀死的!”
  哈利原来没有想到这些:现在,他有一种强烈的欲望,就是用靠在他旁边墙上的那把格兰芬多宝剑把它砍断、劈成碎片。
  “我想念我的魔杖,”赫敏痛苦的说,“我希望奥利凡德先生可以再给我做一根新的魔杖。”
  奥利凡德先生早上才给卢娜寄来了一支新的魔杖。这会儿,在午后的阳光下,她正在后院的草地上测试它的性能。迪安很郁闷的看着她,因为他的魔杖被抢夺者们搞丢了。
  哈利朝下看着那根曾经属于德拉科?马尔福的山楂木魔杖。他即惊奇又高兴地发现他使用马尔福的魔杖挺顺手的,就像使用赫敏从前的那根一样。他想起奥利凡德先生曾经告诉他的关于魔杖工作的秘密,他想他明白了现在赫敏的问题所在:她还没有赢得魔杖的忠诚,那是因为她没有亲手从贝拉特里克斯手中夺过它。
  这时卧室的门开了,拉环走了进来。哈利下意识地握住剑柄把剑朝身边拉近了些,但他马上对自己的这一举动感到后悔。他发现了妖精注意到了他的举动,为了掩盖这个尴尬的时刻,他说:“拉环,我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我们明天离开的事情已经告诉了比尔和芙蓉,并告诉他们不用起来送我们了。”
  他们已经达成共识:让比尔和芙蓉对这件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因为赫敏在离开之前要变成贝拉特里克斯时的样子。而且他们也解释说他们不会再回来了。由于他们在被掠夺者追捕的时候把珀金斯的旧帐篷弄丢了,比尔又借给他们了一个。它现在放进了珠绣袋里——当时赫敏把它塞进袜子里躲开了掠夺妖的搜查,哈利对此印象深刻。
  尽管他会非常想念比尔、芙蓉、卢娜和迪安,更不用说这个几星期以来他们享受过的舒适的家居生活,但是他还是想逃离这个舒适的贝壳小屋。他厌倦了总是要确认是否有人偷听的日子,也厌倦了被关在狭小黑暗的卧室里。更重要的是他渴望摆脱拉环。无论如何,在不交出格兰芬多宝剑的前提下,如何以及何时摆脱妖精的控制,确实已经成为了一个哈利无法解决的问题。他们几乎不能决定下一步应该做什么,因为妖精每次把哈利、罗恩和赫敏三人单独留下来的时间都不超过五分钟。”他简直可以给我妈妈上课了!”罗恩咆哮着,这时妖精的长手指总是不断的在门边晃悠。有了比尔诚心的提醒,哈利不得不怀疑拉环在时刻监视着他们任何可能采取的诡计。赫敏打心眼里不同意哈利使用欺骗的手段,所以哈利也不想去了解赫敏认为怎么样做才最妥当。而罗恩呢,总是趁着极少数拉环不在的空当,除了说一些“伙计们,要是我们能插上翅膀多好啊”之类的话以后,再也没有其它更好的主意。
  那一晚,哈利睡得很不好。整个前半夜他都在辗转反侧,找到了他们偷偷潜入魔法部前一晚的那种感觉:记起了那种决心,甚至还带点兴奋的感觉。他现在正在经历着由于持续不断的怀疑所带来的焦虑的困扰:他不能摆脱担心情况会变糟的那种恐惧。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他们的计划很棒,拉环知道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他们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去面对他们可能会遇到的任何困难,然而他还是感觉不安。有那么一两次,哈利听到罗恩在翻身,知道他也醒着,但是由于和迪安共用一间卧室,所以哈利没有说什么。
  六点钟的到来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他们钻出睡袋,趁着朦胧的光线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进到花园里,他们在那里与赫敏和拉环会合。虽然拂晓有些寒冷,但是因为是五月,因此风很小。他抬起头,看到星星还在漆黑的夜空里闪烁着微光;他聆听着潮来潮去冲刷着岩壁的声音——他会想念这个声音的。
  这个时候嫩绿的小草芽正努力地从多比坟墓上的红土间钻出来,一年之内小土堆就会被鲜花所覆盖。刻着多比的名字的白色石头看起来已经历了风吹雨打。他明白他们现在找不到比这个更好的地方来让多比长眠,但是每当哈利想起他们要把多比留在这里的时候他即伤心又难受。低头看着这个坟墓,他还在想多比是怎么知道到哪儿去营救他们的。他的手指下意识的揪着依然挂在他脖子上的小袋子,透过袋子他感觉到了破碎镜子参差不齐的边沿,在那上面他确信他曾看到了是邓布利多的眼睛。然后,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他抬头,环顾四方。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在拉环的陪伴下穿过草地,大步向他们走来。在走路的同时,她把一个小的珠绣包塞进他们从格里莫广场带来的旧袍子的内口袋里。虽然哈利明确地知道这其实是赫敏,但是还是情不自禁生出一阵反感。她比哈利要高,长长的黑头发在脑袋后面飘舞,她那有着厚眼皮的眼睛轻蔑地盯着她,然后她说话了,他听见赫敏用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在说话。
  “她看起来比戈迪根还恶心!好吧,罗恩,到这来,让我为你……”
  “好吧,但是记住,我讨厌太长的胡子。”
  “哦,看在上帝的份上,现在不是讨论英俊的时候。”
  “不是那样,它挡住我的嘴了!我希望我的鼻子能短点,再试试吧好吗,最后一次就好。”
  赫敏叹了口气开始施咒,一边为罗恩的脸部变形一边低声嘀咕。他会被完全伪装起来的,而且他们相信贝拉特里克斯身上的邪恶气息会保护他的。而哈利和拉环将要藏到隐形衣下面。
  “瞧,”赫敏说,“他看起来怎么样,哈利?”
  罗恩在伪装下几乎让人认不出来了,只留下了一点点影子。哈利想,那是因为他太了解他了。罗恩的头发现在变得又长又卷,脸上是满是的棕色胡子,雀斑消失了,还有一个又短又胖的鼻子和一对粗粗的眉毛。
  “呃,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别人肯定认不出他了,”哈利说,“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他们三个回头看了一眼贝壳小屋,在繁星闪烁的夜空下它显得又暗又静。接着他们转身走向围栏的边缘,在那儿赤胆忠心咒就失效了,他们可以幻影移形。一走过那个门,拉环就说:
  “我想我得爬到你肩上去了,哈利?波特。”
  哈利弯下腰,妖精爬到了他背上,他的手伸到前面环住了哈利的喉咙。他并不重,但是哈利不喜欢妖精,不喜欢妖精大力紧紧地贴在他身上。赫敏从绣珠包中拉出隐形衣,掀起来把他俩罩住。
  “太完美了,”她说着弯腰去检查哈利的脚部,“我什么也看不见。出发吧。”
  拉环在他的肩上,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集中到破斧酒吧——对角巷的入口——开始了幻影移形。随着他们慢慢遁入黑暗时,妖精也在哈利身上越贴越紧。过了不久,哈利感觉脚碰到了人行道,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查里十字街上。麻瓜们步履匆匆,脸上带着清晨特有急急忙忙的表情,对这个酒店毫无觉察。
  破斧酒吧几乎已经荒废掉了。那个驼背、无齿的老板汤姆,正在吧台的后擦着玻璃杯,一对巫师正在远处的角落里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瞥见赫敏后又回到阴影中去了。
  “莱斯特兰奇夫人,”汤姆低声说道,当他看到赫敏停下脚步时,谦恭的低下了头。
  “早上好,”赫敏说,此时的哈利正背着拉环在隐身衣的保护下从他们身边悄悄地溜过去,他看见汤姆听了赫敏的话后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你对他太友善了”哈利在他们穿过酒吧走到那个小后院的时候,在赫敏耳边低声说,“你应该像对待一堆垃圾一样对待他们。”
  “好的,好的!”
