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的时候,北京下雪了,这一次,是雨夹着雪,像极了我生长的南方。
在北京遇到的第一场雪,是2002年的12月,那场雪,细细碎碎,像绵白糖,散散地堆在路边,很干燥,踩上去会咯吱咯吱地响,一个礼拜之后都化不了。
这一次,我们以为路面会结冰,结果当天晚上就化了。
更早两年,和带我实习的老师一起做过一个心理测验,记得有一道题目是,你最想去的城市是?
我的答案是上海。
老师的答案是北京。
对一个南方人来说,北京真是一个遥远的名词。唯一吸引我的,是牛肉面、胡同、姜文和摇滚乐。
而上海,是繁花似锦、纸醉金迷、红男绿女、淮海路的梧桐树、咖啡馆里的爵士乐,小资而情怀。
其实我本质上一直是个小资的人。结果阴差阳错到了北京,一待就是七年,从小资到愤青,然后文艺青年,大龄文艺青年。
理想,从未实现;雄心,早已不见。
周末的时候,和朋友在南锣鼓巷的一间小小酒吧里面坐着聊天,酒吧很破,但是沙发还算舒服,饮料一般,但是放得都是我爱的老歌,原本是个美好的夜晚。
可是回家的路程用了一个半小时,包括送女朋友回家。如果下次再去这间酒吧,我也许会先想想这一个半小时。北京,真的是一个没有时间没有心情去浪漫的城市。
总是追问自己,为什么留在这里,明明不喜欢这个城市,只是讨生活吗?一周和男朋友见一次面,还是在天气晴朗大家身体健康的情况下。
本期《Timeout》策划在北京周末可以干嘛,我很好奇有什么人会有心情去努力安排自己的周末学插花。在北京,正常人周末只想睡觉,还有余力干嘛的人,不是有钱人就是闲人。
每次堵车的时候,一边暴躁地对企图插进来的车按喇叭,一边想为什么这个城市会有这么多人这么多车。也许月入两万以下的人都应该自动自觉的离开这个城市,以免自己给自己找不愉快。当然,也包括我。
这份工作喜欢吗?未必,只是不会干别的。
大学毕业的时候,我在毕业论文里说,如果一个地方发生了矿难,除了报道死了多少人,是不是有必要的安全措施,是不是非法,还要问这个矿的煤都去了什么地方,干什么用了,我们一年用煤的缺口有多大等等。
幼稚是吗?煤电油运的症结在什么地方?中国农业的问题在什么地方?中国产品质量的问题在什么地方?
答案很简单,所有的问题都在发改委。为什么不撤销发改委,因为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参加了一次全国棉花会议,所有人都告诉我,棉花的缺口有多大谁也不知道,因为从上到下都是一本糊涂账,因为没有人敢把矛头对准发改委。
上周新闻周刊回忆蒲熙修,说到大量文艺界人士滞留香港买不到机票,而孔二小姐却包机带洋狗回重庆,为突破新闻检查,浦熙修分写孔二小姐抵达重庆和重庆喝牛奶的洋狗变多两条新闻。
反观我们自己,每个人都有改变中国的野心,每个人都没有改变身边小事的耐心。
在北京的第七个年头,某个夜里随便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