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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淝水血寒 只不过是刚刚入冬的十月,就下了这么大的一场雪。 四周是积雪亘深的河岸,河岸上是繁忙的兵营。树头的枯枝被雪压弯,远方传来草木地呼号。风太大了,卷起了雪,就只往河面上结的冰上坠落。 巨大黑色的秦的旗帜,在风中飞扬,与河对岸的晋的旗帜遥远的对峙着。氐族之王苻坚,以非凡无比的气魄,和大政治家王猛的辅佐下,调和民族仇恨,一统北方。 如今,他带着四十万雄兵挥师南下,目标直指晋王朝。腐败的晋帝国,举国震动,在秦军之威下瑟瑟发抖,清谈佛老的王公世族,仓皇不知所措。当权宰相谢安,已经惊吓的计划逃往外邦,只有他的侄子谢玄勉强率北府兵五万人,仓促赶往战场。 决定历史命运的一战,就此拉开帏幕。 公元三八三年,淝水。 慕容诗·一 在弥漫的雪的河对岸,那高高的露台上,我看见我们的王,苻坚大人一步步踏了上去,雪刮白了他的头发。 他没有冠冕加身,而是一身铠甲,全身缀的银片,和腰上的佩剑在摇晃。他的脸总是那么难以捉摸,我想起了故乡草原上,飞掠过的雄鹰的眼神。苻大人远眺河对岸,看着对手营里的一举一动。秦的旗帜,在大雪下依旧傲然挺立。 我看见苻大人眼中有点担忧。我军寿阳的前部,竟然败给了晋军三千人。霎那间我听见宰相王猛大人的声音,如果可以引晋军过淝水,然后用骑兵掩杀,战必胜矣。苻大人露出久违的笑,小心寿阳的教训。王大人捻了捻胡须,眼神眉宇间发出一阵会心的笑意,说这次一定不会了。 露台之下,我走过来为士兵们分发毛绒。我在雪中伫立,听见满天的战鼓,和着呼呼的风声。这次的主将,是皇弟苻融和家父慕容垂。我看着来自不同民族的将士们,从来没有这么齐心协力过。 父亲骑马来了,他说着鼓舞士气的话,大雪仍然在下,可是大家都没有觉的冷。 诗儿。父亲严厉的叫住我。大家都披挂好了,你怎么还是便服?我知道了,马上就去换。父亲换了种眼神,这次苻大人给你的任务艰巨,你还记得吗? 女儿铭记在心,直取晋军大营,斩杀留守主将。 很好。快去换战装吧。父亲纵马远去,将士们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我回到我的帐篷中,戴上民族特有的毛帽,披下两只毛绒貂尾在胸前。穿上被棉布包住的铁甲,系上我那把青铜色的古剑。这把剑是下面人赠给父亲的,父亲说是一把绝世古剑,就赐予了我。我再拿起长刀,手里握着铁面具,默默走出营帐。 我又望那露台,苻坚大人已不在,台阶上也落满了雪。 我轻轻戴上铁面具,牵过我那枣栗色皮肤的战马。雪纷纷扬扬还没有停。 在雪落尽之前,天下的命运将由我大秦决定。 桓远之·一 传副将谢石,幕僚桓远之。 我身旁是一位神色清朗,长须飘逸的五十二岁老将,我随意地转了转萧,与他走进营门。我们的桓兄弟今天气色不好吗。谢玄背着我说。谢玄是这次的主将,年纪不大,不过三十出头,当他带兵奔赴淝水时,谢宰相曾劝他不要慌张,切忌血气方刚,只可智取,不可强攻。谢玄从地图前转过身来。 啊哈,我们的桓兄弟,今天家里来书一封,阿大兄说我的叔父都准备好远逃曼陀罗国了,至于你们桓氏的大兵呢,也被他压住不准前往,我们现在就这五万人自生自灭了。 那,谢将军的意思是。 我已经做好了殉国的准备,开战时,你与谢石将军坐中军帐,我亲自带兵冲杀。 谢石又说,他已经派了奸细朱序去扰乱对方军心,秦军是多民族合军,军心不稳,极易策反。我点了点头,在这期间,我们应该主守不坚攻,拒敌人于淝水之岸。 谢玄道,此言差矣,反正我们势单力薄,更应无所顾忌,有机会就过淝水,直取苻坚。我走上地图,手一指河对岸,不可。就算我们攻下秦军先锋,必定会落入口袋阵中。应坚守不战,等待上面准许桓军增援没,再伺机两路掩杀敌人。 谢玄的脸色陡然变了。桓远之,我平日看你一身白色玄衣,头顶乌冠双辫,手不离萧的儒雅劲儿,才准许你代表桓氏入军。不要桓军,我们谢军也能获胜,你桓氏能入我军,已是特许,不要得寸进尺。 我刚想分辩,谢玄早已摔门而去。谢石回头盯了我一眼,也出帐寻谢玄去了。 我望着两人的背影,大雪下的我满心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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