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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07月08日 星期二 22:28
十年。

1998年7月8号,高一暑假。
那天应该是阳光明媚的吧,天很蓝。
元宝山顶有个气象站,从我家的窗口望出去,可以看到百叶箱上面的风向标,随着风的方向转动。
气象站是被栅栏围上的,每到春天,上面就开满了粉红色的蔷薇。那时,漫山遍野的映山红也开了,可惜不到几天,就被过路的牛马踏的东倒西歪,不过,到了第二年,就又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那天,我们四个,在那里约定,十年以后的这天,再回到这里来,看看大家成了什么样子,会不会变。
那天,我说,无论我在天涯海角,我一定会回来。
那时,我怎会想到,十年后,是怎样的世界。
有时候,记忆真的很不准确。
星仔,1992年,小学五年级时,从不远的外地搬来,他在二班,我在三班。我们没有说过话。他长相清秀,浓眉大眼,沉默寡言。我只记得课间十分,总是看见他穿一身绿色带白色条纹的运动服,一个人低着头,站在教室外的绿色栏杆前,盯着手指,刻画着谁也不认识的图案。他好像没有朋友。而我那时,个子又小又瘦,自然的沦为同学们欺负的对象。1994年,初一。我们家好容易分到一套两室一厅,原来住那套房子的一家人分到了更好的房子,于是空了出来,而他们正是,星仔家。我们搬了进去。开学后,老师竟然安排我和星仔坐同桌。我总觉得我家现在住的房子是他家住了不要的,很没面子,就不和他说话,他也不理我,于是初一同桌一年,我们竟然没有说过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后来,我们却成了好朋友。
老霉,只与我同学过初中三年。他刚来时,我看到他的文具盒里贴着一张打印出来的课程表,觉得好高科技。初一暑假,我去住在昆明的表哥家玩,结果遇到他,才知道他舅舅也住在那里,和我表哥他们关系很好。我不知道怎么地,又觉得不好意思,就不跟他讲话。一直到了初三,通过美丽(我另一个好朋友),才发现他原来很有趣,我们终于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他特别聪明,什么都懂。高一过后,他便搬家转学了,只有到了假期,我们才有那么几天可以聚在一起玩。美丽我们三个人,干什么事情都要粘在一起。在情人节的夜晚带着美丽家的狗去山上偷蛮斤(一种蔬菜)吃,在星光下喝啤酒,多少次说要结拜,还翻墙进幼儿园,坐在那棵巨大的榕树下,看星星⋯⋯那个时候,真的好快乐。
还有赵光,老霉的女朋友。她会跳舞,眼睛特别大,会说话。她很活泼,很爱和男生交往,我曾和她好到亲姐妹一样,但后来我也许悄悄做出了伤害她的事,而她却说出伤害我一生的话。
我们四个,期待憧憬着美好的未来,还有对友情的那份信念,在那天,化为一个十年的约定。
那天,我说,无论我在天涯海角,我一定会回来。
那时,我怎会想到,十年后,是怎样的世界。
后来,总会有后来。电影结束后,也有后来,一个故事完结了,另一个故事会开始。永远都会有后来。
后来,老霉的父亲因为工伤,去世了,给他带来了无尽的打击,他从此变了一个人似的,那个阳光的少年死去了,他已不再乐观,不再积极,他从此决心为了母亲而活。
2000年,高考。我去了北京,老霉高考失误去了河南,星仔和赵光留在当地复读。第二年,星仔去了河北读物理学某分支,赵光去了昆明。那之后,我没有再见到过她。
老霉没有再振作起来,他坚强,却阴暗抑郁,大三时留了一级。后来,他和赵光长达八年的爱情,终于告吹。我去河南看他时,我们一起去爬神农山,留下第一张合影。他在我面前很开心,现在想起来,那时的微笑,多么心疼。
星仔和一帮光棍混在一起,一个人去踢足球,他曾做过我的避风港,我俩一起去白洋淀,看见一只鸭子很搞笑。他很乖很有理想,他想考中科院,做真的科学家。
我的爱情,来了去了,我哭了笑了,渐渐长大了。
我们还算年轻吧,我们就算犯错也还有重来的机会吧。
后来。
2005年,我来了上海,老霉回了家乡考上了公务员,现在在一个农村上班,他有了新的爱情,人也长胖了,但看见他,我仍然觉得心疼。如果他父亲活着,他本应多么的阳光快乐啊,他的人生也将完全不一样。星仔不可思议的秃顶了。他没有考上中科院,毕业后回昆明找了一份工作,他的爱情也来了,但他们却不可能在一起,原因很令我震惊,也很难受,我答应过他,不会和别人说出来。我还记得有一次去他家,我不小心弄坏了电视遥控器,然后我说,等你结婚,我买一台送你,一定。我仍然希望我能够做到,我那时信心满满说的话,一定要兑现,不管他是否还记得。
谁说十年漫长,十年,不过短短一瞬。
十年后,我们会有小孩了吗?
十年后,我们会有钱了吗?
十年后,我们会在哪个城市?做着怎样的事?
十年后,我们变了吗?
记得吗?我们约定再见。
记得,我们都记得。
可为什么,我们却没有做到?
那天,天上的白云,脚下的泥土,柳树下的影子,你们都听见了我们的诺言。而今天,我们全都失了约,你们有没有惋惜的流下眼泪?
我有!我有!
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回去?
为什么我没有回去?
为什么?
 
