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黄色的灯光下，卡妙盯着电脑屏幕沉思，白皙修长的手指有些神经质地弯曲着，显现出几分不安和焦躁。”
“卡妙站在窗口，定定地看着他们一路欢笑着奔向天使之城，隐没在夜色里，消失了踪迹，他的双眼开始慢慢流淌出令人战栗的目光。”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陌生的女人，身上还隐有不可知的企图，不可阻拦地出现在他和米罗的世界里，抢走了他爱的人，甚至侵入了他们的圣地——天使之城。

又在这个时候，他发现新的管家居然就是偷拍过米罗的人。纱织、克罗……不可预知的危险环绕在米罗周围，而二者相比，纱织更让卡妙忧心。于是，他吩咐克罗去跟踪米罗。

卡妙有点不自信了，他害怕有一天自己再也抓不住米罗的心。

“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因为我是男的，而且年纪比你大，还是你的叔叔，你也许会有一天厌倦了这样的生活，真心喜欢上一个美丽贤惠的女子，和她海誓山盟，幸福地共度一生……那时侯，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能够忍痛把你割让，还是会不顾一切把你留下，以致于你对我恨之入骨？”
“你现在没想过，不代表你以后不想……你现在还在我的身边，只是因为那个属于你的另一半还没有出现……我可能是在为另一个女人保护着你不受伤害，等她来了，就算我再怎么不舍得，也要把你交出去……”

他甚至把纱织当成了自己的情敌，他吃醋，他不许米罗带纱织进入天使之城的那个房间，米罗受伤的时候，卡妙不由分说地一个人守着，他在拼命证明，自己是多么在乎米罗，自己才是他最重要的人，证明给米罗看，证明给每一个人看，更是证明给自己看。

悲剧，就是让最深厚最纯粹的情感，遭遇最无辜最残忍的伤害。

米罗发现卡妙在派人跟踪他，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纱织趁米罗酒醉，制造了失身的骗局。紧接着，克罗的哭诉让一切误会进一步加深。

这一切不幸，我只能一笔带过，我不能忍受又一次感受卡妙心中的苦。

卡妙的底线在一点一点后退着。

他先是答应留下了克罗，其实也就是留下了他生命的最大威胁。

纱织怀孕的消息传来，米罗要娶她，一向优雅的卡妙、面对持枪的匪徒也能镇定自若的卡妙，居然会几乎失去控制地大吵，尽管他知道那只是个骗局。

卡妙其实并不自私，如果怀孕的消息是真的，即使再伤心，估计他也会理解米罗的决定，从此两个不相爱的男女被迫因为责任结合在一起，而两个相爱的男人因为责任和善良忍受孤独。明知是骗局，按照卡妙一贯爱米罗的方式，自己承受一切，为他排除潜在的危险，找到纱织并请她离开，然而卡妙的悲剧在于，他知道一切真相却无法控制事态的发展，他竭力保护米罗却不能阻止米罗误会他的心意。

争吵中受伤的米罗被送往医院。卡妙几乎崩溃。

“米罗……看着我，我带你去找纱织，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平安无事，我马上叫她回来嫁给你，我再也不反对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拜托，撒加，你再动用你的关系网查查好不好？就算米罗要娶她，要跟她过一辈子都无所谓，就算要我跟别人共有他，我也不在乎了。”撒加深深看了卡妙一眼，只不过是两天的时间，卡妙已经变得不再是他以前所熟悉的那个冷清高贵，笑容可掬，充满自信自傲的贵公子。现在的他，已经为一个米罗牺牲掉自己所有的迷人之处，甚至连最起码的骨气也没有了，他还有什么好牺牲的呢？

然而误会并没有因此消除。他和卡妙之间因为误会而变得冷淡。

卡妙只能到天使之城，两个人的圣地去回味他们的生活。

“这个白色的房间，是他们两个人的圣地，在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从出生以来从未感受过的甜蜜与温暖的滋味。他不想放手，他不想在拥有了这一切之后，还能潇洒地松开。可是，可是凭他的臂膀，又能够留得住越来越耀眼的那个人吗？ ”

“我知道你很在乎我，不过，太过于专制的爱往往是没有结局的。”

米罗的话让卡妙感觉自己来到了末日。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不再爱我了吗？”
“卡妙呆呆的站在门外，心像掉进了冰窟中一样，冷得结了厚厚的冰霜。他在门外站了好久，直到腿麻木了，这才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那时侯，他脸上的泪已经干了好几回。”

卡妙听见米罗说明天他要娶纱织。终于要失去他了么？这才是世界的末日。

“不要去——我求你——不要娶她！我不能忍受把你分成两半个，不能忍受和别人一起分享你的一切啊……我会很小心地爱你，所以你不要走！”
“我不能不无理取闹——要是你走了，我可能就要永远失去你了！”

末日真的来临了。就好像他的出生和少年是那么孤独，他死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魔鬼——没有他爱的人。

后面，米罗是如何在婚礼上心不在焉，他在医院里是如何一遍又一遍呼唤着卡妙的名字，纱织又如何忏悔，都不重要了，因为悲剧已经是悲剧。

最终章的结局有两个，其实都是写：卡妙之于米罗。

卡妙活着的时候已经用尽了生命去爱，而米罗则是在卡妙死去之后，才真正懂得了自己的心。不是他不爱卡妙，而是一直生活在被爱的环境中，自己没有意识到究竟这种爱深到什么程度罢了。卡妙早就清楚自己的心，他活着的时候爱的深，苦也深；米罗在卡妙死后才完全明白自己爱卡妙不亚于卡妙爱他，明白自己爱的深了，却也只剩下了苦涩。

早在那个流着月光的夜晚，卡妙就说：“这是果实，只有它可以证明你长大了，从孩子变成了男人；从被人爱变成了可以爱别人……”米罗却是在卡妙死去之后，才知道，应该怎么爱别人……

“天使，如果你能听见，请把这段话带给他……他是那样的善良，温柔地深爱着我，为我作出了巨大的牺牲……可我却给他带来了那么多的痛苦和煎熬，甚至对他犯下了无法弥补的过错……请答应我，无论是地狱还是天国，都让我和他在一起度过……如果是在光明的天堂里，我能为他温柔的歌唱，把他轻轻地搂在怀里；如果是在黑暗的地狱，我要尽我的所能，为他抵挡一切的酷刑和磨难……”

大概我们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自己常常察觉不到，只有失去的时候才感到无比惋惜和悔恨。好在还有这样一个幻象：

只要有我在，你就不可能死成。
这句话反过来说也成立。
只要你仍然活着，我就一直在。

“天使之城”的名字，本身就美丽而又悲伤。卡妙的爱，浓烈又浸透了深深的悲苦，一直盘绕在我的心里，挥之不去。悲伤的故事感染着我，缠绕得越来越紧，直到我让忍下心去回忆、重读。

故事是从米罗这边讲述的，他们生活的铎灵家族，就是小米罗初来之时的寂寞图景。米罗初来之时遭遇的冷淡和寂寞，就像镜子的一角，照射出卡妙二十年人生的孤独。米罗离开孤儿院和儿时的好友，遇到的是遥远的旅行、撒加冷冰冰的态度、陌生而衰老的父亲，还有让他无所适从的生疏，这一切阿摆都细细地写了。然而卡妙的孤独，阿摆却写得很隐晦，越是隐晦，越让人感伤。

“想不到他那么恨你，宁可把所有财产给一个从未谋面的孩子，也不分半毛给你。”卡妙在这个家族里大概很少体会到亲情和信任。
“卡妙他其实和你差不多，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差不多7、8岁的样子，被领养到这个家里来。”他的出身也是一样的孤苦。

二十年清冷孤独的生活反而造就了他优雅高贵的气质，天生的善良品格和爱人之心深深地埋藏在心底，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有了一个侄子：米罗。那大概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慰藉，孩子依恋着他，他全身心的爱着这个孩子，他们互相爱着，互相信任，谁也离不开谁。

然而事情总要改变，短短几年，米罗从一个小男孩长成了青年。有些事情超出了卡妙的预期。

他们的第一次“争执”是因为卡妙打死了绑架米罗的匪徒。

“米罗，你就为了这个和我争执吗？”卡妙语调中的“一丝不满”背后大概也有几分的惊诧。他做的一切完全是因为他爱米罗，他不能忍受任何人伤害他。于是卡妙解释了：“我没有时间选择，何况我实在太生气了。他们绑架的是你！你知不知道，你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卡妙的声音让米罗平静了下来，然而并没有完全化解他心中的疑惑。“这世上还会有比卡妙对自己还好的人吗？这样一想，他的感动远远大过了责备。”尽管米罗并不完全认同卡妙的做法，但他还是乐意享受卡妙“霸道专横”的爱。

很快，学校里的“偷拍”事件发生了。卡妙拿到了一本米罗的影集。

“这个是……”“是你啊。”“我知道，可是，是什么人照的？”“照得很不错嘛，看得出来这个人很喜欢你。”“叔叔。”米罗叹口气，但不以为忤，“你知道是谁吧。”“知道。不过你并不认识他，而且以后应该也没机会见到他了，他已经转学，并且搬了家。”……米罗耸耸肩，对于卡妙这样霸道专横的做法已经习以为常，转学又怎么样，已经很便宜了。

看得出，卡妙从内心到现实，不能容忍一点点伤害米罗的事情发生。如果那始终是一个“叔叔”对“侄子”的关爱，或许不会有悲剧的结尾发生，然而，几年的朝夕相处让他们之间的感情不知不觉超越了叔侄的范畴，互相渗透又互相纠缠。

米罗眼中的卡妙“年轻俊秀，而且温柔高贵，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卡妙眼中的米罗“头发湿漉漉的，形成一种凌乱的性感；发稍的小水珠滴落在颈子上，锁骨上，从敞开的衬衫一览无余的胸膛上滑下去，落进肚脐，又滚爬出来，往下滑，隐没在低腰的紧身牛仔裤里，再往下看……”是一种“杀死人的性感”。不管是米罗对于接吻的幻想，还是卡妙看到米罗时脸上浮现的淡淡红晕，都说明了——

他们是叔侄，更是相爱的男人与男人。

月光下的天使之城是那么神秘与圣洁。卡妙温柔的、充满怜惜的亲吻和爱抚让米罗第一次体验到了生命中另一个层次的情感。那个有着流水月光的凉爽夜晚留下了怎样完美的画面。然而——

