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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靠近家的时候,他放慢车速,缓慢滑行。他看到一个穿绛红色外套的身影。他多看了一眼。那身影回过头来。
“亲爱的!你才回来!我敲了半天门,以为你睡着了!” “你怎么早来了?”他问,下了车。“不是十二点半吗?” “那文件昨天早发过去了,还催我来拿,我们经理有病。我直接就过来了。你看,我买了好多菜哪。”他的女朋友抬起手来。 “好好。”他说。
他的女朋友把菜扔在了厨房,他先钻进卧室,把窗户打开。他的女朋友跟了进来,用鼻子吸了两下。 “烟味儿。”他的女朋友说,“有人抽烟了?阿甘来过?” “上午,刚走。”他说。他撒谎时一般都用短句。 “你还和他喝酒啦?”他的女朋友说,拿起杯子。“没喝干净。他没往里头扔烟灰吧?” “没有。”他说,“那什么,你去做饭吧。我收拾下屋子。” “吻我下。”他的女朋友说。 “等等再说。”他搂着他女朋友的腰把她哄出了卧室,“你去做饭,我去上洗手间。”
“你怎么还没吃就打算好后路了?”他的女朋友笑着,进了厨房。
3. 上洗手间的门,呼了一口气。他匆匆开了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来,抹了抹自己的嘴唇,将沾上的唇彩擦掉。在俯身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烟味儿。他低下头来,看到水池旁一支吸了一半的烟。旁边是一只茶色打火机。 他吸了吸鼻子,隐约能闻到吸手间里弥散的烟味。有那么一会儿,唇彩的味道和烟味融合在了一起。那袅袅青烟形成的氤氲溪谷,缓慢的在他身周沉淀。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他拿起打火机来,尝试着擦燃。 打到第三次时,柔和的火焰腾的升起。他将半支烟伸了过来,让烟的尖端经历火苗的摩挲。一开始并不顺利。被水沾湿的烟头没能够被点燃。好一会儿,烟的后半部分烧了起来。他灭掉了打火机,将烟搁在水池边缘,看着青烟袅袅的升了起来。他闭上了眼睛。 在朦胧的时分,他听到了高跟鞋轻轻敲击地面的声音。他感觉到烟缕轻盈的掠过他的面颊、发丝、鼻腔、嘴唇、耳朵。他觉得那曾经拂拭他嘴唇的唇彩去而复来,在他的脸颊上摩挲不已。
然后,他觉得他的鼓膜捕捉到了什么。他确实听到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他睁开眼睛来,调动起自己的听觉。那并没有错。那鞋跟的声音听来熟悉而又陌生。他听到这声音连绵不绝的响着,自远而近,一直在他家门前停住。随即他听到了敲门声。犹豫的,然而沉着的。他听到他的女朋友说着:“等等啊,来开门了。”飞步跑出厨房。他回过头来,看着水池边缘那即将燃尽的烟。已经不堪重负的烟灰正悄然凋零,如同死去的时间与尘埃。这一秒令他迷恋其中,无法自拔。悠长浩漫,恍若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