2008年04月18日 星期五 17:24

7楼 微风吹动百叶窗 没人在座位上 白色 白色 我突然又回到过去 一个曝光过度的世界 我站在轻轨里 倚着门 包里放着我的CD 又有海风吹过来的味道 白色的沙滩 干净的蓝色海洋和天空 白色的长纱裙 一样是曝光过度的 我突然想唱那些熟悉的歌 突然又怀念起那些从前 是从什么时候起我已经不再唱歌了 什么时候起 我不再

一朵云能载多少思念的寄托
在忽然相遇街头
当我们擦身而过
那短短一秒钟
都明白什么都变了
一转身谁能把感慨抛在脑后
在事过境迁以后
这段情就算曾经刻骨且铭心过
过去了又改变什么
地球它又公转几周了
浓情爱恋都已陌生了

我不难过了 甚至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当我了解你只活在记忆里头
我不恨你了 甚至原谅你的残忍理由
当我了解不爱了
连回忆都是负荷
我不难过了 甚至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当我了解你只能活在记忆里头
我不恨你了甚至感谢这样不期而遇
当我从你眼中发现我已是

陌生人了

 
2008年02月19日 星期二 15:46

时间
我记性很差,读过的书看过的电影基本全都不记得,经常落东西,颠三倒四,但偏偏小时候的事情,记得特别牢。记忆是个特别有趣的东西,时间太长太久了,往往脑海中一直记住的事情,反而不能够确定它是否真的存在过了。就这样,我所谓“记得牢”的事情,我也不能够十分确定曾经发生过。
说这些干什么呢。
其实是今天突然想起来,距离拍《巫毒》的时间,已经过去两年了。
每次都要感慨时间过得太快,可我也不见得就此开始付诸行动,仍然精守原地,看着时间那么快的过去。
不过真的,需要时间,才能读懂那些不能读懂的事。它的魔力真是强大,一切可能改变的,都改变了,无人幸免。
我的身体开始衰老了,伤口开始无法痊愈,痘子开始变异。
我现在开始满足于我的生活了,就这样日复一日的重复下去,就这个状态延续下去,年复一年,也未尝不好。

朋友
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没有朋友。
可是从前,我觉得自己有很多朋友。
也有可能只是觉得。看看他们现在在哪里,过着与我毫不相关的生活,多年见不到一面,即使见面也仅似陌生人般的寒暄交谈而已。没有感觉了。
我高中时期最好的朋友ZY,他的理想是做一名战地记者,现在他却是一名城管。我和他六七年没有见过面了,我们连对方的电话号码都没有,还是通过一个同学,问到了他的号码,我试着打过去,却听起来,连声音都不像了(他也说我的声音也变了)。他说他结婚了,我愕然。接着他说是假的,骗我玩。我无从分辨。最后他告诉我他的QQ号码。真是滑稽,最好的朋友,用QQ八年了,连个号码都没有,最好的朋友,连彼此身在何方都不知道……挂掉电话,我想起来好多从前的事情,非常难受,哭了。我自信我是如此的了解他,甚至胜过他自己,但那居然已经永远成了过去了。
我是特别重感情的人,朋友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小时候,我妈无法理解我为何对我的朋友们如此掏心掏肺,说道,等时间长了,就变淡了。
我非常痛恨这句话。我坚定不移的认为,我们的友情,永远不可能变淡,但事实却多么的讽刺。
我们真的都被打败了。