悲剧，就是把完美的东西打碎给人看。正如那个夜晚卡妙说的：“我知道你的眼睛是纯洁的，可惜世界不是。”

bl小说里的女性形象一直都难以把握，凡是与主角有着较深瓜葛的，大都不是正面角色。首先引起卡妙警觉的是一个叫“梅莉娜”的女孩子，她不遗余力地给米罗吹“枕边风”试图让米罗认为自己只是卡妙的傀儡。于是，在米罗18岁生日那天，他们的第二次“争执”发生了。米罗就像一个害怕失去爱的孩子，任性地认为卡妙爱他只是因为他是家族的传人，他只想卡妙爱的是“米罗”这个自己而已。卡妙自然无法接受米罗对他的误解，“啪的一个耳光打断了他的歇斯底里”。

生气离去的卡妙最终在听说米罗有些低烧的情况下放弃了自己的高傲，“是我不好，不该打你，还痛吧？”卡妙抢先一步道歉，又用一个吻化解了两人之间的隔膜。不要忘了，其实却是米罗伤害卡妙在先。

“你……爱我吗？……而且我不想听因为我们是叔侄所以你爱我这样的回答，我们是两个男人……”

“小男孩，我犹豫，代表什么。你还不知道答案吗。”

他们在塞纳河边反复纠缠，他们的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两个相爱的男人与男人。我推测，卡妙占有他，也是缘于内心深处的害怕失去。

大概是心里依旧想写下去，所以不忍心构思得非常复杂，人物……越少越好，情节嘛，也要尽量简单。

当时的想法的确很简单，在学会驾驭复杂的情节、众多的悬念、错综的人物关系之前，老老实实按照顺叙的方法，写一两个简单的、短篇的小故事。

同人那么多，我写哪一个？

之所以选择亲情作为构思的主要方向，是因为母亲便是3月27日生日的白羊座。

车田大神的原著是既热血又悲壮的，不想搞得那么沉重，就写发生在亲情当中的趣事吧。六一前后我注意到一句话：“我们不知道我们不了解孩子。”那么，就写一写，发生在长辈与孩子之间的小小误会和温情吧。

看到过一张图片，也是我最喜欢的圣斗士图片之一，穆专注地修补着圣衣，微笑着，温和又儒雅，贵鬼在一旁看，露出欣喜的神色。大概，没有战斗的日子里，穆和贵鬼应该过着平静温馨的生活吧，以至于孩子的脸上满是幸福与纯真。

我想，即便帕米尔四季严酷，他们的生活，也应该充满了鲜艳的色彩。

我想，给他们一片草原和湖水，简单却并不寂寞的生活，质朴而又热情的邻居。就好像三毛在《万水千山走遍》中《药师的孙女》一篇中写到的雪山、草原和茫茫的湖水，简短的段落和对话背后，是高原上的游牧民族安静、虔诚、朴实的性格，尽管我们也常常说他们“彪悍”。

然而写了几千字之后，我发现自己错了。选择了原著背景下的演绎，怎么就逃不掉“命运”之类的字眼儿呢。三个故事中，每个“写在前面”都是我想要在故事中试图说明的自己对于大人与孩子的理解，而每个结尾——不免有些“命运”的沉重，尽管我曾经试图避免落入这个已经被演绎过n多遍的老话题之中。

现在看来，矮子里面拔将军，最令自己满意的还是故事的立意，而语言读来却仍然不咋地，特别是我不会动作和场面的描写，不管是个人还是群体。的确，自己在尝试这一种对我来说算是全新的表达方式的过程中，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下一篇，为了尽快把写文水平提高到可以把自己嫁出去的程度，可能会尝试写一写米妙同人。毕竟嫁人是要自己给自己做嫁衣裳的，我还不想穿得太难看。

晌午时分，贵鬼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穆已经做好了午饭等他，生日餐不过是奶酪、羊肉和酥油茶，没有生日蛋糕和生日蜡烛，买刀的时候穆还买了两只苹果，藏到现在，算是午饭的惊喜。

贵鬼推开门，并没有像穆预想得那样朝着饭桌直扑过来，而是反手把门掩上，靠着门酝酿了一番，开口说道：“我想好了，先生，把我的封印解开吧。”

“你……”穆心想这孩子今天有点古怪。

“我们离开这里吧。刚才我已经和大家告过别了。”

“为什么？你不是不想离开么？”

贵鬼突然抬起头来，一脸严肃地看着穆：“先生，我要做你的弟子！”

穆正在倒酥油茶的手愣愣地停在半空。

“我再也不贪玩了！”贵鬼大声喊道，一对大眼睛竟然有些湿润，“我把那些玩件都送人了……先生，我也要成为你一样的圣斗士啊！”

“砰”的一声，盛着酥油茶的铁壶摔在了地上。

“先生，先生——”贵鬼跑过来抓住穆的衣服使劲地摇晃，“我保证不会惹你生气了啊……”

-------------------------------------------------------------

穆又一次把贵鬼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是孩子理解了他！是孩子理解了他啊！

不过，这个转变来得蹊跷，那股一瞬即逝的小宇宙、贵鬼那个奇怪的梦和醒来后突如其来的问题，又是为什么呢？

----------------------------------------------------------------

那天，贵鬼突然问穆“我从哪里来”，穆感到困惑。

沙加——穆，你必须告诉那孩子真相……你现在可以瞒着他，但是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穆——我倒愿意，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沙加——到了时候，你若依旧不忍呢？

穆——那你就替我告诉他，他的宿命。

-----------------------------------------------------------

沙加确实来过。他知道穆的犹豫和不忍，他悄悄履行了朋友的嘱托。

他要来告诉贵鬼，告诉他，穆是怎样的人，贵鬼又为何而生，告诉他修炼的意义和战斗的残酷，告诉他生命中必须选择的宿命。

他知道那夜穆不在，赶在拂晓悄悄到了贵鬼身边，他看着睡梦中的孩子，那张无忧无虑的脸让他开不了口。

看到孩子的一刹那，沙加懂得了穆为什么会“不忍”。天真无邪的孩童，和听他在印度讲经的任何一个信徒都不一样，他自以为的通达敌不过一个“单纯”。

沙加并没有像计划的那样直接把孩子唤醒，他给了贵鬼一个梦。

-------------------------------------------------------------

于是，贵鬼在梦里看到——

从神话时代起就存在的圣域，那古老的斑驳中透露出神灵的威严，高耸的石柱，绵延的石阶和耸立着的古老宫殿。

一群少年，或者说孩子更贴切些，缠着绑腿，手上也缠了绷带，在烈日下的训练场上发疯似的练习，汗如雨下。他们稚嫩的手掌毫无畏惧地朝着坚硬的石头上砸去，即使石头上印满了斑斑血迹，他们也不吭一声。

神圣的雅典娜的神像挺立在高高的山顶，圣域里的众人朝着那个方向虔诚地敬礼。

贵鬼在梦里看到——

草原之上，一户人家不幸被狼群包围，黑夜中，恶狼瞪着幽绿的眼睛，一步步朝着那家的羊群前进。一个人突然出现，用自己的拳头打死了头狼，驱散了狼群，救了那户人家。主人感激涕零地说，谢谢圣斗士大人。

战乱的国度，全副武装的歹徒包围了整个战时医院，以全部医生和病人的性命作为筹码威胁对方。两个身穿圣衣的战士出现了，他们摧毁了歹徒的装甲车和弹药库，吓得歹徒们仓皇逃窜，人质得救，可是，在没有圣衣保护的部位，两个战士却中弹受了伤。

贵鬼在梦里看到——

他的先生身穿金色的铠甲，神色坚定，英姿勃发地站在汹涌的河边上。先生周围笼罩着金黄色的光芒，抬手之间，一股强大的光束直击在河流对岸的山体之上，一整片山体轰然崩塌，河道拓宽了，肆虐的洪水找到了泄洪的出路，人们的村庄得以保存。

最后，贵鬼看到一个金色头发的陌生男子，踏着祥云自西方而来，对他说：看到了么？这就是圣斗士的责任与光荣，你注定要成为这样的人，那是你的命运。

贵鬼问：你是谁？

那人说：我是你先生的朋友。

贵鬼问：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

那人说：你可以问问你的先生……他很希望你成为他的传人……还有，这串念珠送给你，生日快乐……你不再是小孩子了，贵鬼……

-----------------------------------------------------------------

生日的第二天，穆带着贵鬼离开了这住了两年的山谷，告别了热情友好的邻居们。

他们来到这儿的时候，穆十四岁，贵鬼刚满两岁。

他们离开的时候，穆十六岁，贵鬼四岁。

当穆二十岁的时候，八岁的贵鬼带着天平座的圣衣奔赴海界，面对比自己力量强大的海斗士，和青铜战士们一起，用勇气和信念不屈地战斗。

（全文完）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生活总是让人琢磨不透、意想不到的。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穆和贵鬼都一直在努力地调试着理想与现实的差距：穆心中的理想传人突然回归成了蛮不可教的顽童；贵鬼失去了念动力，老大的交椅还没坐热就华丽丽地遭到了众人弹劾并毫无悬念地光荣下岗。

由于二人忙于思想，表面上，生活仍然波澜不惊，平静得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片断一：

穆：“吃饭了——”

贵鬼：“哦，就来。”

穆：“好吃么？”

贵鬼：“好吃。”

片断二：

穆：“你去哪儿？”

贵鬼：“去河边/山脚下/某某家玩儿。”

穆：“多穿件衣服，早点回来！”

贵鬼：“知道了。”

片断三：

穆：“困了么？”

贵鬼：“我想睡觉……”

穆：“先洗脸！”

片断n……

穆后来想通了，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误会，让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完全理解作为战士的责任，并且主动地选择枯燥乏味又艰苦卓绝的训练，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他有时想，干脆给贵鬼解开封印算了，只要他先认个错。

贵鬼后来也不觉得很委屈了，虽然失去了念动力让他在小伙伴面前丢尽了面子，但他看得出自己确实让先生大大的失望了。先生还是那样宠着自己，陪他继续留下来，可是自己却觉得并没有以前那么快乐。这大概是因为，惹先生不高兴，自己也不快乐了吧。他想认个错，可是先生看起来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完全忘了不愉快的误会，自己反而不好意思开口了。

于是一个在等，一个在犹豫，表面上看起来，生活照样平静，平静得有点——疏远。

------------------------------------------------------------

贵鬼甚至不知道穆的年龄（也有可能是孩子太小了还不识数），穆却清楚得记得贵鬼的生日——收养他时，孩子贴身的肚兜上绣着他的生辰——也是在着灿烂的春天，属于白羊座的春天。

贵鬼一周岁生日时，穆刚刚收养他没两个月，他像很多长辈那样，给孩子的脖子上挂了一只小小的长命锁。穆找来各种物件让贵鬼抓周，谁想小东西一下子抓了一把银星砂就往嘴里送，穆扳过孩子的手，嘴上却乐得合不拢：有潜质啊，有潜质……顺手又送了贵鬼一对印记在额头上。

