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径通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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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8-02 00:32

宁德屏南白水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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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南城外三十里路程,至此一分为二,一往白水洋,一往鸳鸯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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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洋一路山道,均是在山山相邻处造就,弯出一道大大的弧线,随车疾驰。只见如盆地般环抱的山峦,呈环绕式下降,山坳中骤现一道关口,将来者尽阻于山前,山腰所见关后九曲十八弯之势,依然延伸向密林后目力不及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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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鹅卵石铺就的石道,沿溪水分居两侧。溪边山势有异,入门一落山崖,状若狮虎,有镇守相迎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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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凹中一道清泉涌出,形成溪流样式,中间缓缓而进,不徐不疾,错落有致的石块享受水石间若肌肤相亲般触感,并无溪鱼嬉戏其间。错觉中若无周遭人工刻画痕迹,这番朴景,当由亘古,直至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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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百米之遥,溪道略宽,可容数人并行。已有性急的早早下水,享受这水肤相亲之感。溪水浸没足踝,偶有游客行走不慎滑倒,惊叫声中不过浅水湿身而已,众人不禁为之莞尔。善意一笑中,依旧起身愉悦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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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千米后,豁然开朗。放眼望去,大片浅水广场,尽覆目光一览所至,依然延展不止,探向远方水天相连之处。水面一平如镜,纤毫毕现,恰似十里长街,身临其境,如梦似幻。惟待踏步中脚下碎玉,才得猛省:十里长街,实乃十里水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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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炎炎夏日,落足入水之时,感得凉意自下入体,仍是微微错愕。不由伸手探水,鞠一朵水花,体验指尖指缝清凉,所触水下青苔,湿滑至几不留手。略有所悟,于是微笑起身,轻轻弹开数滴水珠,移足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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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绿苔弱水流,静处宛如明镜一般,动处浣出细白纯净的水花。至此人水相近,亲密无间之际,偏偏是水静处人动,水动处人驻,不经意间展示出一幅别然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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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多处热闹非常,大有摩肩接踵之势,嬉闹声不绝于耳。穿梭于人群之间,急切向往人流不及之处。自上而下行,于水下暗沟处折返避让,忽然周身一轻,原来已出“重围”,不由得长吁气出。四周少人,顿有空旷通畅之惬,负手信步间颇有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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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游处水道稍收,于是水流略急略深,可作漂流之用。只见或两三人一排,或五六人一排,身被救生器具,牵手仰面,于约五十米长,十五米宽的滑水道上如落叶般顺流,一路而下几无所滞。于是前仆后继,争先恐后。看得我等多有羡意,小议片刻后不顾己身未及泳装衣物,毅然下水----多有如我等般诀然之人了畅开滑,早无顾忌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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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众人仰面并排,你我相牵,发声喊,堪堪用劲,借水之力就势滑出,顿时已在二三十米开外,仍是去势不止。惊呼声,欢笑声,呐喊声,激荡水面上空。直到水势缓缓处,众人才相互分开,大多仍是仰面朝天之势----此刻才真如枯叶一般,在水面滴溜溜打个转,再缓缓向下游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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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又有小舟可乘,一坐四人,径直向下游而去。如知者语,当可至下游鸳鸯溪索桥处而回,轻舟一行数里,沿途山水风光可尽收眼底,饶有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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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得多时,不觉日头西沉。略有寒意,于是上岸讨要数杯姜茶驱寒。驻足品茶时,不觉凝神观望周遭景色。立足沙滩,对面群峰相接,山峦叠嶂,号为五老峰。不过此时看来不免稀松平常,断不及庐山五老峰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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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处背靠一座小山,小山已是立切半边,以供商铺之用。两边上山道路有阑杆之护,人流不绝,折向山腰之后,想必当有旅舍之属。半山凉亭,有一美女驻足而望,清似睡莲,灿如夏花,顿起惊艳之感。再望之,飘逸柔顺,秀发垂肩,分外强调秀美轮廓。白衣如雪,短休闲裤下,一双骨肉均匀的修长玉腿,盈盈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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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归去,无人来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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览白水洋一景,妙在其号为“天下绝景、宇宙之谜”的浅水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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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其“绝景”,毋得太过?