价值
我是一个有用的人吗?
这是一个相当深刻的哲学问题。
(我还想去读个哲学学位的,可在职研究生太离谱,只招跟经济相关的专业,忒势力。)
工作就这样,稳定,安心就好了。30岁前能开个店我就心满意足开心的笑了,至于梦想什么的,数都数不过来太多了。


我是想回家的,可已经没有家了,回去家乡那种做客的感觉,实在是不好。
我经常梦见回家,都是多年前在海拔两年米的大山中的那个家。
窗户是木框的,朝向东方,只要不是阴天,就能看到太阳从传说中的神山“牯牛寨”上方升起。夜里呢,一抬头就是银河。夏天窗外是云海,冬天是雪林。
我时常站在窗边眺望,可是有什么可望的呢?山的外面还是山。
没有空调没有暖气没有电脑和马桶,冰箱和洗衣机为了节省而从来不用,墙壁就是简单刷了白色的石灰粉和绿色油漆的,客厅天花板上总是晾着老妈腌的火腿腊肉,电视是二十几年前一千多块(多贵啊)特意为了我的出生而买的二十一寸康佳牌彩电,地板就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木头家具全是老爸三十年前亲手做的。我的写字台里有我所有的秘密,同学好友送的礼物,珍贵的小提琴,床头的台灯一开,感觉特别温馨。我的房间里还有直径将近一米的一盆螃蟹兰(学名不知),每到冬末就会开出上百朵紫红色的花。
我所有的好朋友在居住在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内,去找谁玩就直接奔到她家,站在楼下大喊她的名字。最爱玩的是冬天上山烧土豆,夏天下地偷豌豆。课余时间的消遣就是上街闲逛,看录像,打麻将。
就这些,最近的一次记忆也是在九年前。
因为那地方太偏僻,所有的同学好友都在上完高中后的几年中陆续搬到城市里去了,我家也在几年前搬走了。去年春节,由于办身份证的缘故,我特地去我“家”看了一眼,已经面目全非了。而那个新家,我第一次去,虽然东西差不多都还在,却完全没有感觉了。
我现在时常做梦梦见回家,回的都是原来那个家。
却真的永远无法回去了。

 
2007年09月19日 星期三 16:29

台风又来了。
我顶着暴雨路过一个邮筒。突然感觉好想好想写一封信,但是寄给谁呢?我没有目的。
就用无印良品的活页纸,和0.3的蓝色签字笔,写一封信。
我只是想说,台风又来了,在我顶着暴雨路过一个绿色邮筒的时候,我突然特别想写一封信。
所以我就写了,告诉你台风来了,街道上积满了雨水,幻想我穿着一千块的高跟鞋,走在雨里。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特别爱高跟鞋,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台风来的日子里,中小学都停课。
我突然想起来高中的时候,我特别喜爱淋雨。那时候,我有一把黑色的伞,不过上面还没有手绘的曲卷的图案。每当我不撑伞走在雨里的时候,我感觉很开心,很舒畅。
现在我不淋雨了,我很久没有淋雨了,我的那把黑伞早已不见了。雨靴和拖鞋,都不见了。
我还自己做过风筝,就是最简单的菱形的风筝。我害怕风把它吹破,害怕东西把它撞碎,于是我把它加厚,到最后它只能勉强飞上4层楼高的天空,所以在我还没有在海滩上和许多许多人一起放风筝的时候,其实我并不知道风筝可以飞多高,我一直以为,它能飞4层楼那么高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还有好几个日记本,里面记着历年来我喜欢过的人们。我真的喜欢过许多人,所有的男的女的好看的不好看的,有时候,我的记忆会模糊起来,难道他们真的存在过吗?难道那些事情真的发生过吗?
如果疼痛过了,你还会记得疼痛的感觉吗?
你记得你第一次跌倒、第一次划破手指、第一次被开水烫到舌头时,身体上的痛觉吗?
我只记得心痛的感觉。
你的梦有颜色吗?有感觉吗?有味道吗?
我的梦和现实一样真实,我甚至感觉得到血从脖子上流下的温热感觉。
我真的希望遇见一个吸血鬼,让他在我的脖子上留下吻痕,让他带走我不需要的鲜血。
你相信吗?在我17岁的那年,我的脖子上真的有过吻痕。
我多么固执的喜欢17岁,我有许多说不清的原因。好多是关于惋惜,恐惧,怀念,妄想挣脱。但是我却感觉到了喉咙的哽咽。
你在听吗?