  赫敏掏出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在他们面前那看似平淡无奇的墙上轻敲了一下。上面的砖块马上开始振动旋转,一个小洞出现在了墙壁中央,越变越大,最后一个拱门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这座拱门通向一条由鹅卵石铺成的街道,那就是对角巷。
  现在的对角巷太冷清了。店铺前门庭冷落,街上行人寥寥,一派萧条破败的景象。这条鹅卵石铺就的狭窄街道与哈利多年前第一次去霍格沃茨报道前比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那时这条街道人头蹿动,热闹非常。就算和上一次来的时候比起来也变了不少,许多店铺都已经用木板封了店,而与之相对的几家专营黑魔法的商店却大模大样的冒了出来,哈利看到许多窗子上都贴着他的通缉令,上面的自己正对他怒目而视,而通缉令下面毫无疑问的是“头号不受欢迎人物”几个大字。
  许多衣衫褴褛的人蜷缩在店铺门口,他听到他们不住的对寥寥无几的行人呻吟着,一面乞讨,一面强调着自己是个真正的巫师。其中一个人的眼睛上还缠着血迹斑斑的绷带。
  当他们走在街上时,乞丐们一看到赫敏,恨不得马上从她面前消失,他们用头巾遮着脸四散躲避。赫敏正为眼前的景象纳着闷,突然,那个缠着血绷带的男人一瘸一拐的挡在了她面前。
  “我的孩子,”他指着她,吼道,他的音调很高,声音嘶哑,听起来已经快要发狂了,“我的孩子在哪?他是怎么对待他们的?你知道的,你知道!!”
  “我——我真的——”赫敏结结巴巴的申辩到。  
  那个男人喘着粗气,直扑她的喉咙。正在这时,随着一声巨响,一道红光把他击倒在地,不省人事。罗恩站在那里,手里还举着他的魔杖,而他胡子下所露出的表情说明,他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街道两旁的窗户上探出几张脸,而街上聚集的看热闹的行人则抓紧身上的长袍小跑着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们身后的对角巷入口快要看不到了,此时的哈利拿不准他们是不是该马上离开回去另想办法。正当他们举棋不定想要相互商量一下的时候,他们身后传来了一阵叫声。
“啊,莱斯特兰奇夫人!”
  哈利急忙转身,拉环把哈利的脖子勒得更紧了。一个高高瘦瘦的巫师大步向他们走来——他的头发乱糟糟的,鼻子又尖又长。
  “那是特莱维尔”,这个妖精在哈利耳边耳语道,但是这个时候哈利根本无心去想特莱维尔是谁。赫敏站直了身子,尽可能轻蔑地说道:
  “你想干什么?”
  特莱维尔停下脚步,显然是被激怒了。
  “他是另一个食死徒!”拉环轻声说,哈利往侧面挪过去,把这句话跟赫敏重复了一遍。
  “只是和你打个招呼,”特莱维尔冷冷的说,”但是如果我的出现不受欢迎的话……”
  这时哈利听出他的声音了:特莱维尔是被召唤到西诺费利家的那群食死徒之一。
  “不,不,才不是呢,特莱维尔。”赫敏很快反应过来,想要掩饰刚才的错误。”你好吗?”
  “我承认看见你在外面到处跑我很惊讶,贝拉特里克斯。”
  “真的?为什么?”赫敏问道。
  “是这样,”特莱维尔咳嗽一声,“我听说住在马尔福庄园的那些人都被关在房子里呢,在……厄……逃脱之后。”
  哈利希望赫敏能够冷静思考。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贝拉特里克斯就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前到处跑——
  “黑魔王原谅了那些过去曾经最虔诚地效忠他的仆人。”赫敏惟妙惟肖的模仿着贝拉特里克斯那种目空一切的神态,“也许他对你的信任不如对我的多,特莱维尔。”
  虽然那个食死徒看上去很不快,但还疑心没那么重了。他低头看了看被罗恩击倒的那个人。
  “他怎么惹到你了?”
  “没什么,已经没事了。”赫敏冷冷地说。
  “这些手里没魔杖的家伙很麻烦。”特莱维尔说道,“他们求我时我真没法拒绝,但是上周其中有个人真的求我在魔法部替她的案子说话。‘我是个女巫,先生,我是个女巫,让我证明给你看!’”他装出尖声尖气的语调,“好像我打算给她我的魔杖——不过你现在用的,”特莱维尔诧异道,“是谁的魔杖,贝拉特里克斯?我听说你自己的魔杖被——”
  “我的魔杖在这儿。”赫敏镇定的举起了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说道,”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谣言,特莱维尔,但是你显然是被错误消息误导了。”
  特莱维尔看起来对此有一点迷惑,他把目光转向罗恩。
  “你这位朋友是谁?我认不出来。”
  “他是德拉克米尔?迪斯帕。”赫敏说道,他们已经想好了,一个编造出来的外国人是罗恩最安全的伪装。“他几乎不会说英语,不过他对黑魔王的大业很支持。他从特兰西瓦尼亚到这儿来,等着看我们的新政权建立。”
  “真的吗?你好啊,德拉克米尔。”
  “哦,你好。”罗恩伸出一只手。
  特莱维尔伸出两根手指和罗恩握了手,好像是害怕弄脏自己似的。
  “那么你和你的——支持者朋友这么早到对角巷来干什么?”特莱维尔问道。
  “我要去古灵阁。”赫敏说。
  “唉,我也要去那儿呢。”特莱维尔说,”金子,肮脏的金子!但离了它我们活不下去,不过我得承认,不得不跟咱们那些长手指的朋友们搅在一起让我很难过。”
  哈利感觉到拉环扣住自己脖子的双手在瞬间收紧了。
  “一起去吧?”特莱维尔说道,冲赫敏摆了个您先请的手势。
  赫敏只好和他并着肩,沿着曲折的鹅卵石街道,走向那雪白的矗立在许多小商店之间的古灵阁。罗恩歪斜着走在他们旁边,哈利和拉环跟在后面。
  碰到一个警觉的食死徒是他们碰到的最新难题,最糟糕的是,特莱维尔走在他以为的贝拉特里克斯斯身边,这样哈利就没办法跟赫敏或者罗恩说话了。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通向高大铜门的大理石台阶下面。正如拉环事先警告的那样,通常守在入口处两侧的穿制服的妖精们被两名巫师取代了,他们每人手中都攥着细长的金棒。
“啊,正直探针!”特莱维尔表情生动的说,”多么粗劣的仪器——但又是那么管用!”
