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卅一》

无论何时何地、何情何景、何人在你身旁，愿你始终如愿以偿。

哪怕有一天沧海桑田，爱你的人依然都在你身边。

LC，三十一生辰快乐。

——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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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 {横折}

在偶然的机会去翻嘉的博客，看到她提到中考，用那样决绝的语气：

用十个小时浮光掠影，赌我们旗鼓相当的十年。

而我的日志里写着：九年和十个小时相比，宇宙洪荒是被割裂开来的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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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不谋而合的形容。

那一刻在相隔遥远的考场里走下楼梯的我与她，内心竟然是同样的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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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在外面上课，坐在教室里写着习题的时候，窗外风声呼呼的声音，好像一支歌。偶有到的早的时候，一个临窗女孩吹着口哨。反复的一首。

宫崎骏。而那么恰好的，是我喜欢的那首。

在那个寒冷的冬日中午，我终于与她一起轻声哼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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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程结束的时候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在一次课程行将结束的时候，我在座位里留了一张字条，说些什么已然忘记。只是不知道谁曾到过那个教室看到过那张字条。

也许就在我擦肩而过的，那些苍白疲倦的面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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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也记得，初三换楼的时候，我在课桌上写，要走下去，一定。

像是留给下一个同学的鼓励。

而我知道，它同样不动声色地支撑了仓惶的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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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如果有那么个机会，可以给予素不相识的人一点温暖和安慰。

为什么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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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 {横}

开学之后一切忙了起来。正忙着把桌上散乱作业本归位的我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从站在讲台上的语文老师口中。算是不着痕迹的一点表扬。

我却在这一点表扬里禁不住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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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是幸运的。

总记得以前帮学校到图书大厦为图书馆选书，站在风猎猎的地铁站里，那时的语文老师向我絮絮地做着介绍。

那真是一个待我最好的语文老师。

曾在我《荷塘月色》的读后感后写下“心素如简人淡如菊”的语文老师，曾指导我朗读《再别康桥》的语文老师，曾借给我《鲁迅全集》的语文老师。

只是这座城市这么大，自他离开学校，就如一滴小水滴般，融入了茫茫海洋，了无痕迹。

要失却一个人的讯息有多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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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天晚上突然接到同学的电话，说以前的语文老师在某台的电视节目里。

打开电视果然看到他，在《天下收藏》的节目里念一首藏头诗介绍唐三彩。

这么久了，依然一点没变。

人群里只要看到他的姿态，就知道他是语文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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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在屏幕前觉得真实而又不真实。时间悄悄跑过来敲我的脑壳，告诉我：

你看，要失却一个人的讯息其实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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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 {撇}

那天早上拿到一张研学的调查问卷，同学直说是朋友的课题，号召我们帮忙。

最后一题问，你认为爱情是？

我写，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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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班主任无意中翻看了这些调查问卷，她看的时候一直很严肃，却在看最后一张的时候蓦然笑了。

她走后我过去看，那最后一张是我填的。

我希望在那一刻她与我达到了某种心有灵犀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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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接到电话，熟悉的号码陌生的声音，来自某个论坛上聊过很久的网友。

她说，我从南方到北京来办事，就在你校门外。

我向校门奔跑着，气喘吁吁地看见了对面笑意盈盈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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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有说几句，彼此拥抱过后匆匆道别。

只是依然记得，她笑着对我说，万里山河，有缘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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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她的牵系，说深也深，说浅也浅。

可是，偏偏有了这样远隔千山万水的一场相遇。

为了多少可知的、不可知的，温柔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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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个夜晚，父母开始和我讨论起选文选理的问题。

他们不会以自己的意志强加于我，这我清楚，只是我更加清楚地知道他们的希望。

这场选择之战打得太过旷日持久，以至于临战之时我已不知不觉一边倒。

我在那些夜晚突然想，我是不是很可悲，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泯灭了最初的热爱，已经功利如此，已经懂事得不显露一丝一毫的留恋与期待。

假话说了一千次就成了真的，可我不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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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嘉发短信说，选理。

从这两个字里，我相信她已看到我全部情绪。

她说，重要的不是选你所爱，是爱你所选。

就在看到这句话的同时我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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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岔路口，我终将坦坦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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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 {横撇}

清明节时去给姥姥扫墓。

记忆里大概没有哪年清明真正雨纷纷过。每次跪在那里描碑上的金字的时候都会听到风的声音，树叶的声音，甚至可以说，阳光的声音。

远远有人哭得撕心裂肺，片言只语听不分明，那是旁人跌宕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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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七苦。生老病死，怨僧会，爱别离，求不得。

最逃不过的是这寿命长短。

而我每每抬头看旁边的一座墓，都会心生惊悸。

只因那个陌生人的卒日，是我的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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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某种微妙的缘分，更像是在提醒我，这世界每天都有人出生，都有人死去。

而我所能做的，仅是把握自己手中的光阴，莫负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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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一个学妹的电话，来自于那所我曾就读的初中。

她的向往，也降落在我现在所在的地方。

她说了很多她的犹疑和不安。而我在电话这一端，也只有以自己所知的，镇定地安慰。

我说，没有什么，当你走过来，回头去看的时候，会发现真的没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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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又一个开学的金秋，我果然在校园里看见了她。

她跑过来，对我笑，不住地说谢谢。

我很明白她当时的压力、无助与彷徨，因为我也是那样一步步走来。

但是我很高兴能够做她无望岁月里那道不动声色的扶梯，支撑住了她的希冀与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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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终于也能够，将这份关怀与爱，静静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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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 {捺}

那个生日，我收到了十六年来最好的一份礼物。

那天恰好是各班自编校歌初赛，歌词来自于我在某个夜晚灯下纸上的涂涂抹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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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样温和优美的歌声飘过繁花似锦的春天，我几乎落泪。

同学们唱得那样专注，那样美好。

曾经期待的祈望的，就这样真正出现在眼前，像是身处某个梦境。

那年轻时，饱满如白帆一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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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梦想在远方 让希望在心上 你从风霜雨露中走来 收获无边的满园芬芳

让欢笑在飘荡 让翅膀在翱翔 你是未来梦想的起点 见证我们创造的辉煌

快起航 快起航 未来在前方等待你

向前闯 向前闯 世界会由你来创造

齐欢唱 齐欢唱 附中提供你的舞台

心飞扬 心飞扬 附中放飞你的梦想

我们手拉手 我们肩并肩 我们共同创造未来

我们心连心 我们相扶携 我们共同迈向明天

天空任翱翔 世界多明亮 微笑洋溢荡漾脸庞

一起前行 一起分享 我们永恒的 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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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实现梦想的长路。我们都在路上，也许相隔很远，但是络绎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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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我们每个人都牢记我们今天的模样。