 
2007年01月08日 星期一 22:26

真的,2006过去了。

已经快一个月没有更新了。

开始有人在这里发广告了。

《心灵拍档》一边挣扎一边开拍了。

我突然觉得拍电影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再过1个月就可以回家了。

我已经3年没有回家了。

搬家已经不记得几年了,我没有回去过,新家我找不到。

再过1个月就辞职了,什么也不想做,如果连拍电影都失去乐趣的话,我还能做什么呢?

Flickr现在很难很难上去。

我居然在我最鄙视的新浪开了blog,为了《心灵拍档》。

我卑微到近乎下贱,为了《心灵拍档》。

2006年初,阴差阳错我拍了《巫毒》,到年末的时候,我仍看见有的报纸提到我的名字,完全化为一个名词了,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了。

2007年,我多么希望太阳能温暖一点,我多么希望人们提起我的时候,不要再提及《巫毒》。

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有零食吃,看看电影上上网玩玩游戏,什么也不用做,生活乐无边。

 
2006年07月19日 星期三 11:23
看过《战争之王》吧?往全世界贩卖军火的商人,最终逃脱法律的制裁。
不同的是,毒品之王刘招华,没有与政治勾结的关系,政府坚定信念一定要抓他,并且历经9年,终于抓到了他。

这个人的故事,实在太具有传奇色彩了。据说现在每天都有一大堆制片人守在看守所,要听他讲故事。多么生动的一部电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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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我家乡的一个人来,我第一次听到他的故事就觉得这个人太传奇了,我太应该把他的故事写下来了,但是我所得知的素材并不多,也不完整,过了那么长时间我也忘得差不多了。所以今天讲的他的故事只是一个大概,如有机会,我明年春节回家的时候会把这个故事补充完整。

故事的主人公叫做张中秋,也是一个穷苦孩子,但是人长得非常帅,因为出生在中秋节那天,所以父母给他起名叫张中秋。似乎在中秋节出生的孩子都有些不寻常,性格很不为常人理解的那种。

听说他非常孝顺,非常懂事,非常仗义,就是那种特完美特男子气概的那种hero。

但是他是混帮会的,从小打架,也非常厉害。他的兄弟都很服他。

后来一次,因为一件什么事,他杀了人。真的就杀了。在后来被判了死刑。

大概就是这样子,其间细节我记不清了,等我回家时候调查调查吧。

我们家乡因为山高皇帝远,加上穷山恶水出刁民,所以向来打架劫舍杀人放火贩毒吸毒都很常见,但是他们不会盯上普通人,要犯事也就是那个圈子里的人,人跟警察都混得个脸熟了,所以拽得很,警察破案率又低,不就是杀个人么,杀了就杀了。

我有个同学的同学,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就杀了人,据说是因为几毛钱。

还有个同学,吸毒的,小学就开始吸,大概到初中之后就没了他的消息,我们都以为他已经吸死了。但是后来有一天在街上碰到他了,才知道他原来还没死。才过了几天,就听说他这回真的死了,因为没钱吸毒,去入室盗窃,结果被主人抓住,当场直接就打死了。他姥姥精神一直有点问题,每次在街上遇见她,她都问我,见到XXX了吗?这么一句话问了我好多年。

打架就更不用说了,我是好学生,不跟他们混,所以没有亲见过打架的场面,但是经常听说谁谁又约了哪里哪里的帮派找谁谁群架,想象中,那场面应该不会比《牯岭街》小。有一次,我在同学家玩,很晚了,大概晚上11点了,一个男同学敲开了门,血从他的后脑勺上顺着脖子流下来......我同学的父亲是个赤脚医生,所以他来找他治伤。听说他是在刚刚结束的一场群架中,让人用钢管戳入了头皮。忽然想起来,那时候的香港电影很流行拎着根钢管打架。

上了高中以后,学生们好像懂事了很多,大规模的群架已经很少听说了。但是一些初中同学,混社会的那些同学,那个时候看见他们就有点怕,到后来大家都长大成人了,他们有的已经不再混社会了,但再见到他们的时候,心里仍然会发咻,想起来的,都是年少时他们在黄昏的灰尘中战斗的剪影,也是青春的一种祭奠......

 
2006年07月13日 星期四 12:37

以前公司那个法务,我常常抱着一大叠合同求她盖章,她长得小巧玲珑,看上去年纪与我相仿。4月回北京的时候,听以前同事说她早已结婚,孩子都生下来了,真是惊讶。但是,她叫什么名字呢?

