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阳民间饭食
合阳的民间饮食麻林林总总,五光十色,大体可分为馍、面、汤三大类;平日看书吃的叫“家常饭”,用来接待客人的称为“细饭”。细饭和家常饭的种类并没有严格的区别,自己平时也吃细饭,只不过来了客人做得更讲究罢了。
馍 合阳人称馒头为“馍”、“馍馍”、“蒸馍”,属于主食之一。平时自己吃的个儿大些,略呈方形,叫“条条馍”,也有的地方把用白面蒸成的条条馍叫“麻糖馍”。逢年过节、红白喜事招待客人的馍叫“小馍”或“圆馍”,中间还要点个红点。金水沟以西过红白喜事时不提前蒸馍,而是请专门的蒸馍匠(也叫“馍厨子”)现蒸现吃,叫“一气子馍”;又因形状颇似牛蹄甲,所以又称“牛蹄甲馍”。把面擀薄,撒上芝麻、椒叶、调和面,抹上清油,卷起来,切开,上茏蒸熟,称“油卷馍”;用荞平热上葱花、椒盐蒸成的油卷馍又叫“油花子”。把两个油卷馍相叠,中间用筷子一压,形成一个大馒头,油“油集子”,可能作为走亲戚的礼物。在县东南黑池地区,还把垫上调和的面做成各种样式,称为“油拧拧”。过八月十五时,蒸的面饼叫“月饼”,圆且薄,可以揉进油盐调料,也有的不揉。蒸出来软和好吃,晾凉风干,则是消闲的理想食品。留一块发面,揉上调和面和盐,切成条状,放在灶膛里烘烤而熟,叫“饣骨饣出(读“古卷”)馍”,也有的地方称”烧馍“,吃了易于消化,是农村孩子的零食。
合阳人蒸馍一律用“酵子”发面,蒸出的馍比用碱面发的好吃。酵子用玉米面或糜面做成,在太阳底下晒干贮存。蒸馍时掰一小块用水化开,掺入面粉起面,揉好剁馍,馍泛好再上笼。冬天的酵面和要泛的馍都得放在炕上加温才行。如果吃的馍接不上茬,蒸新馍又来不及,就和一点不使酵子的面蒸成馍,叫“死面馍”;或揉上调和面在锅炉里烙熟,叫“死面饼子”。
除了麦面馍外,还有各种杂面馍,合阳人称为“秋面馍”。过去小麦产量低,不够吃,一入初冬,地里农活稍闲就要夹杂着吃秋面馍,民间叫做“搭秋”。秋面馍主要有豌豆面馍、玉米面馍、糜子面馍、黄豆面馍等。豌豆面和玉米面还可以蒸成发糕,民间叫“发黄”。在软糜子面里包上红枣蒸成馍,甜软好吃;包上豆子或枣泥,叫“粘糜子窝窝”。改载开放后农民生活改善,昔日的秋面馍如今倒成了稀罕之物。
面条 合阳人平日说面条单称一个“面”字,一顿馍馍一顿面,这就是合阳人的理想饭食了。合阳人爱吃面,一天不吃面总觉得心里不舒坦。吃面一般在中午,如果中午蒸馍,也要擀一点面,等馍出锅后下来吃,或者在晚上补上这一课。
合阳人平时爱吃的面有炒菜面和不炒菜的,炒菜的是在菜汤中下面,叫“炒菜面”或“连锅面”;不炒菜的叫“甜面”,这里的“甜”是“味淡”的意思。甜面带汤的称“汤面”,不带汤的叫“干捞面”或“粘(ran)调面”。有的人吃干捞面时喜欢从锅里直接捞,有的则喜欢捞出来放在凉开水中冰一冰,吃起来更加滑溜爽口,叫“过水面”。有的先在盆里倒上开水,放入葱花、辣椒和盐醋,再把面条捞进去,叫“出汤面”;或事先炒好燥子(又有肉臊子和菜臊子之分),把面条捞到碗里,再浇上臊子,称为“臊子面”。合阳民间传说,名闻遐迩的岐山臊子面就是周文王的妻子太姒从合阳带去的。合阳在历史上是大代有莘国的所在地。太姒故里在合阳洽川的莘野村,这位美丽动人又有一双巧手的莘国姑娘做的臊子面筋道好吃,浓香扑鼻。她与文王成亲后,便把臊子面的技术艺带到了西岐,经过不断改进,形成了独特的风味。