  他迈步走上前去,朝左右两个巫师点了点头,后者举起金棒在他身上上下移动。哈利知道那探针可以探测出隐藏的咒语和魔法物品。他知道自己只有几秒钟时间,于是用德拉科的魔杖依次指着那两名守卫咕哝了两遍“魂魄出壳”。特莱维尔正透过铜大门看着里面的大厅,所以没有发现,那两个守卫被咒语击中时都稍稍呆了一下。
  赫敏从台阶往上走时她的黑色长发在背后起伏不定。
  “等一下,夫人。”一个守卫举起探针说道。
  “但是你们刚检查完了啊!”赫敏装着贝拉特里克斯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语气说道,特莱维尔双眉挑起四下环顾。那个守卫不解其意,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根细细的金棒,然后又去看自己那位头昏眼花的同事。
  “是啊,你已经查过他们了,马里乌斯。”
  赫敏一阵风般的走过去了。罗恩跟着她,哈利和拉环在隐身衣里面紧紧相随。他们跨进门内时哈利回头看了一眼,两名守卫都在抓头。
  内厅门口站着两个妖精,那门是银质的,门上刻着富有诗意的警告语,提醒有歹意的盗贼们偷窃的严重后果。哈利抬头看去,突然之间他脑海中电光一闪:在他一生中最美妙的十一岁生日那天,他就站在这个地方,他身边的海格说道,“就像我说的,你要是想抢银行,那你就是疯了 。”那天古灵阁看上去像是个仙境,是个储藏着他从未知晓的有着大笔财产的魔法金库,那个时候他从来没想过有天会来这里偷东西……但是片刻工夫,他们就站在银行敞亮的大理石大厅之中了。
  妖精们坐在长长的柜台后面的凳子上,为当天的第一批客人服务。赫敏罗恩和特莱维尔走向一个老妖精,后者正带着眼镜察看一枚厚厚金币。赫敏借口给罗恩讲解银行大厅里怎么办公,让特莱维尔走在自己前面。
  那个老妖精把手中的金币往旁边一扔,不知道对着谁喊了一声:“矮妖!”然后向特莱维尔打招呼,特莱维尔递过去一枚小金钥匙,妖精察看之后还给了他。
  赫敏向前走去。
  “莱斯特兰奇夫人!”那妖精喊道,显然很是震惊。”我的天啊!我——我今天能为您做点什么?”
  “我要去我的金库看看。”赫敏说道。
  老妖精似乎有点畏缩的样子。哈利四下环视,不光是特莱维尔正在犹豫的观察着,其他几个妖精们也从手头的工作中抬起头来盯着赫敏看。
  “您有……证件吗?”妖精问道。
  “证件?——从来没人找我查过证件!”赫敏说。
  “他们知道了!”拉环在哈利耳边悄悄说道,“一定有人警告他们会有人冒名顶替!”
  “用您的魔杖就行,夫人。”妖精说道。他微微颤抖着伸出手,哈利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他觉得古灵阁的妖精们已经获悉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被偷了。
  “快动手!快动手!”拉环在哈利耳边小声说,“用夺魂咒!”
  哈利在隐身衣下面举起了山楂木制的魔杖,指向那个老妖精,在他一生中头一次轻轻的说道:“灵魂出窍!”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哈利的手臂中射出来,他大脑里好像趟出一股麻痒的暖流,通过杖芯和纹理将他和魔杖与发出去的咒语连在了一起。那妖精接过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细细查看了一番,然后说道:“啊,您换了一只新的魔杖啊,莱斯特兰奇夫人!”
  “什么?”赫敏说,“不,不,那是我的——”
  “新魔杖?”特莱维尔又凑到柜台跟前,周围所有的妖精们仍旧在看他们。”但是你怎么买到的呢,哪个制杖人帮你做的?”
  哈利想也没想就动手了。他把魔杖指向特莱维尔,又一次念出“灵魂出窍!”
  “哦,是的,我明白了。”特莱维尔低头看着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说道,“是的,很漂亮,它好用吗?我总认为和新魔杖需要一点磨合,你说呢?”
  赫敏看上去十分困惑,然而面对骤变她并没说什么,这让哈利长长松了口气。
  柜台后面的老妖精拍了下手,一个年轻妖精走了过来。
  “把钥匙给我拿来,”他告诉那个年轻妖精,后者一阵风跑开了,不大功夫拎来一只装满了叮当响的金属工具的羽毛口袋,并将这口袋递给自己的上司。”好,好!S,请跟我来,莱斯特兰奇夫人。”老妖精从凳子上跳下来,消失在视野中。”我带您到您的金库那儿去!”
  他出现在柜台尽头,快活的小跑过来,羽毛袋中的东西还在叮当乱响。特莱维尔一动不动的站着,嘴巴大张。特莱维尔的奇怪样子让罗恩感到百思不解。
  “等等——博格!”
 又一个妖精匆忙转过柜台走了过来。
  “我们有规定。”他向赫敏鞠了一躬说道,“请原谅,夫人,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还有一些特殊规定。”
  他急切地跟博格耳语了几句,然而被夺魂的妖精把他推开。
  “我知道规矩,莱斯特兰奇夫人要到她的金库那儿去……很古老的家族呢……老主顾了……请这边走……”
  然后,他带着那些叮当作响的东西,匆匆走向大厅尽头很多扇门之一。哈利回头去看特莱维尔,只见他仍旧站在原地茫然无措,哈利下了决心。他轻点魔杖,叫特莱维尔温顺的跟在后面,他们穿过那扇门走入了一条粗糙的石路,两旁有燃烧着的火炬来照明。
  “我们有麻烦了,他们起疑心了。”当门在身后关闭,哈利脱下隐身衣说道。拉环跳下他的肩膀,特莱维尔和博格都没有对哈利?波特突然出现在他们中间感到丝毫惊讶。“他们被我施了夺魂咒。”他解释说,因为赫敏和罗恩都对站在那儿眼神空洞的特莱维尔和博格提出了疑问。“我觉得那咒施得不够厉害,我不知道……”
  另一缕记忆飞速穿过他的脑海,他第一次试图使用不可饶恕咒语时真正的贝拉特里克斯对他尖声喊道:”你得真的想干掉我,波特!”
  “我们怎么办?”罗恩问道,“趁着还有机会我们快逃吧?”
  “但愿能逃。”赫敏说,她回头去看通往大厅的那扇门,门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们都走到这一步了,我认为应该干下去。”哈利说。
  “没错!”拉环说道,“那么,我们需要让博格来控制手提车,我已经没有驾驶权了。但是车上没地方给那个巫师了。”
  哈利把魔杖指向特莱维尔。
  “灵魂出窍!”
  他立刻转身快步沿着黑暗的轨道走下去了。
  “你让他去干什么?”
  “让他藏起来。”哈利一边说,一边把魔杖指向博格,后者打了声口哨,召唤一辆小推车沿着轨道从黑暗中开过来。当大家都爬上车时,哈利确定听见了大厅中传来叫喊声,博格在拉环前面,哈利罗恩赫敏都挤坐在后面。
  小车震动一下便出发了,逐渐提速。他们从试图挤进墙上裂缝中的特莱维尔身边急速驶过,然后小车便开始扭动着驶进迷宫般盘绕的隧道,一路向下倾斜着。哈利除了车轮和轨道之间摩擦发出的喀喀声什么也听不到。哈利只感觉到随着他们往地层深处飞奔而去,石钟乳被飞快抛在脑后,头发也被风刮得竖立起来,他一路上不住回头看。哈利越想着越觉得把赫敏装成贝拉特里克斯并拿着她的魔杖的做法十分愚蠢,因为食死徒们知道是谁偷了她的魔杖——还不如大大方方地闯进来呢!
