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心目中的那间房
据网上报道,有日本人对中国人拥有自己住房的情结很不理解,说“房子对幸福生活就那么重要吗?”来自多发地震岛国的质疑,我很理解。来自没有户口制度国家的质疑,我很理解。来自收入与房价很正常的异国质疑,我很理解。只是房子从古至今在中国人心目中那至高无上的地位,洋人真的是很难懂。
中国几千年的农耕生活,使人们普遍有了拥有自己住房的需求,就因为那片耕地。而正是先有了住的地方,才好开始开荒耕耘。所以,民间对可持续发展的观念共识就是:有了钱,买房子置地,这是最可靠的投资。
对自己住的房子,是根据个人的资产能力、社会地位来决定的,有官邸、有宅院,也有茅屋。当年贫困潦倒的孔子,就曾想迁出都市,到边远不发达的地方去住。虽然在那里他仍然拥有的是“陋室”,但他说:“君子居之,何陋之有?”
人再贫苦,也都极力要拥有自己的住房,没有了住房,那就是流离失所,就是乞丐。人到了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的境地,活着的意义便是苟延残喘了。房子再陋,哪怕是“茅飞”、“屋漏”,被“秋风所破”,可那也是自己遮风避雨的窝呀!有民谚:多大有个妈,多老有个家。家的最直接的概念就是房了。在明代江苏的太仓,由一位有文化的姓茅寡妇,因生活贫困,不得已要卖掉自己的住宅。望着不再属于自己的房子,她悲痛地赋诗一首:壁有苍苔甑有尘, 家园一旦属西邻。伤心怕见门前柳, 明日犹如陌路人。由此可见,自己的房子对个人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如今,每个人都在一定的区域里生活,虽说人口流动性大了,但那绛紫色的“户口本”牵扯出来的问题,都关系到你的生活质量和安全度的高低。而要在某地拥有户口,首先你要有房,没房没办法给你排门牌号码。对没房没业的主儿,北京话叫“打油飞”,对这路居无定所的人,可是警察重点盯防的对象。
有这样一种说法:你要想一天不得闲,就请客;你要想一年不得闲,就搬家;你要想一辈子不得闲,就娶小老婆。如果在城市里租房生活,很难一住几年、十几年、几十年,可是谁又经得起经常搬家的折磨呢?像电视剧《蜗居》里的海萍,就冲老搬家,她拼命也要买间房。在老人眼里,子女结婚了没有个固定的地方,就是还没有家。房子就是家。父母有房,子女去看父母时说“回家”;父母如果租房住,子女就会把“回家”说成“回我妈那儿。”
买房不是满足虚荣,租房也不是什么时尚。想当年文革前,绝大多数的居民都是租单位的房子住,楼房贵点,平房便宜点。曾几何时,改革的浪潮推倒了租公房住的制度,人人要买房住。那时候,一套建筑面积40平方米大小的楼房,公家买二三万块钱。在“万元户”令人可望而不可及时代,那房价却还是能够接受的,即便要四下借债。而现如今呢?那房价如脱缰的野马,一路狂奔;如断线的风筝,一路飙升。开盘4000元一米的房子,4年之后翻了四五倍。一百万在普通百姓眼里曾是天文数字,可这才几年呀?谁买套几十平米的楼房,不张口闭口一百万、二百万的,俨然都成了阔佬。其实,哪个持币观望的人不怨天怨地?哪个房奴不叫苦连天。海藻为了帮姐姐买房,连贞操都搭进去了,原因就是人们的收入和房价的差距太悬殊了。据互联网披露:上海的房价和东京的差不多了,而平均工资只有东京的三十分之一,大江南北均如此。这严酷的现实,不由得人们不质疑房价,不由得人们不把买房当作生活中的大事。悠悠万事,唯此唯大。
眼看拼死拼活也买不到一套安身立命、颐养天年的房子时,中国人的那份绝望,日本人怎么能懂呢?喻家卿 2009.1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