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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和她没干系, 原不过像两片落叶, 今天偶尔吹在一起, 谁保得明朝不要分离; 犯着去打听人家的细底? 但你说奇不,她到东或西, 像太阳的昏暗月亮的缺, 总是那般的使我, 比自己的事更关切,更留意。 说,这是自己的愿,不是勉强, 帮她的忙,为她提只箱; 或者问一问天会不会下雨, 路上有没有风浪。 但要是她真的说出了这话: “谢谢你,用不着先生—— 这样关切,这样忙,” 怕我又会像挨近了绝崖般, 一万分的失神,一万分的慌张。 ——储安平,《自语》 -------------------------------------- 这首小诗,也许说不上有多好,他却打动了我,特别是最后那句“一万分的失神,一万分的慌张”。而四十年前,被打为右派的知识分子,是不是也是如此失神,如此慌张呢? 章诒和的《往事并不如烟》,是我在图书馆借到的。这使我诧异。不过后来才知道,大陆版的其实还是删了许多。可已经被阉割过的《往事并不如烟》,还是很让我动容。六篇回忆里,我个人最喜欢张伯驹的那篇,和储安平的这首《自语》。 章诒和写到张伯驹潘素如何探望搬家后的母亲的那段,让我在人声鼎沸的地铁里酸了鼻子。怪不得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呢。还有最后,年迈的张伯驹拄着拐杖,蹒跚至小孙子还是小外孙的自行车座,翩然离去。好一个“民国四公子”。他和夫人潘素的相辅相成的画面,也是极美的。 还有康同璧母女的早餐,真是喜欢她母女二人,就算生活清苦,也尽量保持质量,那对精细生活的爱,让我感慨。那是怎样优雅的二人,讲究的衣着打扮和饮食,会六国语言的罗仪凤,和敢请两大右派头子的康二小姐。 章乃器在康家与章伯钧聚会时,对着那时人人家里都有的画像说“肠肥必然脑满”,然后转身拍着自己的胸口道:“理得而后心安”。 好美的场景。 可是正如张伯驹对戏曲界的式微的悲观预感,“中国戏曲靠的就是角儿”,而在如今的知识分子中,恐怕也难复当年盛况了。57,66,89……接下来,还会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