  他们来到比哈利以前更深入古灵阁的地方,在一个急转弯后,一条瀑布突然出现在轨道上倾泻而下。哈利听见拉环喊道:”不!”但是无法刹车了。他们一头扎了进去。哈利的眼睛和嘴里灌满了水,他看不见也无法呼吸了。然后小车狠狠的一倾,弹了起来,他们便全都飞了出去。哈利听见小车撞在通道墙壁上撞成碎片的声音,赫敏尖叫了声什么,他感觉到自己仿佛身轻如羽的滑落下去,毫发无伤的落在坚硬的石头地面上。
  “缓、缓冲咒!”赫敏慌乱中念道,同时罗恩拉着她站住了,但是令哈利害怕的是,他看到她不再是贝拉特里克斯的样子了,她站在那儿穿着过大的袍子,浑身湿透,完全变回她自己的样子了。罗恩也变回红头发光下巴了。他们互相看着对方时意识到了这一点,用手摸着自己的脸。
  “显真瀑布!”拉环一边说一边爬起来,回头去看轨道上方的瀑布,哈利现在明白过来,那不是普通的水。”那水可以冲掉所有魔法和伪装!他们知道古灵阁里有冒名顶替的人,他们作好了防御!”
  哈利看见赫敏正在查珠绣袋是否还在身边,于是他也急忙把手伸进夹克里摸摸确保隐身衣没丢。然后他扭头看见博格正在迷惑地摇着脑袋——看来显真瀑布将他身上的夺魂咒去除了。
  “我们需要他。”拉环说道,”没有古灵阁的妖精我们进不去金库。而且我们需要钥匙!”
  “灵魂出窍!”哈利又一次说道,他的声音回荡在石头隧道之间,他又感觉到那种可以控制思维的力量从大脑传到魔杖之上。博格又一次服从了他的意志,脸上那种迷惑的表情逐渐变成一种彬彬有礼的漠然,这时罗恩赶快把装满了金属工具的羽毛口袋捡了起来。
  “哈利,我想我听见有人来了!”赫敏说道,她用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指着瀑布喊道:”盔甲护身!”他们看见盔甲咒飞到轨道上方将施了魔法的水流截断了。
  “好办法!”哈利说,“带路吧,拉环。”
  “那我们以后怎么出去啊?”当他们跟着那妖精匆忙步入黑暗之中罗恩问道,博格跟在他们身后像条老狗般喘着气。
“到时候再担心好了。”哈利说。他正在侧耳倾听,他觉得听见有什么叮当作响的东西正在附近转悠。“拉环,还有多远?”
  “不远了,哈利?波特,不远了……”
  拐了个弯他们就看到了那东西,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众人还是被那东西吓得停住了脚步。
  一条巨龙横在面前,挡住了通向四五个最深的金库的路径。由于长期被幽禁于地下,这怪兽显得苍白而病态,它的眼睛呈现出一种乳状的粉红色,两条后腿都被拴在镣铐上,镣铐的链子连着巨大的深深钉入地面的木桩。他的锥形翅膀折叠着紧贴身体,要是展开的话足可以把这里的空间填满。当它扭头去看他们时,发出的声音让岩石都颤抖起来,一张嘴便喷出一束火焰,逼得他们后退。
  “它有点瞎了。”拉环喘息着说,“但是也因此更野蛮了。不过我们有办法管住它。它被训练得能认出钥匙。把钥匙给我。”
  罗恩将口袋递给拉环,那妖精从中掏出几个小号的金属工具,一摇晃就会发出类似小榔头砸铁砧子的那种长鸣。拉环一伸手,博格便顺从的接了过来。
  “你们知道该怎么做。”拉环告诉哈利罗恩和赫敏。“那条龙一听见这声音就会疼得后退,然后博格就把他的手掌放在保险柜的门上。”
  他们继续一边沿着墙角前进,一边手里还摇动着钥匙,那东西产生的声音在洞壁间回响,被加倍的放大,震得哈利感觉整个洞穴都在不停的晃动。那头巨龙又发出了一声咆哮,接着就向后退了下去。哈利可以看到巨龙在颤抖着,而且当他们离它更近些后,他发现巨龙脸上还残留着许多猛烈攻击留下的疤痕,他猜想那一定是它听到钥匙发出的响声与让它当初留下疤痕时的强烈痛楚形成的条件反射。
  “让他把手放在门上,”在拉环催促下哈利举起手中的魔杖再一次指向博格。那个老妖精照做了,他把手放砸了木门上,大门一点点的消失了。一个洞穴状的金库出现在他们面前,里面满是堆积如山的金银、精致的酒杯、银质的盔甲、奇形怪状的兽皮标本——有的长着长长的脊骨,另外一些连着下垂的翅膀——一堆镶着宝石的瓶子、甚至还有一具仍然戴着王冠的骷髅。“快找,快!”他们迅速冲进金库里的同时哈利大喊道。他曾经向罗恩和赫敏提过赫奇帕奇的杯子,但如果这个洞里真的藏有别的未知魂器,他还真的不知道那该是什么样子。但事实上,他们根本没什么时间仔细察查看这个金库,因为随着他们身后的一声闷响,那扇门关上了,而他们也被关在了洞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别慌,博格会带我们出去的!”拉环听到罗恩的惊叫后马上说。
  “点亮你们的魔杖,你们还在等什么?另外,哈利,我们时间紧迫!”
  “荧光闪烁!”
  哈利点亮了自己的魔杖,借着光他四下打量着个洞穴:地处都散落着闪闪发光的宝石,而且他看到了那柄假的格兰芬多宝剑,正和一堆杂乱的链子一起放在高处的架子上。罗恩和赫敏此时也点亮了他们的魔杖,开始察看着他们周围散落的物品。
  “哈利,你看这是不是——?啊!”
  赫敏疼得大叫,哈利刚来得及把魔杖指向了她,并看到一个镶着珠宝的杯子从她的手中掉了下来。而且一落地就分裂开来,变成了更多的杯子。不一会,地板就被四面八方涌现的一模一样的杯子盖得严严实实,至于原来的那个,早就不知踪影了。
  “烫死我了!”赫敏吮着她被烫伤的手指呻吟着。
  “他们都已经被施上了铁火咒、分裂咒和不可饶恕咒!”拉环说道。
  “你所触碰的每样物品都会变得滚烫,而且会迅速自我复制,但那些复制品却根本一文不值——而且如果你妄图继续偷取那些财宝,最终就会被那些大量复制出的金银珠宝活活压死在洞里!”
  “好的!别再乱碰任何东西!”哈利马上接道,但与此同时,罗恩的脚无意中踢到了地上的一个杯子,随即,二十多个杯子在罗恩脚边炸裂开,罗恩被烫得直跳脚,他的一只鞋都被那些滚烫的金属烧掉了一块。
  “站在那儿,别乱动!”赫敏一把抓住罗恩,冲他喊道。
  “要留心一点!”哈利说,“记着,杯子是小小的,金色的,上边雕着一只獾,有两只手柄,另外,也尽量找找拉文克劳的标志,那只鹰——”
  他们用魔杖指着每个隐蔽处和岩石的裂缝,仔细地搜寻每一个地方。这样不碰任何东西是不可能的。哈利又在地上的杯子堆里增加了一大群假帆船。现在那几乎没有地方可以让他们落脚了,而不断增长中的金子随着温度增发热,金库现在简直就像个炉子。哈利魔杖发出的光亮越过了盾和妖精做的头盔落在了高达天花板的架子上。他让光柱越升越高,直至突然间它照到了一个让他手抖心跳的东西。
  “它在那,在上面!”
  罗恩和赫敏也把他们的魔杖指向了那,这个小金杯被来自三个方向的光柱照亮了,那个曾经属于赫尔加?赫奇帕奇的杯子,后来传给了赫兹巴?史密斯,又被汤姆?里德尔从她那偷走。
  “我们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拿到那杯子而不碰到任何东西?”罗恩问。
  “杯子飞来!”赫敏喊道,沮丧中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在他们在计划时拉环说的话了。
“没用的,没有用的!”妖精吼道。
  “那怎么办?”哈利生气地瞪着妖精说。“如果你还想要剑的话,拉环,你就应该更多地帮助我们——等等!我能用剑来碰这些东西吗?赫敏,把它拿过来!”