贵鬼两周岁生日时，穆正准备带着他离开石塔。他从成都买来蜀锦，又到拉萨的集市上寻来了上好的羊皮，给贵鬼做了一件真正的藏袍，连搭扣都毫不马虎。

贵鬼三周岁生日时，穆正带着他从雪山下的出生地返回，当晚他们在不知名的湖边露营，穆说，生日的时候对着流星许愿就一定能够梦想成真。贵鬼问，今晚会有流星么？穆笑而不答，手却悄悄抬起，念力到处，游荡在宇宙中的星尘便穿越时空般划过大气层，发出绚丽的光芒，似星屑旋转般灿烂，却是完全不带杀气的平和与柔美。

如今贵鬼要满四周岁了。他觉得自己是个小男子汉了。

穆给这个“小男子汉”准备了一把成年藏族男子必备的藏刀，只是这把刀的小巧与精美难得一见：雪亮的刀身、裹银刀柄和镶了绿松石、刻满了花纹的刀鞘，足以让小鬼头热血沸腾。穆忍不住，又用仅存不多的银星砂将刀身加固了一番，绝对顶得过青铜圣衣的坚固程度。

一个孩子到了四岁，也就意味着进入了训练的黄金时期，很多参与圣斗士资格角逐的少年，就是在四岁的时候结束了自己天真无邪的儿童时代，投入到了艰苦残酷的训练中去了，穆自己也是四岁的时候到了圣域。

几个月前，穆以为贵鬼自己选择成为战士，而这时他已经知道，孩子其实还很天真。是像史昂老师当年那样，毫无征兆地把贵鬼推向战士的命运，还是继续让他——天真下去？

贵鬼四岁生日的来临昭示着孩子已经来到了决定他命运的十字路口，穆却犹豫了，迟迟下不了决心。他想起了贵鬼问他“我从哪里来”的时候，深夜和沙加的小宇宙对话，沙加那时候预言，穆到了这个时候会依旧感到“不忍”。他说中了。

这时是清晨，天边刚露出些微弱的光。穆坐在石塔里面，彻夜未眠，一个人默默地摆弄着刚刚用银星砂加固过的藏刀，手指一遍遍划过雪亮的刀面，也划过上面自己的倒影。

一会儿，他就要回去给孩子过生日了，可是此时，他却有些害怕面对贵鬼那张属于一个普通的四岁孩子的天真的小脸。

突然，一股凌厉而又强大的小宇宙降临到远处的山谷之中，一瞬过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穆猛然发现，那股小宇宙的落点，正是自己的房子。

“不好！贵鬼一个人在家！”穆心里一紧，瞬移朝山谷而去。

-------------------------------------------------------------------

贵鬼一个人安静地睡着，正如穆离开时的样子。屋子里一切如常，没有人进来过的痕迹。

穆细细地端详着孩子的睡姿，确认他并没有受到那股小宇宙的任何伤害。贵鬼翻了个身，露出的左手手腕上多了一串檀木念珠。看见这个，穆莞尔一笑，放心了。

最接近神的人个性果然不同凡响，平时不睁眼也就罢了，给孩子过个生日还搞得如此神秘。

门外传来马嘶声，天亮了，贵鬼按时从睡梦中醒来。

贵鬼睡意未消，伸出左手揉了揉眼睛，却感觉有个硬梆梆的东西硌着，睁开眼，他看见自己手上多了一串念珠，露出吃惊的神色。

“醒了？”穆一直坐在他身边，“起床吧，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先生送你的。”穆把一直握在手里的藏刀放到了贵鬼枕头边。

贵鬼完全没有理会穆的礼物，他看着自己左手腕上的念珠，好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先生，我……”贵鬼看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穆，这样反复了几回，“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到什么好玩的故事了？”

“我梦到了先生！还有……还有一个金色头发的人……还有很多奇怪的事情！”

“嗯？”

“我梦见一个地方，山上有很多很多高高的石头房子，人们都穿着很奇怪的衣服……”贵鬼努力地回忆着梦境的片断，好像猛醒了似的，突然抬起头顶着穆，说：“先生，我想知道，那些圣斗士为什么要为了雅典娜女神战斗？”

“你都梦见什么了？”穆双手捧住贵鬼的脸蛋，想知道孩子在梦里究竟看到了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做的？他们不是会受伤，还有可能死去么？”贵鬼很认真地问。

“因为他们爱这片大地，爱大地上生活着的人。他们想让人们能够一直平静安详地生活下去。”穆也换成了认真的表情，“就好像父母保护孩子，先生呵护你，雅典娜和他的圣斗士们，就是生活在大地上的人们的守护者。就好像先生爱你，不愿意让你受到伤害，雅典娜和他的圣斗士们也深深地爱着这片大地和众人，每当灾难降临，他们都心甘情愿为了大地的和平安宁和众人的福祉而战斗。”

“那他们不是会受伤么？不是也可能会死么？他们不会害怕么？”

“守护大地是圣斗士不可推卸的责任，勇气和胆魄是圣斗士力量的来源，此外更重要的是，他们对大地和众人深深的爱，这种情感让他们有勇气和力量面对任何困难，不惧怕受伤甚至死亡。”

“先生也要战斗么？也会受伤或者死掉么？”

“如果有一天需要，先生当然也会战斗，每个圣斗士都会战斗，甚至雅典娜本人，也会为了大地和众人而战呢。”穆的目光朝远处望去，仿佛看透了时空，看到了血雨腥风的战争场面，“不过，先生是最强的黄金圣斗士之一，能伤到先生的人可不多哟。”穆不想搞得太沉重，最惨烈的战斗还是不要现在和孩子讲吧。不过贵鬼好像并没有在意最后这句话，还是在想自己的心事。

“原来……是这样……”孩子自言自语地说。

写在前面：出于爱护，家长热衷给下一代规划人生道路，代替孩子执行选择的权利。孩子们或是选择接受，或是选择叛逆。开明的长辈，懂得尊重孩子自己的选择，尊重他们安排自己生活的权利。

丹增活佛在讲经的日子里对山谷里的人说，穆是遥远西方雅典娜女神的圣斗士，所以拥有常人所没有的神通，他隐居于此修炼，为善救人，甚有佛心，大家一来要尊重，二来不要太好奇，去打扰穆和贵鬼的生活。

藏民们都信神，只不过他们从不认识一个叫做雅典娜的神：不仅名字很奇怪，而且，从穆的神通来看，那位女神的能耐还不小了。

一入秋，山里便骤然冷了，草还没有完全枯黄，第一场雪就铺天盖地撒了下来，然后，天气就很少晴过。院子里雪积了半尺厚，儿童车不能骑了，可是孩子们并不在乎。

他们现在最热衷的事情，就是围着贵鬼转。

“贵鬼——那个什么女神的，你见过没有？”

“没……”

“穆先生还有什么本事啊？”

“他会修圣衣！”

“圣衣是什么呀？”

“不知道……”

孩子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有一个“计划”他们已经酝酿了很久了，终于，一个年龄稍大的孩子站了出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拍了拍贵鬼的肩膀，伸出大拇指，手臂在身前划了半个圈，说：“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商量好了，要是你也会穆先生的那些本事，我们就认你做老大！”

“对，你就是头儿！”

“没错，我们就跟你玩儿了！”

贵鬼只觉得一阵眩晕，“孩子王”可是这一群小野鬼最向往的职业了，玩起来大家都听这个“头儿”的话，十分威风，群体里有什么矛盾，也是由这个孩子王出面“摆平”。一般来说，只有年龄够大、头脑够活、身体倍儿棒又倍儿能玩儿的孩子，才堪此重任啊。

贵鬼这时还不到4周岁，再熬上一两年，也未必有希望，最多是个候选人。

“喂！快说啊，你到底会不会穆先生那些本事？”

“到底会不会啊？”

“我……我不会……”贵鬼小声答道。

“切，真扫兴……”

“没意思……”

-----------------------------------------------------------------------------------------

鉴于“孩子王”这个职位具有非常的诱惑力，几乎象征了一个小孩子在儿童时代“事业上”的最高成就，贵鬼终于忍不住了。

晚饭后，穆坐在灯下看书，贵鬼靠着穆躺在毯子上想他的心事。最后他下定决心，爬起来一把抢过穆手里的书，小脸凑上前去，一对大眼睛直直地盯着穆。

“先生，你把你的本事教给我好不好？”

“什么？”穆一时没听清楚，他以为贵鬼抢掉他的书是因为自己一个人玩得没意思了。

“把你的本事教给我好不好？”贵鬼又说了一遍。

“教给你什么？”

“就是你救卓玛，还有上次在江边用过的那些本事啊。”（其实就是瞬间移动和水晶墙）

“你学那些干什么？”穆看似漫不经心地问。

“因为我想成为先生一样的人啊。”

“嗯？”穆陡然睁大了眼睛。

“因为我想成为先生一样的人啊。先生做好事救人，是那么受人尊敬，要是我也学会了本领……”没有等贵鬼说完，穆猛地抓住了贵鬼两只小胳膊，把他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贵鬼没说出来的后半句“……他们就答应我做大家的头儿”愣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挤了回去。

--------------------------------------------------------------------------------------

那一刻穆的心中充满了欣慰。

他从荒凉的高原上把贵鬼捡了回来，用羊奶、面糊和糖把这个孩子一点一点喂养长大。

他隐居在世界上最荒凉、环境最严酷的地方，这个孩子一直陪着他吃苦，可是孩子却把和他在一起当成最大的幸福。

他在孩子的额头上印下印记，想着有朝一日这孩子能够成为自己的传人，甚至继承白羊座的衣钵，作为守护人类的圣斗士，受人尊敬和赞美。

他又怕战士的宿命过早地压上孩子的心头，隐瞒一切带他离开石塔来到这里。

沙加说这孩子就是作为白羊座的继承人来到世界上的，穆不愿意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在空旷荒凉的高原上，常常行走数日，人影都不见一个，而偶然的际遇就让他碰到这个孤儿，本身就是宿命。

让穆更痛苦的是，圣斗士的生命从来都不是坦途，孩子对命运一无所知，而他却要在某一天亲手将他推向命运的车轮。

做我的弟子吧，你是我最疼爱的孩子，我愿意亲手把全部奥义传授于你。穆有时这样想。

做个普通的、天真的孩子吧，尽管命运说这不可能，而我是那么疼爱你，不忍心让你经历我经历过的艰难困苦。穆有时也会这么对自己说。

穆记得自己当初在家乡的草原上奔跑，不小心摔了一跤，眼前一黑，醒来时已经在石塔边了。他被一个陌生人告知，自己是神选中的战士，可是他心里只想着家。

后来那个陌生人成为了他的老师，对他严厉而又温和，老师把他带到圣域，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和陌生的语言，以及突如其来的高强度训练，还是让他对命运的改变无所适从。

