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里,我硬生生闯入香港古装电影的世界——
我站在灰白色城墙之上,眼前一片晴空万里。不远处,有团团异彩纷呈的光芒骤来骤去。定睛细看,原来是一名名撑伞飞行的女子。
我听到自己在说:“这些妖精肯定都是美女,给我一个吧!”竟是男声。
梦中的我好像是个不学无术、贪财好色的年轻男子。
我话音刚落,脚下便出现一蘑菇头白衣丑女,脸上涂满厚重白粉,两手攀住城墙的石柱,对我咧嘴傻笑。
我大惊失色,身子忽然飞出去,就此人事不知。
后来,我发现自己被四名撑伞的妙龄女子团团围住。她们青丝披散,轻纱逶迤,有几分像王祖贤电影中的女鬼造型。其中有一位穿浅灰纱衣,瓜子脸,眉目清秀,有种难以描画的风韵。我呆呆瞧着她,觉得她很像我小时候在电视上见过的一位台湾女星,但就是记不起是谁。
我想,如果可以挑选,我一定要她。
但我却没有吐露心迹,而是对她们说了几句调笑话。这时,有人拍手娇声笑道:“那太好啦!”
我循声一望,说话的是一穿鹅黄纱衣的少女。她粉面丰盈,妩媚柔艳,容貌极似香港女星李丽珍和蔡晓仪的综合体。她嫣然一笑,胸前黑发流动如云,风情妙曼。
我心里有些内疚为难,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那一刻,我虽惊艳于她的丽色,却仍对方才那位灰衣少女念念不忘。
现在想来,她俩真的应了金庸在《倚天屠龙记》里对周芷若和赵敏的形容。一个是秀似芝兰,一个是灿若玫瑰。燕瘦环肥,各有千秋。
接下来的情节变成空白。但我猜想,到最后自己必然身困软玉温香的陷阱之中,生死未卜。
这时,时空陡然扭转。我竟坐在家里,眼前出现一个很大的电影屏幕。
电影里穿蓝色绸缎的富家公子,便是方才的我。
——
他惊惶失措如丧家之犬,拼命后退,企图逃走。然而已太迟了,一把血红的巨伞无限扩张,朝他狂扑过去。
我此生,从未见过如此瑰丽奇诡的电影特技:
忽忽声浪中,血伞着了火,烈焰汹涌燃烧,其形状万分恐怖,却另有种摄人心魄的美艳。那把伞,径直插入那公子的胸膛。他侧身而立,伞穿透了他的五脏六腑,又从后背飞出。熊熊火光仍未熄灭,紧接着一片滔滔血海,染红整片树林。这般惊骇惨烈的场景,足令天地黯淡,日月无光。
——
这部电影的主题,定是劝人不要沉迷女色,隐约有佛家寓意,就连暴力画面也颇像佛教中描述的地狱之刑。然而,那位公子死得实在冤枉。在我充当他的角色时便知,一切风月欢情皆未有过,甚至来不及去想象。
但我也知道,冥冥中一定曾经有什么发生,即使只存在于沉睡的意念中。
一切如同唐涤生《再世红梅记》里的那句戏词:
“情幻心生生意外。”
2009年5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