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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姬》专题之一——宫崎葵的现象级出演(下)\(^ 0^)/
2008-04-23 19:53

       在《笃姬》中,Aoi经过两三集的适应调整以后,剩下所有部分的演出,到目前为止,都是无可挑剔的,教科书级别的闪光之处简直满目皆是。没必要讲那么多,举两个场景足以。

       第十集中,为了培养未来的御台所,岛津齐彬请来几岛教导於一,但是尚不知晓自身使命的於一对几岛的魔鬼式教学有很大的对立情绪。终于在一天学习政道时,於一执意要休息,几岛发怒了……

       几岛:公主殿下您并非孩子,而是婴孩啊!

       几岛走到於一面前说的这句话,两人脸对脸,已经形成对峙的局面。但是几岛是跪坐下来之后才说的上面的话,以免过分咄咄逼人而显得以下犯上。於一这时穿浅色服装而非笃姬时代的红色装束,显得稚气未脱,几岛的装束则老成稳重;於一站立而几岛跪坐,双方的优势和劣势在这个瞬间一目了然。

       於一:……说我是婴孩?

       宫崎葵的反应先是眼睛微微睁大,明显是吃惊的表情;然后嘴唇微动,片刻之后才出声,表明因吃惊而一下没有说出话来。在那个时代,在那个国家,以两人的身份,几岛说出这样的话,於一当然要吃惊。后面说话时反而没有很多的表情变化,只是眉头一紧,表示脑中已经断线——因为刚吃一惊,人做出本能反应的同时脑子总要迟钝一下,不可能马上有系统的心理活动。

       几岛:倘若稍有不如意之事的话,就闹性子、胡闹,最后置之不顾。那您不如跟个婴儿似得,干脆又哭又闹好了。这样奴婢反而好办一些。

       这段台词进行的时候,小葵先是眉头微皱,做出开始生气的样子;很快嘴唇撅起,小女生不满时的情态立现;然后眉毛忽然舒展开了不少,但是仍是一脸的情绪,这是自幼接受的戒骄戒嗔的贵族家教在起作用;接着眼睛忽然一眯,隐约有寒光闪过,很显然,一个身处尊位的人对于下人的羞辱,是不可能没有报复整治之心的,既然想起贵族家教,就自然会想起贵族的尊严;但是很快眼睛又睁开了,委屈之情更重,因为她还是想起来了,这个督主指派的人不是她能收拾的,这个委屈很有可能她只能忍了;最后眼中已经有些许光芒闪烁,呼吸变急促,上身起伏逐渐剧烈——小孩子要哭了;却突然长处一口气,气息回归平稳,脸上表情一瞬间无影无踪,眼中却忽然有了别的东西——似乎有疲惫,似乎有平静,但是明显还有别的东西,我们看不出,却是马上就会知道的。以上整个表演不过15秒时间,是一个镜头内完成的。

       於一:今天还是到此为止吧!因为我是婴儿,所以要睡了。退下吧,几岛。

       说到到此为止吧,小葵演的於一忽然跪下,动作不甚规范,仿佛不胜疲惫——这是一种挑衅,对教导她严守礼教注意举止的几岛的直接挑衅。然而看似是一跌直接跪坐下来,动作仍然带有标准跪坐的程式,这就是贵族的烙印。然后小葵以非常卡瓦伊、宛如小孩子,但更可以说是轻佻的语气,说出上面的中间一句。最后那句退下吧,几岛,没有看过前面情节的人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是看过前情的人看来,於一眼中的轻蔑,脸上的不屑,一目了然。跪下来,拉近距离,降低高度,这是强者对弱者的逼近式威压。即使无法制犯上的下人于死地,也不愿忍气吞声,於一天生就有统治者的血液,统治者的天分。如果换作一般的下人,这时候只有唯唯喏喏的份了。

       可惜对手是几岛,她居然立刻回瞪了回来。於一不甘示弱,回瞪了回去,这是这个场景难度最高的一瞬间。松坂庆子前面全部表现优秀,就是这个眼神,气势不对。要知道几岛不是寻常下人,是择木而栖的英才,不会仅仅因为主子甩牌子就气软的,但也绝不会逾礼而行。几岛这时的眼神要有气势,但要能让观众看出她的克制和理性。当然这个要求太高了,不过在Aoi刚才的表现下,没有这个水准的演出就难免让人多少有些失望。Aoi的回瞪,非常有趣也非常困难,要一瞪瞪出天真和童趣,把刚才的心机冷血全部一扫而空,让观众继续对於一这个人物感到亲切。只是这种表演,对童颜的葵来说,没有挑战。

  这个场景最后还有於一的一个收势,把表情从有些滑稽可笑的状态拉回一个自矜身份又多少掌握御下之术的贵族小姐状态,完成的非常好,划上圆满的句号。

       第十五集,齐彬独子病死,齐彬重病,府中盛传是前代城主齐兴和其侧室由罗调伏的结果。一旦齐彬死去,笃姬的地位将非常尴尬。为了探传闻虚实,笃姬私自决定登门拜访齐兴。

       齐兴:“笃子吗?笃姬:“是的。” 齐兴:“平身吧。”

       笃姬抬起头后,是一个华丽的亮相。衣着光鲜,头发一丝不乱,眼不斜视,目光逼人,整个人真是渊停岳峙,这是一个我们从未领教过的笃姬,从未领教过的宫崎葵;对面的人却明显老迈昏聩,这场真正意义上的初阵一开始就胜负分明。齐兴不由得轻蔑之意初收,敛容以待,并因意外而有些慌张,不由得开始想法转移话题;而侧座的由罗却并无惊诧之意,很明显这个才是敌手,所以下面笃姬说话的主要对象,其实都是由罗。