一段时间以后，渐渐熟悉了，他才体会到了史昂老师对自己的爱护，懂得了自己命中注定发生的改变，于是他开始自觉地修炼、学习。即使如此，他也忘不了那时因困惑和无力，深夜里独自流泪的感觉。

现在好了，贵鬼自己做出了选择。孩子的眼神那么纯净，语气那么坚定，他没有说谎（虽然没有说完……），他想成为和穆一样的人。

孩子，既然你自己选择了命运，那就让我教给你白羊座的奥义吧。

穆决心已定。

---------------------------------------------------------------------------

贵鬼当然不知道，先生搂住自己的一刹那，心里想到了多少事情。不过先生总算答应教他本领了。

首先是简单的念动力。

修习念动力并不需要身体上高强度的动作，最重要的是对自己的思维和精神的控制力。要小孩子跑跑跳跳地练习速度或力量并不太难，反正孩子们都好动，可是要小孩子长时间聚精会神集中注意力联系控制思维，就难得很了。在圣域里，不少一开始被安排修习念动力的孩子，没几天就被淘汰了。

好在贵鬼有动力，“孩子王”在向他招手，他练得很带劲。

没几天，当穆对贵鬼说“吃饭了”的时候，贵鬼常用的小碗就会轻飘飘地从柜子里飘出来，晃晃悠悠地落在桌子上。当然，那碗是搪瓷的，反正摔不坏。

冬天真正来临的时候，穆吩咐贵鬼，用念动力搬点石头来，把院墙加高一截。贵鬼用一个礼拜完成了这项工程，学会了用念动力同时控制多个物体。

冬天太冷，大人们除了例行照顾牛羊没什么可做，孩子们也没什么可玩，穆正好抓住这段“寒假”加快了对贵鬼的教学进度。

穆打算过了冬天最冷的时候带着贵鬼离开这里，回到石塔，一心一意教给他奥义。他不知道贵鬼的小算盘。

贵鬼打算过了冬天最冷的时候就向小伙伴们展示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正式就任“孩子王”一职，用这个“成就”给穆一个惊喜。他也不知道穆搬家的计划。

------------------------------------------------------------------------

这个巧妙的平衡随着雪停放晴，气温回升，彻底打破了。

这天，贵鬼趟着没到他大腿深的积雪，去邻居家一个个把小伙伴都请了来。大家裹着厚厚的袍子站在山谷中最平坦的空地上。

“你们看好了——”贵鬼喊道，接着把两臂高高举起，脚下的积雪像被劈开了一样朝两边散去，一条1米多宽，十几米长的路都这么被清了出来。

“怎么样？”贵鬼小大人似的掸了掸身上，得意地说，“这下，可以骑车玩了吧？”

孩子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突然爆发出声音。

“太神奇了！”

“好样的啊！”

“太好了！可以玩了……”

“你是我们的老大！”

“对！老大！”

贵鬼志得意满，装的跟老大似的甩了甩手：“你们玩吧，我先回去了。”

--------------------------------------------------------------------------

贵鬼急着赶回去，他要让穆看看，自己也成了了不起的人物。

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地上柔软的毯子被卷了起来，日常的家当也都给收拾到了一起，柜子上捆了绳子。一年多以前，他们初到这里还两手空空，现在已经家什齐全了。

“先生——”贵鬼指着打点好的行李说，“这是要干嘛？”

穆走到贵鬼身边蹲下，轻轻地握住贵鬼的小手：“我们该离开这里了。”

“为什么？我不要！”贵鬼大声喊，小手用力一甩，挣脱了穆的手掌。

穆略微一怔，不过马上又微笑起来，再次抓住了孩子的小手：“贵鬼一定很喜欢这个地方吧？不过没关系的，以后偶尔也可以回来看看。”

“为什么要走啊？我不想走！”

“不走怎么可以？先生要教你更深奥的本领，要想拥有开山裂石的力量，必须要专心练习才行。”穆耐心地解释，心想，这孩子虽然练得刻苦，到底还是太天真了。

“我不走！我就是不走！”贵鬼厥着小嘴，用力扭着身体耍赖。

“唉，我还是太娇惯你了。”穆轻轻叹了口气，“别任性了，你这样怎么能学会先生的全部本领呢？”

“那我不学了，现在这样已经足够了！”

“你说什么？”听到贵鬼这样“自暴自弃”不求上进的话，穆有点生气了。

“他们已经承认我做老大了！”贵鬼说出了对穆来说算是有点残酷的真相。

“什么？”穆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们说，只要我学会了先生的本事，就认我做老大，刚才我用念动力为大家在雪地里清出了骑车的路，他们已经承认我了！”贵鬼不想才上任就离职，他决定跟穆顽抗到底。

“你用念动力去干这个？”穆真生气了。

“是呀！”有道是无知者无畏，贵鬼从一开始就不知道穆心里的想法，这时顶起嘴来也倒一身凛然。

“你怎么一点也不懂事！真是让我太失望了！”穆气急了声音也有些颤抖。

“我就是为了做大家的老大，才和先生学本事的啊！”

什么战士的责任、什么命运的选择、什么大地的正义……穆虽然没有系统地给贵鬼上过思想政治课，但是平常多少也会有提及，谁想这孩子完全当成耳旁风，练习念动力居然是为了玩儿！穆气呼呼地想。

不过在贵鬼看来，学点本事做老大，是多么天经地义的事情呀，先生你教就教呗，还时不时地讲些天花乱坠的道理，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你跟不跟我回去？”穆厉声问道。

“不跟！”果然做了老大就是嘴硬啊。

“你不回去，我怎么继续教你？”

“不学就不学！”

“你——”穆横竖没辙，眼前这个孩子此刻简直就成了他的克星，“那你也不能用念动力去玩儿！”

“为什么不能用？”

“不能用就是不能用！”穆心想，自己苦苦修炼念力，是怀着多么崇高的理想，可是这个孩子只是为了玩儿！这简直是对他的绝招的侮辱。

“我就用！”

“那我就封印你的念力！”穆话一出口，抬起右手食指指向贵鬼，一道金光冲着孩子的脑门激射而出。

“这里就是雅鲁藏布江峡谷了，看看山下。”

松杰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这才注意到哗哗的水声，透过树木的缝隙朝山下望去，隐隐可见一条大河呼啸奔腾。

“你——你——”松杰惊讶地说不出话。颤颤悠悠的，脚下一滑就要往下摔去。

“啊——救命——”

松杰后背上突然一紧，突然被提到了空中，接着又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是……是你……”松杰回头看着穆，怀疑自己才是撞上山神了。

五个人一点一点下到江边，最后站在了水边一块大石头上。

“你不是说山神会张口把人吞了么？”穆问。

“那个……我也是听人说的啊。”

“刚才我们都没有祷告——”穆不紧不慢地讲。

“啊？你怎么可以这样？！”

“轻点！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次仁一脸担忧。

次仁话音刚落，众人脚下突然颤抖起来，耳边响起了轰隆轰隆的声音，刚刚走过的山坡上出现了一道裂痕，那一片山体竟然像剥落的墙皮一样开始向下滑动。

“不好，我们死定了！”次仁喊，众人身后是奔腾的江水，他们无路可逃。

说时迟那时快，穆一个箭步挡在众人面前，双手一挥间，一道金光闪过，滑落的山石如同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墙壁，被挡在了十步远的地方。无法继续下滑的山石，乖乖地拐道向下游的方向滑去。

“好险……”众人醒过味来已是一身冷汗，只有穆的神情有些忧虑。

“我们回去吧。”穆好像在自言自语，“刚才的事情，拜托不要对大家讲。”

-----------------------------------------------------------------------------------

“先生你今天的样子好帅哦……”贵鬼念叨着，终于睡着了。

门外有一个熟悉而又罕见的小宇宙。

拉开门，睁开眼睛的沙加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穆有点诧异。

“因为今天是个很特别的日子。”

“别打隐语。”

“你今天——犯错误了。”

“小点声！”穆轻轻关上门，和沙加坐在院门口的山坡上。

“你今天也太争强好胜了，好像个小孩子。”沙加说。

“唉，咱们其实都只有十几岁好不好。”

“不过，黄金圣斗士是不应该犯这种小孩子脾气的。”

“我知道。”

“那是为什么？”

穆一脸苦笑：“明知对方态度狂妄，自己还得表现得谦虚——”

“明知对方一派胡言，还无法进行辩解。”沙加接穆的话茬说下去。

“哈哈……”二人相视而笑。

“不过话说回来，你原本就不该计较这些。”沙加说。

“可是，谁让我不是最接近神的人呢。”

“你很快就会遇到麻烦了，刚才我看见松杰溜进寺庙了。”沙加说。

“如今只好兵来将挡。”

“倒要看你如何应对。”沙加一笑，不见了。

----------------------------------------------------------------------------------

风和日丽，一切如常——穆早上起来打开屋门的第一感觉很不错。

下一刻，格桑骑马一阵风似的跑来。

“穆先生——”格桑有些气喘地说，“丹增活佛请你过去一趟。”

丹增活佛是寺庙里佛法最高的僧人，也是山谷之中最受尊敬的老人。穆来到佛堂里，活佛正笑意盈盈地等着他。

“是穆哟，快坐。”活佛和善地打着招呼。穆双手合十还礼，坐在了老人面前的蒲团上。

“请问活佛找我什么事？”

“我来给你讲个故事，想不想听？”

“请您赐教。”穆有些纳闷。

丹增活佛拿起身旁的一个布包，打开来，是一件半新不旧的披风。

“啊——”穆险些失声。

“怎么了？看来你认识？”

披风是纯黑色的羊毛织成，四周用金色的丝线绣了精致的花纹。这个图案，穆怎么会不认识！

“您，您怎么会有这个？”

“这就与今天要讲的故事有关喽。”活佛的思绪仿佛已经从眼前飘离，缓缓说道：“那是我的授业恩师的一次偶遇……”

“这座寺庙流传着一个说法，沿着山谷一直往上走，翻过数座雪峰，有一座神山。周围的山峰全都覆盖着皑皑白雪，只有那座山峰，即使在雪线之上，也始终不积雪。据说那山顶有一座石塔。偶尔的深夜，那山上还会燃起淡淡的光芒，是神圣而又柔和的金色。”

老人那满是皱纹的手慢慢划过披风上金色的纹饰。

“这个传说是从几百年前就流传下来的，据说那时一个僧人在旅途中偶然见到了那景象，回来竟然像着魔了一般，整天痴痴地朝着山峰的方向看，后来他决定再去找那个地方，就再也没有回来。关于神山的事，也就成了寺庙里无法求证的传说。”

“原来是这样。”穆点点头，没想到历代白羊座居住的地方在人间有这样的传说。

“然后就要说到这件披风了。我师父年轻的时候，朝拜几乎走遍了全藏上下，只是这个传说始终无法得到证实，于是他决定去找找看。”