愿他日能畅谈今日年少且轻狂的时光。

愿未来你我都已实现独一无二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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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撇、点、点、短撇、短竖、横折、横、撇、横撇、捺。  

爱。

爱的笔画是十。十是个圆满的数字。所以爱是圆满。

在这些我走过来的、漫长的岁月里，所有我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曾给予我的关怀、鼓励与爱，我都会珍藏。

而在今后的日子里，对所有我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我亦会给予我对他们的关怀、鼓励与爱，希望他们也能够珍藏这一份纯朴真挚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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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带笑带泪的日子。

爱是不期而至的惊喜。

爱是我们心里的小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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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小传奇》写于十一假期某天深夜，全文六千字，主要写的是高一生活，但并不能囊括高一的全部，充其量也就上半学期。因为太长放在两个帖子里。

有很多真实的生活在里边。人物的化名，熟悉的人应该会知道：）

曾怕此文离“爱”的主题太远，所以开头结尾都有对“爱”的照应，也许看来生硬了，但是没办法，得遵照要求啊。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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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传奇

生活是一部小传奇，兜兜转转寻寻觅觅，所幸你我还在这里。

——是为题记

壹 {撇}

清晨的校园一片绿意葱茏。

草坪泛着湿润的光泽，树叶闪着明亮的光芒。喜鹊在枝头雀跃。来来往往的学生背着厚重的书包，阳光投射在干净洁白的校服上。

而我却站在熙熙攘攘人群中，在砖红色的教学楼前独自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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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踏入这座校园的第一天。

刚刚过去的那个夏天里，当我紧锣密鼓地为那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做着准备的时候，她闯入了我的生活。

是在某个论坛上，一个朋友忽然告诉我，她与我同龄，亦在同座城市，准备迎接同一场考试。于是就在这样一个巧合的机缘下，我与她以短信交流，度过了考前的压抑，度过了毕业的伤感，度过了考后的惴惴不安与希冀。

而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告诉我，我们终于可以在同一座校园里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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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想，世界多么大，在千山万水人群拥挤里，我怎么会恰好认识你。

有时候又想，世界多么小，即使前一秒素未谋面，下一秒也可相逢如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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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多么奇妙也多么可笑，在认识的半年里，我与她从不曾打电话给对方，聆听彼此真实的声音。以至于此时此刻她的声音显得如此茫远而不真切。

她说，我在往楼前走，你看到我了么。

我回头，一眼就看到小径上歪着头听着手机的女孩。

那一刻她也看到了我，笑意顿时自脸庞上绽开。

我们理所当然的拥抱，像阔别已久的故友，所有的熟稔和亲切，都在相逢的笑容里缓缓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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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一年里的每个中午，我与这个叫嘉的女孩一起在食堂吃饭，在楼梯口道别。

我有次有些怅然地说，除了你的文字之外，我发现我几乎就不了解你。

她说，那些是最真实的东西，至于表面上的……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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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彼此最为真实的感情，我们已然在旷日持久的岁月里深深体悟。

像是她在毕业前夕说过，终将告别我们的年少轻狂，舍弃牵绊我们前行的枝枝蔓蔓，迈向更高更远更美好的远方。

也像是在与朋友聚会结束后独自走在灯火阑珊的街头，接到她的短信说，相逢是首歌。

更像是在每一个心潮起伏、感伤满溢的夜晚，在被窝里盯着亮闪闪的手机屏幕，没有缘由地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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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说，不觉得咱们俩的故事太不可思议了么，几乎像一部小说。

她却笑着说，生活本身就是一部小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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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点}

进入新的教室，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那个熟悉的名字呼之欲出，她却抢先叫了我的名字。

我坐在她前面的座位，仿佛风吹过时光的书页，有些东西竟然潜伏在记忆里，经久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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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是我几年前学英语时认识的女孩。

彼时坐在她前面，偶尔借一借她的笔记，对她清秀整洁的字迹，内心一直有着隐隐的羡慕。

一直以为她是学姐，不然怎会在那样年少的时刻，有一种别人都不具备的从容与安宁。

却不曾想，竟然能在同一个班里碰面，并要共同度过这三年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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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以为你比我大呢。

她讶异，我也一直以为你比我高一级。

我不禁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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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是一个多么奇妙的机器，里面有着各式各样繁复的齿轮。

当你以为它有朝一日会生锈会报废会停止运转，它却一直坚持不懈地工作着。

直到那些严丝合缝的齿轮，把人与人的生活彻底打上了代表牢牢牵系的死结。

即使流离于岁月中这样久，也是异常牢固，不可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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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日复一日里我渐渐发现，缇并不是我想象中那样的安静淡和。相反，处事为人却是那样风风火火、潇洒恣意。

倒是我，显得过于沉稳和安静了。

时间也是会改变人的。于我，它磨平了棱角，于她，它增添了锐气。

可奇妙的是，我们始终是彼此眼中不可企及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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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便看到了瑶。曾在同一年级却又转学的她，竟也从另一条路艰难跋涉来到这里。

我对她笑笑，令我感动的是，她依然能够叫出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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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羡慕那些记性好的人，哪怕一面之缘也能记住那人面孔姓名。如此那些匆匆流过的岁月便有了记忆的重量和独特的见证。

在这份见证里，你会发现，许多人许多事，虽然他们只是你人生大戏里的配角，但是他们都有着各自存在的、重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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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 {点}

拥挤的食堂，错身而过时，那位老师清晰地叫出我的名字。

我讶异回头，却看到她微笑的面容，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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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年前给我上过作文课的老师。

也是第一个言之凿凿地说，我能考到这里的人。

当时的我犹如蜷缩在不见光角落里的花朵，努力向着有阳光的地方生长，将哪怕一点点甘霖当作向上的动力。

她的话于我如同救赎。

最后一次课后，她亲自走到我座位前对我说，期待与你相逢于那所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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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许多个充斥着习题、试卷、分数的困倦的夜晚，我总是会想起这位老师。

想起她在我最自卑、最失落、最无所凭借的时候，给予我的最大限度的鼓励。

人是一种奇妙的动物，会把一些简短的话语铭刻于心，甚至把它们当成前进的全部意义，可是这些话于说话人本身往往只是随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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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如她所言，我真的来到了这里。