       笃姬一开口就是为自己一年时间未来拜访祖父表示道歉,轻易就取得了齐兴的谅解,由罗这时瞪了齐兴一眼,是因为她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不应轻易放弃这个发难点。由罗礼节性地问候齐彬病情,齐兴却又乱发所谓脆弱的谬论,被笃姬趁机反驳攻击。当说到由罗夫人您心中也明白这一点吧,小葵微微转头看向由罗,眼神中包含悲悯之情,这是一种感化,也是一种姿态,更是一种试探。由罗说话时,葵的眼神已经转为审视和深思,她在观察,观察由罗话语和表情之下的真实内心。经过观察,她对由罗感到了进一步的不信任,也对由罗的实力有了个大致的估计,于是她决定冒险当面相告关于调伏的传闻。

       笃姬:说是虎寿丸少爷的病逝,父亲大人因病到下,都是因为由罗夫人的诅咒而起。

       说这句话时笃姬的表情,是完全的公事公办的官方发言人的表情,很专业很政治;当说到都是因为由罗夫人的诅咒而起时,眼神由齐兴流转到由罗身上时,中间有个短暂的停顿时目光是下垂看地的:停顿,说明说话人在思考着说话;是看地而不是眼神转向别处,说明说话人内敛而不轻狂,而且说得是不能令听话人愉快的话题,低头让人感到说话人的心情沉痛而不是幸灾乐祸,使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说到关键时刻目光就要转移到由罗身上,这是说话人判断力的体现,也是威压和审视怀疑对象的需要。一个简单的眼神流转,作得非常漂亮。

       听完上面的话,齐兴拍案而起,笃姬立刻低头谢罪:失礼之处还请见谅,这一切全都是些留言罢了。然而表情还是眼神都没有一点惊慌之意,只是姿态罢了,丝毫没有示弱。

       由罗:真是令人不快,之前也给我留下了些不好的回忆。因为自己从未做过的事,却引起众人的怨恨,说是全都因我而起,受到指责,遭人毁谤。为什么我非要咒杀齐彬大人的孩子还有齐彬大人这等事来啊……”

       由罗这个演员上面的表现的确精彩,要哭,但是要假哭;要做作,又不能让人觉得是因为做戏在做作。这个分寸,掌握得好极。

       镜头已经转向笃姬,让我们看看笃姬听话时候的表现,又是一连串的精彩表现。眉头紧锁,眼神专注,嘴唇微张,这个时候笃姬的观察和思考紧张到了极点,这个紧张状况持续了9秒钟,对于一个一共只有20秒时间的片断,这绝对是一个长考,在观察和思考什么?由罗话的真假?那你以为由罗演得那么露骨是图什么?是为了证明笃姬的白痴,这样明显还得想这么长时间?当然不是。笃姬这时在看的,在想的,都是自己对面的这个女人 ——是人,不是话。长考之后又是一次目光下垂, 很明显,和锁眉时思考的不同,这时动作的忽然转换是表明思考到了一个飞跃的节点。1秒钟后,双眼和嘴唇同时一张——恍然大悟了。如同刚刚伏案答完卷子的考生,小葵缓慢地,却让人感到是如释重负的直起身来。然后是一眨眼,真的是一眨眼:眼皮落下前的眼神是还有些许凝重,睁开眼后就只剩轻松和胜券在握的喜悦,嘴角挂上笑意,一句太好了脱口而出。眼前的齐兴只是一个无谋匹夫,而由罗阴柔狠毒,却胆略不足,患得患失。不管调伏之事真与假,笃姬都已经有办法根绝这个祸患,那就是,威吓。最为一个初次上阵的政治人物,她还幼稚,思考时间太长,也不能喜怒不形于色,但是,这才是真实的状况。这个镜头前后也不过20秒,中间还被打断了3~4秒。

       笃姬:既然您都已经这么说了,小女觉得您并没有撒谎。如此一来,小女也就安心了。一脸的笑意,但是眼神中一直以来的戒备和敌意好像已经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吗?注意到葵的眼皮有明显的一跳,仿佛暗藏机关。想想也就明白了,不是说已经是一路人了,只不过,眼前的两个人已经变成囊中之物,没有戒备的必要了。戒备和敌意没有了,就隐隐多出一丝轻蔑。这也是为什么齐兴傻着个脸,而由罗的表情却开始动容的原因,她已经意识到这微妙的变化。之前的诸多失礼举动,还请两位见谅。等小女回到芝的宅邸去之后,会转告众人的,说谎言不过全是些没有根据的胡言’”    最后那句话小葵有意放慢了语速,慢慢地突出,让这句语意的不同寻常更加明显。那种威胁玩弄对手之意,听一遍让人觉得她的对手可笑一遍,语气非常有感染力。听完这句话忽然想到齐彬手下庞大势力的由罗,眼中满是惊慌,想必她的脊背已经开始发凉了。胜负已分,音乐随之响起,最后几岛那一手,不过是饭后甜点版的无害愚弄罢了。

       需要说明的是,日本人还是很信调伏这种玩意的。齐兴由罗的妥协,使得齐彬的病立刻就好了起来,以及由罗在这一集中的种种表现,加上之前的情节,已经很明显的指向由罗下咒这种结论。片子没有直接下结论,那是艺术的需要。回府之后笃姬、几岛、西乡的话,只有这样看才能理解,可惜这一段翻译的并不好。

       李俊基说:“宫崎葵虽然年龄小但却非常成熟,从影经历也很华丽,从演员的角度来说很是前辈,几乎像是电脑般的演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演过很多作品,她的表情会根据情况像机器般一一呈现出来。”宫崎葵控制表情的能力,绝对是满分中的满分。大河剧强调亮相强调定格强调表情,使得宫崎葵成为一堆戏骨中最光辉的存在,犹如彩虹贯日,令人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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