“那很危险啊。”穆忍不住插嘴。

“所以当时大家都反对，可是他就是个倔强的人，还是上路了。”

“后来怎么样？”

“他很幸运，遇到了一连很多天的好天气，历尽艰苦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神山，他当时站在那山对面的一座雪峰上，清楚地看见对面的山峰没有一丝积雪，一座石塔孤零零地立在上面。他决定到那山上去。”

“不可以的！那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呢？”

“因为——”穆迟疑了。

“因为那山下聚集了无数没有超度的怨灵。”活佛说出了让穆迟疑的答案，“当时我师父走过陡峭的山脊时，他感到除了脚下的崎岖，更似有无数双手把他朝深谷拖下去，他只感到恐惧和无力。”

“那，那里的确是最危险的地方。”穆承认。

“不过，他得救了。就在他要放弃挣扎坠向深渊的时候，突然有一股不知来历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托起，重又放在了山脊之上。那些怨灵从后面追上来，只见一道金光闪过，一面无形的、泛着金色的墙壁将它们挡在了师父身后。”

“那是——”

“师父说，他看见一个人站在陡峭的山脊尽头，那人裹了一件黑色的披风，身影高大威严，但却让他感到十分安全。师父的外衣在同怨灵的挣扎中掉下深渊去了，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那个神秘的人将自己的披风解了下来，一阵风过，师父惊讶地发现那人生有一头罕见的淡绿长发，原本裹在披风里的长发被吹散，露出了那人绝美的面孔和不经意间表现出来的王者之风，让他觉得自己是面对着一尊神像。”

穆一想到那张面孔，心里就觉得酸痛。

“我忘了说，那人额头上，也有你这样两个印记。”丹增活佛仿佛看透了穆的心思，“那人救了他，给了他这件披风，送他走下了陡峭的山脊，并嘱咐他不要透露这件事——就像你对松杰说不要透露你们昨天的事情一样。”

“您的意思是……”

“我师父回来，只告诉了我，我也一直保密。说实话，我第一次看到你，你额头上的红印让我感觉你和那人一定有什么联系。后来，你不可思议地救了卓玛的命，我对你的来历就更加好奇。昨天夜里，松杰偷偷跑来跟我说你们白天的事，我就肯定你挡住滑落的山石的做法，和那人是一样的。”

穆的额头渗出了大大的汗珠。

“现在你能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那人和你是什么关系吗？”活佛没有半分勉强的意思，依然很客气。

“那人……他……他是我的老师。”史昂老师的披风、专属于圣域教皇的纹饰，还有老师那张鲜为人知的面孔，都是穆最珍贵的回忆之一。

“你们为什么要住在哪里呢？”

“那是我们的修炼地。”事到如今，穆也不想瞒了，“老师和我都是雅典娜女神的战士。”

“这倒是个新鲜的说法哟……”

“当然，老师还有更尊贵的地位，他是统领女神88位圣斗士的教皇，那件披风上的花纹也是身份的象征之一。”

“这么说，我师父遇到了你的老师，很荣幸喽？”

“是太巧合了，”穆说，“老师是常在希腊的，很少回到这里，您的师父能碰上他，实在是很巧很巧的事情，也是机缘使然吧。”

“原来是这样，你们都是好人，你能住来这里我也很高兴……”丹增活佛若有所思，“我能不能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嗯？”

“你的老师还好吗？”

穆的心猛得抽痛了一下。

“他……他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明白了，对不起。”活佛是那么聪明，他懂了穆的意思，“万物生化，不外‘无常’二字，你也不必过于执着了。不管是对老师、对自己，还是对贵鬼那个孩子，顺其自然的好。”

“谢谢您。”穆调整了一下情绪，很快恢复了平静，“我来这里不过是想给贵鬼一个真正的童年，谁想又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做战士的，都清楚自己的宿命，我感觉这样平静的日子也许真的不多了……不过，我想也是顺其自然的好，我并没有逃避。”

“那我可以和大家说，你是一个怎样的人了？现在大家也需要一个解释。”

“可以。让您为难了。”

“我说了，你不会为难么？”

“不会。是时候了，为什么要勉强？顺其自然吧。”穆站起身来，恢复了平时平和的神态，坦白了身份的他，比平时少了几分谨慎，多了几分轻松。穆朝着丹增活佛释然一笑，流露出黄金圣斗士的优雅和从容。

之二《一辆儿童车》完。还有最后一个《念力封印》。

在这个山谷里，除了尚在襁褓之中的和很老很老的老人，只有两个人没有去多吉家凑过热闹，一个是向来淡然的穆，一个就是闷闷不乐的贵鬼了。

贵鬼坚持了三天，到了第三天的下午，终于忍不住开口对穆说：

“先生，你也给我一辆那个什么车好不好？”

“为什么呢？”

“因为那个比木马更好玩啊。”

“贵鬼不是可以去找其珠玩儿么？”

“可是我自己也想要呀。”

“在哪玩都一样的。”穆拒绝了贵鬼的要求，他想，一个小孩子，还是不要惯得他什么都要的好。

“不一样的，先生——”贵鬼开始耍赖，用惯用的缠人功夫，“我虽然可以到他那里玩，可那不是我自己的车啊，我想要自己的车呀。”

“就因为这个？”

“还有……还有……”贵鬼犹豫了一下，“他们在我这儿玩木马的时候，我觉得好开心呢……因为大家最喜欢的东西只有我有啊。现在就算可以去其珠那里骑车，也不是我的东西呀。原来大家因为木马的事跟我可要好了，现在就不是了。”

“就是说，以前贵鬼有一件大家都羡慕的东西，让自己觉得很骄傲是吗？”穆问。

“差不多吧……”

“小鬼，这叫虚荣心！”穆伸出手来戳戳贵鬼的额头，“是要不得的！”

说罢，穆转身走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留下贵鬼一个人在原地发愣。

贵鬼觉得有点委屈，本来嘛，小孩子们就喜欢比这比那，比如比谁的阿妈做的糍粑好吃，谁家的母羊下的羊崽多，谁扔石头扔得远……穆并不常做糍粑给贵鬼吃，也只是替格桑放羊；贵鬼还小，长得鬼灵精的，力气也不算大，石头自然扔不远；贵鬼的袍子虽然总是最干净的，但是其他人根本不看重这个……种种比较之中，贵鬼常常是不占优势的。

但有一点，谁都比不过他：他的先生有神通，他有谁都没有的木马。

现在这唯一让他感到无比骄傲的一点，随着其珠那两个“来历不明”的叔叔和三轮儿童车的到来，似乎也渐渐的没有了。

一个下午，贵鬼都坐在院门口，朝着其珠家的方向发呆。

穆看着他郁闷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身为教皇大人的师父给自己从雅典的市场上买回了一个木马，被艾欧里亚看见了，吵着跟艾俄洛斯要，迪斯、米罗他们知道了，还说教皇偏心。

小孩子嘛，有点小情绪是正常的。穆这样想。可是，那时师父确实偏爱自己呀，怎么当时就没注意到呢。

“贵鬼，不来玩么？”其珠大老远兴高采烈地跑来和贵鬼打招呼。

“不。”贵鬼摇摇头。

“过来玩呀！”

“哼——我不稀罕！”贵鬼一下子跑开了。

----------------------------------------------------------------------------------------

天渐渐变暗了，远处多吉家的房子渐渐模糊了……贵鬼——不见了。

穆做好晚饭出来叫贵鬼，发现他已经不在院子里了。

穆偷笑了一下，他猜得到贵鬼去了哪里。

走下屋前的缓坡，穆朝着多吉家走去。天晚了，大人孩子们都散了，多吉家的院子安静了下来，屋里也只剩下多吉一家三口和次仁、松杰两个。

借着夜色的掩护，穆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蹑手蹑脚地进了院子，

那个身影轻轻地来到了墙角处——那里停放着白天大受孩子们追捧的三轮儿童车。小小的身影蹲下身去，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车把，停顿了一会儿以后，那个身影终于忍不住坐了上去，小脚也踏在了踏板上。

“吱呀——”儿童车很不争气地发出了声音。

“谁？”屋里一声询问，紧接着多吉走了出来。

那个身影飞也一般从儿童车上跳下来，转身就朝院子外面跑去，“嘭”的一声，一头撞在了站在院子门口的穆身上。

“穆先生？”多吉一时也没看清，“——贵鬼？”

贵鬼吓坏了，也窘得要命，躲在穆身后不敢露面。屋里其余四人听见响动也出来了。

“打扰了。”穆礼貌地道歉，“贵鬼其实很喜欢其珠的儿童车，可就是不好意思过来玩，这会儿可能是忍不住了想来试试看吧。——是这样吧，贵鬼？”

穆搂住贵鬼的小肩膀，把他从自己身后露出来。

“呃……嗯。”亏了天黑看不清楚，贵鬼的脸红透了，两颊一阵阵发热。

“哈哈哈……”笑声从多吉家的五人中传来，“小孩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嘛！”

米罗和卡妙的相遇，是因为穿越回来的徒弟把他们搬到一起的，这事本来就够可以的了吧？偏生米罗这个小孩喜欢住在水族馆里，冰箱把手是海星，厕所把手是乌贼。两人最初的交流就是从卡妙揪打米罗问代表厨房的把手金枪鱼长成什么样子开始的。这样不同凡响的开头，似乎就预示给我们，本文那些出乎意料之外的有趣情节，将会接踵而来。

米罗在童虎的武馆中扯下他二叔的内裤这不算什么；GG们误以为米罗的暗恋对象是阿鲁迪巴（汗……）而把人家绑架到家里准备逼良为娼——啊不是，牛不喝水强按头（好恰当的比喻）这也不算什么；卡妙用坐便器式的洗碗机睡狗窝式的大床装滑轮式的楼梯进四面大镜子还跟厨房同处一室的浴室这还不算什么；甚至冰河和艾尔扎克化为黄不拉叽绿了吧唧的俩鸟人穿越回来促成米妙好事这都不算什么。我敢问您，一帮兄弟闲着没事在家里搞武斗，您见过没有？
————————————————我是引用的分割线———————————————
卡妙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四周一片月球景色好象刚刚经过一场混战。他条件反射地爬起来，抓了一根棒球棍子在手朝外摸去。他拉开门，一个可乐罐子飞了过来，他急忙偏头，躲了过去，没留神又是一只拖鞋直冲过来，卡妙拿出光速闪避这些不明飞行物，其动作可媲美白客帝国的奶油小男人基诺里维司，只见他——刷，一个旱地拔葱，腾空九十度转体向上，在墙壁上一蹬，又是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猛虎落地踩到地上，吸口气使出轻功，又是个鸽子翻身，几个跟头翻到门口，漂亮地站稳了，往前一迈步，踩上块香蕉皮，毫不含糊的摔了一巨跟头。

