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转命一副药----房先生是个白胡子老头,红光满面的,一看就是一个很会保养的人。我躺在炕上,房先生仔细地端详着我很久,然后轻轻地给我把脉。良久,他摇摇头。大舅抓着房先生的肩问:鹭鹭有救吗?啊?
房先生缓缓道:奇怪,从脉象来看,这丫头是实中有虚,虚中有实。唇白肤黑,经脉不畅所致。如果发展下去,恐怕难过半月。
大舅、二舅齐给房先生跪下,大舅道:老先生无论如何也要救鹭鹭一命啊,她姥姥就可怜这丫头。如果丫头没了,她姥姥也就活不了啦。求求你啦,老先生。
老先生沉思良久,道:办法不是没有,只是危险相当大啊。
什么危险?大舅眼睛瞪得圆圆的问。
老先生道:我有一副药,叫“通关度气丹”,只是药力之强怕丫头无法承受啊。何况只是一试,好呢,当然没的说。只怕不好反而要了丫头的命啊。
大舅看着二舅,二舅看着大舅。我知道他们在彼此征求意见。我喘口大气说,大舅、二舅我想试试。总比眼看要死强啊。我知道姥姥疼我,可是我就这样再活半个月,也还是要死的。让我试试吧。
大舅拉着二舅出了屋门商量去了,我知道一有涉及我的大事,他们总要背着我但这次他们研究了很长时间才回来。来到炕沿问我:鹭鹭不怕死吗?你敢决定吗?
我使劲点点头,我想这是我最费劲的点头了。
(未完待续)
(七)
房先生从房梁上取下一只大葫芦,拔开塞子在手心里倒出两粒又黑又亮的药丸来。然后取碗,以酒化开,碗里便是褐色的很稠的液体,散发一股浓烈的清冽气味。
我咬了咬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死,难道一个手脚都动弹不得的人还算活着吗。我把二舅叫到炕边说:二舅,喝药之前,我有句话要说,如果我不说,可能没有机会啦。二舅,我妈去了哪里?她还能回来吗?我现在非常想她。我如果喝药后有什么不好,我可不能再养活我妈了。妈~~~~~~~~~
二舅眼泪下来了,拉着我的手说:鹭啊,你妈.......
大舅一把拉开二舅,道:你妈没事,南方工作去了。
南方?哪个城市啊?
......
你们瞒着我干什么?我气得不行,我知道他们是瞒着事实。但究竟是什么事实我不知道,可能妈妈也有难言之处?和女儿能有什么难言的。
我看着房先生说:老爷爷,给我喝药吧。
二舅扶了我喂药。一股辛辣粘稠怪异的味道充满口腔,食道和胃部立刻火热起来,我感到从没有过的力道沿肠道游入小腹。接着又一股力道向头部冲去,我一阵眩晕......
(八)
我感到脸上痒痒难耐,微微的睁开眼睛。这是什么地方啊,漆黑一片,不,眼前好象有个人的脸孔在晃动。而且她的头发还不停地扫过我的脸。
谁?我使劲问道,但我发现我的嗓子哑了,竟然发不出声音。
师傅师傅,她醒了,醒了。那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就像百灵鸟一样好听。充满了激动的情绪。
一个老爷爷的声音道:一蝶之秋,你把窗帘拉开一点,一道缝儿就行。
好咧。女孩子答应着一边拉开窗帘。一缕金灿灿的阳光挤了进来,立刻把房间照了个通亮。
一张滑稽的老头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他白发白眉白胡须,一双小而圆的眼睛含着笑意,眼珠骨碌碌转动着,仿佛我的脸上藏着什么宝贝似的。更可笑的是那个大蒜头鼻子,又大又红。这老爷爷是不是从童话书中跑出来的啊?既陌生又熟悉。
好啦好啦,醒了就好啊。臭丫头,你不认识我吧?呵呵,我也不认识你。你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是吧?这是我的家。你还想知道我们家还有谁是吧?那还有个臭丫头叫一蝶之秋的就是你的师姐。你还想知道什么?啊?老头挠挠头发皱起了眉,眼望天棚认真地想起来。
一蝶之秋道:还有师傅你自己啊,你怎么把自己给忘记了?