 
2008-07-31 00:22
  
 
2008-07-30 00:11
       (注:鼓山之行,在犹豫中反反复复修改多遍,至今快三个月,还是无法下定决心发表文稿。其实也没什么,无非是写山写水写美女,不过貌似已经失去其意义了。

既然难以把握方向,只好留个标题,表示我曾经写过罢。)

 
2007-12-26 20:01

踏足尘嚣回首不觉五月有余,虽不及憧憬中飞仙越浪之快,亦无举步维艰之感。

昔日同学少年,离散四方。往者多风华正茂,书生意气,自不待言。其未踏足尘嚣者,相识于未知,如今几多牵挂,几多眷恋,却待显时再会。历事大小,未敢称一一善终,却也苟且得过。唯叹己纵使年纪稍长,却未足显用。于纷纷扰扰中尚未看透。胸内似有千言,口中竟无一语可发。禅曰拈花微笑,直指本心,不立文字。我却只得苦笑。个中味有谁知?多有牵挂,多有畏惧。只是苦涩之味,怅然之失,未足为外人道也。愿以指划圈,包进这般浓浓倦意,随即一掌拍散,如分金断玉般决绝。

风行烈,前路茫茫不可知,天数茫茫不可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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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09 20:42

        夜幕下的东街,大洋百货与东方百货遥相呼应,既普设明灯交相辉映,又分别用1/2折扣与300+300优惠诱惑来者。人流熙攘,乘兴而至,空街而出。环状天桥揽左右双楼于西南,盘旋而上,盛载人潮,灯火阑珊下尽现其独特魅力。

    有佳人兮,穿梭人海而来,却有若分花拂柳一般,明媚脸色,笑靥如花,粉色衣装,帽沿两个小绒球在衣领处飘动出无从捉摸的轨迹。随意而行,目光游走,寻寻觅觅中无数人错身而过。于眼花缭乱中似有所获,即当尝试,若近体相合,旋更试之。凝眸乃顾,对镜成双,款款转身,优雅身影。舞动衣饰,或立,或转,或摇摆。小扣衣襟,或明黄,或嫣红,或黑白相间。又有浅色袖带衬以马夹,飘逸中不乏可爱。粉色与咖色的绒帽,一时间难以定夺。斑缀点点的头箍,星落天河般璀璨。言欢语笑,声犹在耳。腕上香气,夜而留存。

    夜未尽,人已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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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一别,多日未见,近日餐会得见,发型有变。端详良久,还是觉得不好。何以形容?燕子剪成了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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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4 16:04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倏然之间,分别离散。三人各分东西,有浅泪轻弹,非我,非他。惆怅伤离别。一一话语,转身离去。

未知新行位置,自然须提前考察,或曰:“踩点”。略为不雅,也无心计较。

    先南往至一行,地处乌山山南,又斜对江南道首府衙门,既得衙门助力,且处繁华地段,虽外无奇异之色,内却别有天地,令人遐想不已。行内人头攒动,可知行级所致。“利,力”二字可概而括之。本是观察,却不想内驻人员眼力出色,于门外熙熙攘攘人群认出我俩——实为同期学友认出,不得已汗颜踏入。稍微说得来意,便告辞离去,尚有他事。

后西行至一行,已近城西。地处茶园山之北,也近得西禅古寺,惜哉门票价涨,顿失游玩之兴。俯瞰支行所在之地,慨慨然有凤凰展翅之形。凤兮凰兮,翼佐我商行兮?凤有双目,既开且兴。故所开之地,以池为目,号为凤凰池。今日未见其目,百般寻求不得而知,也难于查阅古县志得解。若得行为一目,吾为一目,仰春风之穆,听百鸟之鸣,既立其垣,于愿足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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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13 23:59

业务有内外之别,我等多日在内,自然羡慕可外之人如某胖之流。今觅得良机,出外公干。三人如笼中鸟,网中鱼,一旦得脱,恰似鱼入大海,鸟上青霄,竟有自此不受笼网羁绊之感。

出得大道,随即右转起步,取的是东行之路,此路直行便有兄弟行,正有造访寻故之意。——至于西行之途,虽亦有兄弟行在列,但一则路程稍远,二则道路曲折,多有偏转。这般理由自己口中说出都觉牵强附会,不由得哑然失笑。今日远,明日就不远?明日得空还须前去。种种借口,聊作一笑耳。