好不容易摸着磕了一大包的脑袋站了起来，一声高喝传来：“快卧倒！”

卡妙回头一看，只见童虎疾冲而来，揪住他往旁边使劲一推——卡妙被撞得飞了出去，先是撞上桌子，然后掉到地上面，从台阶上滚了下去，撞到柱子这才停了下来，浑身青一块紫一块，再看他刚才站的地方，飞过一个巴掌大的布偶——童虎就为了这个把卡妙推开的。

“你没事吧？”童虎追过来问。卡妙揉着肩膀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发火，又是一句猛吼：“小心！”两人以光速回头，但见艾俄罗斯几大步跨到两人跟前，“呀——”一记高空旋踢，腾空而起，将即将砸到卡妙的一个巨大的花瓶——凌空踢碎！

他落到地面，拍拍裤管，回头说：“没事吧，我的准弟媳……”

卡妙捂着额头，瞪着艾俄罗斯——他不踢还好，一踢，花瓶碎片全插自己脑门上了。

“对了，刚才你的动作好快呀，看上去像是练过的？”童虎拉着卡妙蹲在桌子底下问道。

“防身的。”卡妙摸着贴了十几个创可贴的脑袋想，都说我邪门，你们家更邪门，我一没偷二没抢，居然弄得一身伤口，厉害！不知道米罗是怎么生活到现在的。

“防身就练到如此境界？”童虎惊叹道，“学武奇才呀！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武道馆？”

“免了，您自己留着吧。”卡妙忽然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呀？”

“这里是我家。米罗先把你放这里，呆会来接。”童虎忽然紧张起来，“啊啊啊啊啊，完蛋了，要是被他看见你满头创可贴，一定会放把火烧了我和史昂的老巢！”

“不会吧？”卡妙狐疑道。“谁说不会，放火是他的嗜好，放血是他的专长，放假是他的愿望，放荡是他的特点，放肆是他的权利，放屁是……”看着卡妙越来越惊诧的眼神，童虎赶紧打住，“是……是与他无关的。”卡妙指着满目创痍的大厅：“你们家，这是干什么呀？”

“哦，那是我儿子在和史昂的儿子混战呢。”童虎像吃什么家常便饭一样说，“没事，等他们把房子砸得差不多就会停手了。”“好象已经停止了，我们出去看看。”卡妙欲起身。

“等！等等！”童虎紧张万分地拉住他，“按照我的预感，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的！”

卡妙无奈，只好蹲下来：“可是明明没有动静了呀。”

童虎抹了一把汗：“你不明白，越是安静，就越是恐怖！我用我的第七感告诉你，绝对绝对没有结束。”“第七感？”卡妙越发不解，“我听过六感，有视觉，嗅觉，味觉，听觉，触觉，直觉，第七感是什么觉？”“是错觉！”童虎非常流利地回答。“……”卡妙汗，“……哦。”

果然，在经历了十七分三十二秒的安静后，迪斯马斯古因为吹泡泡糖吹炸了，暴露了我方的目标，顿时大厅里再度陷入一片混战中，盘子叉子拖鞋笔记本漫天乱飞。

“你看，我说的吧，我的错觉一向很准。”童虎缩在桌子底下说。
——————————————我是引用结束的分割线——————————————

我接着就得往下说第四点——第七感错觉，摆子对原著的大胆颠覆，让我们结结实实再快乐了一把。

现在好像专门有一种文章叫颠覆文，颠覆文大多是同人，由于大家对原著都有刻板印象，颠覆文便运用对这种刻板印象的扭曲，达到搞笑的目的。

《喜剧主角》对情节的颠覆，上面已经举出很多例子，这里不再多赘。为了大地上爱与正义的圣斗士全变成了这般德行，让人想不喷饭都不行。而对人物性格的颠覆，更是令人叫绝。这种颠覆不是像对情节那样的完全颠覆，而是在同人普遍认识的基础上对GG们性格的适度扭曲。这种扭曲是如此恰到好处，令人拍案叫绝。卡妙的清冷变成了另类，米罗的热情变成了鬼灵精，史昂的威严变成了欧巴桑，童虎的稳重变成了老糊涂，撒加捣蛋领袖，加隆点火先锋，阿布性奋过度，迪斯YY不停，大艾流氓变相，小艾亲嘴内行，修罗专说臭话，阿鲁妇科专家，先生腹黑过度，沙加——唉，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哪……

“米罗！好大的狗胆！”

这是我最佩服摆子的一点，同一个人笔下的东西怎么可以如此不同？如果不是事实摆在我面前，我实在想象不到那个写出《GOLDEN BOY》和《第六戒条》的人，那个文笔淡定，飘散着淡淡烟草的味道、或雨点的味道、或青草味道的人，写起搞笑文来会如此地大胆夸张，汪洋恣肆。好像没什么话是摆子不敢说的，没什么比喻是摆子想不出来的，没什么描写手法是摆子用不利索的。抛掉上面一切手法不说，单是这一句话给您摆在这，您就忍不住想笑了。当文章的开头，米罗拉开冰箱的门，映在卡妙眼里的是“比该死的北极星还亮丽的眼睛，比混帐的奥多礼非山麓还挺直的鼻梁，比天杀的加拿大枫叶还红艳的嘴唇，比见鬼的长颈鹿还修长的脖子”文章的语言风格就已经奠定了。

所以请原谅我不能把它一一引出，遍存于文章中的连珠妙语怎么能列举得完呢？我早就和睿卿说，摆子的文章需要一句一句读，悲剧，喜剧，都是这样。悲剧不逐句读难以领会其中的刻骨，而喜剧不逐句读的话——您可是会错过很多忍俊不禁的机会哦！天气这么热，要是热得郁闷了，不妨把这篇文章翻出来看看。我保证不管您是看过的没看过的，看完之后都回谢谢摆子，给我们的生活平添了这么多笑声。我保证大家从一片喜气洋洋中，会更加喜爱我们的黄金GG，我们会让这样一群快乐的他们，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摆子的文每一篇都是那么精致，令我百看不厌。这一篇当然也不例外。一般来说，搞笑同人与正剧比起来，情节性要差一些，感情线的发展也不是很明显，其侧重点在于以语言的幽默和细节的滑稽来达到搞笑的目的。但是，《喜剧主角》不仅打上了语言和细节的“小包袱”，还出色地完成了通篇情节的整合和感情发展的流畅，并将这些因素有效地利用，形成了一个个“大包袱”。使得读者阅读过程中笑声不断，读完只觉得满心欢畅，文章充溢着喜气洋洋。

故事从米罗和卡妙莫名其妙地睡在一起又莫名其妙地打了场架开始。光是这个开头就让我OTZ到抽筋之后笑翻在床上。相声里有一种搞笑技法，就是让语言尽可能罗嗦让人物称谓尽可能糊涂，然后让人在晕头转向中获得快感（这词儿怎么这么那啥……）。比如我们著名的段誉同志，当年面对无量山左子穆一伙，便神定气闲地说出了如下名言：“你师父是你的师父，你师父可不是我的师父，你师父差得动你，你师父可差不动我。你师父叫你跟人家比剑，你已经比过了。你师父叫我跟你比剑，我一来不会，二来怕输，三来怕痛，四来怕死。因此是不比的，我说不比，就是不比。”

要是这么一段师父来师父去的就给我们带来了快乐，那您请看这段：
————————————————我是引用的分割线———————————————
两人四目相对，互相呆住。 第一反应都是先低头看自己的身体，一样的没穿衣服；然后再看对方，一样都是男人；然后发呆三十秒，其中一个首先有了动作，伸出脚来，猛力一踢—— “嗷！”这一脚果然带劲，直踢得他撞到了池子壁。

“你——下流！”踢人的那个男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爆吼声。

被踢的不甘示弱，跳起来吼：“我干什么啦！混帐！” 踢人的男人忽然不吼了，低头直瞪瞪的看着被踢的男人的下面，眼睛瞪得铜铃大，那嘴巴都张成了O型。

被踢的男人低头一看，急忙扯过被子围在腰部。 被子只有那么一点大，一个扯过去，另一个就大走光。于是踢人的男人先是愣了愣，然后就开始动手拼命抢。 “呀——” “啊——”

刺拉！被子从中间断开，里面的羽毛漫天飞舞。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撞上池子壁，先后发出“哦！”“哎哟！”的叫声。 “好了好了，”被踢的男人赶快说道，“我们别激动，先想想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叫什么，是哪里人？” 踢人的男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恶狠狠剜了前者一眼：“你怎么不先说？混蛋！” “喂！这里是我家啊！” “那就更可疑！”

“奶奶的，不教训你怎么可以！” “过来啊！” 砰砰乓乓。

打累了，踢人的男人喘着气说：“你这里就没有东西可以吃吗?”

被踢的男人也饿了，他摸着空空如也的胃部，皱皱眉，随便找出一块在他们的打斗中幸存下来，长度可以遮羞的布片围在腰际，走出池子去找食物。 他爬池子的时候，春光乍泄，修长的腿迷人的腰，两瓣翘翘的小挺臀，踢人的男人再一次露出字母O的眼眶和口型。
——————————————我是引用结束的分割线——————————————
我看头三遍，死活没弄清到底谁踢谁了。

要说这个还可以最后闹明白，那故事中的黄金GG们，你根本闹不清他们想事的部位到底在哪，是胳膊还是大腿，是鼻孔还是汗毛。

《喜剧主角》相比其他很多搞笑文，突出特点之一是它刻画了一组群像。十四位黄金GG在文中的很多场景里都是同时出现，他们对同一件事完全不同却同样令人捧腹的处理方式，让我不得不佩服摆子，亏她怎么想来！喜剧主角，喜剧主角，虽然是米妙主，但黄金GG们都是主角。就算是十几位主角，上场次序横是也得有个先后层次吧？然而摆子不，她让GG们同时上场，这样的写法即使是在经典作品中也是很难见到的。可是！摆子做到了，她作得举重若轻，精彩绝伦。
————————————————我是引用的分割线———————————————
郝斯本家族是个大得要命的家族，不是说它的名气惊人，而是人口惊人，虽然这一代只有三代同堂，但是足足可以覆盖人家祖宗七八代人口密度总和。并不是说这家的爹妈多能生，相反，他们是两个相爱的男人，叫波士顿和哈迪斯(化名)，领养了三个儿子，一个叫童虎，一个叫史昂，一个叫光政。可怕的是，童虎史昂和光政到了他们三十多岁的时候，泡妞无数种子遍及全球各地分布在五湖四海。尤其是最小的光政，儿子简直多得一把抓。但是由于光政晚年失足，犯了家规，被赶出家门，所以他的儿子全部都不能归入祖籍。