人声嘈杂里，我说，谢谢您。

那些岁月里的挣扎和纠葛，久远到了如今的我也可以云淡风轻的地步。

可是我在此时此刻还是想要说谢谢，为了她曾经无心说过的那句可称为预言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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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同学在教学楼门口兜售校刊，我去凑热闹，一抬头，杨就站在那里对我微笑。

我惊奇地叫出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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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是我的学姐，从前在同一所初中，比我高一级。

犹记得当年入团，就是她做了我的第一介绍人，也是她带着我在团委干一些零零碎碎的活。

我始终以一种仰慕的姿态对待她，因她当时有着我所敬仰的淡静与平和，处理工作又是那么干净利落。

而此刻，阔别已久的她就站在我眼前，温和地与我打招呼，一边不忘手里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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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她毕业时，我曾多么羡慕她能来到这里，而如今，我与她站在同一方土地上。

也许在遥远的时间节点，今天的重逢便已被安排，潜伏在生命的暗线里，只是当事人未察觉。

这世界是多么小，小到转身之后又相逢，我所行走过的道路，不过是循着你来时的旧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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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短撇}

军训如期而至。

那些汗水，那些整齐的足音，那些呐喊着的口令声，为班里换来了队列第一的奖状。

薄薄一张纸，却让所有人激动得不能自已。

我们围了一圈唱歌，有个女生唱了西城的My love，偌大的操场突然安静下来。

那旋律仿佛无师自通一般，引发了大家的大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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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许了个小小的愿，但愿我的梦想会带我到达，那里天空蔚蓝，再次见到你，我的爱。

跨海而过自此岸到彼岸，找到我最热爱眷恋的地方，那里田野碧绿，再次见到你，我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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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两年前的夏天，夏令营结束时那首Seasons in the sun。

我想到刚结束的夏天，告别之时所有人喊出来的那首死了都要爱。

这些歌声、这些旋律的意义，远远超过歌词本身。它代表了太多的年少轻狂，代表了太多的不舍太多的眷恋，太多的青春太多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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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学校校庆时，我回到阔别已久的校园。

没有人知道我多么想念那座敞亮明净的图书馆，那手掌一般大簌簌飘落的枫叶，那花园里纷繁的桃树梨树，一地的碎紫明丽花朵，一地轻盈的蒲公英。

和同学在拥挤的餐馆吃饭，隔着嘈杂的音乐声交谈，好像自从离别以后风哗啦哗啦翻过了日历，在岁月里前行的我们已然轰然老去。

在灯影庞杂的十字街头走向各自的路，友在背后大声和我说再见。

多么像电影散场。

多么像那段漫长的光阴也在这微凉的夜风里，轻飘飘地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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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夜晚我写了回忆过往的文字，题为《少年事》。

给缇看的时候，她说，看到末行有落泪冲动。

拿去给嘉看，她从厚厚的纸页里抬起头来说，少年事，让我想起了人面不知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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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初秋，校园里一地凋零落叶，萧瑟秋风今又是。

桃花依旧笑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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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短竖}

已经不是会为分数伤感的年龄，却依然在拿到那张卷子时有深重的幻灭感。

周遭的声音尽是欢呼与喜悦，我在人群当中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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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嘉陪我在学校里转悠，不发一言。

我是多么感激她的没有问、没有安慰，不然我甚至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去回应。

雪积得很厚。她突然停下来，在雪上写了三个字，常相守。

随后抬起头，笑着看着我说，还记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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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那个论坛我的签名。她竟然一直记得。

我突然心头一热。能有这样一个人，陪伴你走过岁月里所有的犹疑与踟蹰，默默地见证默默地收藏，即便是那些你已遗忘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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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即将到来。

我在京城爆竹声声礼花阵阵的夜晚，给手机里的每一个号码发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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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是曾经陪伴我走过还是正在陪伴我经历，无论你现在散落在城市的哪个角落，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希望有那么一些时刻，你会微笑着想起我。

亲爱的，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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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了各式各样的短信。有些说好久不见依然如此文艺，有些大方地说谢谢，要快乐哦。

借由此条短信，我和一个好久没联系的同学一直聊了一个多小时。

他说，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要活得快乐就要放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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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那样的人对于生活竟然也有着如此多细腻的体会，甚至是颖悟。

以表面判断一个人是怎样的人，这大概是最不准的。连相处三年的同学尚且有不了解的地方，一面之下哪能判断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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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恍然。如果没有这条恰好的祝福短信，没有这样一个恰好的夜晚，也许我绝不会了解他这样的一面。

生活在这样的机缘巧合里重叠再重叠，而我们却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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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2】

突然听到很久以前老段在话剧里温和的过了分的“歌声”。

第一次听想笑，觉得太矫情。后来又想，没准生活就是这样的，矫情万分，狗血万分，莫名万分。

看恰同学少年，警予对斯咏说，也许你迷恋的只是那么一个幻象。

可谁心里，没那么一个幻象呢。

我想比较糟糕的状况是，明明清醒，却忍不住继续沉迷于编织出的幻象。

可大多数人，不都如此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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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过得很纠结。

班主任。好吧，不说了。

家里的事情……母亲无心的话，她也知道她刺伤了我，可是，她依然忍不住那么说。

是我让她，太失望吗。

那个晚上把自己关在黑暗的屋子里，睁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情况真的没有那么糟糕，只是，所谓大人们，在有些事情上的言辞，比孩子还要锋利。

我想我真的不善于跟母亲辩白。

母亲问我，为什么不说。

我在心里说，因为，你是我妈啊。

因为她是我的母亲，我从小到大依赖的人，我从未想过拂逆。

在她面前我甚至有时是失去自我的。可是，我很心甘情愿。

光阴慢慢揭过了不愉快的页码，不管怎么说，生活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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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上课碰见学妹。

她很优秀。在她面前我觉得我所有的仅仅是一年可笑的年轮。

但我要比她先迎接我的命运，终归。

所以，必须继续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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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老师打了鸡血一般写了一黑板的公式。

惨白的教室灯光，外面嘈杂的背景音，埋头刷刷写字的人。

也许我需要的就是那么一种麻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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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消息说居士其实是MJ的粉丝。这让我很shock。

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少年”不知为何也成为了我钟爱的意象。

可我那段时光啊。

心好像不知不觉的就钝化，锈迹斑斑。

不知被谁篡去了去。那些光阴。

一度以为能够无悲无喜。谁曾料在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尽管努力淡定，依然掩饰不住的张惶。

