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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精神
2011-09-21 12:39

 

 


初秋季节 ,日里夜里总传来孤单而嘹亮的鹧鸪声,在这热风冷雨的无赖光阴中乱人心肠。“唯有鹧鸪啼,独伤行客心”鹧鸪在中国古诗中是感伤的象征,声扬鹧鸪曾唤起一代代文人的多少愁怨,认真追究起来,中国古文学对我产生过最深刻 影响的精神不是别的,而是感伤,。喜呀怒最多的只是入心而已,大开大合难彻骨。从杨柳依依,雨雪霏霏的《诗经》到厚地高天,痴男怨妇的《红楼梦》至少在我初涉人生的少年时代,是这一以贯之的感伤传统以它有的毒的甜蜜滋养了我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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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最合我倾心还是那不知出处的《古诗十九首》唯其不知出处,那些文字财更显得神秘,有一种天启般的意味,“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人生大地间,忽如远行客”这人生苦短,天地苍茫的痛楚不时地袭上我的心头,使那无所依凭的凄凉与挥之不去,教课书里说《古诗十九》代表了“人生的自觉”我觉得这断语下的太贴切,好象是过去的人们一直都没有心没肺却也兴出风头勃勃地存在着,去打仗,去婚嫁,去种去收,去生去死,至此才猛地恍然大晤,发现了人的真实处境,不禁悲从中来,从些这感伤情绪就一发不可收拾,后世的感伤文人我最喜欢,是李后主,一是秦少游,他们把《古诗十九》那种无缘无由,无端无绪感伤具体纶也情景化了,他后主丢失了江册,秦少游丢失了爱人,这处人间最根本的丢失使今生今世变成了他们的伤心之地。李词“雕栏玉砌就犹在,只是朱颜改”与“秦词”伤情处,高城望 断,灯火已黄昏“这同样美丽的句子正可以互相印证,我们看出这咱感伤既是他闪对人世的控诉双是他们在人世的寄托。他们经由这样感伤成人生生出了斩不断的纠缠,他们玩味甚至珍惜这种感伤就像珍惜与生俱来的病痛,这是怎么样的孽缘啊,感伤的文人对人世必有的丢失总是耿耿于怀,对人生必有缺憾不能报之坦然,然而他们不安于生命的定数又无可奈何,他们对世界有太强的欲望却只有太弱的力量,他产既不能世界也不能战胜自己,这正可以说是一种孱弱的病态,这种病态对于少年人却有无法抵抗的传染性,我那时对感伤真是入迷得很。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或许是因为生命个体所承的走向趋向健康的自然 机缘,我的这种感伤病在某一天霍然而愈。我对于李后主和春少游再也没有那样强烈的共鸣了,我转换了兴趣,爱上了苏东坡的达观,苏东坡无论在怎么样的失意情况下都能保持心情的平和,坦陈能欣赏身边的风景,他在赤壁赏月,在西湖种柳,一片诗心,贬谪黄州,他能“长江绕郭知鱼美“贬谪惠他能”日啖荔树三百颗“对生命的喜悦表露为这样直接的口腹之快,他放弃了对生命无限的欲望,放弃 了发地种”非如何不可“的悲剧感 ,随遇而安,没有什么事情能真正伤害他,他总能在既有的境况中获取满足,总能保持生机的充盈,他知道怎么样在这大不如意的人世间保护自己,这种自我保护的心传被 后人称为”生活艺术“这种艺术同样在诸种中保护了我,使我平安 度过了生于人世的难免一次次的危机。

然而,到了今天,在这我青春将逝的年纪,认半醒来我突然感 到一种莫大的惶恐,我要一一直这样平庸快乐的生活下去吗?突然对逝去的时光有了太多的留恋 ,突然生出想要把所生活的欲望冲动,我不要感伤但我要保持顽强的力量,我发现在我内心真正向往的能是那种反抗人生缺憾的情怀,那种对人类悲剧命运了悟之后的阳承担。我想起了曹操的《短歌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这也是一种感伤吗?这是英雄的感伤,这是苍凉,这也是对人类命运的屈服,但这是炸烙尽人力之后的屈服,这种民屈服中包含着人类不可折辱的尊严,我从中受一以莫大的感动,我相我要记下并记住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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