  赫敏在她的长袍里摸索着,拿出绣珠包,翻了一会,然后拿出了一把金光闪闪的宝剑。哈利抓住深红色的剑柄,试着用剑刃碰了碰一个银酒壶的顶部,它并没有变成许多个。
  “就算我能用剑刺到杯子的手柄,可我要怎么上去那?”
  那个存放杯子的架子太高了,他们没人够得着,包括他们当中最高的罗恩。被施了魔法的财宝散出的热气掀起了一股股热浪,哈利拼命想着能用什么方法能拿到杯子,脸上背上汗如雨下。这时,他们听到了金库门另一边响起了龙的吼声,叮叮当当的声音越来越大。他们现在真的被困住了:门是这惟一的出路,一群妖精似乎正从另一边赶来。哈利看见罗恩和赫敏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赫敏,”哈利说,这时叮叮当当的声音更近了,“我一定得够到那,我们一定得克服它——”
  她举起魔杖指着哈利:“倒挂金钟。”
  哈利的脚踝被升到空中,撞到了一套盔甲,复制品像白热的尸体一样爆发出来,填满了狭窄的空间。伴随着疼痛的尖叫声,罗恩、赫敏和两个妖精被撞到一边的别的东西上,它们也开始自我复制了。一半的东西都炽热地燃烧起来,他们挣扎着喊叫着,而哈利则成功地把剑穿过赫奇帕奇杯子的杯柄,使它挂在剑刃上。
  “防水防湿!”赫敏尖叫着试图在燃烧的金属中保护自己、罗恩和妖精们。
  一阵凄惨的尖叫使哈利往脚下看去:罗恩和赫敏陷入深及腰部的财宝中。他们挣扎着拉着博格以使他不至于陷入不断上升的财宝潮中。但是,拉环很快便从视线中消失了,只能看见他的几个指尖。哈利拉住拉环的手指使劲拉着,全身起泡的妖精被拉出来一截,不断嚎叫着。
  “金钟落地!”哈利大叫道。一阵巨响后,他和拉环落在了膨胀的财宝堆上,剑从哈利手中飞出去。
  “拿着!”哈利忍受着灼热金属的炙烤大吼。拉环再次爬上他的肩膀,决定以此避免那些膨胀着的灼热金属。“剑在哪里?杯子在它上面挂着!”门的另一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当啷当啷的响声,但是已经太迟了——
  “在那儿!”
  是拉环看到了它,也是拉环在用力大喊。这一瞬间哈利知道这个妖精从来就没指望过他们会信守诺言。拉环一只手紧紧抓住哈利的一撮头发以免他自己坠入不断上升的金海,一面握住剑柄把它举到哈利够不着的地方挥舞着。挂在剑柄上小金杯滑出剑刃被甩到了半空中。拉环骑在哈利肩上,而哈利猛地蹲下去抓那个金杯,他能感到自己的肉正在被炙烤,甚至无数个赫奇帕奇的杯子从他的拳头中暴出来,他也没有松手。这时金库的大门再次打开,哈利不由自主地和罗恩赫敏一起顺着膨胀的灼热的金银潮水滑向另一个房间。
  哈利仿佛没有感到全身烫伤的痛也没有顾忌依然疯狂膨胀的财宝,而是把杯子塞进口袋伸手去抓剑,但是拉环已经逃走了。他一从哈利肩上滑下,就挥舞着长剑在财宝的洪流中对周围的精灵奋力呼喊喊:“有贼!抓贼啊!快来抓贼啊!!”它冲进最前面拥挤的妖精群里消失不见了——所有的精灵都举着短剑并且毫不犹豫地接纳了他。
  哈利从炽热的金属上滑下,努力站稳脚,他意识到穿过这群妖精是唯一的出路。
  “昏昏倒地!”哈利怒吼道,罗恩和赫敏也加入了战斗。红光射向妖精们,一些妖精倒下了,但其他的却继续前进。哈利看到一些巫师守卫从拐角处跑来。
  龙咆哮着飞向妖精们头上喷出烈焰,巫师们拥挤着逃回他们来时的路。一个灵感或者说是疯狂的念头涌入哈利脑中,他把魔杖指向把巨龙绑在地上的粗大铁链然后喊道:“力松劲懈。”
  铁链在巨大的响声中断为两截。
  “这边走!”哈利高喊。一边不停地击昏前来的妖精,一边奋力跑向瞎了的龙。
  “哈利!哈利!你在干什么?”赫敏高喊。
  “站起来,爬上来,快点!”
  那只龙显然没有意识到自由近在咫尺。哈利踩着龙的腿弯爬上它的背部。龙鳞如铁般坚硬,以至于它没感到哈利的动作。哈利伸出胳膊拉起赫敏,罗恩也爬到了他们后面。龙旋即意识到自己不再被束缚。
  它咆哮一声站了起来,在它张开翅膀时哈利用自己的膝盖尽可能夹住龙鳞的缺口。龙周围的妖精割麦似的倒下。然后龙飞向天空。哈利,罗恩和赫敏趴在龙背上,龙飞向敞开的出口,他们的脊背几乎是擦着天花板。妖精灵只能挥舞着短剑眼睁睁地看它掠过。
  “我们可能永远也上不去了,它太大了。”赫敏尖叫道。龙又一次喷出火焰,烧毁了整个隧道。为了躲避,龙一路上都用爪子撕开道路。炽热和灰尘使哈利几乎无法睁开眼睛。他忍受着坠落的石块和龙的咆哮,紧贴在龙背上,生怕什么时候被震落。这时他听到赫敏高喊道:“四分五裂!”
  她正帮着龙开辟通道,以便让它飞向更新鲜的空气,远离妖精灵们的高喊声和叮当声。哈利和罗恩学着她在天花板上凿出更多的碎片。当他们经过地下湖时,这只丑陋的怪物仿佛感受到了自由和广阔的天地就在眼前。在他们身后的通道里堆满了锥形龙尾击碎的巨大的岩石和钟乳石。妖精们的叮当声仿佛被捂住了。在前面,龙用自己的火焰扫清道路。
  最终,在龙野蛮的力量和他们魔咒的双重威力下,他们冲出了隧道,进入了大理石的大厅。巫师和妖精灵颤抖着,奔跑着寻求掩护。而龙也终于有了舒展自己翅膀的空间:它把带角的头伸向出口凉爽的空气。然后带着仍然紧帖在背上的哈利,罗恩,赫敏飞了起来。它强行撞开了金属门,留下无力地耷拉在铰链上的门板。然后它蹒跚地走进对角巷,直冲云霄。

 
2007-08-01 20:51

比尔和芙蓉的房子独自座落在海边的悬崖上,墙上涂着白色的石灰,嵌满了贝壳。这是一个僻静而美丽的地方。无论是在这栋房子或者后花园的哪里,哈利都能听见汹涌的海水伴着潮汐的声音,就如同一只巨大的沉睡的动物在呼吸。接下来的几天,哈利大部分时间都是找着各种借口不和他们一起呆在拥挤的小屋里,而是沉浸在这令人心驰神往的悬崖海景中,感受着辽阔的天空与海洋,体味着吹在他脸上咸咸的冷风。
  他决定不参与伏地魔争夺魔杖的暴行依然使哈利害怕。一直以来他就无法选择不去采取行动。他怀疑无论在哪里只要他们聚到一起,罗恩就会一直不停地发问:
  “要是邓布利多想要我们尽快解出那个标记而获得魔杖呢?”“要是解出这个只意味味这我们‘值得’得到圣物呢?”“哈利,如果那真的是长老魔杖,我们到底要怎样才能结果神秘人呢?”
