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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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29日 星期四 19:24

之一

自君之出矣,相思日未休。
凭栏肠千断,欹枕泪双流。

之二

自君之出矣,经冬复历秋
天涯相隔远,何处望归舟?

 
2007年05月27日 星期日 11:24
定情赋仅余残文。


◇ 定情赋

夫何妖女之淑丽,光华艳而秀容。断当时而呈美,冠朋匹而无双。叹曰:「大火流兮草虫鸣,繁霜降兮草木零。秋为期兮时已征,思美人兮愁屏营。」(《艺文类聚》十八)

思在面为铅华兮,患离尘而无光。(《文选·洛神赋》注)
 
2007年05月27日 星期日 11:22
闲情赋
作者:陶渊明
(序)
[原文]
初,张衡作《定情赋》,蔡邕作《静情赋》,检逸辞而宗澹泊,始则荡以思虑,而终归闲正。将以抑流宕之邪心,谅有助于讽谏。缀文之士,奕代继作;因并触类,广其辞义。余园闾多暇,复染翰为之;虽文妙不足,庶不谬作者之意乎。
[原文]
夫何瑰逸之令姿,独旷世以秀群。表倾城之艳色,期有德于传闻。佩鸣玉以比洁,齐幽兰以争芬。淡柔情于俗内,负雅志于高云。悲晨曦之易夕,感人生之长勤;同一尽于百年,何欢寡而愁殷!褰朱帏而正坐,泛清瑟以自欣。送纤指之余好,攮皓袖之缤纷。瞬美目以流眄,含言笑而不分。曲调将半,景落西轩。悲商叩林,白云依山。仰睇天路,俯促鸣弦。神仪妩媚,举止详妍。
激清音以感余,愿接膝以交言。欲自往以结誓,惧冒礼之为愆;待凤鸟以致辞,恐他人之我先。意惶惑而靡宁,魂须臾而九迁:愿在衣而为领,承华首之余芳;悲罗襟之宵离,怨秋夜之未央!愿在裳而为带,束窈窕之纤身;嗟温凉之异气,或脱故而服新!愿在发而为泽,刷玄鬓于颓肩;悲佳人之屡沐,从白水而枯煎!愿在眉而为黛,随瞻视以闲扬;悲脂粉之尚鲜,或取毁于华妆!愿在莞而为席,安弱体于三秋;悲文茵之代御,方经年而见求!愿在丝而为履,附素足以周旋;悲行止之有节,空委弃于床前!愿在昼而为影,常依形而西东;悲高树之多荫,慨有时而不同!愿在夜而为烛,照玉容于两楹;悲扶桑之舒光,奄灭景而藏明!愿在竹而为扇,含凄飙于柔握;悲白露之晨零,顾襟袖以缅邈!愿在木而为桐,作膝上之鸣琴;悲乐极而哀来,终推我而辍音!
考所愿而必违,徒契契以苦心。拥劳情而罔诉,步容与于南林。栖木兰之遗露,翳青松之余阴。傥行行之有觌,交欣惧于中襟;竟寂寞而无见,独悁想以空寻。敛轻裾以复路,瞻夕阳而流叹。步徙倚以忘趣,色惨惨而就寒。叶燮燮以去条,气凄凄而就寒,日负影以偕没,月媚景于云端。鸟凄声以孤归,兽索偶而不还。悼当年之晚暮,恨兹岁之欲殚。思宵梦以从之,神飘飘而不安;若凭舟之失棹,譬缘崖而无攀。于时毕昴盈轩,北风凄凄,炯炯(本作忄旁,从辞海,通)不寐,众念徘徊。起摄带以侍晨,繁霜粲于素阶。鸡敛翅而未鸣,笛流远以清哀;始妙密以闲和,终寥亮而藏摧。意夫人之在兹,托行云以送怀;行云逝而无语,时奄冉而就过。徒勤思而自悲,终阻山而滞河。迎清风以怯累,寄弱志于归波。尤《蔓草》之为会,诵《召南》之余歌。坦万虑以存诚,憩遥情于八遐。
 
2006年12月24日 星期日 18:56

第十一章 大胜利》

  在月明如画的一天夜里,玛丽睡着了没有多久,便被一种从房间角落里发出来的声音吵醒了。这声音听起来好像是在转石子一样,中间还夹着一两声“咭、咭”。
  “啊,那些鬼耗子又来了。”玛丽叫了一声之后,便要叫醒她的母亲,但是已经叫不出来了。她不但是叫不出来,连她的手脚好像也僵了一样。原来她看见那个老鼠国王已经从墙缝里钻了出来,亮着一双眼睛,头上戴着一顶王冠,阴沉沉地在房间里到处乱钻。最后他一跳便跳上了玛丽床前的一张小桌子上面。
  “嘻、嘻,小家伙,你要把你那些甜豆子和杏仁糖让给我吃,否则我便来咬你那个咬核桃小人,是的,咬你那个咬核桃小人。”
   老鼠国王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些话,又难听地把牙齿磨了一回,便又钻进墙缝里去了。玛丽是经不起这些恐怖的。到了第二天早上,她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心里非常激动,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她想了不晓得多少次,要把她昨天夜里所经历的事情告诉她的母亲,或者她的姊姊,或者她的哥哥,但是她始终下不了这样一个决心,她心里想:“难道他们会相信我的话吗?不,他们不但不会相信,而且还会把我嘲笑一番。”
   她很快便想明白了:为了解救她心爱的咬核桃小人,她只好牺牲她所有的甜豆子和杏仁糖。到了第二天晚上,她便把这些东西在玻璃柜子的那两扇门前放好,才去睡觉。

   下一天早上,玛丽的母亲很诧异地说:“哪里来的这么许多耗子?玛丽,你来看,耗子把你那些糖果吃得到处都是。”
   玛丽的糖果果然是牺牲了。杏仁糖好像不对老鼠国王的胃口,所以没有被他吃进肚子里面去,但是每颗杏仁糖都留下了被他咬过的痕迹,结果还是只好把它们丢掉不要了。玛丽牺牲了这么多糖果,救下了咬核桃小人,她心里还是很高兴。
  事情越来越令她难受了。在下一天的夜里,那个老鼠国王又在她的耳边作怪了。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比她昨天夜里看见的还要可怕。现在,比她昨天夜里听到的还要可怕的是老鼠国王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嘻、嘻,小家伙,你要把你那些各式各样的糖做成的小娃娃给我,否则我就咬你那个咬核桃小人。是的,咬你那个咬核桃小人。”玛丽听完他这些话,又看见他跳跳蹦蹦地钻进墙缝里面去了。
  第二天一早,玛丽来到那个玻璃柜子前面,一看到那些用各式各样的糖做成的小娃娃,她真的伤心极了。年轻的读者们,如果你们知道这是怎样讨人喜欢的一些小娃娃,你们便会知道玛丽伤心到什么程度。前面是一对牧羊的青年男女,和一大群乳白的小羊,另外还有一条活泼可爱的小狗。过来就是两个手里拿着好几封信的邮务员。又过来就是在一架俄国的跷跷板上玩得很开心的、四个穿得非常漂亮的男孩子和四个打扮得非常好看的女孩子。现在是一对对互相抱着跳舞的青年男女。在这些青年男女后面还有一个佃农和那个为国牺牲的法国姑娘贞德。这两个小娃娃,玛丽并不怎样喜欢。但是看到那个站在柜子角落里的、小脸红得象苹果一样的小娃娃,眼泪象泉水一般地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了。
   “啊,”她现在面对着那个咬核桃小人大声说,“可爱的朵谢梅小先生,为了解救你,哪一样事情我不愿意做?但是这未免太惨了!”
  她看见咬核桃小人眼看着自己,愁惨得哭都哭得出来。在她的心目中她又好像看见了那个老鼠国王打开了七个凶得怕人的老鼠嘴,准备把咬核桃小人吃下去。她心里一感动,便下了最大的决心,只好把这些她最喜欢的小娃娃牺牲了。在她睡觉之前,她把这些她最心爱的小娃娃,象昨天晚上那些糖果一样,摆在玻璃柜子的两扇门前。她把那一对牧羊男女和那些小羊,吻了又吻。最后她才把那个小脸红得象苹果一样的小娃娃拿出来。她把这个小娃娃摆在最后一排,让她不怎样喜欢的那个佃农和那个贞德姑娘站在最前头那一排。
   到了第二天早上,玛丽的母亲又叫了起来:“那些无法无天的耗子实在是闹得太厉害了,把玛丽那些小娃娃咬得这样七零八落的。”
   玛丽淌了一回眼泪之后,又偷偷地笑起来。她心里想:这算什么,咬核桃小人总算是救下来了。
   玛丽的父亲晚上回到家里来,听玛丽的母亲说起耗子在孩子们的玻璃柜里怎样造反,他很生气地说:“我们不能纵容那些耗子在玻璃柜子里面造反,把玛丽那些好吃好玩的小娃娃,一个个都吃进肚子里面去。”
   “唉,”弗里兹很高兴地说,“下面那个制面包的老头子有一只灰猫,我把它抱上来。不管是老鼠王后,还是老鼠国王,那只灰猫很快便会把他捉住,向他头上咬上一口,他难道不死吗?”
   “那只灰猫,”弗里兹的母亲接下去说,“会跳到椅子桌子上面来,把玻璃板、茶杯通通碰倒,还打破别样不计其数的东西。”
   “不会的,”弗里兹回答,“我说的那只灰猫是非常灵巧的。我但愿能够象它那样灵巧地在屋顶上行走。”
   “夜里不要有公猫在屋子里。”洛伊哲提出抗议。她是不喜欢猫的。
   弗里兹的父亲本来赞成弗里兹的建议,把下面面包铺子里的那只猫抱上来。后来看见各人都反对,他改口说:“我们也可以设法把他逮捕起来。家里有没有捉老鼠的铁丝笼子?”
   弗里兹大声说:“请教父朵谢梅替我们做一个好了,本来这是他发明的。”各人听他这样说都笑了起来。刚好这时候教父朵谢梅到来了。他说,他家里有好几个捉老鼠的铁丝笼子,当下便叫人到他家里拿一个来。弗里兹和玛丽现在想起教父朵谢梅对他们说的那个用铁丝笼子抓到老鼠王后的七个儿子和许多她的本家亲戚的故事。当他们那个女厨子多拉准备把熏肉弄进铁丝笼子里面去的时候,玛丽颤声对多拉说:“我的王后啊,当心老鼠王后报你的仇!”
   弗里兹抽出了他的指挥刀接下去说:“多拉,你不要害怕,让他们来好了,我对着他们这样一下子刺过去。”
   他们在大灶旁边并没有听见老鼠王后讨熏肉吃的声音,也没有耗子从大灶地下跑出来。当教父朵谢梅把那个绑好熏肉的铁丝笼子轻轻地放在玻璃柜子旁边的时候,弗里兹对他说:“你要老鼠国王上你的当,你当心他和你开开玩笑,偏不走进去。”
   那天夜里,玛丽被那个老鼠国王戏弄得难过极了。冷冰冰的爪子在她的膀子上爬上爬下,一下子又把头贴近玛丽的脸,在玛丽的耳朵边吱吱地叫。
   现在他索性坐在玛丽的肩膀上,打开了他那七个红得怕人的嘴给玛丽看。他一下子又对着玛丽磨牙,玛丽给吓得动都不会动了。最后他靠近玛丽耳朵边唱起来:

         我嘲笑你——你那个铁丝笼子,
         我才不往里面走,
         我也不吃你那块熏肉;
         你有什么办法把我逮到?
         快把你的画册和绸子衣裳
         拿出来给我,
         任从我玩,任从我咬,
         任从我把它撕破。
         如果你不拿出来,
         当心你那个咬核桃小人。
         我说得出,做得到,
         我要他的命。