剩下来的史昂童虎呢，好歹也不负众望，给祖宗养出了几个非常非常优秀万里挑一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儿子，个个都是极品美男外加智商高得来流芳百世现在混得是人模人样。老大撒加，职业股市首席分析师；老二加隆，名牌戏剧学院导演系毕业；老三艾俄罗斯，开了一家寰球书店做老板；老四修罗，快餐饮食业兼搞房地产；老五迪斯马斯可，这个比较特别，他是一个著名的坟墓经销商；老六阿布罗狄特，也是很特别的职业，他的信仰是向全人类推广和普及避孕套；老七阿穆，混进了一个大医院去做主治医生，管治不育症；老八艾欧里亚，十七项世界冠军记录保持者；老九沙加，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打官司吵架混日子；最小的米罗，暂时在先驱报报刊干记者的行当，专门跟知名人士过不去，谁出风头他就揭谁短，不挖墙角誓不罢休。口灿莲花，巧舌如簧，据说他进先驱报以前就是专给家里人贴大字报起家。

至于童虎和史昂，他们一个开了一家叫做庐冢的武道馆一个开了一家叫做圣路易安的医院，也不知道是不是暗地里商量好的，武道馆里一出事，圣路易安的救护车就会停在门口。
——————————————我是引用结束的分割线——————————————
看到小鱼那个职业，我彻底囧了，一口水直接呛在了声带上方。

这帮活宝简直是一支所向披靡的杂牌军。摆子通过这群黄金圣斗士对一般思维模式的颠覆，弄出来了文章搞笑的另一大亮点。没有严肃的思考，没有伦理的束缚，有的只是奇怪却令人轻松的种种个性无拘无束的飞扬。有的时候，气氛骤然紧张，但就是转个身的工夫，千钧一发的紧张轻轻巧巧地履险为夷。当米罗和卡妙把同居决定告诉家人时：
————————————————我是引用的分割线———————————————
“同居？” 十几个嗓子异口同声的吼道。 米罗和卡妙规规矩矩坐在正中间的两张沙发上，就像待审的犯人，双手放在膝盖上，头低下。史昂走上前来，双手叉腰作茶壶状：臭小子，你翅膀硬了是不是？童虎迈着模特步伐走过来，摆了个展示服装的造型：臭臭小子，这么禁忌的事都干得出来？撒加双手抱臂，很酷地站在两位老爸中间，手呈“八”字型架在下巴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加隆神出鬼没的打撒加旁边冒出来：我看是该好好管教了。

艾俄罗斯选择了一个比较抢镜头的地点，捋袖子解衬衫：这帐有的算了。

修罗无声无息地转过身，抬起眼，一把雪亮的菜刀挥舞几下：你是还没领教够吧？

迪斯马斯克横着走过来，到了面前：你知道错了不？ 阿布罗狄像京剧演员一样得呛得呛得得呛的走上来，蹭的一个亮相，什么也没说。 “你咋不教训他？”迪斯马斯克问。

“话都让你们说光了，我用我的威力震慑他不就成了吗。”阿布罗狄动也不动眼皮也不眨的说。 穆慢慢慢慢慢慢慢慢以连乌龟都感到可耻的速度走到俩人面前，掏出一袋瓜子，磕了两粒后举起来，在俩人眼前晃晃：“要吃吗？不——给！” 艾欧里亚气势汹汹的走到卡妙面前，横眉怒目地瞪着他几秒钟后，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英雄——

然而众人等了半天，最后一位怎么都没上来发言，大家不由得回头一看，沙加坐在沙发上，盘腿闭目。 “他想怎么吸引观众的注意呢？”史昂慢慢的说。

“还是要后发制人？”童虎眯起了眼。 “我看他是在思考怎么出场吧。”撒加阴冷的道。

“也许，很快就有惊人的事发生。”加隆换了个角度，做好夺门而出的准备。

穆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我看他又是昨天晚上~~~~~~~~~~~通宵没合眼……”

屋子里静极了，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呼——呼——”细微的呼噜声从沙发上传来，沙加磨了磨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呼~~” 大家一起把视线集中在修罗身上。

亢的一声！修罗的菜刀掉在了地上。 米罗和卡妙对看了一眼。

一阵沉寂过去后，穆几个大步上前来揪住沙加的衣领使劲摇：“你给我起！来！你弟要跟人私奔了！” 没反应。 “你弟让人贩子拐卖了！” 还是没反应。

“你弟又把你佛珠扯烂了！” 沙加刷的跳了起来：“米罗，好大的狗胆！”

几尺开外的米罗在卡妙惊异的注视下，捂住了脸。“我先出去透会气。”

卡妙对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原来你是最正常的。”

米罗在外面抽完两根烟跟鸟儿吹了一会牛后还是没勇气回去，又到厨房里偷吃了一锅面条这才把心一横，打着震耳欲聋的饱嗝冲进家门，想看看卡妙被他们折磨成嘛样了。

他已经作好了心理准备，准备目睹那老少爷们扔飞镖，肚子肠子漫天飘的情景了。

一踢门，眼前的一幕几乎让他把面条当血喷。

激烈的音乐在屋子里回荡，他那一帮子老爸哥哥正在像模特一样走台，穿着他上次被荼毒的渔网装。 卡妙还在从包里往外掏衣服。 “哇，你的设计品好棒喔，不愧是我最喜欢的品牌！”阿布罗狄举着衣服叫道。 “原来真的卖得出去。”米罗一脸世界末日的表情。

“上次经纪人说有个人买了所有的成品，想不到……就是你六哥。”卡妙嗫嚅着说。

“我也好喜欢！”史昂狂叫道，“这衣服让我找到了希腊教皇的感觉！”

童虎捣捣他：“我说，你那是今早上女佣人脱下来准备洗的工作服。”  
——————————————我是引用结束的分割线——————————————
这，这都是哪跟哪啊……俄滴个神哪……

有了这么一帮思维诡异的国宝，干出点稀奇古怪的事也就不足为奇了。事倒是不足为奇，但这些事能让人目瞪口呆之后捧腹大笑，那就有点说道头了。

写在前面：大人通常把孩子争强好胜、不愿服输的心理称作虚荣并加以批评，其实这种心理在大人中间也普遍存在。家长要善于引导，理解孩子，教育孩子学会分享。有时候，满足孩子的要求未必就是溺爱。
--------------------------------------------------------------------------------------
          在几乎与世隔绝的高原深处，总体上来说，草原上的生活还是单调乏味的，孩子们尽管每天都在疯玩，但是可玩的并不多，无非就是在草地上追逐打闹，在胆大的孩子的带领下捉弄胆小的，要不就是打水仗、玩泥巴。零食几乎没有，玩得饿了就回家，跟阿妈要一些酥油和糍粑，用手抓着往嘴里送。高原上天气多变，刮风下雨的时候，他们就没什么可玩。

          穆不禁想起自己以前到世界的各个地方去的情景，特别是在那些繁华的城市里，尽管孩子们面前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和零食，家长们仍旧生怕委屈了孩子。游乐场、公园、商店、游戏机……儿童的生活丰富到让人眼花缭乱。

          和那些城市里的孩子比起来，眼前的孩子们的生活是多么简单，简直简单到了贫乏的地步。他们的快乐就和他们的心灵一样，单纯得近乎透明，单纯得让穆觉得有些心疼。

          这日在镇上，穆已经绕了半日，背上的背囊里鼓囊囊的，大都是带给邻居们的东西。穆也曾把一些镇上才有的蔬菜带回山谷让大家尝尝——这些东西马帮是带不了的，而穆却可以用速度保证新鲜。街角处有家木器店，木匠打些箱子供人使用，而造型古朴纹饰却鲜艳繁复的木箱，就是游牧民族主要的家具了。

          用小半盒茶叶，穆换回了一块大大的木料。
------------------------------------------------------------------------------------------

“米罗，你下午可以抓到一只小豹子和艾欧利亚他们玩。”五岁的穆看着眼前的象牙算筹，微笑着抬起头说。

沙加在旁边闭着眼睛，好像没听见。卡妙按住了闻言就要往外跑的米罗：“就凭几十根小棍分分堆，你也信呐？”

“我信！穆的棍子很灵的！他昨天说我可以吃到你做的冰激凌，我果然吃到了呢！”米罗急不可耐。穆又是微微一笑：“再说一遍，这个不叫棍子，叫算筹。占卜的方法叫打卦，是中国古老的占卜术，我的算法叫五五梅花算法。灵不灵的，我却不敢说。”

“灵！灵！太灵了！”米罗一口将面前的茶水连茶叶喝了进去，撸胳膊卷袖子地跑出了白羊宫。

当天晚上，教皇殿。

艾俄罗斯看着在地下撒泼打滚的米罗，拎起他弟弟的耳朵：“米罗说给你抓豹子玩，你就让他去？”

艾欧利亚疼得嗷嗷直叫：“哥……我不是故意的……米罗说穆预言他准能抓住……”

所有的人都转向穆。穆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本来还有下半句，想告诉他玩豹子的时候会被狠咬一口，谁知米罗太是性急，不听我说完就跑了。”

艾俄罗斯口水呛在了嗓子里，浑身发抖也不知是呛的、气的还是笑的，指着穆一个劲儿地冲撒加说：“他，他他……”撒加瞧了瞧王座上穿着法袍的身影，似乎也在微微颤动。微笑着上前拍着艾俄罗斯的背，轻叹一声：“幸好……”

正在安抚米罗的卡妙和阿布罗迪抬起头来，不解地望着这两个大哥哥。正不解间，穆像模像样地踱着八字步走过来，不知从哪抽出把折扇，往阿布罗迪肩头一拍：“不明白他们俩什么意思是么？大艾哥的意思是一个米罗就够人受了，现在又来了个我，真不好办哪！撒加哥的意思是幸好我没米罗那么顽皮，倒是好说。”

大艾的表情僵在了脸上，连咳嗽都忘了，良久喃喃地说：“苍天哪……”撒加负手而立，笑着看了一眼王座上的史昂。

“好了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撒加去给米罗治伤，穆留下。”华美的声音，自王座上传来。

大家答应了，陆续走出教皇殿。穆看着渐渐远去的众人，本来笑吟吟的表情渐渐消退，尚存稚气的眉宇间，看不出来表情。

米罗，世界上哪有那样准的占卜。我预言得准，是因为有天生的预知力啊。

“穆，你知道你的使命么？你们是战士，女神选中的战士。等你们都满了六岁，就要开始正式修炼功夫了……将来你们都是战友，为爱与正义而战的战友……”