  哈利答不出来:有那么一阵子他也在想为什么没有试着在伏地魔破坏坟墓之前直接硬碰硬地去阻止他。他甚至不能圆满地解释为什么他要反对:每次他试图重新罗列那些曾经帮他作出决定的内心论据时,就发现它们听起来对于他很无力。  
  还有件事,就是赫敏的支持,这让他感觉到了和罗恩一样的困惑。她现在勉强接受了长老魔杖是真实存在的,但还继续坚持认为它是邪恶的,说伏地魔拿到它的方式是不能接受的,不应该被考虑。
  “你绝对不可以那么做,哈利,”她一次又一次地说:“你不能破坏邓布利多的坟墓。”
  但是对于看到邓布利多尸体这个想法带给哈利的震惊,远比不上他可能曾误会了邓布利多生前的意图这一点。他觉得自己仍旧在黑暗中摸索;他选择了自己的路,但却仍在不断地往回看,想知道自己是否误解了那个信号,是否不应该另想办法。有时,他对邓布利多的气愤就像波涛拍打着小屋下的峭壁一样向他涌来,他气邓布利多生前为什么没有向他解释明白。
  “但是他真的死了吗?”在他们到达小屋的三天后,罗恩问。当罗恩和赫敏找到哈利的时候,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堵隔开花园和峭壁的墙。哈利真不希望他们找到他,他不想加入争论。
  “是的,他死了。罗恩,拜托不要再提了!”
  “赫敏,面对现实吧,”罗恩不顾继续凝视着海平线的哈利说“银色的雌鹿,剑,哈利从镜子里看到的眼睛——”
  “哈利都说了眼睛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是不是哈利?”
  “是,”哈利没有去看她
  “但你所做的并不是你想的,是不是?”罗恩问。
  “嗯,不是。”
  “这就是了嘛!”罗恩在赫敏能插上嘴之前飞快地说。“要不是邓布利多,你如何解释多比怎么知道我们在地窖里的呢,赫敏?”
  “我解释不了——但你就能解释邓布利多怎么能够在霍格沃茨的坟墓里派他来吗?”  
  “我不知道,可以以鬼魂的形式啊!”
  “邓布利多不会以鬼魂的形式回来的,”哈利说。现在他对于邓布利多,能肯定的太少了,不过有一点他是确信的。“他会继续的。”
  “‘继续’?什么意思?”罗恩问,但在哈利回答之前,后面向起了一个声音:“阿利?”
  芙蓉已经从房子里走了出来,银色的长发随风飞舞。
  “阿利,阿环想要和你谈谈,他在那间最小的卧室里呢,他说他不想来这偷听。”
  芙蓉显然不喜欢妖精使唤她传话,她转身走进房子的时候看起来很生气。
  他们走进赫敏和卢娜住的那间最小的卧室的时候,拉环正如芙蓉所说的正在等着他们。他把窗帘拉上了,挡住了白云朵朵的晴朗天空,原本通风明亮的小屋笼罩在一片烈焰般的红色之中。
  “我已经决定了,哈利?波特,”妖精说,他正盘腿坐在一只矮凳上,狭长的手指拍着自己的胳膊。“尽管古灵阁的妖精们会认为这是叛变,但是我决定帮助你——”
  “太好了!” 哈利欣慰地说“拉环,谢谢你,我们真是——”
  “作为报答,”妖精坚定地说,“要偿还的。”
有点受挫, 哈利犹豫了。
  “你想要多少?我有金币。”
  “不要金币,”拉环说“我有的是。”
  他黑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它的眼睛中根本没有眼白。
  “我想要那把剑。高锥克?格来芬多的宝剑。”
  哈利的心沉了下去。
  “我不能给你,”他说“我很抱歉。”
  “这样的话,”妖精轻轻地说“我们之间就有问题了。”
  “我们可以给你些别的东西,”罗恩热情地说“我敢打赌莱斯特兰奇肯定弄到了不少东西,一旦我们进入了金库你就可以拿走你那份。”
  可是罗恩说错话了。拉环生气地涨红了脸。
  “我不是贼!孩子!我不会试图去获得我不应有的财富!”
  “那剑是我们的——”
  “它不是。”妖精说
  “我们是格来芬多的,它是高锥克?格来芬多的——”
  “那在格来芬多拥有它之前,它又是谁的?”妖精坐直了身体,问道。
  “不是谁的,”罗恩说,“剑就是为他做的,不是吗?”
  “不是!”妖精喊,用它那狭长的手指火冒三丈地指着罗恩。“又是巫师们的高傲自大!那把剑最开始是雷格努克的,高锥克?格来芬多是从他那拿走的!是丢失的财宝,这把剑是妖精的杰作!它属于妖精!它就是我的报酬,给还是不给,你看着办吧!“
  拉环怒视着他们。哈利瞥了一眼另外两个人,说:“我们需要讨论一下,拉环,如果可以的话,你是不是可以给我们几分钟?”
  妖精点了点头,有点酸溜溜地看向空旷的起居室里的楼梯。哈利走向炉火旁,皱起了眉头,努力地想到底要怎么办。罗恩在他身后说:“他开什么玩笑,我们不能给他那把剑。”
  “是真的吗?”哈利问赫敏:“剑是格来芬多偷来的吗?”
  “我不知道,”她绝望地说“魔法史总是略过了那些巫师对别的魔法种族做的事,但我知道的记载中没有说过格来芬多的剑是偷来的。”
  “这肯定是妖精的谎言,”罗恩说,“一个关于巫师是怎样欺压它们的谎言。我觉得他没管我们要我们的魔杖已经够幸运的了。”
  “妖精们可以有理由讨厌巫师,罗恩。”赫敏说“过去他们的待遇猪狗不如。”
  “妖精就是些毛茸茸的小家伙,不是吗?”罗恩说“他们杀害了我们不少人,他们的斗争手段可真卑鄙。
  “但是同拉环争论谁的种族更卑鄙更暴力并不会让他更愿意帮助我们,不是吗?”
  他们都沉默了,试图找出一种能解决问题的办法。哈利看着窗外多比的坟墓。卢娜正在墓碑旁把海草做成果酱。
  “好吧”罗恩说,哈利转身面向他,“这样如何?我们就和拉环说在我们进入到金库之前我们都需要那把剑,之后再给他。但那里的那个是假的,怎么样?我们调一下包,把假的那个给他。”
  “罗恩,他比我们更能分辨真假!”赫敏说“他是唯一知道它被换过的人!”
  “是,但是我们可以在他意识到之前掉包……”
  他有点心虚地迎着赫敏投来的目光。
  “那么做,”她平静地说,“是很卑鄙的。请他帮忙,还欺骗他?你知道为什么妖精们都不喜欢巫师吗,罗恩?”
  罗恩的脸红到了耳朵根子。
  “好吧,好吧!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那你有什么办法?”
  “我们得给他点别的东西,别的同等价值的东西。”
  “哈,高明啊。那我去再找一把妖精做的古剑,然后你来包装?”
  他们再一次沉默了。哈利肯定妖精除了宝剑什么都不想要,即使他们给他同等价值的东西。尽管那剑仍然是他们的对抗魂器不可或缺的武器。  
  哈利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海浪声。宝剑是格来芬多偷来的这个想法让他很不愉快:他一直以自己是格来芬多的人而引以为傲;格来芬多的麻瓜出身孩子最多,那些追崇纯血统的人更乐意去斯莱特林。
  “或许他在撒谎,”哈利再次睁开了眼睛“拉环在撒谎。也许格来芬多并不是拿走了宝剑,我们就怎么知道妖精对历史的评判就是站在一个正确的角度呢?”