  第二天早上,玛丽的母亲很失望地说:“那个讨人厌的耗子还没有逮到。”玛丽非常愁苦地站在那里,她的脸惨白得象死人一样。她的母亲以为她舍不得她那些给老鼠咬破了的小娃娃,又以为她心里害怕那些耗子,所以想出一些话来安慰她:“我的乖女儿,你不要害怕。我们不会让那些耗子继续闹下去的,如果铁丝笼子抓不到它们,叫弗里兹把那只灰猫抱上来就是。”
  玛丽等到她的母亲走出了客厅之后,便走到玻璃柜子面前,噎着喉咙对她心爱的咬核桃小人诉苦:“啊,我十分敬爱的朵谢梅小先生,我真是懊恼极了,我不知道怎样才好。我就把我的全部连环画册和我的绸子衣裳,都交给老鼠国王,任从他咬破,他还是会要我继续把东西交出来。到我交不出东西的时候,如果我要他不咬你,他便会要到我自己身上来了。我不知道怎样才好,我真的不知道怎样才好。”
  当玛丽这样向她心爱的咬核桃小人诉苦的时候,她突然在咬核桃小人的脖颈上发现了一个血斑。据她想来,这一定是他在大会战的那一天晚上不晓得怎样染到了的。自从她知道她心爱的咬核桃小人是她的教父朵谢梅的侄子朵谢梅小先生之后,她便未曾抱过他,尤其不好意思和他亲热,或者吻他。是的,她就偶然和他接触起来,她也觉得有些难为情。但是现在她还是要非常小心地把他从柜子的第三格拿下来,用自己的手帕替他揩干净那个血斑。
  当她把这个心爱的小人拿在手里,替他揩那个血斑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得到这个心爱的小人在她手里动起来,并且不像平时那样冷冰冰的。
  她连忙把心爱的小人又放回柜子的第三格上面。这时候她看见小人的嘴忽然动起来,并且听见他辛辛苦苦地对自己说话:“我非常敬爱的舒包太小姐,我最佩服的女友,我从你那里得到的好处太多了。我不知道应该怎样感谢你。现在你不要为了我的缘故,牺牲你那些连环画册和绸子衣裳。你给我一把宝剑——一把宝剑。剩下的我自己会处理。就算他……”说到这里,咬核桃小人的嘴便不动了。他那一双眼睛,刚才还表现出一种非常真挚的情感,现在动也不动一下。
  玛丽心里一点都不害怕。她还欢喜得偷偷跳了一下,因为她现在知道只要能够找到一把宝剑交给咬核桃小人,这个她心爱的小人便有方法可以解救自己,用不着玛丽继续牺牲她那些剩下来的东西。
  从那里可以找到一把宝剑呢?
  玛丽认定弗里兹可以帮她这个忙。到了晚上,她的父母出去找朋友的时候,她和弗里兹坐在玻璃柜子附近,她便把她怎样负起保护咬核桃小人的任务,那些老鼠国王前前后后怎样和咬核桃小人作对,从头对弗里兹说了一遍,并且告诉他现在只需要一把宝剑,便可以解救那个咬核桃小人。
  玛丽的故事第一令弗里兹失望的,就是他那些骑兵在大会战那天晚上这样不顾军人的体面。他还非常郑重地问了玛丽一遍,究竟玛丽有没有言过其实的地方。他听玛丽回答他说没有,便走到玻璃柜子前面,对他那些马兵来了一套非常严厉的训话。为了惩罚他们作战不利,贪生怕死,他把他们的帽徽割了下来,并禁止他们一年之内吹奏羽林马兵的进行曲。
  他做完了这一番整饬军纪的工作之后,才回过头来对玛丽说:“关于那把宝剑,我可以替你那个咬核桃小人办到,我新近批准了一个衰老的团长退休,他那把非常犀利的宝剑,他当然是用不着了。”
  原来那个退休团长缩在柜子的第三格上面。弗里兹把他从一个角落里拿下来,解下他身边那把闪着银光的宝剑向咬核桃小人身上一绑,咬核桃小人便显得非常英武了。
  那天夜里玛丽激动得睡都睡不着。到了半夜,她听见客厅里面响着一片砍杀的声音。
  忽然间她听见一声“咭!”
  “这是那个老鼠国王,这是那个老鼠国王。”玛丽一边叫着,一边从床上跳了起来。现在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过了一会之后,她听见轻轻的敲门声,跟着她又听见轻轻的说话声:“我最敬爱的舒太包小姐,请你开门,我给你带来了捷报!”
  玛丽听出来了,这是朵谢梅小先生说话的声音。她连忙穿好裙子,把房门打开来。

  咬核桃小人站在门外面,右手拿着那把血淋淋的宝剑,左手拿着一个蜡烛台。他一看玛丽,便跪了一个膝头说:“我最敬仰的小姐,你给了我大无畏的精神和力量,把那个胆敢欺负你、玩弄你的老鼠国王打到。现在这个有七个头的老鼠国王永远不会欺负你、玩弄你了,此刻他还在地上打转,快要流尽他的最后一滴血。我从他的头上把那七顶王冠拿下来,当作胜利的礼物献给你。我最敬爱的小姐,请你收下它们吧。”
  咬核桃小人说到这里,便用他那把宝剑,把串在他左臂的七顶王冠,一顶顶地拿下来,献给玛丽,他最心爱的女友。他最心爱的女友当然是非常高兴地接收了它们。咬核桃小人现在站起来继续说:“啊,我世界上唯一敬爱的小姐,我把敌人打倒之后,只要你愿意跟我走几步,我便可以让你看见一些非常好看的东西。我的小姐啊,请你跟我来。”

《第十二章 小娃娃王国》


  年轻的读者们,假使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处在玛丽的地位,我相信你一定会接受咬核桃小人的邀请,跟着他到外面出游,因为你知道他是一个大好人,对你绝对不会有一点坏心思。
  
  玛丽毫不迟疑地接受了他的请求,因为玛丽相信他要趁这机会指引玛丽游览一些名胜,用来报答玛丽这许多日子以来给了他的各种好处。下面是玛丽给他的回答:“朵谢梅小先生,我很乐意跟你出去游览。但是我不愿意走很多的路,因为我还没有睡够。我想早些回来休息。”
  
   “那末,我们只好走那条最近的路了,”咬核桃小人回答。“路虽然不怎样平,但是你不会走得很费力的。”
  
  他们两个现在动脚了,咬核桃小人在前,玛丽在后。走到过道里那个大衣橱前面,他们才把脚步停下来。玛丽觉得奇怪,这个平时都是锁起来的大衣橱,现在竟打开在那里。玛丽一眼便看见她爸爸那件狐皮旅行外衣,正挂在衣橱右边那块板的旁边。
  
  咬核桃小人在衣橱前面用力一跳,便跳到衣橱的那块底板上面来了。现在他沿着衣橱右边那块板转角的地方爬上去,爬到半中腰的地方,他一手抓住了那条垂在那件狐皮外衣后面的丝带子。这条丝带子的尽头打着一个丁香似的结子。咬核桃小人把这结子拿在手里,用力一拉,便有一把木梯从那件狐皮外衣的袖子垂下来。咬核桃小人现在对玛丽说:“我的小姐,你就沿着这把木梯上去吧!”
  
  玛丽沿着木梯上去,很快便进了那件狐皮外衣的袖子,由狐皮外衣的袖子很快又到了狐皮外衣的领子。玛丽接触到领子外面那种异样灿烂的阳光,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站在一幅大草地上面。一眼望不尽的宝石一般的白花,几乎把那幅连天的草地铺满了。咬核桃小人对玛丽说:“这是那个有名的蜜饯牧场,因为牧场上面的野花,看来好像蜜饯糖果上面的糖衣一样。你看,前面不是一座高楼门吗?我要把它当作一座用来欢迎你的牌楼。”
  
  玛丽抬起头来一看,看见距离他们不过几步路,果然是有一座十分伟大的高楼门,看来好像是用大理石砌成的,白的底子,咖啡色的云雾,砌着一点点葡萄干一般的花纹。玛丽走到它前面一看,原来真的是一颗颗的葡萄干,夹在用杏仁糖铺起来的墙上面,所以这座高楼门的名字,据咬核桃小人说,叫做杏仁葡萄干门,有些人也把它叫做大学生零食门,因为杏仁糖和葡萄子是大学生们最喜欢吃的零食。这座高楼门的四周围,还有一个用麦芽糖做成功的走马楼。这个走马楼铺着用五香糖做成的花界砖。六个穿红衣裳的猴子,在这些花界砖上面一边走着,一边吹奏土耳其的进行曲。那些花界砖做得非常精巧,看来好像大理石的浮雕一样。
  
  他们向前走了没有多久,便闻到一股香气。这些香气是由前面那个树林随风飘过来的。啊,这树林实在是太漂亮了,里面每一棵树的树枝,除了挂着各式各样的缎带结子,或者绑着各式各样的花朵之外,还垂下五颜六色的带子,每一条带子都绑着闪着金光或者闪着银光的果实。我们打个比喻来说,树林里面的一棵树好比一个人,今天是树林里面的某些人们举行结婚典礼的日子,除了这些举行婚礼的人们之外,其他的人们都是到来参加结婚典礼的,所以每一个人,即是说:每一棵树,都打扮得这样漂亮。
  
  每当吊在树枝上的桔子散出来的香气,在树林里面浮动起来的时候,每一棵树的枝叶都会发出一些清脆的声响,所有那些用来做装饰的金箔纸也飕飕地响起来,听来好像飘飘的仙乐一样。树上那些烛光就按着这些飘飘的乐音,上不到天,下不到地地舞起来。
  
   “啊,这里是太美丽了,”玛丽非常高兴地说。
  
   “我的小姐,这是那个有名的圣诞松林,”咬核桃小人说。
  
   “啊,这里是太美丽了,”玛丽继续说。“我愿意在这里多待一会。”
  
  咬核桃小人现在拍起掌来了。接着便有好几个牧羊的男女和好几个打猎装束的男女,从一丛矮树里面走出来。他们白嫩得好像是用白糖做的。他们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所以玛丽并没有发觉他们。他们端着一把十分可爱的、里里外外都是用黄金做的椅子,椅子上面还放着一个用甘草做的垫子,用一种十分周到的礼貌,请玛丽坐在上面歇歇。玛丽刚坐下去,那几个打猎装束的男女,便把各人挂在身上的喇叭一齐吹起来,那几个牧羊男女便接着那首吹起来的乐曲,来一套芭蕾舞。舞完之后,他们又对着那丛矮树走回去,一眨眼的功夫,他们便不见了。
  
  对不起得很,咬核桃小人说,“对不起得很,舒太包小姐,这一套用来欢迎你的芭蕾舞,实在是太不高明了。这一班人是从我们那个木头戏的班子走出来的,他们只会这一套芭蕾舞,舞来舞去总是这一套芭蕾舞。至于那一班吹喇叭的,穿着猎装的青年男女,吹得这样没精打采,这也有它的原因。因为那个装着糖食的篮子,虽然是挂在他们的头上,但是挂得太高了一点,他们没有办法可以拿得到。我们现在不管它这个了,我们还是向前头走吧!”
  
