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今天,主动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真大。
也许是因为子孙太多,也许是因为他不善表达,20多年来我和他并没有太多的交流。我在今天才特别认真的看他的五官和轮廓。虽然他现在太瘦了,但依然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十分英俊,五官比例很好,鼻梁骨很挺。他以前给我的感觉就是高,很直,笑容硬朗。是的,他喜欢笑,并带着呵呵的声音,所以虽然他没有对我表达过他的好,我也仍然觉得他很朴实很慈祥。他曾做过生产队的队长,为人耿直,即便家中孩子都饥肠辘辘他也不会拿公家一粒粮食。他曾承包过一个鱼塘,荷花开的旺盛。他一生养育了七个子女,十几年前就四世同堂。他仿佛不知道什么是累,他默默的为儿女做了很多事情。我想他肯定也有过很多无奈,但是他还是喜欢笑着和你说话。
我今天算了下,他比我大69岁。他穿越了一个世纪。在今天,在2011年的第一天傍晚,他闭上了眼睛。
他是在睡梦中过世的。
在中午,我唤他,他还用力的点了点头。
而后他开始喊,我赶紧帮他抻拽胳膊。他不停地想翻身,我看的出他胸口闷,喘着粗气,小腹也痛,因为他总是想揉捏腹部,后来大妈告诉我他那里有个肿块,因为年纪太大,医院不给治。
再后来,他慢慢的变安静了,像是睡了。但是因为没有声音我才更担心,我怕他没有气力了。
但是我看到他确实还在呼吸着,紧闭着眼睛,真的像是睡了。
我便安心的去吃饭了。
筷子还没落下,就接到电话,他不行了。
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眼泪瞬间崩落。
大人们给他穿上漂亮的衣服,我想他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再后来,大家把他抬到一个板子上,给他身下压了一些我叫不上来的东西。我过去摸着他的手,比中午的时候冰冷很多。我知道,他真的去了。
屋外有一口锅,开始有人烧纸。开始有人哭。
我蹭过去,拿着纸,边烧边落泪,爷爷,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