  “那又有什么分别?”赫敏问。
  “能让我感觉好点。”哈利说,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们告诉他,在他帮我们进入金库之后他可以得到宝剑——但我们要尽力避免向他承诺到底何时才能给他。”
罗恩渐渐露出了笑容,赫敏却看起来很紧张。
  “哈利,我们不能——”
  “他可以得到它,”哈利继续说“在我们用它对付了所有魂器之后。我保证到那时他才可以得到宝剑。我说话算话。”
  “但那可能是好几年之后了!”赫敏说。
  “我知道,但他不知道。我这样……也不算撒谎。”
  哈利充满反抗而又有点内疚地看着她。他还记得刻在去往努尔蒙德的路上的那句话:为了更大的利益。他撇开了思绪。他又有什么选择呢?
  “我可不喜欢这个主意。”赫敏说
  “我也不喜欢,不是很喜欢。”哈利承认。
  “可我觉得这主意太棒了,”罗恩站了起来“我们去和他讲吧。”
  他们回到那间小卧室,哈利答应了他,尽力避免任何能关于何时给他宝剑的承诺。他们谈话的时候赫敏一直在旁边皱着眉头盯着地板;哈利觉得很生气,怕她破坏这个计划。但拉环却是除了哈利谁也不看。
  “我记住你的话了,哈利?波特,也就是说如果我帮你的话你就会给我格来芬多的宝剑?”
  “对。”哈利答道。
  “成交。”妖精伸出了他的手说。
  哈利和他握了握手。他不知道拉环那双黑眼睛是否看出了他的疑虑。然后拉环放开了他的手,拍了拍手掌,“那么,我们开始吧!”
  就像计划要再次攻入魔法部一样,由着拉环的选择,他们在这半昏暗的小屋中开始了工作。
  “我只去过莱斯特兰奇'的金库一次,”拉环说,“那次我只是被安排去在里面放一把假剑。那是最古老的库房之一。最古老的巫师家庭把他们的财产贮存在最深处,那里的金库最大,受到的保护也最好……”
  他们在这个小的就像壁橱一样的房间里一呆就是几个小时,这几天弄得就像几星期那么长。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涌现,需要解决,比如他们库存的复方汤剂要用完了。
  “只剩下够一个人的量了。”赫敏说,在灯光下搅合着泥巴似的汤剂。
  “够用了,”哈利说,他正察看着拉环手绘的最深区的地图。
  住在贝壳小宅里的人不难注意到哈利、赫敏和罗恩正在做着些什么事情,因为他们只是在吃饭的时候才会出现。但没有人去问他们,尽管哈利觉得饭桌上比尔看他们三个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思索与关心。
  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哈利就越觉得自己是真的不喜欢妖精。拉环是出乎意料的残忍,他总是在嘲笑他们要决定尽可能牺牲少的生灵的主意,看起来他总是想要伤害别的巫师才能到达莱斯特兰奇的金库。哈利能够感觉到其他两人也对拉环有些厌恶。但他们并没有讨论他,他们需要拉环。
  这个妖精只是勉强地吃些他们的剩饭。即使是现在他的腿好了,他还是要求把食物拿到小屋里来吃,就像还很虚弱的奥利凡德一样,直到比尔(后面跟着发怒的芙蓉)上来说不能再这样安排了。从这以后拉环就加入了他们拥挤的餐桌,尽管他拒绝吃同样的食物,坚持要吃死金丝鸟、生肉和各种真菌。
  哈利觉得这是他的责任:不管怎样,是他坚持让妖精留在贝壳小宅中,这样他才能继续问他问题;因为他的原因整个韦斯莱家都不得不躲起来。比尔,弗雷德,乔治,还有韦斯莱先生都不再工作了。
  “我很抱歉,”四月的一个大风的下午他帮芙蓉准备晚饭的时候对她说:“我真的不是有意让你们承受这些的。”
  而她只是指挥着一些小刀来给比尔和拉环切牛排,自从比尔被格雷伯克袭击以后她就得给他准备带血的生肉了。刀子在她身后飞舞着切肉,她不知怎么表情变得如此温柔。
  “阿利,你救过我妹妹的命,我不会忘记。”
  严格的说,并不是这样,但是哈利决定不去提醒她加里布尔当时并没有处于真正的危险之中。
  “不管怎样,”芙蓉继续说,把她的魔杖指向炉子上的一壶正咕嘟泡的酱,“奥利凡德先生今晚上就要去穆丽尔家了,介(这)些事就不用那么麻烦了,辣(那)个妖精,”哈利注意到她皱了一下眉。“就可以住楼下了,你和罗恩、迪安就可以住哈(他)的房间了”
  “我们不介意睡在起居室里,”哈利知道拉环会觉得睡在沙发上很憋屈;让拉环觉得舒服时他们计划的重点。“别担心我们。”在她要决定以前哈利继续说“我们不久也会离开你家了,我和罗恩、赫敏,我们不能在这呆太长时间的。”
  “可,你这什么意思啊?”芙蓉皱着眉问他,她指挥着菜盘子的魔杖停在了半空中。“你当然可以不必走,你在介(这)里很安全!”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很像韦斯莱夫人,哈利很庆幸后门这时开了。卢娜和迪安进来了,他们的头发被雨浇透了,胳膊上全是木屑。
  “……还有小耳朵”卢娜正说着,“有点像河马的,我爸爸说,只有紫色多毛的。你要是想呼唤他们,你只能对他们哼曲儿;它们更喜欢跳华尔兹,不是太快……”
  迪安经过哈利的时候很不舒服地耸了耸肩,他跟着卢娜进了那个既当餐厅又当起居室的厅里,罗恩和赫敏正在摆桌子。哈利抓住这个避免回答芙蓉问题的机会,拿起两壶南瓜汁跟上他们。
  “……你要是来我家我就给你看看那只角,爸爸写信告诉我的,我还没看过呢,因为食死徒把我从霍格沃茨特快上劫走了,我圣诞节也没回家,”卢娜和迪安坐到火炉旁时她说。
  “卢娜,我们告诉过你了,”赫敏说“那只角已经破了。它是毒角兽身上的,而不是什么弯角鼾兽”
  “才不是呢,它绝对是弯角鼾兽的角,”卢娜严肃地说“我爸爸说了,它到现在还不能重新组合,他们自己进化。”
  赫敏摇了摇头,继续摆放刀叉。这时比尔搀着奥利凡德先生从楼梯上下来了。这个魔杖制造商看起来人就非常虚弱地靠着比尔,比尔在他身后提着一只大行李箱,搀扶着他
  “我们会想你的,奥利凡德先生,”卢娜走近了那个老人。
  “我也会想你的,亲爱的。” 奥利凡德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在那个可怕的地方给了我很大的安慰。”
  “au revoir(法语:再见),奥利凡德先生”芙蓉吻了吻他的双颊:“是什么力量驱使您给比尔的阿姨穆丽尔送包裹的呢?我从来就没有收到过这样漂亮的头饰。”
  “我很荣幸这么做,” 奥利凡德鞠了一躬说到:“这是我能对你热情的款待所作的最小的回报了”
  芙蓉拉出一个旧天鹅绒箱子,打开来展示给他看。王冠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月长石和钻石,”拉环说,哈利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蹭到屋子里来了,“妖精做的,是吧?”
