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怀念,怀念逝去的时光。在时间长廊的那一端,在我无法触及的那一端,我坚信,那里有着一个个梦一样的故事。那些故事,关乎斑驳的光影,关乎亭台楼阁画栋雕梁,也关乎后花园里那朵凋零的落花,关乎一切静止的却精致的物事…… 很多时候,我从一棵古树或一朵落花前走过,我就会想,很多年前,有没有如杜丽娘一般的女子对她相顾相怜?花落人伤。却原来,最后能够回首往事的是花不是人。 那盏灯悬于上空,被点亮又被熄灭,岁月就那么静静流淌。直到有一天,它沦落为装饰,身上落满灰尘,它会不会记起旧时的辉煌和立于它前的故人? 门是最好的保护伞,阻隔了时光的脚步,即使园外早已红尘数变,园内依旧是百年前的时光。 每一扇门都是有故事的,推开门的那刻,风景截然不同。 迂廊回转,我想象着戏里的小生会穿着干净长衫,手持折柳逶迤而至,可杜丽娘还在不在呢? 有时候,真想搬进那些屋子里住,一个人静静地躲在阁楼上看水、看石、看垂柳吐芽春花争艳,与世无争地过完一生。全然不顾,曾有那样多女子在此守着的时光的寂寞,哀怨地叹月伤秋。 也有时,想用手触摸那些木质的家俱,仿佛可以触摸到故主的气息。屋里那么静,我却幻想有脚步会轻轻叩击楼梯的木板,微笑着走下楼来。 鱼儿在水中,到底是自由的还是无奈的?我们是不是像鱼儿一样,可以在固定范围内自由,可总是挣扎不出生活的一方池水,每天可以做的不过是争食? 我之所以喜欢戏,是因为我以为那是我可以读到的关于时光的故事,干净透明。把偶然的巧合无限扩大成欢喜和悲哀,檀板声起,我期待的生角和旦角描着浓妆出现在古戏台上开始讲述一个故事。其实,这样的戏每天都在上演,只是我们自己不曾留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