   “我觉得那一套芭蕾舞还是很好看,那一套乐曲也吹得不错。”玛丽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拉着她心爱的小人的手,一步步向前头走去。
  
  他们沿着一条小河走了没有多少步,便闻到好几种香味。这几种香味,都是他们刚才在圣诞松林里面曾经闻到的。
  
   “这条小河就是那条有名的桔子水河,”咬核桃小人对玛丽说。“这附近还有一条差不多同样大的小河,叫做柠檬水河。这两条小河都是流进杏仁牛奶湖里面去的。”
  
  那条柠檬水河很快便出现在玛丽的眼前。那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淡黄色的河水,映着岸上那两排红宝石一般的小树,十分好看。这里的空气非常清香。玛丽沿着河边走了没有多久,觉得非常清凉愉快。
  
  他们现在又来到另外一条河的岸上。这条河的水色,比起柠檬水河的水色,稍微深一些。从这些深黄色的河水散出来的香气,也比刚才闻到的香气浓一些。玛丽看见许多穿得非常漂亮的孩子,站在水边钓鱼。他们把钧来的鱼一条条向嘴里送,玛丽走到他们面前一看,原来这一条条鱼,都是用蜜糖和面粉做的小胡桃。
  
  他们沿着岸边走去,便来到了一个乡村。里面有礼拜堂和各式各样的房子,黄金一般的屋顶,深咖啡色的墙。内中也有一些人家的墙,涂上了非常鲜艳的颜色,看来好像在墙上粘着一些蜜饯的桔子和杏仁。
  
   “前面是那条有名的蜜糖河,”咬核桃小人说。“靠近河边的那个乡村,叫做香甜蛋糕新村。里面一切甜的东西,都是用蜜糖做的。我们本来可以进去看看,里面那些居民谈起话来,总是嘴甜舌滑的。但是,因为他们吃蜜糖吃得太多了,所以他们一天到晚都害着牙齿痛。我们还是不进去的好。”
  
  这时候玛丽看见了前面一个小城。里面那些房子都是透明的,真是好看。咬核桃小人走得这样快,玛丽几乎跟不上他。
  
  一片乱糟糟的声音传到玛丽耳朵里面来了。玛丽看见一大群小人,围着好几十辆停在市场旁边的车子,每一辆车子都装满了货物。那一大群小人现在开始把车子上面的货物卸下来。那是一盒盒五颜六色的花纸,和装在盒子里面的一块块的巧克力糖。
  
   “这些人家的墙都是用冰糖做的,”咬核桃小人指着那些房子对玛丽解释。“不管是怎么样的水果糖和软糖,这里的居民都会做。最近由蚊虫国那边来了不计其数的军队,在一个海军司令的指挥下,来到这里进攻。这里的居民向花纸国王和巧克力国王求救。刚才由花纸国王那边来了好几车的花纸,由巧克力国王那边来了好几车的巧克力。他们现在便要用那些花纸把他们的房子掩蔽起来,用巧克力国王送来的礼物做防御阵地,用来抵抗那些蚊虫的进攻。但是,舒太包小姐,我不能把每一个乡村和每一个小城都对你解释,尤其我们没有功夫在这些小地方停留。让我们现在就到小娃娃王国的京城里面去吧!”
  
  咬核桃小人领着玛丽向前头走了没有多久,便闻见一阵阵的玫瑰花香;同时他们也觉得这里的环境是被一层玫瑰花光笼罩着。玛丽这次用不着咬核桃小人对她解释了。她现在已经走到那条玫瑰河前面。她知道,笼罩着这一带地方的玫瑰花光,是从这条玫瑰河反映出来的天光。这条玫瑰河除了反映出十分鲜艳的玫瑰花光之外,还散出一阵阵醉人的甜香。它的红浪,美丽得像做梦看到一般的红浪,不停发出一种十分柔美的声响,使得听见这声响的人,也好像是在做梦一样。玛丽顺着这些红浪望过去,望见一队队雪白的天鹅,绑着金的颈带,反映在闪着一些银光的玫瑰浪里,唱着十分好听的歌,引得那些闪着银光的小鱼,时常跳出水面,好像是按着天鹅的歌声,一对对,一队队,来一套跳舞竞赛。
  
   “啊,”玛丽非常高兴地说,“这是教父朵谢梅说要做给我的那个玫瑰湖,他说要把我也做进去,让我和那些天鹅一起玩。”
  
  咬核桃小人熬不住要笑起来。这样一副笑脸,玛丽今天才第一次看见。咬核桃小人笑着说:“要做这样一个玫瑰湖,教父朵谢梅没有这样大的本领。舒太包小姐,只有你自己才有这样大的本领。现在我们不讨论这个了。让我们渡过这个玫瑰湖,直到京城里面去吧!”

《第十三章 小娃娃王国的京城》


  咬核桃小人拍了一拍手,玫瑰湖的风浪便大起来了。玛丽抬起头来一望,便看见一条蚌壳一般的船,从玫瑰湖的波浪里浮起来,对着她这边开来。整条船装饰着不计其数的五光十色的珍珠宝石,它在阳光之下摇动起来,闪耀着五彩缤纷的珠光宝气,真是好看极了。两只闪着金麟的海豚,拉着这条船前进。快要到岸边的时傧,十二个黑孩子,穿着用羽毛织成的围裙,头戴着好像要飞起来的帽子,从船上一跳,便跳到岸上来了。他们先抬着玛丽,后抬着咬核桃小人,非常轻柔地在波浪上面行走。到他们两个在船上坐定了之后,那条船便开动了。
  
  玛丽坐在这样一条闪耀着珠光宝气的小船上面,任从两只海豚拖着这条小船在玫瑰波浪上面前进,四周围都飘着玫瑰的甜香,这真是太美丽了。这两只闪着金麟的海豚时常把头伸出水面,像喷水池这样,把永晶一般的水柱向上面直射。到这些映着阳光的水柱,又弯弯地落到水面上来,玛丽好像是听见了这样一支十分可爱的、清脆的歌:
   
  “她好比天上的仙女,
  在玫瑰湖上逍遥。
  蚊子哼哼哼,
  小鱼水上跳,
  天鹅天上望.
  小鸟唧唧叫。
  玫瑰的波浪啊。
  你们好香!
  让你们唱支小歌。
  给仙女欣赏。
  玫瑰的波浪呀,
  你们应该高兴。
  仙女坐在船上,
  你们推着她的船前进。”
   
  坐在小船后面的十二个黑孩子,他们一点都不高兴,因为落下来的水柱打在他们那十多把张开来遮太阳的伞上面,把他们这些用枣子叶编成的伞都打坏了。他们现在在船上大跳特跳起来,同时唱着这样一支歌:
   
  “向左边倒,向右边倒,
  船头船尾,轮流向上抛,
  这是我们的水上跳舞。
  鱼啊,天鹅啊,
  让你们一同摇荡起来.
  帮助这条小船
  向左边倒,向右边倒,
  船头船尾,轮流向上抛。”
  
   “这些黑孩子活泼得很,”咬核桃小人有些不高兴地说。“但是,他们把这些湖水弄得太不安定了。”
  
  一片乱糟糟的风声和水声,往玛丽耳朵边响着,但是,她好像没有听见。她集中精神看着打到她的船边的那些波浪。“啊,”她拍着她的小手说,“你看见没有,可爱的朵谢梅小先生?漂利拔公主躲在下面,不停对着我微笑。啊,你看见没有,可爱的朵谢梅小先生?”
  
  咬核桃小人非常感动地说:“啊,唯一最可爱的舒太包小姐,这并不是漂利拨公主,这是你自己的可爱面貌的倒影。你哪里会知道,你这个天生成的公主,有着这样可爱的面貌!”
  
  玛丽连忙把头收回去,又连忙把眼睛闭起来。她难为情得脸都红了。就在这个时候,那十二个黑孩子把她一把抬了起来,抬到岸上去了。靠近岸边是一个闪耀着珠光宝气的树林,看来比他们曾经看见过的圣诞松林还要漂亮。每一棵树的树枝上都垂下来非常鲜美的果实。这些果实不但是有着非常鲜艳的颜色,而且还散出十分可爱的香气。
  
   “这些果实都是用巧克力糖做的,”咬核桃小人说。“出了这个树林,你便可以看见京城了。”
  
  年轻的读者者们,这样一个美丽繁华的京城,我真的不知道应该从哪里说起。我们就跟着玛丽,走到哪里,说到那里吧。玛丽走出了那个树林之后,最先看见的,是一个草地。草地上面铺着各式各样的花。这个草地后面的建筑物,不要说它的式样都是玛丽没有看见过的,只它的屋顶和那一座座高耸入云的望楼,已经是够特别的了。原来那些屋顶都是用一排排的王冠编成的。每一座望楼的四周都长满了一行行垂下来的花草,这真的是太好看了。 
  
  他们现在来到了一座城门。全座城门好像是用杏仁饼和糖果做成功的。好几个穿着银丝制服的站岗的卫兵,对着他们两个举枪。一个穿着一件织锦缎长袍的男子一看见咬核桃小人,便抱着他的头颈大声说。“我最敬爱的王子,我以巧克力市全体市民的名义欢迎你。”
  
  玛丽由这个体面的男子的嘴里,知道咬核桃小人是一个王子,她当然非常惊奇。这时候她看见满街满巷都是人,有的正在欢笑,有的正在唱歌,就是那些不欢笑、不唱歌的人们,也谈得、玩得非常高兴,玛丽有些莫明其妙。她问咬核桃小人,今天这里是不是过节。
  
   “啊,我最敬爱的舒太包小姐,巧克力市的市民过着非常快乐的日子,他们每天都是这样快活。我们不必在这里多停留,我们还是向前走吧。”
  
  他们才向前走了几步,便来到了一个大广场,四周围的房子都是用各式各样的糕饼做成功的,每一所房子都有好几层的走马楼。在这广场的中心,竖立着一座纪念碑,看来好像一棵宝塔式的大树,全裸树是用蜜糖、面粉和鸡蛋以及各式各样的香料做成功的。在这棵树的四周围,建立了四座非常精巧的喷水池,杏仁牛奶和柠檬水这一类的饮料,从每一座喷水池向上直喷。在每一个喷水池的水塘里面,浮着各式各样用奶油搅拌成功的甜露,时常有人用勺子把它舀起来向嘴里送。
  
  这里的人们不但是面貌非常可爱,而且穿着非常漂亮。他们三三两两地在一块欢笑、唱歌。他们这些兴高采烈的歌声,玛丽远远便听见了。
  
  不管是男的也好,女的也好,他们当中有许多人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的。有的是军人,有的是教士,还有牧羊的和在戏院里面做小丑的,真的是任何一种人都有。
  
  一个印度王公坐在轿子里面,从前面那一条街到广场这边来了。路上的人们都把路让出来。走在那个印度王公前面和后面的,总共有九十三个大大小小的官吏和七百个奴隶。
  
  就在这个时候,渔业公会一个差不多有五百人的游行大队,正对着这个广场走来。这还不够。一个土耳其将军偏要在这个时候,统率着三千个马兵,冲过这个广场。当他们对着这个广场冲来,那一个渔业公会的游行大队刚好来到了那个宝塔形的纪念碑底下。这样你推我撞,你喊我叫,当然闹得半边天都响了。
  
  一个印度主教被一个打鱼的老头子一撞,把他的头都撞下来了。一个戏班里面的小丑也几乎把那个印度王公踩死。现在打架的人越来越多,闹得更加厉害起来了。幸亏刚才把咬核桃小人叫做王子的那个男子,恰好在这个时候来到。他看见这种情形,连忙爬上那个宝塔形的纪念碑,把纪念碑顶上那个大钟,一连敲了三下,接着大声叫了三声:“饼!饼!饼!”
  
  这三声刚叫完,广场上闹成一片的声音,马上便静下来了。每一个闹得不成样子的队伍,现在都重新整理起来。那个弄得满身都是泥土的印度王公,忙着刷他的衣裳。那个被一个打鱼的老头子撞断了头的印度主教,也忙着重新把头安装好。经过没有多久的时候,全个广场又恢复了它原先那种欢天喜地的生活现象。
  
   “朵谢梅小先生,刚才那个人在纪念碑上面叫的‘饼!饼!饼!’是什么意思?”玛丽问。
  
   “啊,舒太包小姐,”咬核桃小人回答,“‘饼’是这里的人们用来形容那种说不出来的恐怖的力量,它要人们怎样,人们便怎样。所有这里的人们都受着它的统制。不管人们闹得怎样凶,人们只要听见它的名字,便马上静下来。那个穿着织锦缎长袍的市长,刚才不是做给我们看过吗?这里的人们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饼。他们一听见饼这个名字,人世上一切争权夺利的事情,或者我怎样一拳打断你的肋骨,你怎样一拳打肿我的脑袋等等,他们都不想了,这时候他们脑子里面只有这样一个思想:人活在世上有什么意义,他可以变成什么?”
  