小时候那个最好的朋友,跟我在冬天的操场上一起奔跑,掉了手套的那个女孩,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走进那个班级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讲台前低头玩粉笔。她送我的那张赠别明信片,我珍藏到现在。但是,她叫什么名字呢?

我小学初中时候的好朋友的姐姐,我们经常在一起打牌、打麻将,她是个非常有趣的人,看起来也很漂亮,大我3岁的样子。我读高中之后,她失踪了。大学一年级的春节回家,见到她,挺着8个月的大肚子站在家门口的空地上,眺望着远方山的那头。听我妈说,男人是西双版纳的,但是不知道他们结没结婚。但是,她叫什么名字呢?

我的初中同学,因外形酷似第三世界居民,故人称“亚非拉”,他家有所很大的房子,院子里种满花草。但是,他叫什么名字呢?

还有高中时的数学老师,聪明到绝顶的,经常因甩头发而撞到黑板的,上课时愤怒的向讲小话的同学扔了整整一盒粉笔但是全都砸到旁边的同学身上的,班会课上绕着教室一圈一圈的走半个小时也说不出来一句话的非常可爱的老师,他叫什么名字呢?

我的姑妈,她曾教导我不要皱着眉头,因为她自己已经即使是大笑,眉头却仍然锁得紧紧的。可是,她叫什么名字呢?

我曾认为我从不会忘记任何一个我认识的人的名字,可是我忘记了。

收到陌生的手机号码发过来的祝福短信,可是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还有的人,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我的爷爷奶奶、外公,我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我的外婆,她没有名字,户口本上,只写着“李氏”。

我妈经常逼迫我想起来一些人,或者说我根本不记得这些人,但是她老是说老是说,说着说着即使根本不存在这些人,但我的大脑已经潜移默化的把他们默认为真实的实体了,而且还是我曾经认识的真实的实体。

比如那个小时候和我打架的小孩,我妈常常跟我提起我当年如何和她厮打在一起,谁抓破的谁的胳膊,谁的眼泪横飞。

再比如,我的第一位老师家的两个女儿,是一对双胞胎,姐姐叫大双妹妹叫小双。我妈说我某一天放学回家,很高兴的跟她说,大双的裤子被某某脱掉啦!后来,大双疯了,嫁给了那个脱掉她裤子的男人。

……


我想记得夏日午后的暴雨,雨的形状。 
我想记得黄昏的光,光里的灰尘在飞扬。 
我想记得爱人如何亲吻,如何拥抱。 
我想记得你烦躁不耐的模样。 
  
我会想念10岁时我看到的那只象,象的死亡。 
我会想念卡夫卡照片里他那么倔强。 
我会想念所有读过的书认得的字。 
我会记得时间像旋转木马消失。 
  
对半切开的奇异的奇异果以及一颗苹果吃到最后剩下的苹果核。 
一条发光的公路两边都是梧桐树。 
地图上打过记号的城市和一颗泪般清澈的湖。 
  
睡觉以前瞥见的那只蟑螂以及早上睁开眼睛就看到的那张蜘蛛网。 
我七岁时的照片第一次迷路穿的鞋。 
还有到底是谁随手关掉整座星空让我流下眼泪。 

蜻蜓,蜻蜓
蜻蜓飞行的速度。 
狂风卷起沙扬起雾。 
一张空白的画布。 
我看见过被地震摇晃的屋子在一个非常美好的晴日。 
旅行纪念品掉下来,引起惊呼。 
一颗螺丝钉如何慢慢松动,
然后,然后出现一个洞。 
我不讨厌沙滩而且我看过有一个人在沙滩上大声咳嗽。 
柠檬。霓虹。果冻。 
光脚穿过一堆烂泥的时候。 
滑翔机,婴儿床。 
我怀疑我也看过一对翅膀。 
一顶帽子被一个复杂的脑袋戴过的形状。 
我的手握紧的一张车票。 
上面有4个字叫做目的地:让我微笑。 
我亲眼见过那四个字的样子。 
像黑色雕花栏干, 
圈住一个黄昏的露台, 
有一个男人在下面示爱。 
在下面示爱。  

我必须全部记得。 
因为我害怕有一天有人会大声质问我。 
对着我看不见的眼睛。 
我会轻轻地说我看不见。
但是,我全部记得。


我记得全部的事情,却忘记了他们的主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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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死
 

属金,旺我哦,呵呵
 

你怎么没在镇上照象呢?左所那里更好看哈哈
 

呵呵终于看到了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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