也许过去的日子里我也在给自己编织幻象。加诸了太多幻象的，已不再是生活本身。

其实挺傻的。对吧。

有些事情，有些人永远不会知道。亦不需要知道。

有些事情，也只有几个人知道，却留待日后怀念，或者干脆摒弃。

无论如何，那都是经历，只有经历，才是最弥足珍贵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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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看了一遍夏天夏天。依然怅惘唏嘘。

太多太多关于季节的细节，让我在真实感里觉得幻灭。

因为在慢吞吞的写着冬天冬天。

都是季节里可供怀想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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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个欢乐的段子结尾好了：

刷牙是一件悲喜交加的事情。因为你一手拿着杯具，一手拿着洗具。

好吧好吧，愿一切如常。

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凭什么这么说啊。

仿佛罪责在我似的。

……也许我知道她不是这意思，可是此时此刻真的就想生气。

假如她真的是说，……在后头好好玩吧这样的句子，我真是想撞墙去死了。

简直侮辱！

又假如她说的是和……老说话，那么似乎还可以勉强接受。

虽然不是我亲耳听见，但是……就是很生气啊！

很久没这么气愤过了。

气愤混合着悲哀的感觉。

曾几何时我也被人这么看？

难道我在她眼里就这样子吗。

……更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班会的时候在前面，有点不太自在。但是。觉得她是无心的，即便曾那么说。

但是谁又知道这样的句子是否来自某种成见或者……什么。

总觉得她口无遮拦了。

从这一点上，我真的有点讨厌她。

算了算了。

淡定淡定。

总记挂着这件事以后就没法平心静气的混了。

浮云吧浮云。

期中考试、成绩、家长会，什么都是浮云！

大不了从头再来！

平常心！

我们拥抱得如此熟稔，仿佛彼此失散后再次辨认。

他有他的方向，我有我的方向。彼此各行其是，这样就好。

只有分离，才能真正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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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下雪，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当天睡眼惺忪到楼下，一下惊醒，白皑皑的一个冰雪世界。

当日中午吃了饭在学校里溜达。操场里有打雪仗的人群。花园里有堆雪人的小孩。

而我只是踏着湿漉漉的地面照相。

窜来窜去照雪景的时候我想到了那组LC拿着相机沉静看着镜头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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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丽江买回来的那条围巾被我翻出来戴上。

地面上有纷纷繁繁的落叶，踏上去有咯吱声响。

路边堆积着残雪。空气有雪后的湿润。

午后的阳光很好，看上去很温暖，只是当你站在阳光下的时候会觉得一片冰凉。

乍暖还寒，用来形容初春，可惜我在这一刻词穷，只能拿它来形容这段日子的天气。

踏着稀疏的灯影回家，跟随着我跑进楼道的是一股股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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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总是给人以相濡以沫的错觉。

那些以为守得住的其实是守不住的人。

那些以为能捉得住其实是捉不住的温暖。

那些以为能盘桓到永远其实转瞬即逝的感情。

我站在十字路口忍不住再次悼念曾逝去的一切。

我曾不想忘记它们，可最终还是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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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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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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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行伍颠仆的日子不觉已过去了十八年，见过的人和事不知凡几。以为都是能如过眼云烟般过了就算的。

国难当头，感情云云都是不值一提的破事。

但是我遇见他。

--FIN--

解散以后老七跟许木木吼：你肯定跟心里想，哎你也有今天啊？对啊，我也有今天啊，但是你只能在心里想想，你能把我怎么的，许三多？

你懂七连吗？

你知道七连多少次从尸山血海里爬起来，抱着战友残缺不全的躯体，那些个千军万马在喊胜利在喊万岁！七连呢，七连没有胜利，他们只是包上伤口埋好战友告诉自己我又活下来了还得打下去，你懂做兵的这份儿尊严么你？

七连是个人，就站在这儿，就站在这儿，它比那房子还高，比那树还高，伤痕累累。它从来就不倒，所以它是钢，钢铁的意志钢铁汉！

可今天，它倒了，钢融了，铁也化了，可就今天，五十七年连史的最后一天你居然还想，还想TM清洁！

我瞧不上你你知道么，你有兵的表你没有兵的里，做什么事全是为了别人的评价，没有血性的人根本不懂七连的荣誉。就像你混过的所有地方一样，七连不过是你混过的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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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我也有今天啊，你能把我怎么的？

我潇洒的挥着手跟地政说再见，可仍有数化的灰败，生物的纠结。

以及我不能放心的物理，忽起忽落的作文，和渐渐纠结的英语。

没有胜利，我又熬下来了还得继续再考下去。

唯有坚定执着和不放弃而已。

我得等到那个最后一天出现，兴许我甚至会怀念这些逝去的岁月。

茶未喝光早变酸，从未热恋已相恋。

都说这句不如“宁可枝头抱香死”决绝。

我却更喜欢“老”之一字的淡淡道破，“舞”之一字的轻悄且无奈。

北京今年的第一场雪。似乎比往常来的都早一些。

那天在家复习，早起父亲说下雪了，赶紧到阳台去看，静立着看了很久，也不觉冷。

纷纷扬扬。犹如不知何处归去的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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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线上碰到苹果，她问我北京下雪了，我说是，她说，有没有想起去年此时LC的博客？

我怔住。

那时他说，不知北京是否下雪了？想念北京的雪。

而今时今日，早不是去年的情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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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得小学时，2003年，11月7日，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之所以如此清晰的记得这个日期，就是因为那天老师布置了一篇作文，很古怪却应景的题目：“2003年11月7日第一场雪&校庆”。

几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情，偏偏要扯在一起。

记不得那时的我怎么的冥思苦想，此刻我只是想，生命中有多少个这样的日子，我们让它们匆匆流过，只让光阴的手翻开一页页日历，却在行走中忘记着过去。

而是怎样的机缘，使我单单在过去的时光里记住了这样一天。

-

北京的雪景。一时兴起摄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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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是我爱过的，你是我爱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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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的。为心情。

这周除了考试并没有发生什么。

物理照例的纠结，语文好坏参半，英语莫名其妙飙了。

兴许还有学代会。当我在N天以前对校刊主编说算了吧的时候这件事就和我没啥关联了。

只听说文1上了许多人。咳。毕竟……事情还是交给他们去做吧。

-

天气越来越冷。

习惯在轻寒漠漠的早晨第一个进班，或是趴着睡一会儿或是端一杯热水什么也不想的独自静坐，或是……motivated 状开始做题= =

这状态。其实也挺好。

简单的生活对许多人来说还是一种奢望呐。

知足常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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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要天天向上。