  玛丽忽然间叫了起来。为什么她叫起来呢?因为她忽然看见一座宫殿,它是只有在童话里面才可以看到的。这宫殿有差不多上百个金字塔一般的尖顶,整座宫殿的颜色像美人的脸一样,雪白的底子,但是丝毫不着痕迹地浮现着玫瑰的红光。墙头上堆满了一球球的花,玛丽只认识那些花当中的紫罗兰,水仙,郁金香,别的花她便不认识了。这些五光十色的花,把整个宫殿的美人花容一般的颜色,衬托得更加鲜艳。在中间那一个正殿的圆顶上,和每一个金字塔一般的尖顶上,都闪耀着不计其数的金星和银星。
  
   “这宫殿是用杏仁糖做成的,”咬核桃小人对玛丽解释。
  
  玛丽发现了一个没有尖顶的望楼。好些小人站在望楼四周围那个用一种香木搭成的架子上面,好像要把那尖顶盖起来似的。
  
  玛丽还没有开口问,咬核桃小人便对她解释:“不久以前,这里出了一个很大的乱子。一个大得惊人的巨人,不晓得怎样迷了路,走到这京城里面来了。这巨人是一个馋鬼,尤其喜欢吃杏仁糖。他的鼻子闻到了这座杏仁糖宫殿的香味,嘴一张开,便把宫殿上面的一个尖顶吃进肚子里面去了。他还要吃正殿上面那个圆顶。幸亏巧克力市的市民和他讲条件,只要他不吃正殿上面那个圆顶,他们情愿把巧克力市一个用最好的巧克力糖做成功的市区送给他,另外还进他不晓得多少个巧克力糖果子。最后他答应了。这样才把他打发走了。”
  
  咬核桃小人话刚说完,玛丽便听见了一片非常柔美的乐音。杏仁糖官殿的大门打开了。十二个小姑娘,手里拿着火把那么大的丁香花,从大门走出来。她们每一个人的头,都是一颗大珍珠。她们的身体不是红宝石,就是绿宝石。她们的脚是用纯粹的黄金打成的。她们走起路来,真是好看。在她们后面,跟着四个非常体面的姑娘。这四个站娘差不多和玛丽玩的三娃娃克拉莱一样大。她们的态度这样端庄,她们的衣服这样华丽,玛丽一看见便知道她们是天生的公主。
  
  她们一看见咬核桃小人,便把他拥抱起来,并且非常感动地说:“啊,我的王子,我最亲爱的王子!啊,我的兄弟!”
  
  咬核桃小人也非常感动。他用手帕把他自己的眼泪揩干了之后,拉着玛丽的手向她们介绍:“这是舒太包小姐,一个非常值得人们尊敬的卫生参议的女儿。如果不是她拿起她的拖鞋对着老鼠国王甩过去,如果不是她替我弄到了一把宝剑,把老鼠国王一剑刺死,那末,我早已被老鼠国王咬死,早已被埋在地下了。啊,这位舒太包小姐!漂利拔虽然一出世便是公主,但是,我要问你们,说起面貌,说起德性才情,漂利拔公主哪一样可以比得上舒太包小姐?” 
  
  她们四个异口同声说:“比不上!”同时她们又抱着玛丽的脖颈,很感动地说:“啊,你解救了我们的兄弟的性命,你,最值得我们敬爱的舒太包小姐!”
  
  她们现在陪伴着玛丽和咬核桃小人来到宫殿里的一个客厅里面。这个客厅是用各种颜色的水晶做成功的。
  
  玛丽特别喜欢摆在客厅里面的那些家具,不管是椅子、桌子或者柜子,都是小得这样可爱,上面都洒了许多金花。
  
  她们请玛丽和咬核桃小人坐定了之后,说要亲自弄一些好东西请他们两个吃。她们拿出来的刀叉调羹和其他的厨房用具,都是用金子或者银子做的。还有好些十分珍贵的日本瓷器,她们也拿出来使用。她们拿出来的许多水果和糖食,都是玛丽没有看见过的。一双双雪白的小手忙着榨果子汁,忙着舂香粉,忙着磨杏仁。玛丽觉得很奇怪,原来这一班公主这样晓得做厨房的工作,同时她也相信她们做出来的东西,一定非常好吃。她真的恨不得也动起手来,和她们一起工作。
  
  内中最漂亮的那个公主好像已经知道了玛丽的意思,她拿着一个金的擂钵,擂钵上放着一些糖,对玛丽说:“解救了我们的兄弟的,最亲爱的女友,请你把这些糖捣碎。”
   
  当那个擂钵叮叮当当响起来的时候,咬核桃小人便把他和老鼠国王那场大会战,由于他底下那些军队怎样贪生怕死,所以他被老鼠国王打败,以及玛丽牺牲了多少小娃娃——这些小娃娃,说起来当然都是他的下属——他才没有被老鼠国王咬死,所有这些经过的情形,说得非常详细。玛丽一边捣她那些糖,一边听咬核桃小人说故事。她听了没有多久,便觉得咬核桃小人说话的声音和她自己那个金擂钵叮当的声音越来越远,后来几乎听不见了。同时她也看见好些像云雾一般的银纱从地上升起来,这些银纱越来越密,那四个公主,连同那十二个小姑娘、咬核桃小人和她自己都被卷入那些薄纱里面,越升越高。这时候玛丽恍惚听见一些飘飘的乐音。同时她也觉得那些银纱好比潮水来时的波涛一样,是的,她觉得那些银纱没有止境地向上升,快要把她升到天上去了。

《结 尾》


  这一跌真的把飘荡在天空上的玛丽吓坏了。她觉得她自己由高高的天空跌到一个无底深洞里面去。她张开眼睛一看,原来是躺在他自己那张小床上。房间里面己经有太阳晒进来了。她的母亲站在床面前对她说:“你真会睡觉。早餐老早已经弄好了。”
  
  年轻的读者们,用不着我说,你们已经知道玛丽看新奇的东西看得太多了,所以在杏仁糖官殿的客厅里面睡着了,不是那些黑孩子,就是那十二个小姑娘,或者就是那四个公主,把她抬回自己家里,放在她那张小床上,让她睡觉。
  
   “啊,我的妈妈,朵谢梅小先生带我在外界玩了一夜,我看见了许多好东西。”
  
  现在她把她看见的那许多好东西,从头说起,如同我在上面说过的一样。她的母亲诧异得不停对着她摇头。
  
  等玛丽说完了之后,她的母亲对她说:“玛丽,你做了一个又长又糊涂的梦。你现在应该把它忘记了。”
  
  玛丽哪里肯相信。她口口声声说,这是她亲眼看见的事情,绝对不是做梦。她的母亲拉着她的手,来到玻璃橱前面,把咬核桃小人从第三格拿下来,对她说:“你真糊涂,这个在纽伦堡到处都可以用钱买得到的木头人,你怎么可以相信它会忽然活起来,带着你到外面游地方呢?”
  
   “但是,我的妈妈,”玛丽抢着说,“我知道得清清楚楚,这个咬核桃小人并不是别人,他就是教父朵谢梅的侄子,在纽伦堡长大起来的朵谢梅小先生。”
  
  现在不但是她的母亲,连她的父亲也大声笑起来了。
  
   “啊,我的爸爸,”玛丽哭着说,“咬核桃小人对他的姊妹们说:你是一个非常值得人们尊敬的卫生参议。这是我在杏仁糖宫殿里面,当他介绍我和他的姊妹们认识的时候,亲耳听见的。他这样说你的好话,为什么你也笑他呢?”
  
  她的爸爸和妈妈听见她这番话,笑得更加厉害。现在连洛伊哲和弗里兹也一同笑起来了。
  
  玛丽走到另外一个房间里面去,从一个小盒子里取出了老鼠国王的七顶王冠,走回来把这七个王冠一边递给她的母亲,一边说:“妈妈,你看吧,这是老鼠国王的七顶王冠。前天夜里朵谢梅小先生把老鼠国王一剑刺死,把这七顶王冠当作是他的胜利的礼物献给我的。”
  
  她的母亲看见这些王冠做得这样精巧,这样细致,好像不是人世上的人们那一双粗手可以做得出来的,觉得好不稀奇。就是玛丽的父亲也惊奇得没有话好说。他们心里想:这些王冠是哪里来的呢?
  
  玛丽不管她的爸爸、妈妈,哥哥、姊姊怎样问她,她只能够说她最先说的那句话。后来她的爸爸动起气来了,骂她怎么可以这样骗人。她急得哭起来了。她一边哭,一边说:“我这个倒霉的孩子,我说的是真话,难道你要我造些假话来说吗?”
  
  就在这个时候,教父朵谢梅走进来了:“唉,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玛丽哭得这样伤心?”
  
  玛丽的爸爸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并把那些王冠指给他看。教父朵谢梅一看见这些王冠,便大声笑起来对他们说:“这是我许多年前套在我表链上面的王冠。玛丽满两岁那一天,我送了给她。难道你们忘记了吗?”
  
  玛丽的爸爸和妈妈都记不起来了。玛丽看见她的妈妈,尤其她的爸爸不像刚才那样动气,她走到教父朵谢梅面前说;“啊,教父朵谢梅,一切事情你是知道的,你说好了。请你说:我那个咬核桃小人就是你的侄子,在纽伦堡长大起来的朵谢梅小先生。并请你说:这些王冠是你的侄子朵谢梅小先生送给我的。”玛丽看见教父朵谢梅的脸色逐渐阴暗起来,最后她听见他这样说了一声:“胡说八道。”
  
  她的爸爸现在把她一把拉到自己面前,用一种非常严厉的声音对她说:“玛丽,如果你再说一次你那个丑鬼木头人是教父朵谢梅的侄子,我不但把你那个丑鬼木头人,还要把你玩的全部玩具,连你的克拉莱也在内,通通甩到窗子外边去。”
  
  好了,从此以后,那许多压在玛丽心头上的话,一句都不许可她说。但是,年轻的读者们,玛丽经历过这许多十分美丽的事情,难道她可以把它忘记吗?这个她当然是做不到的。有时候她要在弗里兹面前透一口气。但是弗里兹一看见她又要来那一套,他理也不理她便走开了。
  
  听说弗里兹有时在她身边走过,会骂她一声:“蠢才!”
   
  但是,做书的人知道弗里兹是一个非常规矩的孩子,相信他决不会这样欺负他的妹妹。只有一桩事情:他不相信他那些马兵真的像玛丽所说的这样丢脸,这样不顾名誉。趁着一次举行阅兵式的机会,他承认他自己对他们的火气是太大了一点。是的,他现在把他们升了级,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帽子上面插一根鹅毛,并且许可他们重新吹奏那首羽衣马兵进行曲。不管弗里兹怎样原谅他那些马兵,但是,年轻的读者们,我们都知道:只要一些脏东西打到他们的军服上面,他们为了爱护自己的军服,宁可牺牲军人的名誉。
  
  玛丽经历过这许多十分美丽的事情,她的父亲可以禁止她嘴里说,但是不可能禁止她心里想。你不许她嘴里说,她心里想得更加厉害。在她的心目中,一切过去的事情,实在是太值得她留恋了,她时常看见她过去看见的景象,她时常听见她过去听见的音乐。这已经足够她消遣的了。一切眼前的玩具,她都不要玩。她时常一个人坐在那里回忆她的过去,一句话都不说。她家里人都讥笑她坐在那里做梦。
  
  有一次,教父朵谢梅又到她家里来修理自鸣钟。玛丽坐在玻璃柜子前面,望着咬核桃小人大声说:“啊,朵谢梅小先生,假使你真的活过来,我决不会像漂利拔公主这样没有情义,把你抛弃,因为你是为了我的缘故,丧失了你的清秀面貌。”
  
  教父朵谢梅大声叫了一声:“你又胡说八道!”这一声叫把玛丽吓得从椅子上跌下来,躺在地上昏迷不省人事。到她清醒起来,她看见她的母亲站在她的床前对她说:“你这样一个大孩子,怎么可以还从椅子上跌下来呢?你看,教父朵谢梅那个在纽伦堡长大起来的侄子已经来了。你以后要乖乖的了。”
  
  玛丽抬起头来一望,看见教父朵谢梅,头上戴着假发,身上穿着那件黄色上衣,笑嘻嘻地站在那里。他手拉着一个男孩子,和玛丽差不多年纪,生得非常齐整。他的脸像牛乳那样白,像玫瑰那样红。他穿着一件镶金的红色上衣,脚上一双短统靴子,一双雪白的长丝袜子。胸前插着一个花球,梳得非常齐整的头发,还扑上了一些香粉,后面垂着一条十分匀称的辫子。身边佩着一把光亮的宝刀。膀子夹着一顶丝织的帽子。除了好些最好的杏仁糖之外,他还带给玛丽许多十分可爱的小娃娃,和玛丽上一次为了解救咬核桃小人而给那个老鼠国王吃掉的那些小娃娃一样。他也没有忘记弗里兹,他送他一把非常好看的宝剑。到了和大家坐在台子面前喝茶的时候,他把那一个个的核桃咬开来给大家吃,右手刚把核桃送进嘴里去,左手把后面那条辫子一拉,克拉一声,就是很硬的核桃壳子也立即分成好几片。
  
  不晓得什么缘故,玛丽一看见这个男孩子,她的脸便红起来。到了喝完茶之后,这个替大家咬核桃的男孩子,请她到客厅里面去,在玻璃柜子前面把脚步停下来,不但是她的脸像火这样红,而且她的心也是像火这样热。
  
   “孩子们,让你们好好地一起玩吧,”教父朵谢梅很开心地说。“像自鸣钟一样,一切都会自动地进展,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玩。”
  
  到他们两个孩子单独在一块的时候,那个咬核桃的孩子便一个膝头跪在地上对玛丽说:“啊,我唯一最敬爱的舒太包小姐,我的性命是你解救出来的,我现在能够跪在你的面前,我真幸福极了。你说你不会像漂利拔公主那样不讲情义,把我抛弃,因为我是为了你的缘故,才变成一个丑怪的样子。我听见你那句话,我心里非常感动。我当下便恢复了我原先那个样子,我不再是那个丑怪的咬核桃小人了。啊,我唯一最敬爱的舒太包小姐,我现在跪在你面前,向你求婚。我现在已经做了那个杏仁糖官殿里面的国王,请你陪我戴上一顶王冠,做我的王后,你愿意吗?”
  
