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这忧伤

说来就来

从不说明来意

烟雾打开往事

那年春天

到处都是开锁的声音

飞鸟

变成钉子

墙仍然呼吸起伏

手铐咔嚓

脚镣咔嚓

咔嚓咔嚓大海

从北向南，很有可能是凌晨

大约一点三十二分

少女如纯诗

把水搅浑

蜂蝶仍在地坛翻飞

嫔妃们却不能破土而出

她们怎能知道：我们如何被逐

我们的家

我们清华园的家如何被洗一空

歌剧《夜宴》在英国首演

而后在荷兰、香港、法国

明年在美国、澳大利亚

你一直还想写一部歌剧

生活与写作，很复杂，你一直在矛盾中

你说你……内心还是想写诗

口哨声穿过清华园北区

生意黯淡的城郊酒吧像一个寡妇

等着挣了几个子儿的艺术家去闹事

灯光如月光，说明谁也闹不出什么名堂

你忧郁的脸贴在玻璃窗上

仿佛遥远雪

恐怖的梦境在路上

悲怆的寂静在长裙内

十九世纪末的迷雾与呼喊

也有阳光灿烂的时刻

当年斯堪的纳维亚文学

像急行军在黄昏

孤寂。落魄，眼泪与自卑

从不沾你边。上帝亏待了梵高

让你拥有梵高天才却没有继承他旷世的孤独和绝望

这并不等于，你从不羡慕

梵高的那个时代。因为今天

我们的

熬过了夜晚仍然是夜晚

幸亏记忆自有它奇特的邮路

相互厌倦怎能是此岸与彼岸的意愿

他们说你们已经过时，可我仍然

听到鸢尾花的歌唱，看到双桅船

以及飞旋的夜光

我所说的杭州是另一般模样

水乡的温柔磨成了刀。从闹市区

到僻静的街巷，一闪而过的人

留下的不仅是传奇，还有刑侦队里的案卷

我所说的杭州

月亮从来就是圆的

弯下来的是我们人类

背负着故乡巨大的贫乏

绕过了多少弯路，我们重逢于京城

在教授最密集的地方日日夜夜体验荒凉

月光之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需要隐匿的仅仅是猛兽的形象

在清华园北区，睡眠之王锁住波澜

一整个冬天，你把女记者拒之门外

远离车站与码头

道路千万条，

一个囚犯把我视作人生指南的导师

而我自己从来分不清东西南北。另一个囚儿

要我为他如何越狱出谋划策。我提供两个字：迷舟

《迷舟》是你的一部小说，张艺谋曾试图将它拍成电影

黄昏。清华园。那一天你来看我

晚霞滔天。像是远方正有一台好戏

我们浑身插满烟与酒的战翅

热烈地交流着应付突发事件的经验

我们并不懂事，抱着一条死胡同畅想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