我知道卷子和分数又要到来。

我知道从今以后必须要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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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安。

羊脂玉的气质，水墨画的留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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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礼拜过得漫不经心散散漫漫，好像按部就班的做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也没做。

脑子里一直在掰扯某个文，也许一时半会儿是扯不出来了，在期中空前压力下。

没底没底，每门都没底。我似乎陷入了一种极端的恐慌里，又懒惰迟钝的无所事事。

这周有人风风火火的纠结于一段或者几段剪不断理还乱，我是旁观者，是喜，是忧，是福，是祸？

A对B的评价，B对C的厌恶，C对D的浑然不知，D对A的难以为继。

算了算了。

我、我为居士天天向上就够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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粽子开了个架空。校园文。池塘的文照例在更，我简直怀疑我能否安然度过到她完结之时。

爱、不爱，这是个问题吗？这不是个问题吗？

让我在宏大交错时间背景下困惑了的，不只是感情本身吧。

活在当下。

有个all文完结了。本来走的是欢乐的路数，结果到最后竟然微BE了一下。本来也没觉得什么，只看底下人留言，一句话让我愣住。

待到轮回几度，我复归来，再与你识。

有些时候我只是贪恋某些感觉。不舍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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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前最后一周。努力吧。

【红拂夜奔】

黛玉的《五美吟》里说红拂女“美人巨眼识穷途”。她大概在这句诗落笔时很是羡慕了一下这个名叫红拂的女子，因她身上有着初唐女子独特的果绝与胆识。我相信这个故事如果没有红拂，便少了太多光彩太多灵气。

因有了《虬髯客传》后来单衍生出一个故事《红拂夜奔》。如果说林冲夜奔是英雄末路，红拂夜奔就是新生活的开始；如果说林冲夜奔是不得已而为之，红拂夜奔就是自主选择的道路。

在那个月色温和的夜晚红拂敲开了李靖的门，心中坦然而安宁，一句“阅天下之人多矣”，轻描淡写却又重若千钧的道出深夜来访的理由。她是过尽千帆的人，心却不是过尽千帆般荒凉。李靖初一出现，便成为她黑暗海上的灯塔，这看似微弱的光亮却照亮了她的未来。她的投奔不是飞蛾扑火，不是走投无路，是一个女子所能做出的最智慧的选择，是一个女子冷静的掌控自己的命运。

然而在这背后也许有更深一层的原因。红拂看得出李靖的才华，更看得出李靖需要的东西，那便是一个人的陪伴与支持。她自信自己的到来会使他的生命焕发光芒。她的性格里必定有乐于迎接挑战的成分。坎坷必不可少，但她相信两个人相扶相携的力量足以穿越一切风霜。

果然，故事里的她又帮李靖识得了英才。我相信虬髯客最先看到的不是李靖的气度，而是她的气质。红袖添香夜读书，李靖虽不是书生，可得如此一位佳丽相伴，必必会是碌碌平庸之辈。她的出现使李靖多了一份家的气质，更加沉稳、安宁、担当。她不是寻常妇人，她有主见有识人之明，李靖得她，如虎添翼。

我去翻厚重的历史，红拂名叫张出尘。在李靖70岁时先他而离世。他们历经数十年同甘共苦，期间艰险种种不为人知，却只因一场传奇般的相遇艳冠千古。红拂女慧眼识英自不必说，我更欣赏她的坦然，果绝以及绝妙的情商。这样的女子，是叫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乱世英雄】

李靖以献策之士的身份踏入杨素府时，他不知道人生在这一刻改变。

她找上门来的那一刻，李靖起初惊，很快便惊大于喜。

他看见她的出众，看见她的才气与坦然，几乎在刹那间便心为之折。因为这女子，他仿佛看见了前程的曙光。人心是奇怪的，当一件未曾预料的事降临，总觉得从此转运，好事将接二连三。

而红拂正是他的吉兆。

遇虬髯客，见刘文静，会李世民，得人相赠，建功立业，开创盛世。

冥冥之中似有关联，又似命定。

当年华老去，垂垂老矣的李靖会记得他的金戈铁马他的纵横驰骋，但他珍藏最深的，定是哪个美丽的夜晚，哪个十八九岁的女子素面华衣，一双眸子清澈安宁，说出“愿托乔木时”的模样。

【傲然出尘】

才说到这位主人公，虬髯客。作为主角，他的举止奇异，传奇色彩浓厚，因他，这个故事才冠以“传奇”之名。

他的出场有些粗鲁且太过不拘小节，红拂梳头时竟在一边盯着看。亏红拂非一般女子，一眼识出此人不寻常之才。而在故事的另一面，在他有些奇异举动的背后，我们不知道的却太多。

也许他观察着两人很久，看出了李靖的才华殊志，红拂的聪慧果绝。也许他起先所为全是试探。探这女子是否处变不惊气度非凡，探这男子是否有容人之心、是否有过人胆识。

所谓生死至交，虬髯客这样的人，带着这样浓厚的江湖气，迎面闯来。

始终觉得，如果说他对李靖是敬重，对李世民是钦佩，那么对红拂就是欣赏。欣赏这两个字保持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远远超脱于红尘纷繁之上。

也许早萌生退意，也许早计划离去，在这恰好时间恰好地点遇到一个令他欣赏的女子，何妨将身后物留给她，从此海阔天空？

虬髯客以一种最神秘的姿态出现，又以一种最洒脱的姿态离开。关于他的描写，虽明显看到小说家的臆想，却仍在眼前幻化出了他的形象。袍裾翩飞的李白，隐居山谷梅妻鹤子的林和靖，甚至勇闯长坂坡的赵子龙，他们身上都有他的影子，潇洒、自我且不羁。

最适合他的形容该是骄傲。因这骄傲他进退有据，因这骄傲他成为了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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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拂，李靖，虬髯客，三人又有别名叫做“风尘三侠”。想到一个句子，请从绝处读侠气。侠气不只在江湖，不只在快意恩仇，不只在仗剑天涯，在一份“绝”上。绝，是红拂夜奔的果绝，是李靖辅佐李世民的决断，是虬髯客抛下荣华悄然而去的决绝。在这份利落不拖泥带水间，“侠”字真意顿显。

那存在于传奇里的、绝处侠气的一个江湖。

END

不知道是我怎样的句子引起了她的感慨。

她评语的起句是，My favorite writer used to be Anne during my college years.