  玛丽把他扶起来,低声对他说:“可爱的朵谢梅小先生,你是一个非常柔和、非常善良的男子,面且你现在又有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国家,统治着这许多欢天喜地的善良的人民,我今天就选定你做我的未婚夫。”
  
  这样一来,玛丽便是朵谢梅小先生的未婚妻了。经过若干年月之后,人们看见她的未婚夫坐在一辆用好几匹闪着银光的马拖着的,闪着金光的车子,来接她到杏仁糖宫殿那边去。人们还说,当他们举行结婚典礼那一天,总共有两万零两个小娃娃,满身都是最漂亮的珍珠和钻石,在杏仁糖宫殿里面跳舞。据说一直到现在,玛丽还是那个只在童话里面才可能存在的、唯一最美丽的国家的王后。那个国家有的是各式各样的圣诞树林、透明的杏仁糖宫殿,一句话,只要人们会看,便可以在这个国家里面看见一切最美丽、最稀奇的东西。 

 
2006年12月24日 星期日 18:53
《第九章 硬核桃的故事 (下)》


  第二天晚上,灯刚亮起来的时候,教父朵谢梅又来把那个故事对孩子们继续说下去。
  “那个和我同名字的技师和那个天文专家,到处找那颗克拉卡图克核桃,足足找了十五年,但是连踪影都找不到。他们到过什么地方,看见过哪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孩子们,如果你们要我说出来的话,我可以说它四个星期,但是我不打算从这方面说起。我现在便要直截了当地对你们说,朵谢梅技师到了最后,一天到晚都不开心,因为他犯了很严重的思乡病,这就是说,他非常思念他的故乡纽伦堡。
  “那天他和天文专家在亚洲的一个大树林里抽旱烟,思念着家乡,几乎要发狂了。他说:‘啊,我漂亮的——漂亮的纽伦堡故乡,谁还没有看见过你,就算他到过伦敦、巴黎和多瑙河右岸那个小城彼得瓦带,他也不见得会真的开心,他必定会时常想看见你——你,纽伦堡,漂亮的纽伦堡,你有着很多开着窗子的漂亮房子。’
  “朵谢梅说得这样伤心,不但是他自己熬不住要哭出来,连那个听他说话的天文专家也感动得哭起来,而且哭得这样响以至于住得很远的亚洲人民都听得见他的哭声。后来他决定不哭了,他揩干了眼泪之后,对朵谢梅技师说: ‘我亲爱的找克拉卡图克的同事,为什么我们坐在这里哭个不休呢?为什么我们不到纽伦堡那边去?我们东奔西跑,为的是要找那个讨人厌的克拉卡图克核桃,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到纽伦堡那边去找呢?’
  “‘你的话说得对。’朵谢梅技师说。他们两个当下便站了起来,把烟斗里的烟灰敲出来之后,便由亚洲正中心的那个大树林,一条线笔直地来到纽伦堡。
  “他们刚到了纽伦堡,朵谢梅技师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他那个叫做查哈里阿士的堂兄弟,这个查哈里阿士是一个晓得做小娃娃的漆匠,同时也是一个镀金师傅。他和朵谢梅已经十多年没有见面了。
  “朵谢梅把碧丽波公主和那个老鼠王后的事情对查哈里阿士从头说了一遍,最后说明他们是来找那颗克拉卡图克核桃的。查哈里阿士惊奇得不停地在那里拍手,并且说:‘啊,我的堂兄弟,有这样奇怪的事情!’
  “朵谢梅继续说他在外面十五年找那颗克拉卡图克核桃的经过,怎样在那个枣子国王那边住了两年,怎样被那个杏仁国王驱逐出境,又怎样在松树窝里面遇见一个调查自然生物的旅行团。他们真的走到哪里,问到哪里,但是到处都得不到关于那颗讨人厌的克拉卡图克核桃的半点消息。
  “查哈里阿士在听朵谢梅说话的过程中,时常用自己的两个手指头,对着朵谢梅啪的一声弹起来,并时常用一个脚跟站着打转,有时还用舌头尖在嘴里做出一种清脆的声响。‘唉,唉,’最后他大声叫了出来,‘世界上会有这样奇怪的事情!’
  “查哈里阿士现在把帽子脱下来向上面一甩,接着又把头顶上的假发拿下来向上面一甩。甩了假发之后,他来势汹汹地抱着朵谢梅的脖颈大声说:‘我亲爱的堂兄弟,真的是上帝指引你们到我这里来的。你们找了十五年都找不到的那颗克拉卡图克核桃,原来在我这里。’
  “他现在把一个盒子拿出来,盒子里面装着一个镀了一层金的,中等大小的核桃。他指着这个核桃对朵谢梅说:‘你看,我刚才说的就是着颗核桃。为什么这核桃会落到我手里来呢?你听我说吧!这已经是好几年以前的事了。事情发生在一个圣诞节之前。一个男子背着满满一大袋子核桃到城里来卖。他刚好走到我这个娃娃铺子前面,这里的核桃贩子拦着他闹,不许他这个外来贩子到城里卖核桃。他刚回答了一句话,这里的核桃贩子便动手打他。他把那一大袋核桃放在地上,准备迎战。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载满了货物的马车从他那一袋核桃上面压过,所有袋里的核桃都被压碎了,只剩下一个核桃原封不动地在那里。那男子手拿这个核桃笑嘻嘻地对我说,如果我原意出二十分钱,他可以把这个核桃让给我。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缘故,居然原意出这样骇人听闻的高价钱,把那颗核桃买过来。那时我口袋里刚好有一个上面铸着十字架的、1720年铸成的银币,它的价值刚好是二十分钱,这也是很凑巧的一回事。这个核桃到了我手里,我还把它镀了一层金,非常珍重地收藏起来。在这许多日子里,我为什么这样宝贝这个核桃,我真是莫名其妙。’
  “他们现在把那个天文专家也叫了进来。这个天文专家把核桃外面那一层镀金刮干之后,发现核桃上面用中国字刻着克拉卡图克这五个字。这颗核桃就是他们找了许久还没有找到的那颗核桃,现在谁也不怀疑了。
  “朵谢梅和那个天文专家真是说不出的欢喜。他们对查哈里阿士说,据他们的猜想,国王除了给他一份养老金之外,那些用来镀金的金粉,他需要多少,国王就会送他多少。他听了这些喜出望外的话,真是幸福极了。
  “朵谢梅和那个天文学家已经把睡觉戴的帽子戴在头上,准备上床。那个天文学家忽然对朵谢梅说:‘亲爱的同事,幸福的事情,历来都是两桩同来,决不会单独之来一双。我相信我们不单是找到了那颗讨人喜欢的核桃,而且把核桃壳子咬开,把里面的核桃肉递给公主的那个男子,我们也已经把他找到了。这并不是别人,就是你堂兄弟的那个儿子。你把他的出世年月和时辰告诉我,我今天夜里便要把他命里带来的福气查出来。我现在还不睡觉。’
  “朵谢梅的那个侄子真是一个非常清秀、十分讨人喜欢的青年,一直到现在,他还未曾刮过胡子,也未曾穿过长统靴子。他小时候,一天到晚,总是蹦蹦跳跳的,象一个活动的木偶,由于他的父亲督促得严,现在完全没有这种毛病了。到了圣诞节的时候,他穿着一件镶着金线的红色上装,佩着一把宝剑,膀子底下夹着一顶帽子,把那些从头上垂到后面去的水波纹的头发装在一个十分好看的头发袋子里面。人们看见他这样站在他父亲的那间铺子里面,没有一个人不喜欢他。他有着两排不但十分好看,而且十分结实的牙齿。不管怎样硬的核桃,一到了他嘴里,他的嘴稍微一动,那核桃的壳子便碎了。他时常咬核桃给那一班女孩子们吃,所以从小便得到了一班女孩子的欢心。人们都叫他咬核桃的小先生。
  “那个天文学家足足看了一夜的星象,第二天清早一看见朵谢梅,便抱着他的脖颈说:‘一点都不错,那个能把克拉卡图克核桃咬开的男子,我们已经找到了,他果然就是你的侄子。亲爱的同事,我们现在要注意两桩事情:第一桩,你要在你的侄子的背后打一条结实得象木头一样的辫子,这条辫子要和你的侄子的下巴联在一块;他的辫子一动,他的下巴也跟着动起来。第二桩,我们回去见国王,不要说起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个能把克拉卡图克核桃咬开的男子。固然你的侄子需要相当的时间,才可以适应我们那边的生活。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一着。天上的星象告诉我,等到好些到来试咬那颗克拉卡图克核桃的男子,咬破了自己的牙齿都咬不开的时候,国王最后会下命令,谁能咬开那颗核桃,恢复公主昔日的美貌,他原意把公主嫁给他,而且还指定他继承他的王位。’
  “查哈里阿士听说自己的儿子将来会做国王的驸马,而且还会做王太子,最后还可以做国王,当然是说不出的心满意足。他当下便把他的儿子交给朵谢梅技师和那个天文专家,随他们怎样把他儿子摆布都可以。朵谢梅在他侄子的背后打了一条很结实的辫子,他们找到了一颗非常硬的核桃,放在他嘴里,接下去他们便把他背后那条辫子向下一拉,那颗核桃便克拉一声碎了。
  “朵谢梅技师和天文专家写的那份报告,上面说明已经找到了那颗克拉卡图克核桃,到达国王手里之后,国王马上叫那一班要把那颗核桃咬开的男子报名。到朵谢梅技师、天文顾问、那颗克拉卡图克核桃和那个暂时不说出来的咬核桃小先生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有许多漂亮的男子和王子等在那里。他们都相信自己的牙齿十分坚固,可以咬开那颗核桃,用来打破那个使公主变成丑鬼的魔法。
  “朵谢梅技师和天文专家一看见公主,真是吓得话都说不出来。矮小的身体和细得象灯草一样的手脚,几乎承受不住那十分丑怪的大头。嘴和下巴还长满了象白棉花一般的胡子,所以那张脸更加显得奇丑。
  “现在宫廷里面发生的事情,果然是和那个天文专家在看天上的星象时所看到的一样。一个个未曾刮过胡子的、穿着短统靴的男子,他们的牙齿一接触到那颗克拉卡图克核桃,便一连好几个牙齿同时掉下去。这还不够,连他们的下巴也变得七歪八扭的了。到那一班预先叫来的牙医们把这些把牙齿和下巴都搞垮了的男子们抬出去的时候,他们异口同声的说:‘这真是一颗硬核桃!’
  “国王急得没有办法,只好当众宣布,谁能破除公主身上的魔法,他把公主和王位都让给他。这时候那个漂亮的、柔和的朵谢梅小先生才把他的名字报上来,请求国王也给他一个试咬核桃的机会。碧丽波公主一看见这个朵谢梅小先生,心里便爱上了他。她手按着自己的胸口,非常诚恳地祈祷:‘但愿这位小先生有本事咬破那颗核桃;但愿我未来的丈夫就是这位小先生。’
  “朵谢梅小先生在国王和王后面前行过礼之后,又对着碧丽波公主行了个礼。那个担任司仪的部长现在把那颗克拉卡图克核桃交到他手里。他把这颗核桃摆进嘴里去,接着他把后面那条辫子用力一拉。人们听见克拉一声,又听见克拉一声,那核桃壳子已经分成好几片。他非常精细地把这些壳子弄干净之后,便右脚放后一步,对着公主行了一个深深的鞠躬礼,然后十分恭敬地把这整个核桃肉递到公主手里。现在他闭着眼睛准备后退了。
  “碧丽波公主把整个核桃一口气吞了下去。唉,真是奇迹,她那个丑怪的样子马上变得十分美貌:在那张百合花那样白的脸上,铺着一些浓淡适意的玫瑰红颜色,配合着那一双海水一般的眼睛和水波纹一般的金丝头发,真的十足是一个天使的美貌。
  “在所有的人们欢呼喝彩声中,喇叭拼命地吹,铜鼓拼命地敲。国王和那一班大臣们,十足象碧丽波公主出世那个时候一样,每一个人都用脚跟站着团团转。王后欢喜得昏过去,人们只好拿最好的法国香水,在她的脸上拼命地洒。
  “在这样发了狂一样的欢天喜地的环境当中,朵谢梅小先生要闭着眼睛后退七步,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现在把自己所有的精神都拿了出来。他刚把右脚向后退了一步,一个戴着一顶王冠的母老鼠忽然出现在地上。朵谢梅小先生一脚向后面踏下去,刚好踩在这个老鼠王后的身上。那时候朵谢梅小先生整个身体都摇摆了一下,差一点跌倒在地上。
  “真的会有这样的怪事:这个眉清目秀的朵谢梅小先生忽然变成了碧丽波公主那个丑样。他的身体弯起来缩成一团,看样子是承受不住那个丑得奇怪的头,头上突出来两个怕人的眼睛,下面裂开了一个阔得怕人的嘴。他背后那条辫子也变成那高了一块窄窄的。象外套一般的木板,这木板支配着他的下巴。
  “他的叔叔和那个天文专家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他们看见老鼠王后,满身都是血,在地上打滚。她已经得到了她应得的刑法;朵谢梅小先生的鞋跟好像踩中了她的脖颈,而且把她伤得这样厉害,她已经没有活的希望了。是的,当这个老鼠王后快要死的时候,她还吱吱地叫了好几声,唱出一首十分凄惨的歌:

        啊,克拉卡图克,你这硬核桃,
        你今天要了我的命。
        但是,咬核桃的小先生,
        你今天也不要高兴。
        我那戴着七顶王冠的儿子
        会替我报仇,
        不把你弄死,
        决不罢手。
        啊,生命,你是这样鲜红,
        我今天离开你,我好不苦痛!
        叽!——

  “老鼠王后叫完了这一声叽之后,便断了气。她的尸体由那个在宫廷里面担任生火炉的执事官用铲子铲走了。
  “这时候变成了一个丑鬼的朵谢梅小先生已经静悄悄地离开了王宫,简直没有一个人理睬他。还是那个恢复了本来美貌的碧丽波公主忽然想起了他。她在国王面前提起国王要招他做女婿。国王马上叫人四处找他。
  “到他来到公主面前,公主看见他那个丑怪的样子,立刻用手遮着自己的眼睛大声说:‘快把他带走,这个丑得怕人的咬核桃的小伙子!’
  “宫廷里面那个执事长一手抓牢了他的肩膀,向宫门外一甩,这桩事便算完结了。
  “国王想起朵谢梅技师和那个天文专家想举荐这样一个丑鬼做他的女婿,他气得要命。他立刻下了一道命令,把他们两个永远从京城驱逐出去。他们两个会得到这样的惩罚,是那个天文专家在纽伦堡看星象的时候没有看到的。他现在重新看天上的星象,据他说,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变成怪样子的朵谢梅小先生虽然被甩出宫门之外,但是他将来还是会做王子和国王的。如果他有本事把老鼠王后那个现在继承了王位的、有七个头的儿子打死,如果同时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姐爱上了他,他也可以恢复他原先的美貌。过了多少年之后,人们真的在一个圣诞节的晚上在他父亲那间卖小娃娃的铺子里面看见过他。他虽然和过去一样,把一个个核桃咬开来递给那些女孩子们吃,但是他是以一个王子的身份,做这样一桩讨女孩子们欢心的事情。
  “这就是那个硬核桃的故事。孩子们,你们现在知道,为什么人们遇到一桩难办的事,嘴里总是说:‘这是一颗硬核桃。’尤其你们现在可以完全明白,为什么咬核桃小人总是一个丑怪的样子。”
  教父朵谢梅说完这个故事之后,玛丽批评碧丽波公主事一个忘恩负义、没良心的东西。弗里兹也有他的一番见解。他说,如果朵谢梅小先生真的是一个了不起的家伙,他当然很快便会解决了那个有七个头的老鼠国王,重新恢复他本来的美貌。

《第十章 叔叔和侄子》


  年轻的读者们!假如你们当中有人给玻璃弄伤过,那么,他一定知道,这痛得多么厉害,而且还好得这么慢。玛丽差不多需要一个星期的功夫,然后站起来才不觉得头晕。
  到她完全恢复健康,可以在房子里面到处乱跳,她真是开心啊。
  那个陈列着玩具的玻璃柜子实在是太好看了。陈列在里面的房子、房子四周围的花木以及那些小娃娃,没有一样不是新鲜得闪着亮光。尤其放在第三格上面的那个咬核桃小人,总是笑嘻嘻地看着玛丽,笑的时候露出他那两排十分健全的牙齿。
  玛丽带着非常愉快的心情,把她心爱的咬核桃小人看了一会,忽然间有了一种好像要令她害怕的预感:原来教父朵谢梅说的那个硬核桃的故事,就是她这个咬核桃小人的故事‘就是他和老鼠王后和老鼠王后的儿子故事。原来她这个咬核桃小人就是故事里那个在纽伦堡长大的朵谢梅小先生,就是教父朵谢梅的侄子。他本来生得十分漂亮,后来因为中了老鼠王后的魔法,所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的,当教父朵谢梅对她说故事的时候,她已经知道,故事里面那个朵谢梅技师,就是他们的教父朵谢梅。
  她和那个咬核桃小人互相笑着对看了一会之后,她亲眼看见的那天晚上大会战的情形,于是又在她的心中复活起来。这个她心爱的咬核桃小人不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国家,所以和那一班丑恶的耗子作战吗?她抱怨教父朵谢梅不帮助自己的侄子,开口对她心爱的小人说:“为什么你的叔叔不帮助你呢?”她越想越明白,那天晚上所有的那些小娃娃,不都是咬核桃小人的下属吗?那个天文专家说咬核桃小人还会做国王,一点都没有错,咬核桃小人不是已经做了小娃娃王国的国王吗?
  玛丽认定,只要她确实相信咬核桃小人和他的一班下属会走动,会说话,他们便真的会在她面前走动起来,并且和她说起话来。
  但是事实上并不是如此。他们在玻璃柜子里面都不动一下,也不晓得说话。难道是玛丽想得不对吗?不是的,玛丽相信自己没有想错,他们只是被老鼠王后和她那个七头儿子的魔法迷住了。
  “现在我知道了,”他大声对咬核桃小人说,“你虽然不能够走动,不能够和我说话,亲爱的朵谢梅小先生,但是我相信你懂我的话,相信你知道我对你的好意。现在你听我说吧,如果你需要人帮助,第一个原意帮助你的就是我。我最低限度可以请求你的叔叔,遇着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把他的本事拿出来尽量帮助你。”
  咬核桃小人虽然还是站在那里不动,但是玛丽好像听见他叹了一口气,由于这一口气,柜子的玻璃都微微地动了起来。她现在忽然又好像听见这样一些非常清脆的歌声:

      玛丽——你是保护我的一位天使,
      我永远属于你——我的玛丽。

  她听见这歌声,不由得觉得毛骨悚然,同时她也觉得一种异样的愉快。
  天开始 黑了。玛丽的父亲和教父朵谢梅走进房间里面来了。玛丽的姐姐洛伊哲很快便把那张喝茶的桌子铺好。现在全家人都坐在桌子的周围,一边喝茶,一边聊天。玛丽一声不响地把她那张小得可爱的靠背椅搬过来,靠近教父朵谢梅的位置坐下。
  到了大家都把话停下来的时候,玛丽睁大一双眼睛对教父朵谢梅说:“亲爱的教父朵谢梅,现在我知道了,我那个咬核桃小人就是你的侄子,就是你故事里那个在纽伦堡长大的朵谢梅小先生。他现在已经做了王子,不,已经做了国王。你那位看晓得看天文的同事所说的预言,一切都灵验了。你知道,他现在和那个老鼠王后的儿子,那个丑得怕人的老鼠国王,是处在公开的战争状态中。你为什么不帮助他呢?”
  玛丽把她亲眼看见的那一场大会战重头大略说了一遍。她的母亲和她的姐姐的笑声,时常打断了她的谈话。只有弗里兹和教父朵谢梅两个人留心听她说的话。
  “这个小姑娘脑子里哪有这许多古怪的思想?”玛丽的父亲说。
  “她小的时候,什么空幻的事情都想得到,”玛丽的母亲说,“这大约都是她上次发高烧的时候做的迷梦。”
  “她梦里看见的事情当然是她的胡思乱想,”弗里兹说,“假如我那些穿红制服的骑兵真的象她梦里看见的那样,一看见敌人便没命地逃,我怎么可以跟他们相处呢?”
  教父朵谢梅把玛丽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膝头上,用一种非常亲切的声音对玛丽说:“唉,可爱的玛丽,你比我们都高贵得多,你和碧丽波一样,是天生的一个小公主,你统治着一个非常美丽的、幻想的天国。但是,你知道,那个老鼠国王到处找那个咬核桃小人,要和他为难。如果你要帮助那个咬核桃小人和老鼠国王作对,那么,你也会有许多淘气的事情——那个咬核桃小人不需要我帮忙。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可以解救他。你不要害怕,你要帮助他到底。”
  教父朵谢梅说这一番话的意思,不但是玛丽不了解,连其他的人们也不了解。玛丽的父亲觉得朵谢梅有些不大对,就上前去拿着他的手按了一按他的脉搏,然后对他说:“好朋友,你身上的血都走到头来了,让我开些药给你吃吧。”
  玛丽的母亲摇着头低声说:“我猜得到教父朵谢梅是什么意思,可惜我不能够把他的意思用清清楚楚的话说出来。”

 

 