众人手持传单,并肩而行。路有老妇,翁叟,青年,无论行人,车辆,亦或大店小铺,皆言而发之。受者多匆匆而过,绝少慢步问其细详。偶有问之,我等也尽其力解惑。不觉中行路飞快,转眼已至兄弟行外,抬头欲一览其丰采。

该行取的也是坐南朝北向,内部布局却与我行稍有不同。进门左转才得临柜。柜台实为坐东面西向,莫名其妙阻滞大半光线,营业区内晦暗阴郁——不知为何这般布置,令我等多有诟病。绕过柜台一侧直向内行,于右边现出一个小间,昔日同期学友赫然在目。众学友虽讶异我等前来,却手头忙碌,无暇理会。我等见得事务繁杂,略说得几句便识趣离开。至此便决定返途,应过街反行其道而归。

此时一人有事欲离群独处片刻,决定分而行之。某有幸偕美女同行。一袭蓝色风衣,娉娉婷婷而行,未施粉黛而眉目如画,予人“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塑”之感。修长均匀十指下捧传单,光洁如玉的指甲上却并无一丝涂抹的痕迹,展现出天然的色彩。似乎对出外公办兴致勃勃,一双美眸异采涟涟,扣人心弦。既言且发,正是:“一点樱桃启绛唇,两行碎玉喷阳春。”不择其人而发,亦无往而不利。恰得意之时,却有一人拒之。微愣片刻,随即别转娇躯,檀口微启,丁香乍吐,稍露不忿之意。某只得劝解:“刚才那个是女的,你换个男的发就不会不要了。”颇有些气恼的瞪我一眼,扭头前行。某也只能苦笑相随。

于途又散发传单无数,归行。

 
2007-11-08 23:57

刚刚小结束一段征程,毫无喜悦可言,略有解脱感,却依然忧心忡忡。多事之秋。

晚饭如何解决呢,打算去豪客来,今天是所谓的牛排节持续的最后一天。生日那天吃了一次。6.8折,还好,反正其他的牛排店都不知道是不约而同还是群起效之的6.8折。

来到附近的一家,排队的人太多。盘算一下,决定换一家大点的试试。结果,还是人多。领了号:94,看着相差等待的40多号,发了一会儿呆。说去超市买点水果。来回也花了将近20分钟时间,回到餐厅,才轮到70多号。看着人流又是一阵发呆。说不吃了。不吃就不吃了吧,回去。

失去了坐车的心情,默默走在回去的路上。华灯初上的街景,伴着车水马龙,经过喧嚣的路途,却行走在在灯火不及处,有点小失落,周遭的空气似乎都与我格格不入的样子。有莫名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却记不真切,模模糊糊中觉得会想起什么事情或发生什么事情。

就这样带着断断续续的思绪,浑浑噩噩的走在路上。的一声,撞到一个人。我仍然有些麻木的样子,面无表情的呆呆看着对方,对方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却没有说什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便绕过我继续前进。我却依然如呆头鹅一般怔怔的看着对方所处的位置,直到他离开一阵子,我还在看那片空气。

就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凝视,却莫名其妙的勾起久远的回忆。同为一幕凝视,多年前也曾相似,不同的情形是今天看的是人,多年前看的是狗,一只和我一样上火鼻尖上长了个包的狗。它大约觉得我和它长的像吧,和我对视了好一会才潇洒的跑开,又是剩下我在那里怔怔的看着,想着。也许面对的是人是狗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只是我的思绪分别在今时和往日那一刻凝固,竟分不清那虚实幻影中的真主,哪是己,哪是别。穿过躯体的目光看的并不是躯体,也非躯体后的那一小块空间,而是试图在那寻找自己的灵魂,挣扎的,无力的,长久以来束缚心灵的枷锁,加诸于灵魂的重负,我,始终不敢面对的一切。在这一刻,命运又响亮的给予我一记耳光。在这一刻,我又再次清楚的看到我灵魂深处的恐惧,令我在瞬间无力。这么多年,没有长进啊。伴着自己一声低沉的叹息,颓然坐在路边的石桩上。突如其来的际遇无由的拨动了心内的弦。这时候,该有场雨的。