Anne后边注了四个字，安妮宝贝。

后面的字句说，像安妮那样的生活，旅行，思考，写作，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同时也能得到物质的回报。而这世上，毕竟只有一个安妮啊。

而我只是想，理想跟现实之间之所以有鸿沟一般的差距，大概只是因为太多人不懂得怎样架起那座桥。

而在架桥之前，需要拥有的，还有无限的勇气，与自我选择的决断。

不过令我惊讶的是，她曾喜欢的作者是安妮。那样一个……代表着小资情怀，特立独行而又有些灰暗尖锐的女子。

也许我们所迷恋的不过是那样一种故作洒脱的感觉。

故作洒脱，在不能超脱的人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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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人告诉我，钟RL在老佟面前提到我，而老佟说，她怎么不学文啊。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很想笑。

回过头来看以前的路的时候也许会恍然，也许会怅然，但……这已经是我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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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语文老师找我谈作文。我很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因为那篇作文写得实在很不咋样。又是一个我不擅长的大话题，谈担当。卷子上方标的分数依然是那样惨淡。

而老师对我说，你可以写得更好一点。

她很认真的给我讲构思讲提纲讲举例，讲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因她的期望，我只能拥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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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留的读后感，我选择了虬髯公传，写着写着想到了小椴，他的洛阳女儿行，他的杯雪，他的那些传奇。

于是“请从绝处读侠气”就冒出了笔尖，但令我意外的是，语文老师的评语里说到江湖，用了“鲜衣怒马、绝处侠气”的词汇。

鲜衣怒马，仗剑江湖。

这几个字仿佛尖锐的划过脑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LC。多么奇妙，在我以孩子来定义他的时候，又有另一个人以孩子来定义自己。而我所做的不过是从一个圈子前往另一个圈子的游离。

我只能永远相信，明天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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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有太多不期而遇的惊喜。它们来自与某个人不经意之间的悠然会心。

愿此后均安。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

——长亭晚 By 孤鸿影灭

昨日午后我读到长亭晚。之前几见标题而不入，一读之下至结尾处竟然潸然泪下。

无他，只为这其间兜兜转转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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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放假之前，9月28日，曾经历毁灭似的一日。

如今想来那时感情似已淡却，但仍不敢细想。

阳光温和的清晨，忽然幻觉与顿生出生无可眷之感。

也许太矫情也许过于承担不起现实。

或许别人都说，这有什么的呀？

可是我偏偏就是过不去这道坎。

因为太深的祈望都成了虚妄。

可你又能怨谁呢，内心里总有声音在嘲笑自己，仿佛在缓慢凌迟。

人是需要成就感的，我只是突然才明白我所执着于文字的原因。

还好，还好，面对我突兀的短信，她没有拒绝。

那日中午在阶梯教室吃的泡面。周遭安静如此，我心安定如此。

再后来跑去办公室。谈话一中午，终于平静下来。

我只剩下孤注一掷的执着。

这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瞒母亲的事。若她再为此事操心发愁，我岂不是成了罪人。

是真的、真的、不愿她再难过。

唯愿此后均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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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3日至10月2日，两个月断断续续的时间，完成了《不可说》。

2万3，我未曾想过一落笔会有如此多的句子和感情淙淙流出。

只是突然发现，所有的，当我倾尽心力写过，那份浓烈的感情也终究沉淀了，或者说淡了。

“你不知道我在你身上有多大的梦想。”小七的话，我亦想对故事中的人说。

我有太多太多执念，太多太多拥挤在喉咙里想要说的话，却终究不可说，无法说。

所幸我还能写，还能表达，还能将自己的爱恨，融入故事里的人。

其实，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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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征文要写。主题是爱。其实说不好为什么要参加。只是觉着怕辜负了。

遑论结果如何吧，至少我能够写我想写。

还没动笔，但标题定了，叫做《小传奇》。上回是借了少年事为题，这回又要用朱微乱飘抑或莫说大人的题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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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0日随笔：年少轻狂】

不知何时起喜欢用年少轻狂形容正在经历的这段时光。

席慕容有诗，说“年轻时如饱满白帆一样的心”，说的真好。于丹说前半生不要怕，那么最不该怕的就是少年时代吧。无怪有句古话，自古英雄出少年。

年少轻狂是在清晨微风里翩飞的衣裾，是车铃声歌声交映的路途，是高大树木掩映着的红砖垒起的教学楼。步伐永远轻快，笑容永远明亮，仿佛天塌下来也能用瘦削肩膀一并扛起，“无知者无畏”，对世界和生活抱有本能的乐观与希望。

却也同时独有的易感细腻。眼神与语言、动作与表情传递的任何一丝讯息都反复琢磨，细察着师友对自己的评价，眼角眉梢写着云淡风轻却偏偏在乎一切。我们大抵都这样磕磕绊绊的长大，端起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是天是地，只是笑容永远给别人，只有眼泪留给自己。

有太多机会，有太多可能，有太广太阔的天地供我们闯荡，于是在某些时刻果真会生出豪情壮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却有太多坎坷，有太多不尽人意处，有太多不曾了解的世界令我们迷茫。

于是在另一些时刻会怀疑会否定，会在日记里用鲜红的笔迹写锋利的言辞，而合上不过只是一笑置之。有些情绪一经宣泄远比真实中的庞大，我们也并不知道记录是为了真实还是别的什么。在每一篇也许过于矫情的文字里，半真半假的透露着真实的我们，那带笑带泪，平静而又精彩的学生时代。

许多年后我们肯定会怀想今天，那时我们的记忆里将没有厚厚的习题与橙黄的灯光，我们只会善良的记得那菁菁校园的美丽模样，为了我们心中永不老去的梦想。

年少轻狂，幸福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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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6日读《一剪梅》琐记：流光飞舞】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蒋捷《一剪梅》

于丹说，人生是一段流光，捉住了，就是自己的。

流光，让我想起阳光下细微浮动的尘埃，看似轻飘飘的，实则有生命的重量。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在每一段怅惘的追忆过后，都会想要追忆当下。只是太多时候，一念过去，又继续浑浑噩噩。

比如想去西藏朝圣，想去丽江度假，这些一瞬的念头很快被自己斥为异想天开。也许这就是我们庸碌而不快乐的原因。万丈红尘，千尺烦恼，抛不开舍不下，牵牵绊绊太多而无暇顾及自己。

想到庄子。一直很欣赏他的有用无用论。一件东西，一件事，旁人都说无用，你仍想要，仍想做。那么何须顾忌，听从内心的声音。有些事是超脱于功利之外，无法用世俗眼光衡量的。若顺从外界，怕是他人甘泉，你的砒霜。