 
2006年12月24日 星期日 18:49
《第六章 躺在病床上的玛丽》


  玛丽从睡梦中醒来了。原来她是躺在自己的那张睡床上。太阳从冰封了的窗子射到地上来,闪着黄金一般的光。在她的身旁坐着一个外边的男子,她认出他是那个叫文德斯丁的外科医生。这个医生低声说:“她现在醒了。”
  玛丽看到她的妈妈脸上露出一些担心的神色,走过来看她,她立刻开口问:“啊,亲爱的妈妈,那些丑恶的耗子通通跑了吗?你们已经把那个咬核桃小人救了出来了吗?”
  “我的玛丽,你不要随口瞎说,”玛丽的妈妈回答她,“你怎么可以把咬核桃小人拉到耗子上面来呢?我们真的为你受了惊恐,这都是因为你不肯听父母的话,所以会闯出这样的大祸。你昨天夜里玩你那些娃娃玩到半夜,还不想睡觉。你一定是打瞌睡,或者你偶然看见了一个耗子,害怕起来,碰着玻璃柜子的玻璃,把你的膀子碰伤了,文德斯丁医师把好些玻璃碎片从你的伤口里取了出来,你知道吗?文德斯丁医师说得对,如果你的血管被玻璃割破了,那么,你的膀子便会变成残废,或者流血流到没有方法可以挽救。幸亏我半夜里忽然醒了。我看见你不在床上,急忙走到客厅里面来找你,看见你昏迷不省人事,躺在玻璃柜子旁边,膀子上留着血。我几乎吓昏。你躺在那里不动,在你的周围横七竖八地都是弗里兹那些兵和你的那些娃娃,还有好些断了手脚的动物小饼。那个咬核桃的木头小人还躺在你那个躺着血的膀子上面。离你不远的地方,还放着你的一只鞋子。原来你的左脚并没有穿鞋子。”
  “啊,亲爱的妈妈,”玛丽抢着说,“你说的就是昨天夜里那些娃娃和耗子打仗留下的痕迹。咬核桃小人做了娃娃们的统帅,因为打不过那些耗子,几乎被那些耗子抓去了,所以我把左脚那只鞋子脱下来,对着那些耗子甩过去。以后还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完全不知道。”
  文德斯丁医师对玛丽的妈妈丢了一个眼色。玛丽的妈妈会意了,她很慈和地对玛丽说:“我的乖孩子,我通通明白了。你放心吧,所有的耗子都走光了。咬核桃小人非常健壮,在玻璃柜子里面会玩得非常开心。”
  玛丽的爸爸现在走进来和文德斯丁医师谈话。他也把玛丽的脉搏按了一回。玛丽听他们说起什么创伤热。接着文德斯丁拿出一些药水,叫玛丽吃下去之后好好地躺在床上,不许起来。这样过了几天,她除了觉得膀子上还有些痛之外,真的是和好人一样。她知道那个咬核桃的小人经过那一场凶恶的战争之后,并没有受什么伤,她心里很安慰。她有时好像听见这个她心爱的木头小人非常感慨的对她说:“玛丽,我敬爱的姑娘,我从你那里得到了很多好处,但是你还可以替我做一些事情。” 玛丽心里想,我还有什么事情可以替他做的呢?她想来想去,总想不出来。
  玛丽因为一条膀子受了伤,所以只好和那些玩具疏远起来了。那些连环画册,她看不到一两页,眼睛便冒着无数的金星,她只好不看了。她躺在床上,觉得日子不怎么好过,恨不得快快天黑,因为到了天黑的时候,她的妈妈便可以坐在她的面前,把一些好听的故事读给她听。
  她的妈妈现在刚把那个花卡丁王子的故事说完,教父朵谢梅便敲门进来了。他一进门便说:“我倒要亲自到来看看,看玛丽是怎样受伤的。”
  玛丽看见教父朵谢梅和他那件黄色上装,马上便想起那天夜里,她心爱的那个木头小人和那些耗子交战的情形。她想也不想就说:“教父朵谢梅,你对我太不好了。我看见你坐在自鸣钟上面,用你那件上装的下摆,把自鸣钟遮起来,免得它当、当、当敲起来的时候,把那些耗子瞎跑。我还听见你大声叫那个老鼠国王走过来。教父朵谢梅,你为什么不帮助咬核桃小人?你为什么不帮助我?我后来受了伤要躺在床上,这不是你害我的吗?”
  玛丽的妈妈非常诧异地问:“玛丽,你疯了吗?”
  教父朵谢梅装出一个非常难看的面孔,用知了一般的声音唱起来:

    做着钟摆子便要走,
    走起来要像样。
    钟呀,钟的摆子呀,
    一秒一秒钟走起来的时候要轻,
    一个一个钟头敲起来的时候要响。
    当当、当当、当当,
    象娃娃这样漂亮的姑娘,不要害怕!
    钟是会敲的,敲起来的时候,
    猫头鹰会快快地飞来,
    把鼠王赶走。
    你看它拖着尾巴没命地逃。
    钟敲起来了,当、当、当。
    钟呀,钟的摆子呀,
    你要斯斯文文地走,
    不要太快,不要太慢,要走得刚刚好!

  玛丽睁大了眼睛望着教父朵谢梅,因为他好像变了另外一个人,比平时更加难看。他不停挥着他的右膀子,象用线抽动起来的,跟木偶戏里木头小人的膀子一样。如果不是玛丽的妈妈也坐在房间里,玛丽会吓得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这时候弗里兹也走进房间里来了,他笑着对他说:
  “哎,教父朵谢梅,你和我那个活动滑稽人完全一样,人们把他背后那根线一抽,他便做出各式各样的滑稽样子。这个活动滑稽人,我早已把他摔到火炉后面,今天我看见你这个滑稽样子,我又想起他。”
  玛丽的妈妈也向教父朵谢梅提出疑问:“敬爱的参议先生,你挥着手唱的那首歌,究竟是什么意思?”
  教父朵谢梅笑着回答:“你没有听见过我这首修理自鸣钟的小歌么?每次遇着小孩子生病,我总把这首小歌唱给他听。”教父朵谢梅现在坐在玛丽床前,对玛丽说:“我知道你是怪了我,因为我没有把老鼠国王的眼睛挖出来,你要知道,这是不可以的,但是我替你另外做了一桩事情,你看见就应该欢喜。”
  教父朵谢梅说时,从衣服里把一样东西慢慢地拿了出来——就是那个那个咬核桃的小人,他的牙齿和下巴,都已经修理好了。
  玛丽一看见这个修理好的她心爱的木头小人,真是说不出的欢喜。她的妈妈对她说:“你看,教父朵谢梅对你那个咬核桃小人多好。”
  教父朵谢梅接下去说:“玛丽,你的木头小人生得并不怎样好看,这个你也要承认的。为什么他的祖先会生下这样的丑鬼?为什么这种丑怪的样子会一代一代传下来?玛丽,如果你要知道这里面的秘密,我可以说给你听。我要问你,你已经听人说起过那个关于碧丽波公主、老鼠王后和自鸣钟技师的故事吗?”
  弗里兹不等玛丽回答,便抢着问:“教父朵谢梅,你替我这个咬核桃小人安装牙齿和下巴的时候,为什么不替他安装一把宝剑呢?”
  教父朵谢梅很不高兴地回答:“这样样事情都要找茬,这是你的怪脾气。我只愿修理那个木头小人的牙齿和下巴,他没有宝剑,这不关我的事。让他自己找一把宝剑好了。”
  教父朵谢梅现在对玛丽说:“你说吧玛丽,你听过那个碧丽波公主的故事没有?”

  “没有。”玛丽回答,“啊,亲爱的教父朵谢梅,你说给我听吧。”
  玛丽的妈妈说:“希望这是一个斯斯文文的故事。你平时说的那些故事都是很怕人的。”
  “这次我要说的那个故事,一点都不会令人听着害怕。不,那是一个很好听的故事。”
  “你现在就说吧,可爱的教父。”孩子们这样哀求他。
  下面是教父朵谢梅说给他们的那个故事。

 

《第七章 硬核桃的故事(上)》


  “碧丽波的妈妈是一个王后,所以碧丽波一出世就是一个公主。
  “国王看见这个躺在摇篮里面的公主,欢喜得跳起来。他用一条腿站着,转了好几圈。他大声说:‘你们曾经看见过比我的碧丽波还要漂亮的小姑娘没有?’
  “所有他的部长们、将军们、局长们和军官们都和国王一样,每一个人都用一条腿站着,一边转,一边回答:‘没有,绝对没有!’
  “凭心说来,象碧丽波公主这样漂亮的姑娘,自从开天辟地以来,真的还不曾有过。她的脸好像是用百合花和红玫瑰花织成的;她的眼睛像闪着亮光的海水;头顶上自然卷起来的头发,看来象一条条的金丝线。最稀奇的是碧丽波出生的时候,嘴里已经有两排珍珠般的牙齿。她出世刚两个钟头,国王的宰相摸着她的脸,细细地看。不晓得怎样一来,宰相的手指被她咬得紧紧的。痛得那个宰相不停地叫着:‘我的妈呀!’
  “另外一些人说:那个宰相那时是叫着:‘哎唷哇’。究竟他叫什么,一直到今天还调查不出来。
  “无论如何,那个宰相的手指头被碧丽波公主咬了一口,这是事实。那时候全国的老百姓都知道,碧丽波公主年纪虽小,但她真的象天使一样,有的是理性,有的是情感,有的是聪明。
  “国王有了这样一个公主,全国人都觉得非常高兴。只有王后一个人很特别。她虽然也非常高兴,但她同时也非常害怕,非常担心。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了什么缘故。人们都觉得奇怪,为什么她把碧丽波公主那个摇篮守卫得这样严密。除了守门的卫兵之外,还有两个女卫兵守卫在摇篮两旁。这还不够,每天夜里还有六个女卫兵坐在摇篮的周围。最令人费解的,就是这六个女卫兵的大腿上又要放着一只公猫,而且还要每一个女卫兵,一夜到天亮,顺着毛摸那只公猫,摸得它非常舒服地叫起来。当然啦,你们这一班年轻的读者们,是不会想得出碧丽波公主的母亲为什么要这么严密地防卫的。这里面的道理我知道,我现在就告诉你们。
   “碧丽波的父亲非常喜欢热闹,时常都有别的国家的国王们和王子们来拜望他,在他的宫廷里面尽情跳舞,并且举行各式各样的游戏。有一次,他要表示他的国库里面有的是金银,还要他的客人们承认他不是一个吝啬鬼。碰巧他的厨师告诉他,看天文的大臣,已经选定了一个屠宰的日子,他就决定要举行一次盛大的香肠宴会。他对那一班国王和王子们说:‘请你们来喝一勺羹汤。’他心里想,你们看见我那些妙不可言的香肠,你们一定会做出各式各样惊奇的样子,给我欣赏,到时候我好不开心。
  “王后当然知道他要用怎样不平凡的香肠款待他的客人。这就是说,这种不平凡的香肠,要王后在厨房里面亲自动手,才可以做出来。
  “到了那天,那个替他管理国库的财政大臣,便要把那些用来做香肠的金锅、银锅,拿到厨房里面来,让王后使用。
  “不要说香肠本身,单是那些用来煮香肠的柴火,已经是珍贵得吓人了。原来大灶里面烧得都是檀香木啊。王后围着一条白绫子围裙,站在大灶旁边。大灶上面那个金锅,散出一阵阵香得稀奇的香肠汤气味。那时候国王正和一班大臣在会议厅里面商议国家大事。他一闻到那些香肠汤的香气,便没法子静坐在那里。
  “‘我要出去一趟,’他说着跳了起来,离开了会议厅,来到厨房里,把王后抱了一抱,便用他那枚金的指挥杖在金的大锅里面搅了好几搅。他很满意,就很放心地回到会议厅里面去了。
  “国王走出了厨房之后,制造香肠的紧要关头便到了。要把肥熏肉切成象骰子那样大,在银格子上面煎熟,依照一定的分量,塞进一根根的香肠里面去。依照国王的意旨,这工作要由王后自己来做,不许别人动手。
  “王后现在开始煎那些熏肉了。忽然间她听见一个很细的声音对自己说:‘好姐姐,你把那些熏肉分点给我吃吧!我也是王后。我很想吃你的熏肉。分点给我吃吧!’
  “王后马上知道,这是那个老鼠王后说话的声音。这个老鼠王后在她的宫殿里面,已经住了不晓得多少年。据老鼠王后自己说,她是老鼠王国的王后。她的老鼠王国就在这个宫殿里面。她的老鼠宫殿就在这个大灶底下。她还说,她和这个宫殿的主人有亲戚关系。她说的主人就是指国王和王后。
  “王后的性情是非常柔和的。她不愿意使得老鼠王后面子上过不去,所以她虽然不承认她是跟她同等的王后,尤其不承认她是她的姊妹,但是,在今天这样一个好日子,她还是原意分一些东西给她吃。她说:‘老鼠王后,你出来吧,你可以尝尝我的熏肉。’
  “老鼠王后听见王后这一番话,高兴极了。她从大灶底下钻出来,一跳便跳到大灶上面,用她的小爪子拿着王后放在她面前的一颗颗熏肉,向嘴里送。但是,你们看,老鼠王后的一家人,连她的那一班亲戚,不管是亲的、疏的,男的、女的,现在都出来了。他们由老鼠王后的七个最调皮的儿子率领着,把台上那些熏肉风卷残云一般地向嘴里塞。王后看见这情形,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更不用说把他们赶走。
  “幸亏这时候那个非常能干的内廷女总管偶然从这里走过。那一班老鼠一听见她的声音,又看见她的一双手对着他们摇过来,一眨眼的功夫,便抢着一些可以拿走的东西,通通跑光了。可是剩下来的熏肉,已经没有多少了。王后叫人把那个非常精明的内廷数学专家请来。由于这个数学专家非常巧妙的设计,总算每一根香肠都分到了一些熏肉。
  “现在一片鼓声和喇叭声响起来了。穿着礼服的国王们和王子们,有些骑着马,有些坐在水晶做的马车里面,都兴高采烈地到来做客。国王头戴着王冠,手拿着指挥杖,亲自出去欢迎他们,并且引他们来到餐台前面,让各人在各人的座位上坐下。他坐的当然是餐台最上头那个主人的位子。现在开始把各式各样的香肠端上来了。最先端上来的是一种以猪肝为主的香肠。这香肠刚进了国王的嘴里,他的脸色就开始惨白了。接着他的眼珠朝上面翻了几翻,又叹了好几口气,好像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痛苦。随后端上来的是那种以猪血为主的香肠。他刚吃了一口,就哭着叹了一声,整个人倒在椅子的靠背上。他的一双手遮着自己的面孔。他真的伤心极了。
  “所有的人们都吓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那个御医连忙按他的脉搏,但是说不出他是害了什么病。人们只从他得到这样一个印象,好像他伤心得连人都不要做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不晓得费了多少唇舌,所有想得出的方法,都试过了,也不晓得用了多少根点起火来的鸡鸭毛的烟,熏他的鼻子。最后他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了这样一句话:‘熏肉太少了。’
  “王后一听见他这句话,便跪倒在他面前哭着说:‘我的国王丈夫,原来你是为了香肠里面太少熏肉,所以伤心到这步田地的。这都是我的罪过。我现在跪在你的面前,听从你把我重重处罚。啊,那些熏肉是被老鼠王后和她的七个儿子以及她那一班本家亲戚抢去吃了……’王后说到这里,昏迷不省人事,跌倒在地上。
  “国王非常生气地大声问那个内廷女总管,事情是怎样发生的。
  “女总管就把她所知道的报告国王。国王当下便决定要把抢着吃熏肉的老鼠王后和她的本家亲戚重重地惩罚。
  “国王马上召集御前会议。会议的结果,决定对老鼠王后提出控诉,并决定没收老鼠王后的一切财产。但是国王认为尽管如此,老鼠王后还是可以出来偷吃他的熏肉。他于是决定把这桩事情交给他那个多才多艺的自鸣钟技师处理。这个多才多艺的自鸣钟技师的名字,和我的名字一样,也叫做朵谢梅。他当下向国王负责声明,要用一个政治家的手腕,把老鼠王后和她的本家亲戚永远从宫殿里面赶出去。他于是发明了好些非常精巧的小机器,机器里面的小绳子绑着熏肉。围绕着老鼠王后住的地方都放着这样的小机器。
  “老鼠王后是非常聪明的,她才不会上自鸣钟技师的当。但是她的一切警告都没有什么用处。她的七个儿子和她的许多本家亲戚,一闻见熏肉的香气,都走进那些小机器里面去。他们刚想吃熏肉,机器的小门便忽然关了起来。人们便在厨房里面把这些关在机器里面的老鼠一个个弄死。老鼠王后只好率领她那些剩下来的本家亲戚,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她是说不出来的悲痛,她决定要报仇。
  “这时候所有宫廷里面的人们都非常欢喜;只有王后一个人非常担忧。她知道老鼠王后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替她那些被杀死的儿子和她的本家亲戚报仇。
  “有一天老鼠王后忽然出现在王后面前。那时候王后正在厨房里为她的国王丈夫做一样小菜,把猪肺切成丁子。老鼠王后对她说:‘我的儿子和我那些本家亲戚都被你们弄死了。王后,你要当心,当心老鼠王后把你那个公主咬死,你当心好了。’老鼠王后说完这一番话,忽然不见了。王后被她吓得昏头昏脑的,连手里那碗猪肺丁都翻进炉火里面去了。这样她弄国王喜欢吃的东西时又闯了一个祸,国王当然非常生气。
  “孩子们,今天就说到这里为止,下一次才继续说下去。”
  玛丽一边听故事,一边想她的心事。她请求教父朵谢梅继续说下去。但是朵谢梅哪里肯依从她,他说:“一次说得太多不好的,明天继续说下去就是。”
  当朵谢梅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弗里兹拦住他问:“教父朵谢梅,你说吧,那些捉老鼠的铁丝笼子当真是你发明的吗?”
  “你少跟教父朵谢梅罗嗦吧。”弗里兹的母亲大声的教训他。朵谢梅笑嘻嘻地对弗里兹说:“难道像我这样一个连自鸣钟都会制造的技师,不晓得发明捕捉老鼠的铁丝笼子吗?”

