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听着王菲的《催眠》,看几年前的《看电影》杂志,看到这篇《失恋电影日记》。于是有了想要把它打下来的冲动……
说完再见,我转身通过安检门的时候,那种全世界的孤绝正排山倒海般向我袭来。一直走,右转,下楼梯,19号登机口。白云机场嘈杂的候机厅让我坐立不安。
终于要离开闷热潮湿的广州。我手里攥着纸巾,从来没有那么糟糕过,真想站起来对所有的人大喊一声:我失恋了!三万英尺的高度,其实从地狱到天堂只需要一个半小时。
第一天 我在这儿记着你
记得去年失恋的时候,一帮朋友在小酒馆里喝酒,半夜大家晃晃悠悠地轧着马路,去吃衢州兔头,突然池君解开了辫子,甩了甩头,那模样让想起了黄子雷的及腰长发,惊艳之余,他开口唱“望家乡,去路遥”;他还唱“怀揣着雪刃刀”,那一刻我们鼓掌叫好,集体落泪。因为私下跟他有着走几个街口一起去买万宝路的交情,于是我们互相搀扶说了许多肝胆相照的话。电影是个奇妙的东西,它可以把人类的小伤心集中放大,那个从酒后散发的晚上被我深深记在了脑海中,我明白在大多数时候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伤心难过。
失恋是无药可救的病,也一定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治而愈。
我盯着屏幕,静静等待电影里的林冲一掀长袍,纵身一跳,他在少东面前一抚胸,定定说道:我这儿,记着你。
这个城市里巨大的寂寞,已经叫人们习以为常,我不过重新开始过一个人的生活。
第二天 一个人的生活
因为之前准备去广州,为了一个人而强迫自己爱上另一个城市,所以我的全部DVD被整理封箱。现在想来,是不是所有的女人在恋爱的时候,都是疯的。而一旦不能爱了,又迅速恢复正常。裁纸刀剪开封箱带,摆在最上面的是【露西亚的情人】。
露西亚被小岛餐厅里情侣双人份的海鲜饭刺痛了,恋人可能已死,她走在阳光里大声说我可以一个人活下去,可以一个人活得很好。没有几个女孩可以像她那般赤足狂奔。我也不能,只好戴上耳机,Bruno Pelletier的声音叫我粉身碎骨。月光如水的晚上,你还记得吗?我们看【假如爱有天意】,看【情定巴黎】。你说这世界上有太多不圆满,既然如此,那我们一定要看“大圆满”。月亮这样白,楼顶的风好大。西班牙导演朱里奥也跟我们一样想法,最后被爱情腐蚀的白骨又重新长出了血肉,我们掏空的胃袋,被急速膨胀的喜悦填满,于是感慨电影如此神奇,它让我们相信终究会遇见他,并相爱至死。
第二天 学不会野蛮做不成大事
也许是身体里某些化学成分过高,愤懑得需要好好发泄。于是我去了电影院,几乎毫不犹豫决定捧杜琪峰的场。入座,然后等待四下漆黑,无声流泪,结果激烈的枪战震碎了悲痛。
不同的电影就像不同的食物,除了有人喜欢甜有人喜欢咸,还需要缺铁补铁缺钙补钙。看电影就像进食,有时候满足味蕾需要,更多的时候出于健康考虑。
【大事件】挺好看的。杜导这两年的片子几乎都呈着一种健康向上的趋势,不但总有突破,也成全了许多演员。这片子除了让我消耗一桶巧克力味的爆米花外,对减轻失恋阵痛没有效果。
只好买了下一场的电影票,郭在容的【我的野蛮师姐】。哼着“大风吹,大风吹,爆米花好美”,我想到王菲也唱过亦舒的名句“有时候爱情徒有虚名”。这一定是在爱情里经过千锤百炼的女人们,事后的警世良言。有那么片刻,我似乎入了境。
一个人独自度过了荒诞的3个半小时,上了两趟洗手间,喝了两瓶矿泉水,吃掉一桶爆米花,期间关了手机。也许有人打我的电话,提示音说:请您稍后再拨。
第四天 像【雨季的婚礼】一样
当感觉饥寒交迫的时候,应该跟朋友待在一起。
莫文蔚跟苏慧伦唱“为孤单干杯,祝失恋万岁!”跟朋友一起看了场热闹的印度婚礼。你知不知道杭州有家很Crossover的店,那个几平方的铺里面什么都卖。你可以一边试连衣裙,一边淘碟。我把【雨季的婚礼】里那些热闹场面反复播放,我告诉朋友说,你看,新娘手上Henna绘制的图案实在是漂亮。这是一部很煽情的电影,不过我现在需要煽情。我们能记住的无非是几个一闪而过的镜头,以及一些语言碎片,它们曾经深深打动过我们,而并不是那些对电影抽丝剥茧后的精神引领。
我们都是惰于思考的人。所以更容易被【飞一般的爱情小说】里那首“喜欢你”感动,更容易在“活半日也像活尽一百万岁”的唱词里获得共鸣。这城市里的男欢女爱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发着光。这城市里的失恋人群也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放弃思考诸如人生意义这样的大问题。尽情悲痛吧,这没什么不好。
第五天 【十二夜】定理
爱情就如同一场大病,过了,就好。
初恋男友回杭州,我们就像大学时那样,坐在交通银行门口的台阶上,对着马路以及下雨的夜晚,喝着罐装啤酒。我说着,他点着头。然后一阵沉默。我说临上飞机的时候,我放弃了,不再争取,只是努力表现得成熟一点。跟他吃饭、拿回我的东西,然后告别,好聚好散。
他笑着说,你记不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2000年。我们一共看了四遍【十二夜】。这个你现在爱的男人,你现在说的话,我们以前分手的时候你都说过。电影里也是这样的台词。或者,我们都爱错了。我不期待旧情复燃。尽管爱情总有循环。
第N天 爱你就像爱生命
生活还继续,我无法像《晃晃悠悠》中的周文那样将一条爱的战线拖得如此之长,长得像记忆里的铁轨。
王小波的书信集出了,名字叫《爱你就像看生命。这些欧洲杯扰乱作息时间的日子里,我努力地读书与看片。我看【猪堕井的那一天】,也看【情迷哈瓦那】,看【大佬爱美丽】,也看【懒得去死】,甚至在复习【阿甘正传】的时候发现自己几乎一个月没吃巧克力。电影让人警醒,它已经成为生命中如同吃饭睡觉一样的环节,时刻告诫我,保持好胃口。我无法告诉你,究竟要等到看哪一部片子时,才会潸然泪下。突然我发现痛苦一场,变得不再重要。
每天都有人失恋,每天都有人看电影。每天都有人一边失恋,一边看电影。像我一样。如同看不懂的电影一样,我们也参不透每一段爱情。我于是打算套用一句赤名莉香的经典台词,来做结尾。
不管怎样,我总希望与你在相同的季节,相同的道路上,一直看(走)下去,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