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献给肉肉的第一个朋友----幺申

  
          肉肉再过一个多月就三岁了。很多话都会说得很清楚了，每次接肉肉回家的时候总是得到老师或园长的表扬，过六一节前，我接到老师电话，问起肉肉最近为什么不去上学，我说最近肉肉身体不好，连续挂点滴三天了，还在吃药。老师说，明天一定叫他上学，教他的儿歌再念上几次，他就会了。肉肉晚上睡觉一直都很晚，肉肉母亲说，肉肉在肚子里的时候，是肉肉爸爸睡觉太迟睡觉引起的，习惯性一直延续到现在。
          每当肉肉睡觉的时候总要和爸爸玩捉迷藏游戏，把被子蒙住头，拼命喊叫，我在那里。玩累了，最想睡觉的时候，肉肉贴上脸，悄悄说：幺申。我们不知道谁是幺申。肉肉慢慢撩开我的头发，轻轻抚摩着我的眉毛，说，幺申 。

         肉肉从去年两岁的时候开始上幼儿园开始，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喊幺申的名字。用极轻柔的手抚摩着我，样子亲切，深情。我问，你喜欢幺申，肉肉点点头，又问，他喜欢你吗？肉肉又点头，我说幺申叫你什么呢。肉肉说，他叫我小蜜蜂，你叫幺申什么呢，我叫他蝴蝶。
         幺申，是西城路幼儿园的同学，肉肉上了半年的学后就转到奥美佳幼儿园。因为每次肉肉回家不是丢书包就是丢衣服，还经常穿上别人的衣服；肉肉妈妈最不能容忍的一次肉肉在休养一个星期的感冒，竟然没有一个幼儿园的电话，好象肉肉消失了也不关幼儿园的事；加上一个和肉肉一起上学的邻居，得了一种奇怪的皮肤病，媒体暴光是附近有一座镀金电厂引起。肉肉妈妈本着媒体职业的精神，抱着肉肉一边走一边大喊谁是园长。在肉肉妈妈大闹后几个星期里，肉肉的衣服和书包与人没有出现任何分离现象。
         自从有哪次和园长大吵后，所有护送肉肉回家的人都换了，大家对肉肉都格外的小心，但是肉肉妈妈下决心要换一个称心的幼儿园。时间将近年底，换和不换都只有半个月了，孩子才第一次上学，第一次和社会接触，第一次建交属于自己的朋友圈，怎么说换就换呢？每天让孩子处在陌生的环境，孩子每天都会处于紧张中。
         其中幺申就一个让肉肉一年时间里难以忘记的朋友。我无法理解一个独生孩子成长时候的对友谊的需求和眷恋（我生长在一个有四姐妹的大家庭）。我只听见肉肉在睡觉前深情的呼叫，轻轻抚摩着我的脸，很不经意的叫喊，幺申，幺申……
         时间久反而引起我注意，叫喊声里充满一种依恋。是最亲切的一部分。我开始慢慢体会一个不到三岁孩子的友谊。在睡眠，距离自己最安静的心里，最亲密的内心反射。我知道肉肉很喜欢幺申，把我当作他的形象来怀念。一个不完全的名字，一个奇怪的名字。
        一天又一天的重复，我逐渐熟悉对“幺申”这个名字熟悉，我仿佛有一种寻找这个孩子的想法，就是没有时间和机会，我们上班和休息的时间和孩子一样。我经常在晚上睡觉前问肉肉，你想去看幺申吗，他说，想，……，明天去。我想完成这个不是很高的愿望，使肉肉安睡前得到安慰，还想和叫“幺申”的孩子做一个长期的朋友。跟他合影留念。
         今天肉肉还请假在家，他感冒后的第三天，还在吃药，巧好遇上高考放假的时间，肉肉妈妈要换新一代身份证，派出所正好在西城路幼儿园附近，我带肉肉叫了三轮车，到了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发现肉肉反应异常，他突然哭了，说，爸爸，我不要进去，我要回家。
         怎么了，肉肉，不是说好见“幺申”的吗，你不看吗？
         不要，我要回家，……肉肉哭喊着。
          我抱着肉肉跟门卫招呼我们来历，他很大方给我们开门。
          肉肉根本没有任何回到自己老学校的亲切感，他慌忙回头说，爸爸，我要回家。
          我开始回想最早送肉肉到幼儿园的时候，就这里，肉肉死活要缠着妈妈，要回家。每次都连哄带骗把肉肉放在幼儿园偷偷回家。时间延长一个星期后，我们决定由他们的专车接送，肉肉现在看见我们把他放在的，他坚决不愿意留下，坚决要回家。
         我们好不容易到三楼，那里是小小班B，肉肉老师叫王老师，我还没有看见，根据肉肉妈妈的口述是个很不错的老师，对肉肉比较要好。肉肉转学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还喊着王老师。
         我送过一次肉肉班级，是个高大的叶老师接收。今天她不在。我们没直接敲门，在门口转悠着，教室门被关着严实，好象没有什么声音，一会儿来了一个保育员，询问我们来历的时候，她发现肉肉，马上亲切跟亲热，但是肉肉好象冷漠，马上转身要我抱，喊着要回家。
        我抱起肉肉，一个老师开了门，老师马上说，原来是肉肉啊，大家一起猛着回头，说肉肉来了。他们很惊讶地看着肉肉。老师说，肉肉瘦多了，我说肉肉最近吃药打针，刚刚好了感冒。老师问，现在肉肉那里上学啊，我说奥美佳。我介绍肉肉是爸爸，要见一个孩子叫幺申。老师楞了一下，我们这里没有这样名字啊。我知道幺申是个不完全的名字，现在肉肉没有记得全名，都是他自己默认的叫法，象幺申叫肉肉小蜜蜂一样。

