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电影《南京!南京!》上映之日起,周围不下五人向我推荐该片,再加上报纸传媒的宣传攻势,使得我在看该片之前就对其抱有了无比崇敬可谓的心情,心中的期望值也同该片日渐攀升的票房成正比。
于是,放假的第一天晚上便拉着老爸坐在电脑前观看该片。
黑白电影;影影绰绰的影像;日本兵口中叫嚣着的“支那支那”;单调、散乱的爆炸声——这样一个开场,没有温情的铺垫,硬生生地将观者直接拉入1937年,比多啦A梦的时光机还迅速。
不得不说的自然还有那些先前未在其他同类题材电影中出现的画面:水中漂浮着的人头;路边随意堆叠的赤裸女人的尸体;日军的长靴踩实活埋人的沙土;江边的人浪倒下就再也没有起来;慰安妇躺在龌龊逼仄的小空间中被糟践;日军抱起女孩没有犹豫地将孩子从窗户抛出;被捕中国士兵竭力喊出:“中国不会亡”……
不可否认的是,这些画面给人的印象是历久弥新的,他们直白地向人们传达了发生在1937年的罪恶,那些赤裸裸的,不堪的屠戮画面是足以震撼到人的。
然而,当两个多小时的影片终于结束后,我没有哭泣没有愤怒亦没有巨大的悲怆,只是徒然地以沉默面对凌晨的夜空。而父亲早在影片开始放映一个多小时后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本以为父亲这一代人会比我有更深的体会,然而他安然的睡相似乎给了我一个迥异的答案。
凌晨两点,聆听轻音乐,释放缓解观影的疲惫,我终于找到真实的感觉。
次日清晨,父亲问我电影结局如何,我只是简单地告诉他那个日本兵自杀了。而父亲的表情告诉我他已全然忘了是哪个日本兵。父亲说了句:“其实,电影也并不是那么悲惨。”“因为你已经睡着了!”我如是辩驳。
后来,又与一位对电影颇有见解的同学聊起该片,她问我观影后的感觉,我这才回忆起那晚影片结束后脑海中冒出的两个字“可怕”!
并非因为之前那些杀戮行径感到可怕,毕竟黑白电影没有“血淋淋”可言,我说,导演倘若之表现日本兵的兽性也罢;可怕的是,导演竟将人性藏匿在了兽性之下,我如同看见一只穷凶极恶的狼用爪子抚摸婴孩,如同看见鳄鱼流泪——面对一反自然常态的事物而感到可怕!
但毕竟导演是客观的,他不知是为了满足国人的情感需要。
据说该影片的放映厅里总有啜泣声。
就某种“浅薄”的层面而言,国人在影片中寻求到了早已丧失的民族荣辱感和正义感,抒发了早已烂在心里的眼泪。恐怕那些眼泪并不全是出于怜悯、感动和所谓的爱国吧。又有多少眼泪是有那么些私心的呢?在如此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流泪的场合,任何泪水都不应该遭质疑吧。
又见一则新闻,说是90后的两学生在观影过程中频频发笑并伴有无知的言论,最终被其他愤怒的观影者轰出影厅。由此,有人便义正言辞地发表90后不知历史毫无爱国之心的言论。
对此,我只表示无奈,对那两个把该片当作喜剧片的学生,只送他们三个字“不知趣”。
看一部反映南京大屠杀的影片,是哭是笑,无关爱国与否。只能说他们要么“笑点低、哭点高”;要么纯粹为了求异。倘若影片真有培养爱国主义精神的神效,那么该片是否该在全国中小学专门放映?个人认为还是不要的好。毕竟,让那些小学生分清感性认识和理性认识之前,就将他们改造成一个个“小愤青”,有何意?有何益?
更何况,现在的学生何尝不知道南京大屠杀?何尝不知道300000这个数字?又何尝不曾在作文中慷慨陈词地歌颂英雄歌颂祖国?如是看来,那发表“90后不爱国”言论者是否该重新斟酌这番言辞?其实大众大可不必在“爱国与否”这种问题上纠结不清,而应该“透过现象看本质”。
导演拍摄《南京南京》,其动机并非低级地为了让国人了解有“南京大屠杀”这么件事儿——而是为了用单调、乏味的炮火声叫醒国人!
有人如是说:中国人醒了,不是觉醒的,而是被吵醒的!
当世界被金融风暴搅得头昏脑胀,当国人面对股市一片碧绿是,需要一剂强心剂来刺激一下人们困顿的神经,来告诉人们历史不是没有可能重演,国人应自信自知,生活若徒为金钱卖命,那与死了的人活着的壳有何异?
可悲的是,多数人的大脑已经不思考好久了,走出影院后仍停留在历史的大不幸之中无法自拔——那么,南京便还是那个南京,1937年的中国舔着伤口望着2009年的中国,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