有的时候放纵是一种解脱，有的时候自由是一种活法。

所以该启程时则启程，莫负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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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此后，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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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伍

一个有些阴郁的午后全剧组迎来了最后两场戏。

树堡和浮桥的拍摄地点相隔不过百十来米，两拨人马浩浩荡荡开赴，现场紧张有序的进行着最后的准备。

邢家栋看着不远处奔腾的江水，若有所思。

段宏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真应了史班长那句话，天南到海北，就是一抬腿的距离。”

邢家栋看他，周遭人群喧哗，他的声音却如此清晰，倏然便击中他内心难以表达的全部感情。

他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微微一笑：“你总是抢先说出我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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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啸卿和龙文章，他们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的，此岸到彼岸的距离，在当下，却是如此之近。

在这样一个时间空间的背景里任是谁都会恍惚怔忡。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真情，什么是虚妄。

时也？命也？

抑或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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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宏转身往树堡走去。邢家栋转身走向滩涂。

似乎是他们命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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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固执的看向不同的方向，带着同样的焦灼、惶惑和千回百转。

段宏突然觉得荒谬。

既然不过咫尺之遥，为何彼此仍牢牢注视着抵达不了的远方？

还是说，有些距离，即便咫尺之遥，也遥如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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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在两个地方定格。

虞啸卿，龙文章的故事就此结束。然而真正的结局，在剧本里安静的绵延出一生的重量。

不肯触碰，不代表它不存在。

而我与你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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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没有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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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剧组摆开了内部庆功宴。整个场面非常热闹。

觥筹交错之间闲闲坐着的邢家栋在人群里瞥见了同样安静坐着的段宏。

尽管他安静坐着，但总有人过来敬酒。段宏来者不拒，来一杯干一杯，毫不含糊。很快喝得满脸通红，却不像个醉鬼，只是异常安静。

太实诚，邢家栋在心里笑。

……但更有可能是，心里有事。

邢家栋起身往他那边走。

康师傅笑吟吟的站在那儿：“瞧我这记性，忘了这儿还窝着一个功臣。”

段宏低着头笑，醉得话都有点说不清楚：“谢谢，谢谢您。”伸手接酒杯，半途被一只手截住了。目光上移，邢家栋站在面前，脸上神情与以往一样淡淡的。

“康导，您不介意这杯酒我喝吧？”

康师傅看看他又看看段宏：“……你不是不喝酒的么。”

邢家栋笑，冲段宏一努嘴：“您看他还能再喝么——我就代劳了。”

“家栋——”段宏伸手欲拦，邢家栋已经把酒灌进喉咙。

边上翻译诧异：“邢居士你也有破戒的那天啊……”

段宏拉着他有点口齿不清：“你看我，我又欠你一人情……”

邢家栋拽着他坐下，低声道：“你跟我说这个？”

段宏只是深深的看着他的眼睛。那里边的光影，那里边的变幻，那里边的温和，那里边的安静，叫他忽然失了神。

他说：“家栋。我一直想。我一直在想啊……”

“什么？”

“你，别笑我……”段宏倾身过去在他耳边，轻轻的，犹豫的：“我在想，我一直在想……”

那几个字带着断断续续的、温暖的气流对着邢家栋扑天盖地的压过来：“……如果，如果，在死之前，我们俩，能真正的，爱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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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的末尾，国强显然喝高了，跑到台上扯着嗓子唱：“这些年，一个人。风也过，雨也走。有过泪，有过错。还记得坚持什么……”

翻译从酒桌间站起来接着吼：“真爱过，才会懂。会寂寞，会回首。终有梦，终有你，在心中。”

更多的声音响起来。杂乱甚至是跑调的，但所有的情谊，不可割舍的，难以忘怀的，他们这帮人的这样一场相聚，都在那些歌声里，深深沉淀。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朋友不曾孤单过，一声朋友你会懂。还有伤，还有痛，还要走，还有我。

自发的集体大合唱过后，突然从一个角落里冒出了最后两句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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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宏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笑着，可脸上的神色分明是太多情绪的混杂，深深的眷恋与微微的痛楚混乱的交织着。

他注视着他，大声的、投入的唱出最后两句安静的旋律：

“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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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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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后来邢家栋应邀参加某个访问，主持人显然下足功课，两人一路聊来，长达两个小时竟不觉疲倦。邢家栋正拿了茶杯喝茶，主持人突然抛出一个问题：“听说，你跟老段以前是同事？”

邢家栋很明显怔了一下：“是啊。”

主持人继续问：“那你觉得老段是个什么样的人？”

邢家栋抿了抿嘴唇，手指摩挲着杯沿，眼睛里飞速掠过某种东西，快得捕捉不清。

像是某种情绪，极深极沉，极眷念极抛舍不开。

又像是某些古老的，安静的，纷繁的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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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只是微微低头：“……说不好。”

主持人饶有兴趣的欠欠身：“……是不好说？”

邢家栋往后一靠，微微闭了闭眼，突然笑了：“……最好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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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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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话：

这是他与他共有的经历与人生。只可供他们彼此，于这漫长岁月中，独自回味，各自收藏。

我所爱的，仅是他们“不可说，无人知”的全部心事。

阡陌花开

09.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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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肆

段宏远远就看见邢家栋远离吵吵嚷嚷的道具和摄像们，也远离了在一边说小话的翻译和国强，更远离了一边接受导演教导的李辰，兀自一人坐在大树底下默然不语。远看像是沉思，走近了发现他只是单纯的发愣。

于是段宏径直走过去，坐着的人仿佛对脚步声也浑然不觉似的，头也不抬。

段宏禁不住想笑，身上那股子龙文章的调笑劲儿就冒出来了：“师座大人，您可说过，国难当头，岂容坐视？”

邢家栋抬头看他，眼睛里笼罩着一股雾气似的，叫段宏怔了一下。

他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缓缓道：“信得过就是信得过，它不叫投降。”

段宏笑了笑，蹲到一个和他平视的位置看着他：“家栋，昨晚上又没睡好吧。”

对面的人仿佛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神游万里了似的，过了几秒才反应：“啊？”

“纪念碑那时候你半夜睡不着起来折腾，我在隔壁听的真真的，还以为闹耗子了呢。”

“……我这心里头不踏实。”

段宏拍拍他肩膀，凑过去，到一个有些暧昧的距离，低声说：“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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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啸卿大踏步的向龙文章走去，龙文章也头一次大踏步的迎上去。