老头一拍额头,道:哎呀!还有我这老家伙没介绍,我啊,就是仙人岛的岛主龙潭散人。哈哈。还有什么没说?老头把眼睛望向一蝶之秋。
一蝶之秋道:你还忘了,人家三天没吃饭啦,再闲说话,人家要饿死了。
(未完待续)
(九)
一蝶之秋是那种一见就让人心生喜欢的那种,个子不高,身形偏瘦,披肩长发,白净的面容,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眼睛。加上穿着一件紫色的蝙蝠衫,嫩黄的短裤,就像一只蝴蝶。此时,她也随着老头出了房门。
只一会儿功夫老头和一蝶之秋就回来了,老头抬了桌子,一蝶之秋拎着多层笼屉进来。老头把我一手拎起来,靠在被子旁,一手将桌子摆在我身前。转身揭开笼屉,端出了两样小菜和一碗稀粥。这时我才感到我的肚子已经严重的饿了。我下意识的抬手,但感到我的手臂酸软无力。老头说:臭丫头,还是让我大徒弟来喂你吧。
我刚要说点什么,老头又示意我什么都不用说。一蝶之秋喂了我多半碗粥,老头示意撤桌。
晚间,他二人坐在炕边跟我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那天我喝药后,马上就人事不知了。转命一副药-----房先生也慌了手脚,又是按人中、又是做胸部按压,始终也不见好转。大舅、二舅以为我不行了,就想把我抬回去下葬。这时龙潭散人和一蝶之秋来了,说这孩子有救。大舅、二舅一听就求救。龙潭散人说,救人可以,有一个条件必须接受。就是接我走,收我为徒,并且十年内不得回家。大舅、二舅一合计,既然命是人家救的,比死了不知要好几万倍,何况找了一个高人做师傅。就一口答应下来。
龙潭散人住在五龙湖的仙人岛,回岛后,他以金针度脉法,加上为我输气接上我的气脉,才使我回转人间。
(未完待续)
(十)
接下来的几天,老头没有露面,都是一蝶之秋在照顾我,我很奇怪,但苦于
不能说话,不能动弹,只有干着急的分儿。一蝶之秋说,我给你吹玉萧解闷儿好不好吧?于是就给我吹起了萧。我听出曲子是《春江花月夜》,曲子舒缓婉转,充满离人思念之苦,凄凄艾艾,十分好听。良久,她停下来。用手轻轻搽去我腮旁的眼泪。啊,这小姐姐多么像一个小仙女,在她心中究竟藏着什么幽怨的往事啊。
一天,龙潭散人进了屋来,手里拎了一条金色的大鲤鱼,眉飞色舞地道:我把五龙湖的鱼祖宗给逮住啦,他求我放了他,我说不行啊.咱们家还有一个小徒弟,等你做汤哪!他唧唧呱呱乱叫一通,想是喊我老太爷,那我也不答应啊,哈哈哈.
一蝶之秋道:师傅为了你,在水里呆了三个小时.知道吗,是在水底下啊,我还以为师傅淹死了呢.吓死人!
鹭鹭小徒儿.老头摸着我的头道:虽然你还没有正式拜师,不过我也不强人所难.我要你亲自告诉我,你愿意不愿意.哈,你可能会问,你会什么啊?有什么本领当我师傅啊。嘿,等咱们吃过了鱼汤,看老家伙我比量比量,好不好?对啦,你还不能说话,不过没有问题呀,老家伙我终于破解了难题。一会儿就会有奇迹发生。
他们师徒俩到厨房忙活去了,我听到他们嘁嘁嚓嚓说话的声音,说了什么不得而知。
又过了一会儿,鱼香就忽忽悠悠飘过来了。这味道可是再好闻不过了。简直沁肺透肝、连肠勾胃。嘿,这老头可真厉害。
门帘掀起处,老头进来了,他脱去外套,弹跳上炕,将一根麻绳搭在房梁上。我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笑笑道:看什么,待会儿吃我的鱼年就得给我演一段大倒立的节目给我看。要不那鱼不是白吃了?哈。
(未完待续)
(十一)
一蝶之秋扶起我,用一只白瓷大碗喂我喝鱼汤。我怕烫,小口的试着喝。她说不要怕,早就折凉了,大口喝吧。于是我几大口把鱼汤喝了下去。刚喝完,就觉着鱼味有些怪,明明是鱼汤,怎么又是土腥味又是冒凉风的感觉。
老头神情专注地看着我,一蝶之秋把碗放在一旁也来观察我。我翕动了一下嘴唇,要问他们神经兮兮的干什么?就在纳闷的功夫,我就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一阵发热,一股大汗几乎是喷涌而出。我要吐,心脉急跳,不由慌张起来。
老头说了句,来了。就把我像拎小鸡一样用绳子捆起我的双脚,还和一蝶之秋用力拉绳,把我倒吊在房梁上。一蝶之秋对着我发出奇怪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尖利,弄得我浑身的血液都在动荡。老头则对着我的背部连点几下,接着一股股又凉又热的气流在全身游动起来。
汗如雨下,汗流浃背,挥汗如雨,今天我的汗简直把过去十多年没淌的汗全放到今天了。同时又有一阵恐惧感占据了脑海。气流在串动,一股要爆炸的力量在蓄积。难受,憋闷,濒死。就在我意识有些模糊混乱之时,我听到一声大吼,身上的气流立即穿过颈椎、手臂、股骨向四外散去,一切都归于平静。
放下来。老头有些疲惫的声音说。
一蝶之秋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地上,她爬起来去放绳子。当我手接触到炕上时,我下意识地用手撑了一下,惊奇地发现我的手会动了。是啊,老爷爷和一蝶之秋在给我治病,我好了,太神奇了。
当我回头看老爷爷时,发现他困倦不堪,已经平躺下来,正笑眯眯地看着我。
谢谢………我激动地要谢谢老爷爷,但还是不能发出声音来。但也是谢天谢地,谢谢老爷爷啦。我含泪给老爷爷磕了三个响头。老爷爷笑了,然后就合眼睡去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