 
2007-11-02 20:56

支行地处城北,有三山环绕,西南于山,东南乌山,正北屏山,故得其名。又夹于左海,温泉两大公园之间。近南且有一座小山,名曰冶山。正处屏山,冶山两山脉络之间。及屏山南麓,有华林古寺依存,同为屏山南麓的是东南道台衙门所在,每每路过总想起“自古衙门朝南开,XXXXXXX。”这一千古名句。不过衙门自及尊位,坐北朝南亦是正理。正门处三叉路口,虽正对一条大道,既设树圃之隔以对冲其势,又立照壁作藏风聚气之用,却也相当顺利。前些日子道听途说内起一风水楼,以镇恶风如“龙王”之流,不知真伪如何,也懒于考证。

因着大道之隔,支行正对衙门,大门自然是坐南朝北开。一入大厅,却也觉得无甚特别,标准化的布置,到哪里都是一样。五人临柜,各有工别。上到二楼,便是其他业务部门。我等诸人瞅得上班时间即至,便鱼贯穿二重门而入得营业厅内部,小心翼翼的仿佛随时会有强人出没——却也是应该,规矩不可废也。既入得厅内,放眼望去大厅内情景又有不同。来者多行色匆匆,三三两两,各怀心事。却也显得场面不那么拥挤而忙碌。不知者谓之不幸,场面冷清。知者自知其所以然,如“二八”之理。

    临柜诸人各自忙碌,也有大小类别之分,2+2+1的设置。操作似乎已经程序化,诸人多神色严谨,做事一丝不苟。诚然,倘不小心,大错铸成,纵悔恨亦晚。我等却也轻易不敢打扰,只有业务稍轻,当柜诸人神色稍缓,才得空问上几个问题。

我等日后并不一定在此,倒也未尝更加紧张,只是相对单调乏味的工作之外,也多注意周围的人景变化。景观延续银行业一贯整洁空阔明亮的安排,确然玩不出什么花样。可称得上景的不过两颗观赏树,如同拱卫中间屹立的行名壁。言其“拱卫”还多有过誉之嫌,曾经是仅仅诸人杯中残水倾泻数日,便呜呼哀哉去了一棵换新,另一棵也是半死不活之态,搞得现在无人敢将残水倒至根部。我等新人不知,倒了几次,即被小Boss动之以情,晓之以“利”,唬得我等着实为差点从钱袋子里跑掉的钞票捏了一把冷汗。

既无甚景致可言,自然目光多集中在人,试图为这颓景点缀一二。却发现本该以人衬景,却因为有美女的存在而令整个位置关系为之倒转。本是单调呆板的营业区核心,她的出现却把一切转化作空山灵雨的胜境,如真似幻,动人至极。常常是一件白色T恤,配上休闲的牛仔裤和纤巧的帆布鞋,青春逼人,黑色的外套更衬的肌肤胜雪。轻巧如燕子般穿梭于各个位置之间,宜喜宜嗔的话语却流露出小女孩的羞涩与可爱。静而察之,川岳般起伏分明的秀丽轮廓,如同钟天地灵气而生,又仿似隐身在轻云后若隐若现的明月。动而望之,宛转轻盈的体态,忽远忽近,给人以恍惚迷离之感。轻言浅笑下,更显得明眸皓齿。柳眉轻蹙,眼波流转处,说不尽的清丽。偶一捋秀发,淡淡粉色甲油装点下的纤纤十指恰似在不经意间洒落一片指尖妙舞。那明亮的眸子中透出的,不论是带有朝霞般热烈的感情,还是保持平淡和冷然,总带着某种神秘不可测的平静,若隐若现般倾诉出对生命的热恋和某种超乎世俗的追求。

 
2007-11-02 20:51

    返途。

    一路无话。

  

 
2007-11-02 20:50

      来人中等身材,约莫五旬开外年纪,稍有谢顶,衣着休闲,乍看下并无特别。但面庞坚毅,双眼有神,眼侧的皱纹及鬓角的风霜显出他经历了岁月长期的洗练,不经意中透出一种沉稳的气势。

