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中国戏曲是一桌饕餮大宴,那么越剧边是席上一坛馥郁甘醇的女儿红。
从六朝金粉的秦淮到晓风残月的西湖,从烟花三月的扬州到枫桥夜泊的姑苏,再没有哪种戏剧比越剧更令人缠绵徘恻、至性至情了。
那也许是一树桃花,随风起落;树下的才子佳人,演绎着浪漫与动人;一地的花谢,又铺陈了美的诗篇……
越剧的诞生在江南,在那江枫渔火、烟柳繁华、自古以阴柔为美的江南。
如同婉约清丽的江南之水体现了江南的本性一样,曲调和唱腔同样以委婉柔美、深沉哀怨著称的越剧,亦淋漓尽致地演绎着江南之水的本性和特质。而同样事诞生于江南的戏剧,总以为昆剧的尊贵太精致而典雅,只迎合名人志士,儒生之辈作阳春白雪的把玩和潇洒;绍剧的阳刚又太浓烈而铺张,仅能为壮士侠客、忠臣武将作慷慨激昂的鼓噪和张扬;而滩簧的率性更为粗犷,多适宜下巴里人的宣泄和玩耍。
惟有越剧才是一条灌濯沃野的河流,在汲取昆曲、绍剧、京剧以及话剧、舞蹈等诸多精华的同时,更筑起一座美妙的岛屿,让所有热爱江南戏剧的芸芸众生,无不以登其为乐。
《红楼梦》里焚稿葬花的林黛玉,渗透的是一腔彻骨的愁怨和苍凉;《白蛇传》中断桥寄情的白素贞,弥漫的是一份大胆的追求和浪漫;《梁祝》里十八相送的祝英台,鼓荡的更是一种惊世的叛逆和勇敢……假使我在一水江南岸边,听久久流传的戏词,看霓纱红裳的伶人,思绪如水江南的前世今生,我定要饮一坛馥郁芳香的女儿红,回味这百年越剧的如诗如画和似水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