目光交汇一刹那，是劫是缘是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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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座还没成家吧？”插科打诨的调笑。

“你管的着吗？”负气忍笑的佯怒。

“……套来踢坦克？”心领神会的偷笑。

“你再多嘴就自求多福吧你！”恼羞成怒的任性。

一边的翻译瞥见康师傅笑模笑样的在镜头外做了个“国话二人组”的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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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被揽着痛哭流涕了一通之后知道自己的“利用价值”结束了。段宏一拎他领子，他乖乖的开门蹭了出去，出了屋子对门外的李辰做了个如释重负的表情，刚要说话李辰却指指屋子里边，示意噤声。

翻译这才想到，段宏和邢家栋还没出来。

翻译对李辰耳语道：“老段怎么回事儿，先是他俩台词没完就把我拎出来了，再是又跟这儿加戏。”

李辰耸肩，同样耳语道：“人俩兴致起来了，还管得着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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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家栋很清楚剧本。

孟烦了在屋子里目睹了龙文章半真半假的告饶，然后自个儿默默的蹭出门，镜头结束。

但当他看到段宏一早就把翻译撵出去，一转身低着个头往他这边走过来的时候。

他感到心脏跳动的似乎比以往活跃，血液似乎比以往沸腾起来。

那大概是对于接下来一切不可知的跃跃欲试，以及来自本能的紧张与兴奋。

但他必须得承认。

虽然段宏此刻破衣烂衫装在龙文章嬉笑怒骂的壳子里，但是他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刻都光芒万丈。他没有抬头，但流动在空气里的默契比任何一个时刻都强烈。

这是怎样一种火花碰撞的交汇感？邢家栋形容不出，但他知道他与段宏都将为此深深心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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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啸卿打破了胶着的沉静：“为什么。”

龙文章勉强笑着：“为什么的事情多了去了，您指的是哪一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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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家栋看着他闪躲的眼睛，那里边映着光，他想要捉住，想要了解，想要看清楚的光。

段宏用余光看到他抬手，手杖扬起，上前一步，于是心领神会，抬手掩脸往后躲了一步。

靴子踏在木板上吱呀一声，门合上轻轻的砰的一声。

还待在一边的康师傅不禁往前迈了一步，再一次有拍大腿击节叫好的冲动，只是在当下他必须安静。那两个人似乎沉浸在某种胶着的气氛里旁若无人，可是每一分神态每一个动作都不是自己，邢家栋和段宏，不过是某种外在的形式，现在他们只是虞啸卿和龙文章，剪不断理还乱纠葛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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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紧张，把手放下来。”

这样的声音太过温和，温和到温柔。一度让段宏恍惚了说话人究竟是谁。

是铁血虞啸卿，还是任是对谁都温和淡静的邢家栋？

段宏抬起头，看着面前人在细碎阳光里几乎是温柔缱绻的轮廓。笔直的看进他眼睛里去，看得很深很深，似乎要看透虞啸卿外衣下的他本身。

邢家栋看着他眼睛里蓦然安静下来的光，却在他沉静下来的那一刻发觉自己心潮起伏。

那句话就在这样的目光下几乎不受控制的从喉咙里滚出来了：“我不要脸的追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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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才发觉气氛是怎样一种微妙。介于暧昧与尴尬之间。

邢家栋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的找补：“……我不要脸的追着你，问你怎么打，你不说，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空气里飘舞着的尘埃似乎淡了一些，阳光却更浓了。

段宏顺着他的话音继续：“……因为师座是个不怕死的人！”

“胡说，我的亲随个个拿砍头当揭锅盖，你呢，你拿他们当小丑耍！”

段宏低了头看着地面，仿佛在研究两人交叠的影子。

邢家栋耐心的等待他抬起头来。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段宏接下来抛给他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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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投降，我顶不住了……”

第一个字就带上了哭腔。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他发现他当真哭出来了。

眼泪和脸上的尘土混合在一起，又骄傲又狼狈。

“谁都信你，谁都把命交给你，可我……交给谁啊？我信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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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家栋是在他直直的看着自己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在发愣的。

他想虞啸卿，虞啸卿面对这样一个龙文章会怎么样，会嘲弄会笑会不屑？

他在心里摇头。不。不是这样。

手伸出去要擦他眼泪的时候被拽住了，眼前的人像失心疯一般胡乱的抓住了他的袖子：“胡思乱想很累人也很连累人，我不想再胡思乱想……”

深色的袖子上有一点水渍洇开了。那一刻在阳光的反射下他突然无比清晰的看见了他低垂着的、湿润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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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家栋在这之前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做。做出这个动作之后又根本忘记了这么做的理由。

后来他们说像是神来之笔，邢家栋只是笑，段宏也难得的有些讪讪不愿多说。

像是顺理成章，又像是在脑海中排演太久的，这样一帧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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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捏住下巴的时候段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难得的紧张情绪。

他掌心干燥而温暖。做着噤声的口型，脸上却分明是温柔神色蔓延。

段宏张开嘴，发现拥挤在喉咙里的音节竟然是家栋。

在这一刻他已经完全混沌了的潜意识跳出来狠命拽了他一下，某个声音大声而清晰的在他脑袋里念着下一句台词，他就这样脱口说了出来：“我只想找个信得过的人把事儿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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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家栋却就那样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把他往前一拽。

他跌进了他的怀里。

而后听到虞啸卿的声音在他耳边沉沉的响起，贴得很近的胸膛里有隐约的共鸣。

“我得让你知道，信得过就是信得过，它不叫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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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人松开他，康师傅在一边喊卡，摄像大哥拎着摄像机出门，康师傅走过来，他脑子里依然一片空白。仿佛根本不知道在过去的一个多小时里拍了怎样的一场戏。

康师傅拍拍他肩膀，段宏就在这一刻回过神来，有如遽然惊醒。

康师傅大笑：“真没看错你们俩。……你俩把桌上东西收拾一下，剧务在那边忙不过来，马上外景。”说完他又像往常一样急匆匆的赶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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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宏看了邢家栋一眼，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沉静，只是径自走到桌前开始收拾那些散乱的纸张。

于是他也走过去捡起地上的一支笔。起身时堪堪四目相瞩，两人俱是愣了一刻。

段宏才低声笑起来：“你还说你不踏实……你昨天净琢磨着怎么让我不踏实呢吧。”

邢家栋也笑了：“……没有吧。我瞅着这戏……挺过瘾。”

段宏揶揄似的笑着：“是啊……有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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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