合阳的面条可以切成宽、窄、细、棋花各种形状;面擀薄、先顺切,再斜切,叫碎面儿;在早上剩的米汤中下碎面,锅滚后白面叶似银鱼在底为沙砾的流水中游动,故名“鱼儿钻沙”,又叫“米儿面”。民国十八年(1919)关中大饥,合阳城内设了舍饭场。后来从饥童中挑选聪明伶俐者组建“华去剧团”,这些孩子隔两天能吃一顿“米儿面”。所以后来合阳流传一句俗语,把那些经过正规训练的人叫做“吃过米儿面的”。把面擀和稍厚些,叠起,用刀切成两头尖的长菱形,看起来好象用剪刀剪出来的,称为“剪儿饭”。还有不用擀杖的扯面;另有一种不用擀杖的“水研XX(“大”在上,“面”在下,读作“biāng”)”,是把揉好的面切成小方块,泡在清水盆里,捞起一块在光滑的盆边上两手左右抹开,即成一大面片,放入锅中。民间认为这种面和扯面未经擀杖挤压,食用后易于消化。
把菠菜、蔓菁叶或地菜等洗净切碎揉进面中,谓子“菜面”,或擀厚切成宽片,或擀薄切成细面均可。因颜色呈绿色,亦叫“绿面”。
近年农村压面机多了,有的地方把绿面和白面相叠,用压面机丈夫成细面,半绿半白,谓之“鸳鸯面”。
炒菜面在城里叫“烩面”,所炒的菜随季节不同而变化,合阳农村人最爱吃的是“南瓜面”。做南瓜面必须事先打十来个苦杏仁,放在锅里或油勺里炒焦,擀碎入锅,这样吃了南瓜不会肚胀。吃南瓜面时正逢伏天,天热饭热,吃得头上冒汗,越吃越香。一到秋天,面料就就没味了。
到了冬天,合阳农村人擀出直径一尺多的圆面饼,放在锅里把两面烙黄,再切成细条,炒菜下锅,称为“糊饽”,吃起来热火,是冬天的时令饭食。而且一次可以多烙些,存放起来,同时多炒些菜,吃时给锅里舀些菜,添水烧开下糊饽,快捷方便。
合阳人也喜欢吃饸饹,饸饹可以看成是面条的一个变种,麦面、荞麦面、玉米面、红薯面都可以压饸饹。压红薯面饸饹与压其它而后饸饹略有不同,不是把生面放在饸饹床子里压到锅里煮熟,而是把红薯面和好后象蒸馍,然后直接压到箅子上。玉米面饸饹硬,不易咬断,群众戏称为“钢丝饸饹”。
合阳人平时常吃的还有麦饭和搅团。麦饭是用菜拌上面蒸熟,洋槐花、嫩苜蓿、白蒿(茵陈)芽、地菜、紫藤花等均可蒸成麦饭。馍放干了,用凉水泡开,再挤掉水分,上笼蒸成的叫“馍馍麦饭”。搅团是妇女特别喜欢的饭食,麦面、玉米面、谷面、糜面均可打成搅团。把水烧开,徐徐倒进面粉,不断搅拌,加火煮成稠糊糊即为“搅团”。舀一勺搅团到碗里,浇些辣子醋水,用筷子一块一块夹着吃,叫做“水围城”。吃不完的盛到大碗里或不盆里,晾凉,再吃时用刀切成片,倒入煎水套热即可。民间把晾凉的搅团也叫“凉粉”。打好的搅团还可漏鱼鱼(儿),在漏鱼盆(有陶制、木制、铁制等)里倒入热搅团,一人端盆,一人用勺子连搅带挤压,漏到下面的凉水中即成“漏鱼儿”,热吃凉吃均可。