      母亲迎上前去,我也相随几步,诸人略远。及屋梁之下,母亲再上前一步,与故人握手交谈,我却立于原地。不过一步之遥,却划出了一条清晰的界别。一边是我,一边是母亲。我站在界这头,微笑的看着母亲,看着这番情景,就如同隔一道无形的幕墙抚摸那遥远的记忆。它如潮水般袭来,沿线拍打,心照不宣的是给予今日种种的轻吻,试图融化那份若有若无的界限。这界别略隐略现,却未尝在载沉载浮中消逝,情愫依然若分水线般隔开两边的情感,波浪般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交织,撞击。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多年来陆续来自母亲的一幕幕知青往事,眼前所见场景似乎也成了记忆中浮生的光影。视野里既现出母亲眼角泛出的泪光及略微颤抖的身体和相继出现的别些故人,耳边却全然听不见母亲本应哽咽的声线及故人间温情的问候,错觉中仿佛融入了这一刻时空交汇的情感。于是注视愈加不舍,脚下步子挪动愈加小心,唯恐踏错一步,便转瞬了时空。

      犹记得当年母亲与众知青于插队点与建瓯县城之间来回,寥寥数里之遥,旬月间也可往返多次。倘若以现代交通工具论之,真是举步即至。当年却可曾想到,多年后的故地重回,这一步竟迈了三十年有余!我并无半点怨责之意。人多远虑近忧,诸事推介下自然渐行渐远。短暂的思索并不愿打破这样的宁静场景,也许不过十几分钟,这般动人的感觉就会结束。于是不再多想,只是静静体会这来自母亲那边的感觉。时代的缩影,记忆与情感的碰撞,带一抹忧伤,宜淡宜浓。手指轻触下如穿过水纹般泛起涟漪,于是稍退,感受来自两边的情感。这份感觉持续的像是能无休止的走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刹那间却成永恒。

     忽然一阵心动,原来是母亲唤我。先前动人的感觉如气泡般破开,瞬即消融,过程却平静的那样自然。结束了么?我依然微笑,走上前去。

 
2007-11-02 20:48

      车离建瓯县城,向北沿蒲城方向约行数里,便于大路旁左一条侧道拐入。不过百米,道路一分为二,左侧举目可见不远处人工垒砌的一带高坡,坡上铁轨,坡下小型隧道。左路既穿隧道而过,又蜿蜒探向远端山后。因着隧道之隔,后路仓促中也难看个真切。右路是一个缓坡,坡上现出房屋模样,与普通农村小村落也无甚差异。

      众人随即下车步行,按母亲所言,左右两侧皆是通往知青点道路,左侧路途倒也不远,隧道后转个弯儿即至,但右路村落已近在咫尺,理应先近后远。言罢领头上坡,余人依次跟随。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位于外侧的数幢二三层的水泥砖瓦房,青砖白顶,灰白墙色倒也常见,却衬得房梁上的燕巢尤为突出。燕巢的数量出乎意料——竟有四个之多,且以一种近似矩形对角四点的方式,均匀的分布在其中一座二层小楼的西墙外高处。但再加细看,其中一个却已残破,分明已是燕去巢空。诸人对视一眼,皆有憾色。这外侧几座楼房约莫十余年房龄,错落的阻滞着阳光与视线——沿墙侧绕行几步,才得豁然开朗。孤零零的一间小房子,用陋室来形容真是恰如其分。全屋仅存梁,顶之数,并无四壁之实,一围黑幪裹住四周,不过人高,屋顶阳光透洞而下,在一面黑幪上洒落出随意的造型,轻风拂过,兀自飘摇不定。屋旁杂草丛生,一方石制水槽卧于草中,青中带黑,泥渍点点,一看便知已无复当年颜色。一旁的表姐急忙赶上,连连按动相机快门,张张皆冲陋室而去。何也?原来这不起眼的陋室,竟是这次故地重游的中心,身具历史追忆与思想教育双重意义,令人大跌眼镜的主角——知青居屋。

      眼前的陋室实在过于简陋,纵历三十余年风雨,然残破如斯,也让人难于评较。母亲见我等多有疑虑之色,不禁为之莞尔,随即娓娓道来。原来这里西面依山,东面临江,虽然得山水之利,多木,竹,石,果之属,有航运,交通之便,可地势稍嫌低落。一般的涝年倒也过得,倘若遇上大涝,便会水淹数米。知青居屋原是相连数幢,占地百余平方的“丁”字型砖木平房,本也不甚坚固,若知青未曾离开,定然修缮有加,略无塌漏之虞。可惜后期连历两次大洪灾,一则洪水势不可当,二则房屋年久失修,于是绝大部分房屋分别于两次水灾中坍塌,最终只中间一小部分的房屋得以幸存,也即前面所看到的陋室。母亲言及此处,已是不胜唏嘘,我等也是感慨连连。如此说来,最先看到的几幢小楼,就是在知青居屋坍塌部分的原址上兴建起来的。墙面上隐泛水渍,层次分明,也侧面证及此事。