穆乖顺地听着，心里却在想其他的事。

老师，身为教皇更兼身为白羊座的上一代战士，您不可能不知道，我有天生的预知力吧？将来发生什么事，我早就知道了，您又何必多费口舌呢？

我不是不知道我要成为战士，要做出牺牲，要面对常人无法想象的辛劳与伤痛，我都知道，我会接受这种命运。

但是，我想知道，穆是战士，那战士是什么？爱与正义又是什么？我是穆，穆是谁？除了是战士，穆还会是其他人吗？

就算有了天生的第七感，就算有了天生的预知力，穆也只有五岁。

老师，我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您没有告诉我。

您没有告诉我，我却在自己寻找。我想做自己希望成为的那个穆。

深夜，教皇殿。一个小小的身影悄悄走出卧房，身上披着条被单，手里拿着晚间那把折扇。穆在大厅里来回踩着节拍走着，口中轻轻念叨着什么。仔细听，原来是《三国演义》中的《隆中对》！在穆来说，生于中国的他，把几箱典籍倒背如流自然并非难事。只不过有很多他是似懂非懂。不过《三国演义》他是完全懂的，而且最喜欢诸葛亮。至于为什么喜欢，他也说不清楚，只是在寂静无人的时候，他喜欢自己“扮个妆”，一边背诸葛亮的话，一边觉得战场上运筹帷幄的那个人是自己。他觉得这样很好玩，心里很舒服。“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穆喜欢一边扮着戏文一边看教皇厅外的月亮，他觉得月亮比他明白。月亮很亮，很清楚，让人心里很踏实。至于月亮女神是谁，老师好像说过的，不过忘了。

但是，扮戏文这种事，当着黄金伙伴们是不做的。当大家逐渐都说穆性格淡泊沉稳时，他也很乐于听这种评价，并努力在伙伴面前表现得更加典型淡泊沉稳一些。不过想在记忆中的故事里当主角的想法一刻也没有消失，穆很聪明地找到了一个办法：给大家讲故事。于是一到晚饭后，十二位黄金大人集齐在白羊宫，连撒加、艾俄罗斯、修罗、迪斯这样稍大一些的人，都禁不住被这个孩子口中层出不绝的故事吸引了，更别说每次晚饭都不待吃完就往白羊宫跑的米罗和听得口水流下都不自觉的阿鲁迪巴。

每天沉醉于自己的故事中，好像自己就是诸葛亮伍子胥张良陈平梁山好汉……再看着伙伴们关注的目光，看着他们因自己的一句话笑得满地打滚或哭得一塌糊涂……穆觉得这样特别好。于是他继续用淡定的语气讲述着一个个波澜起伏的故事。只是当夜深了，大家被撒加和艾俄罗斯连哄带吓向穆说晚安，纷纷回到自己宫去的时候，穆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总有一丝惆怅。故事讲完了，讲故事的时候觉得自己是这个是那个，其实终究，不是。

我该是谁呢？将来这些伙伴都要成为战士，我该如何对待他们呢？在他们面前，我该如何自处呢？他们眼里的穆是那个样子，可那就一定是穆么?怎么觉得有点虚无缥缈的……

穆突然很羡慕沙加，那个人似乎天生就明白这些问题。自己要不要去问问他这些呢？唉，算了，这种事情要是说得清楚，才叫怪了。

不管怎样，穆还是日复一日地给伙伴们讲故事，他觉得讲故事的时候是他最踏实的时候。一直到米罗生日那天，按照教皇说的，从第二天开始，所有小黄金战士都已满六岁，要开始正式练功夫了。大家在教皇厅吃了米罗的蛋糕，米罗叫嚷着要穆到海边悬崖上讲故事。那是他们夏天嫌气闷，由米罗艾欧利亚选定的“故事会”迁址地点。那里有几块大石，大家围坐上面，凭海风吹来阵阵，甚是惬意。可在初冬已至的十一月，在海岬上吹风可不是件舒服的事。不过是米罗生日，大家也就依了他。

“当日林教头林冲……”穆刚要开始说，却被米罗拦住了。“穆，”米罗嬉皮笑脸地说，“其实我是舍不得这几块坐着舒服的石头，我们请大艾哥和撒加哥帮忙，把他们搬到白羊宫后院，以后我们在那里坐着讲故事，不是很好？”

穆看了那几块石头一眼，微笑着点点头：“也好。”

厚厚的皮袍遮住了卓玛那已经很笨重的身子，在高原严酷的冬天到来之前，又一个小生命就要诞生在这片草原上。

这几天，顿珠都住在穆那里，穆很清楚，在这个当口，格桑没有精力再照看弟弟，所以，穆把顿珠和贵鬼两个小孩子照看得好好的。

在偏远的牧区，妇女们都是在家中生产，只由周围年长的女人守着。有的时候，新生命的降临是以一个生命的逝去作为代价的，不管是产妇还是家人都清楚这个时刻的危险性。实在忐忑不安时，亲人便会到寺庙里去念经祈祷。

已经两天了，新生命还是没有最后降临。穆有些担忧地看着不远处格桑家门口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格桑本人则抱着头蹲在门外墙根边上，头发蓬乱着，一副焦急的模样。顿珠和贵鬼在房间里，对格桑家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正玩得不亦乐乎。

晚上，穆的屋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穆先生，求求你……”格桑站在门外，一脸无助的样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是卓玛吗？”

“村里的女人也没有办法了……”格桑两只粗壮的大手紧紧抓住门框，“穆先生，你和我们不一样，你一定有办法救她……”

穆什么也没说，推开格桑，向卓玛的小屋走去。贵鬼和顿珠跟在后面。

------------------------------------------------------------------------------------------

推开格桑家的门，只见昏暗的灯光下，几个中年妇人围着躺在地上的卓玛忙碌着，摊在一边的毯子上已经浸了斑斑的血迹。看到穆走了进来，她们很配合地让出了一点地方。

“这样不行，她得去医院。”穆看了看卓玛，回过头来对格桑说。

“她不能动！”一个女人大声说。

“只能到县城的医院去手术，没有别的办法了。”穆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县城那么远，骑马都要走很多天，我们这里几乎没有人去过。”格桑并没有反对穆的建议，但他不认为这可以办得到。

“没关系，我有办法。”

随后，除了贵鬼，在场所有人都目睹了他们有生以来最感到诧异的一幕：穆拉过毯子包住了卓玛的身体，然后一眨眼的工夫，穆和卓玛就在众人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光影都没有。他们忙回头向门口的方向去找，更惊诧地发现，格桑竟然也消失了。

------------------------------------------------------------------------------------------

“说，那个穆先生把卓玛和格桑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已经到处寻找了几个钟头的人们终于忍耐不住，盘问起贵鬼来。

“我不知道！”

“他是怎么把人偷走的？”

“先生没有偷啊！”

“他怎么跑得那么快？看都看不清！”

“先生从来都是这样的……”

“胡说八道！”

人们气得攥起了拳头。以前都是穆帮他们带东西回来，如今穆带了两个大活人消失，人们一时间实在摸不着头脑。

“卓玛在医院做了手术，”不知什么时候穆站在了人群后面，“格桑在照看她。”

人们又觉得有生以来的最诧异遭遇记录被刷新了：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带走的两个人呢？

“没事了，放心吧。”穆笑了笑，“卓玛生了一个男孩，再过几天就能回来了。”

众人的头脑还在短路……

“我回来接顿珠过去看看，他有了一个小侄子呢。”穆身后探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是顿珠，穆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只是——顿珠还这么小，更像一个小哥哥呢。”

众人的头脑还在短路……贵鬼倒是从惊吓到惊喜的跳转中回过味儿来，“哇”地哭了。

“先生贵鬼也要一起去——”

--------------------------------------------------------------------------------------------

十天之后，穆带着格桑一家四口回来了。卓玛成了山谷中第一个在医院生产的女人，格桑家也因为这个缘故变得热闹起来，大家纷纷好奇地来看看在传说中的医院出生的孩子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当然，纯朴的人们也会带上些宝贵的肉干或者酥油。

白白胖胖的婴儿躺在卓玛怀里吃着母乳，顿珠和贵鬼蹲在一旁看。他们已经知道，自己“原来”就是从这样一个小小的婴孩成长起来的，再以前，他们在妈妈的肚子里生活。

没两天，山谷中的所有孩子都知道了，刹那间懂得了母子之间那密不可分的血缘和亲情。

另外，经过一场误会，大家也都更加确信穆是一个“跟我们不一样的好人”，因为他会瞬间移动，又会在关键时刻救人。至于他是怎么拥有这等本领的，穆不说，他们也不问，反正穆是从雪山那边来的，雪山那边有仙人，仙人在就好了。

不过，不问归不问，大家看穆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尊敬，多少有了些崇拜的意味。

在投向穆的众多眼神之中，贵鬼的那解剖一般的目光是让穆最别扭的。

“嗯……呃……我是从先生肚子里爬出来的么？”

穆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其他孩子要的解释已经够了，但是贵鬼需要的更多。

------------------------------------------------------------------------------------------

初春，暂时告别了山谷中的邻居们，穆借了格桑一匹马，带了水囊和干粮，带着贵鬼踏上了旅程。他没有用瞬间移动，而是像普通旅客那样夜宿晓行。高原上的冰雪在阳光下逐渐消退，融化的雪水一点点汇聚到河中，草原也渐渐有了些许绿色。穿过一个个山口，高原的山峰越来越险峻，山与山之间的草原也愈发狭长。最后，穆带着贵鬼停在了一座雪峰脚下。

山脚下隐约可以看出房屋的断壁残垣。

“贵鬼，你看——”穆指着远处。

“那就是你原来生活过的地方。在你还是婴儿的时候，你和你的父母就生活在这片草原上。”

“那年的冬天格外冷，雪也特别大，很多人家的牛羊都冻死了，积雪埋得很深，差不多把房子都盖住了。”

“很多人离开了，他们没有足够的食物撑过整个冬天。你的父母选择留下来，因为你还太小，受不了旅途中的严寒。”

“在冬天就要过去的时候，积雪已经松动了。我偶然经过这里，在毫无生气的景物下感受到生命的气息。我找到了你，你被紧紧抱在母亲怀里，而他们——都冻僵了。”

哦，孩子，我怎么能告诉你那是你的宿命？穆只能说——、

“每一个小孩子降生在世界上时，上天都会安排有人来抚养他、疼爱他，这就是父母。”

“即使最初疼爱他的人不在了，上天也会让其他人代替父母的位置，接替他们照顾孩子。就像你的父母不在了，但是先生在疼爱你。”

“所以，没有人是孤单的。”

“就算先生以后不在了，也会有人来陪伴贵鬼，直到贵鬼长大了，能够去照顾别人，疼爱别人。”

“我不要——”贵鬼喊道，“我只要和先生在一起！”

哦，孩子，我多么希望也是这样。

“先生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吧？”

孩子，我也不知道答案。

“会吧？先生。”

“会的。先生永远和你在一块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