汤 合阳人习惯早饭和(俗称“喝汤”)吃馍喝汤。汤主要是米汤,用小米熬成。水多米少者称为“称米汤”“清水米汤”;米下得多的称为“匀匀米汤”“乱乱米汤”或“四六米汤”;米再多的就叫“米饭”了。有的还加进少量软糜子米,喝起来更加粘糊。加进红小豆、豇豆、蔓豆、扁豆的米汤颜色变红,称“红米汤”;下绿豆的称“绿豆米汤”;只下豆子不下米的叫“豆子水”。把小麦去皮后叫“麦仁”或“麦籽”,下锅熬成的汤也便相应地称为“麦仁汤”或“麦籽汤”。在菜汤里下米做成的饭叫“苘饭”;小米入锅煮至七八成捞出上笼蒸熟,称为“搭捞饭”或“小米干饭”。进入七十年代,大米,江米可以买到,所以合阳农村人喝大米米汤和江米米汤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了。
用麦面少许,先用凉开水破开,再倒入开水锅中,煮熟后即成“模糊”,合阳民间俗称“拉麦子”。如果事先下了豆子,即称“豆子模糊”。把苜蓿芽裹上面下锅,叫“菜模糊”或“菜絮絮”。群众还送它一个形象好听的名字,叫“黄鼠狼拉鸡娃”。
合阳昔日枣树多,家家都贮有红枣。冬春闲暇,把红枣煮熟,去皮去核,加面粉和成糊状,连同事先煮好的豆子一起倒入锅内,即成“枣儿模糊”,亦称“枣hang子”。因为做起来麻烦,所以每次都做一大锅,请左邻右舍都来喝,还要给平时关系亲密的人和巷院中的老人送一碗过去。
合阳人平时也吃包子饺子之类,但主要是为了吃菜,个儿大,工艺也不十分讲究。有时为了省事,擀一块面,铺上菜卷起,切开上笼蒸的叫“夹夹”;一长条上笼蒸熟,吃时再切开的称为“芝卷”。相比之下,卷“芝卷”的面要薄得多。
春天鲜韭菜上市,合阳人总要吃几顿“韭菜盒子”。把面擀成小圆片,先铺一片,倒上拌好的韭菜、鸡蛋、粉条馅子,再盖上一片,把面捏紧,用小瓷碟沿切去多余部分,放在锅里烙熟;只用一片面对折,状如半月形的称为“油角子”。
夏天里,合阳民间常吃煎饼。煎饼又叫“煎馍”“煎馍馍”或“踅子”“踅踅”。用小麦面和成稀稠适中的面糊,加进盐和韭菜花或椒叶,舀一勺倒在鏊上或锅里,用木踅子摊匀,待一面七八成熟时翻过来继续烙至熟,然后折成四折,装碟上桌。可以卷上各种菜和蘸上蒜水食用。
待客细饭 合阳人曾获得“礼仪甲天下”的美誉,接待客人热情周到。平时常吃的包子、饺子、火镰片片都包得小巧玲珑,花边漂亮,令客人啧啧称赞。
接待客人的饭食有:
油饼子:用烫面做成,讲究软和油香。
麻食:把面切成略呈菱形的长方片,按在新木梳或新细篾草帽上,右手大拇指在挤压的同时向前搓动,因之民间称为“搓麻食”。麻食卷成一筒状,身上有花纹,象一条虫子,所以二月二合阳民间在“咬虫”时中午饭都要吃麻食,好象把虫子吃掉了,它就不会去吃庄稼。
馄饨:在民间用途最为广泛,因其外形酷肖小元宝,其寓意是“浑全”“吉祥”,所以喜庆的场合祝愿性的活动都有少不了馄饨这个角色。
圪研研:合阳民间又叫“研研”“杏瓢子”,城里人叫“懒麻食”。用小面团在案板上研搓而成。
猴耳朵:把切成正方形的小面片两对角捏在一起,另两角翘起,酷似猴子耳朵,因而得名。
以上数种细饭都可以下在菜汤里煮成连锅饭,除“研研”外也可以浇上臊子,或者调上葱花辣椒、盐、醋,吃法多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