      正在意犹未尽之时,前面房内转出一人,见得母亲和我们一行,不由一呆,随即面露欣喜,快步向我们走来。母亲也满面激动,迎上前去。此人必是故人无疑。

 
2007-11-02 20:46

       建瓯县城里的一条不起眼的古巷——小龙须巷,巷内某宅,便是外婆少时居所。如今我们一行便在巷外,引领我们的人自然是外婆。古巷里旧时建筑多经历了翻修与改建,代以现代的砖石水泥结构,尚余少许旧时风貌之处,雨打风吹下更显破落,彰显出强烈的对比。

      走入巷中,略经几处曲折,便来到外婆家门口。迎面而来的是一处约三米高,两米深的石制门洞,从门洞中吹拂出的阵阵凉风让人隐约觉得当时这里应该存在过些什么。轻抚过青石洞壁上的岁月留迹,伴着转角处依稀可见几处青苔掩盖下的栓洞,恍惚中似有一扇红漆铜环大门浮现眼前,轻扣中随手而开......

      红漆大门自然已成追忆,只留下这青石门洞默默守候,来者却在惘然中思索,这青石木门背后,会有怎样一番故事倾诉?

      故事是由外婆口里道出的,有两个,依次述说。

      其一是一个在旧社会罪恶却又见惯不惊的故事,大悲与大喜交织,戏剧性转折的故事。在那段岁月里,无力抚养众多孩子的人家将最小的孩子卖掉或送人的场景司空见惯,特别是当最小的孩子是女孩时表现的尤为明显。那些可怜的孩子根本无力反抗这种遭遇。我的外婆,当时仅仅六七岁,由于家庭生活窘迫,并且是家中的老幺,便几乎成为这种罪恶交易的牺牲品。据说当时要买的人家已经在巷子外等候,就差一个点头。老老外婆(就是外婆的外婆,我这么称呼她)不舍外婆离开,于是抱着她,躲在这青石木门的后面,惶恐的试图抗拒未知的命运。我如今都可想见她们当时的恐惧与颤抖,祖孙两代那一刻徒劳流淌的泪水,任是交织成河,恐怕也难阻家主的一个决定。也许是血脉相连的亲情所致,又或许是上天的眷顾,这场交易最终没有完成。外婆也就顺利的留下并继续她的生活,并且以后再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罪恶。我这一辈人多未听过外婆这段故事,此番听罢不由得不讶异。再看看外婆慈祥的笑容,细细品味外婆叙说时的语气语调,立足这石洞外,目光扫过那不存的石洞木门,心中只觉万幸。

      其二是一段爱情小故事,外公当年就是在这青石木门之外,向外婆求婚的,过程颇具那个时代特点的浪漫。不过在这里我并不打算详叙其内容,毕竟未经外婆的同意,不敢擅作主张。

      如今引领我们几人走过这道门洞的只有外婆一人,外公却已长眠在文林山革命陵园。见得外婆形单影只的身影,不禁一阵唏嘘。此情此景,欲语却又无言。片刻犹豫中,外婆却已径直穿过门洞,身影消失在宅子深处,我不由得心中暗叹,趋步跟入。

 
2007-11-02 20:43

      来建瓯之前,就有多人力荐建瓯小吃,已是心驰神往。如今既已来此,自然要一逞口舌之欲。

      一行人驱车向南穿过鼓楼后,顺行数百米,又突兀的由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折入,数步之遥,便见识到了号称最正宗的建瓯锅边小吃店。抬头打量一下店铺,一如普通街边小店的质朴,店小,却有一股温馨的气氛。三张桌子,数张凳子环绕摆放,还占据到店外露天的空间。店门口两口铝锅,皆是沸腾的汤汁,桌面上整齐的摆着酱料和餐具,店主夫妻二人被锅灶蒸腾的烟雾掩盖,仍不忘转过身来向我们热情招呼。一个约莫78岁的小孩,估摸着是店主的儿子,坐在其中一张桌子旁,对付着一大碗的锅边,偶尔向我们瞥上一眼,便又低头专心享受他的美食。

