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璇哥哥在梦里对我微笑，那么苍白。他说，蓬絮，好好照顾自己。

我惊醒。额上全是汗。

璇哥哥，你终究是，离开了。



温姐姐叫我不要难过，煌哥哥会有办法的。温姐姐陪我一起等。等到花开的时候，璇哥哥就会回来。

璇哥哥，你真的会回来么？

温姐姐每天都带饭给我，怕我整天跪着会弄坏了身子。我一直很感激她。

煌哥哥没有陪着她。我知道他每天都在作法招癣哥哥的魂。因为有一天我听到温姐姐让煌哥哥休息一下，煌哥哥不肯。温姐姐就很生气，说，是你自己的身体重要还是已经死去的星璇重要？！星璇他已经死了！你再这样不吃不喝你也会垮的！何必为了一个已经死掉的人这样……

紧接着我听见一个清脆的巴掌声，然后是煌哥哥低沉而愤怒的声音：不要让我再听到璇已经死了这样的话。

我听到温姐姐低低的啜泣声。

煌哥哥，你怎么忍心打温姐姐。



那天晚上，温姐姐和我沉默了很久。她突然开口：小絮，你爱星璇么？

我一震，不料她会问这个问题，竟不知如何作答。

“不爱么？可是我很爱煌……”

我转头去看她，却见她红了眼。

“温姐姐你没事吧？”

“煌他……自从星璇死后就开始不对劲……他……”温姐姐捂住脸，“他每天都没命地招魂……对我也不理不睬……”

“煌哥哥一定是太难过了……璇哥哥毕竟是他的亲哥……”我安慰道。心中却已明了。

煌哥哥，终是明白了。只是太迟了。直到故人已去才幡然醒悟，才看清了自己。

璇哥哥，你这一走，有多少人为你伤怀，你知道么。

璇哥哥，快回来吧……



璇哥哥终究还是没能回来。

我看见煌哥哥颓然倒地，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温姐姐哭喊着飞奔过去摇晃着他的身体。煌哥哥的眼睛却是再没有睁开。

我仿佛可以听见煌哥哥在漫天雪花中的最后一声呢喃。

哥，哥……


煌哥哥，你终于可以不用悲伤了。你随着他去了。



温姐姐缓缓地走过来。她的脸是那么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小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在这里，等璇哥哥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

“没有关系，我会等。”

“……”

“温姐姐，那你呢？”

“……”

“你回室韦么？”

“……不，我陪你一起等。”



我们一起等，等待冰雪覆盖那些过去，等彼岸的繁花，一朵一朵地盛开。


——THE END——


于Memory/飞絮灵，2006年9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