  “妖精为巫师做的。”比尔平静地说,妖精用挑衅的目光偷偷看了一眼他。
  比尔和奥利凡德推开门走进夜色中时,一阵强风涌了进来。剩下的人挤在了饭桌旁,开始吃饭,胳膊肘几乎都没有地方挪动。他们身旁的炉火噼啪作响。哈利注意到芙蓉几乎一直就是在拨弄着盘里的食物;她每隔几分钟都要看一眼窗外。比尔在他们吃完第一道菜的时候才回来。他长长的头发随风舞动着。
  “一切都很顺利,”他和芙蓉说,“奥利凡德已经安置好了,爸爸妈妈向你们问好,金妮也让我带好,弗雷德和乔治让穆丽尔非常恼火,他们依旧在她的密室里做着猫头鹰订单的生意。阿姨很高兴王冠失而复得。她说她以为我们把它偷走了。”
  “啊呀,你阿姨还真迷人。”芙蓉说,一边挥舞着魔杖把那些在盘子升到在半空中,她指挥着它们从屋中列队而出。
  “我爸爸做了个王冠,”卢娜说“嗯,是个花冠呢。”
  罗恩和哈利对视了一下嘿嘿笑了;哈利还记得他们去拜访谢农费里厄斯时看见的那个可笑的头饰。
  “是啊,他想再造一个拉文克劳的花冠。他觉得他现在能认出大多数的零件。还有那个短粗翅膀真的能分出——”
  前门突然发出砰的一声向。大家都转过头去看。芙蓉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看起来吓坏了;比尔跳了起来,魔杖对准了门;哈利、罗恩和赫敏也是。拉环悄悄地出溜到了桌子底下。
  “谁?”比尔喊道。  
  “是我,莱姆斯?约翰?卢平!”咆哮的风中一个声音响起。哈利吓了一跳,真的是他吗?“我是狼人,和尼法朵拉 唐克斯结婚的那个,你,贝壳小宅的保密人,告诉了我这个地址,说紧急情况下我可以来!”
  “是卢平。”比尔叨咕着,跑去开门。
  卢平跌了进来。他脸色苍白,穿着一件旅行斗篷,他定睛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都有谁,然后喊道:“是个男孩!我们给他取名叫泰德,朵拉父亲的小名!”
  赫敏尖叫:“什——?唐克斯?——唐克斯生了?”
  “对,没错,她生了!”卢平喊道。桌边的人都喜悦而欣慰地感叹着;赫敏和芙蓉止不住尖叫。“恭喜恭喜啊!”罗恩说:“哈哈,婴儿!”就好像他以前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似的。
  “是啊——是啊——是个男孩,”卢平重复着,他正沉浸在他那巨大的幸福当中。他大步跨到桌子那边拥抱了哈利;这样的场景在格里莫广场可能从来都没发生过。
  “你会做他的教父吧?”他放开哈利的时候说道。
  “我——我吗?”哈利结巴了。
  “对,你,就是你——朵拉非常同意,没人比你更合——”
  “我——好——天啊——”
  哈利显得很震惊,激动而又欣喜。比尔匆忙去取来红酒,芙蓉在劝说卢平也加入他们来喝一杯。
  “我不能在这呆太久,我还得回去,”卢平说,大家都喜气洋洋的:他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谢谢大家,谢谢你,比尔。”
  比尔迅速把大家的高脚杯斟满了酒,他们举起了酒杯。
  “为了泰迪?莱姆斯?卢平,”卢平说“一个伟大巫师的诞生!”
  “他长得像谁啊?”芙蓉问。
“我觉得像朵拉,但她觉得像我。头发不多,刚出生的时候是黑色的,但我打赌几小时后就会变成浅黄色。也许我回去后就变成金色的了。安多米达说唐克斯的头发从出生的时候就会变色了。”他一饮而尽:“来,再来点酒。”他喜气洋洋地说,比尔又给他斟满了酒。
  海风吹打着小宅,屋中的炉火噼啪作响,比尔很快又拿来了另一瓶酒。看起来卢平的消息让大家无比兴奋,让他们在这被围困的形势下松了口气。新生命的诞生总是令人欣喜的。只有拉环对这种喜庆的氛围无动于衷,不一会他就溜回了现在已经是他一个人的卧室。要不是哈利看到比尔也在看着拉环上楼,他还以为只有自己注意到了呢。
  “不了……不了……我真得回去了,”最后卢平说道,他拒绝了再来一杯。他走过去拽起他的旅行斗蓬披在了身上。
  “再见,再见——我这几天会尽力给你们带来点照片的——他们要知道我见过你们肯定会很高兴的——”
  卢平系紧了她的斗蓬和他们告别,他拥抱了女孩子们,和男孩子们逐一握手。然后乐乐呵呵地转身步入了夜色中。
  “教父啊,哈利!”他们一同走回厨房准备收拾桌子的时候比尔说“多大的荣耀啊!祝贺你!”
  哈利放下手里的高脚杯时,比尔关上了门,突然一改刚才卢平在时的滔滔不绝:
  “哈利,我想私下和你说几句。事实上,想摆脱这满房子的人也不是件那么容易的事。”比尔踌躇着。
  “哈利,你在和拉环一起策划着什么。”
  哈利肯定比尔说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他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我了解妖精,”比尔说:“自从我离开霍格沃茨之后我就在古灵阁工作。巫师和妖精之间还是存在友谊的,我就有一些妖精朋友——至少一些好妖精。”比尔又开始犹豫了。
  “哈利,你想从拉环那里得到什么?你又答应了给他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哈利说。“很抱歉,比尔。”
  厨房的门在他们身后打开了;芙蓉正打算弄进来更多的空杯子。
  “等一下,”比尔和她说。“稍等一下。”
  她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那我就必须告诉你,”比尔继续说道。“如果你和拉环达成了某种交易,尤其是这种交易还和财产有关,你就得格外小心。妖精对所有权,支付和回报是有着和我们人类完全不同的概念的。
  哈利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就像他体内有一只蛇在蠕动。
  “什么意思?”他问。
  “我们谈论的是两个不同的物种,”比尔说:“巫师和妖精之间的交易往来已经有好几个世纪了——自从有魔法史以来。双方都有过过错,我从来不会去说巫师就是清白的。但,妖精有妖精的观念,古灵阁更倾向于它们的。就是巫师们在金银和财产方面是不值得相信的,他们根本不尊重妖精的所有权。
  “可我尊重——”哈利说,但比尔摇了摇头,
  “你不明白,哈利,除了和妖精生活在一起的人,没人能明白。对妖精来说,物品的所有权是属于它的制造者的,而不是购买者。在妖精眼里,他们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他们自己的。”
  “但东西被买走了——”
  “——那它就会被认为是花钱被租走了。他们对妖精做的东西的态度和巫师有着很大的不同。你也看到拉环看到王冠时的脸色了,他根本不赞成我们的想法。我相信他非常的想立刻把王冠送回到制作它的妖精那里。他们觉得我们占有了妖精的东西,还不用继续付费的代代相传,就和贼差不多。”
  哈利现在有了种不祥的预感,他怀疑比尔是不是知道了更多的东西。
  “我要说的就是,”比尔把手放在了门上:“你要是答应了妖精什么事情,就要格外小心。背叛妖精可比闯进古灵阁危险多了。”
  “好的。”比尔打开门的时候哈利说:“我会记住的。”
  他跟着比尔出来的时候,一个讽刺的想法涌现了出来,无疑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他看起来和小天狼星?布莱克一样成了泰迪?卢平的一个疯狂的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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