       我们要了六份的锅边,大约就是一锅的份量。言语中提及我们从福州而来,特地来品尝建瓯的特色锅边。知道后,店主人笑着表示我们的运气真好,我们要的正好是今晚最后一锅,倘若误过就要等到明天。我们不禁感叹来的时机准确。大约五七分钟,锅边出锅。终于可以认真审视一下建瓯特色锅边的特点,与时下更为群众所知的连江锅边作下比较。与汤面上一般漂浮着一两叶片,偶尔虾皮出没的连江锅边相比,建瓯锅边的卖相显得丰富,除基本的锅边外,又加入了瘦肉,虾皮,竹笋等配料。一勺入口,锅边的香嫩幼滑并无二致,但汤味上建瓯锅边多了一番竹笋的鲜味。其余虾皮,瘦肉之类,大约也体现了建瓯锅边的特点,就是注重口味,不吝加料。相对于位于福建中部的连江锅边口味偏淡来说,闽北的建瓯锅边应该说在口味上偏重一些。同时很赞的一点是料下的不少价钱却不高,予人实惠的感觉。

       其间不断有人来到店前询问是否还有锅边,其中也不乏一身休闲打扮,手里还提着容器的老主顾模样的来客。不需多言语,老板面带遗憾的微笑指指我们桌上的美食:喏,最后一锅。来人便已明白,同样面带遗憾的离去。我们边吃边继续打量店面及周围,同时由于见到不少来客未能买到锅边的情况,很自然的就问及老板为什么不扩大店面或迁到繁华地段的问题。老板看来是已经被问过许多次这个问题,顺口却依然憨厚的笑笑回答说,孩子还小,就我们夫妻两个,店大了也打理不来。接着一指巷子后面,家就在巷子里,不过几步路程,图个方便,每天如此也就惯了。我们会意的笑笑,便不再说什么。

 
2007-11-02 20:38

   十一没有闲着,去了闽北的一个小城市——建瓯。我自然不会孤身一人上路,事实上,同行的队伍相当庞大,包括了我的外婆,母亲这一辈人及我的表兄弟姐妹,近乎一次大家庭的集体旅行。并非刻意选择的时间,但岁月的流转似乎不经意中赋予这次出行特殊的意义。不仅仅限于普通的旅行,或许就此代表某一特定时期的终结,在诸事交汇的条件下,带来这种若有若无的感觉。

    建瓯是外婆的故乡,她在这里出生,长大,直至遇到外公,婚后几年才离开这里。建瓯给外婆留下的印象应是乡情的依恋和成长的美好。而对于我的母亲和舅辈来说,这里却带给他们别样的回忆。我的上一辈人——母亲,舅舅,都是文革中上山下乡的知青,在那个混乱的年代,懵懂的年纪,离开父母独自生活——他们几人插队的知青点,就以建瓯县城为中心,或近或远的分布。

    我无意详细描述他们当年的生活,虽然小时候也听了不少母亲讲述的当年插队故事。知青当年的生活纵然艰苦,他们中的许多人却一直将这段经历视作一种特别的回忆珍藏在心底。这段经历已然成为他们生命中宝贵的财富,随着岁月的脚步而积淀,成型,又或多或少的传承到下一辈的身上。我有幸也受到母亲那些故事的熏陶——那时入耳真如传奇。母亲极力想多告诉些我那个年代的故事,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用情景重现的教育手段,醍醐灌顶般让我升华。遗憾的是,那时的我把这些看作故事,今日的我依然把这些看作故事。在我眼中,那个年代的人与事,是特定的人物与时空交会的产物,是只属于我母亲那一代人的体会,短暂而深刻的历史流转于回忆,如同灵魂的烙印般深印在心灵。这种印记并不属于我,我只能感受它,理解它,却不能取走它。这样的想法在这次的出行中也依然伴随着我,以至于日后母亲的故地重游,她在欣喜中收获回忆,而我却在注视中体会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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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yee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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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服一下~
 

好精彩,很出众,可否转载你的文章呢?
 

挫人,小伙子有点货啊!
 

嗯~不错
游过,是个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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