      开门接我们的就是王老师，以前肉肉经常说起的王老师，现在见面了，肉肉怎么不开心呢，连个招呼都没有。我开始怀疑我们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孩子记得不是幼儿园，而是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孩子为什么这样讨厌幼儿园呢？

      王老师把所有的孩子全部放到一个舞蹈房里，他们欢呼着，跳跃着，象是过节日，肉肉才开始和他们一样奔跑。我眼花缭乱，不知道哪个是我们要寻找的幺申，也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摸样。我静静地看肉肉，发现他又回到我身边，闹着要回家。我问，谁是幺申。你看一下，他说没有。王老师也帮我们寻找，我告诉她幺申是个女孩，以前和肉肉一起睡觉过的，经常由她爷爷来接的。王说，肯定就幺幺了，她喊住一个小个子，穿兰色裙子的孩子，说是不是她啊？肉肉还是摇头。

      一连认了三个孩子，肉肉都说自己不认识，大概肉肉太害怕了，怕我这次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怕得什么话都不敢说，只是摇头，只说不知道。在回家的路上，肉肉突然说，幺申就是哪个穿裙子的。

       ……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的认识伙伴叫朋友。小学的同学我现在也不记得几个。每次变换读书环境的，认识一大批同学，我们不知道是怎么熟悉的，课间玩耍的经常呆在一起，玩习惯了，大家毕业后还坚持来往，结婚人情也来往。自然就是朋友了。凡是有大事情要求帮忙的时候，一个电话就可以了。越是长大，认识的人就越多，年轻认识的朋友就越模糊了。他们大多都是失去联系，事过境迁，沧海桑田。即使看见了，也不会认识了。
         ……
        和人相处久了也许就朋友了。不同年龄段遇见的人相处方式就不一样的心情。很多人相处久了都是混个面熟，因为没有相知，没有共同爱好，不能以心相照，就不能做朋友。
        我们现在朋友都是共同志向的上人，或者叫道上朋友，道不同，志不合，就不可能成为知心朋友。但是肉肉的朋友完全是性格相近，习惯接近，成为相互玩耍的要好。也许在他们心中象个玩具一样。他们没有任何其他要求，没有阶级和世俗的观念，最纯粹最纯洁的朋友。

     只要要好的，只要一起玩耍的，就是好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