第八章 硬核桃的故事 (中)》
  “现在你们知道了,”教父朵谢梅第二天晚上对孩子们说,“为什么王后要用这许多女卫兵护卫那个漂亮的公主碧丽波。她真的害怕那个老鼠王后会回来,说得出做得到地把碧丽波公主咬死。
  “朵谢梅技师的机器,对于那个非常机警的老鼠王后,始终不能够发生什么效用。还是那个晓得看天文的顾问出了一个好主意,要借助那一班公使参赞的力量,使得老鼠王后不敢走近公主的摇篮。是什么样的公使参赞呢?是那个做宫廷顾问的大公猫的一班儿子,因为它们晓得刺探夜里的一切动静,所以封它们做公使参赞。它们承担起这样重大的国家任务,不让老鼠王后走近公主的摇篮。为了酬劳它们的功劳,要那一班女卫兵好好地顺着毛摸它们,使它们舒服得叫起来。
  “那是一天夜里十二点钟的事情:一个守卫在公主摇篮旁边的女卫兵忽然从睡梦中惊醒。她睁开眼一看,四周的女卫兵和那些公猫都睡着了,丝毫没有猫叫的声音,简直是死一般的沉寂,只听见木头里面的虫咬木头的声音。
  “这个女卫兵一转眼便看见一个非常丑恶的老鼠象人一样站在摇篮里面,它的头紧贴公主的头。这个老鼠当然就是那个老鼠王后。那个女卫兵当下便吓得叫起来。
  “由于她的一声叫,所有的女卫兵和那些公猫都醒起来了。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老鼠王后对着一个角落里直逃。那些公猫立刻追上去,但是已经太迟了,老鼠王后已经钻进地板的一条裂缝里面去了。由于这一片闹声,碧丽波公主也惊醒了,非常凄惨地哭起来。
  “‘谢谢上帝,’那些女卫兵们同声叫起来,‘并没有把公主咬死。’但是她们一看公主的面孔,真的吓倒了:原来漂亮的碧丽波公主已经变成了一个奇丑的怪物。那个又红有白的、披着金丝发的脸不晓得到了哪里去。她们看见的,是一个臃肿得非常难看的大头,,接连着一个小得不像人样的、弯起来的身体。原先那一双闪着亮光的、海水一般的蓝眼睛,变成了一双凸起來的、不会转动的绿眼睛。尤其那个大得怕人的嘴,简直是由这一个耳朵边开展到另一个耳朵边。王后看见这样子,真是悲伤得人都不要做了。为了保存国王的性命,人们连忙在他那间书房的四堵墙上面装上了好几寸厚的棉花垫在后面的花纸上,因为他不停把自己的头向墙上撞去,一边撞,一边哀叫:‘我这个不幸的国王!’
  “现在他应该懊悔,懊悔不应该把老鼠王后连同她的本家赶出宫廷,不应该为了香肠里面太少熏肉发这么大脾气。但是他一点都不懊悔。他要把一切罪过推倒那个纽伦堡技师身上。朵谢梅技师是在那个纽伦堡古城里面长大的,所以人们也把他叫做纽伦堡技师。
  “他宣布了一道他认为非常聪明的命令;他限纽伦堡技师四个星期内回复碧丽波公主原来那个样子,最低限度也要他找出这样一个靠得住的方法,否则便要斩他的头。
  “这个命令真的把朵谢梅技师吓坏了。他对于他自己的本领和命运是有信心的。为了要找出碧丽波公主忽然变成一个丑鬼的主要原因,让他好计划怎样恢复她本来的美貌,他决定先对碧丽波公主施行解剖。他使出了他的最精巧的手法,把公主的一双手和一双脚,象转螺丝钉一般取下来,然后细细检查她的身体的内部构造。想不到他检查的结果,碧丽波公主的丑怪,是没有方法可以消除的,只有越大越丑怪。现在他要承认是没有方法可想了。他很仔细地重新把碧丽波公主拼凑起来。他垂头丧气地站在摇篮面前。国王命令他:在他没有把靠得住的方法想出来之前,不准离开摇篮一步。
  “很快到了第四个星期了——那天是星期三,国王提起了他那根指挥杖,怒目地看着他对他说:‘朵谢梅,如果你不把公主治好,就要你的命。’
  “朵谢梅伤心得哭起来。这时候碧丽波公主正在咬一个核桃。朵谢梅看她咬破了核桃壳之后,便非常得意地吃核桃肉,又想起她一出世的时候,便已经有了两排非常整齐的牙齿,他觉得事情有些奇怪。原来当碧丽波公主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便开始叫起来,不管人们怎样哄她,逗她,她总是没命地叫。偶然间她看见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核桃,她一手抢过来,放在嘴里一咬,核桃的壳子破了,她便一边笑着,一边吃核桃肉。那些女卫兵看见这情形,不停地拿核桃给她吃。她有核桃吃,便不哭了。朵谢梅看见这情形,细想了一会儿之后,便大声叫起来:‘啊,不可思议的自然的秘密。对于世界上任何一样东西,总可以找到另外一样东西把它制服,不过人们还没有把它的神秘的道理想出来。我无意中已经发现了那一扇神秘的门。我现在便要敲起门来。门呀,你一定要打开来,让我进去。’他现在请求国王,许可他和那个晓得看天文的顾问商谈。他得到国王的许可之后,一大队士兵便押着他去找那个天文专家。
  “朵谢梅和那个天文专家本来是很要好的朋友,所以他们一见面便流着眼泪相互拥抱起来。朵谢梅说明了他的来意之后,他们两个便走进一个闲人免进的密室里去,凡关于怎样互相感应,和互相排斥的东西,以及关于其他各种神秘问题的书,都被他们翻遍了。到了那天夜里,那位天文专家把天上的星斗望了一回之后,忽然想出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即是说,只要他在朵谢梅的帮助之下,知道了公主出世的时辰,然后把这个时辰里天上主要星斗的位置找出来,他便有办法破除那个把碧丽波变成一个丑怪的魔法,即是说,恢复碧丽波公主原来的美貌。朵谢梅把公主出世的那个时辰告诉了天文学家之后,他们两个便开始工作。因为距离碧丽波公主出世,已经有相当的时间,天上那些主要星斗的位置,变动得非常厉害,所以他们的工作是非常困难的。他们不怕困难,终于把碧丽波公主出世时天上主要星斗的位置给找了出来。根据天上这些星斗的主要位置,他们把解决问题的方法也找出来了。这就是说:只要碧丽波公主能够吃到那颗名叫克拉卡图克的核桃的肉,便可以破出那个魔法,立刻恢复她漂亮的原型。
  “克拉卡图克核桃是怎么样的一颗核桃呢?他们知道:那是一颗硬得要命的核桃,一门四十八磅重的炮在它上面经过,它丝毫都不破裂。必定要一个还未曾刮过胡子,还未穿过长靴的男子,在碧丽波公主面前,把那颗克拉卡图克核桃的壳子咬破了之后,闭着眼睛把那核桃肉递给碧丽波公主。要等到他向后面走七步,都没有跌倒在地上,才许他把眼睛打开。
  “朵谢梅和那个天文专家足足做了三日三夜连续的工作,真的是没有休息一眨眼的功夫。朵谢梅欢天喜地,回到国王的宫殿里面,把这个恢复碧丽波公主漂亮原型的方法告诉国王,这时国王正坐在那里一边吃午餐,一边想:‘今天是星期六,明天一早便要剁朵谢梅的头了。’
  “朵谢梅话刚说完,便被那个非常高兴的国王拥抱住了。国王答应送他一把镶满钻石的宝剑,另外还答应送他四颗宝石和两件星期天穿着出游的新式上装。国王还说:‘吃完午餐之后,马上动手工作。朵谢梅,我喜欢呢。你叫那个没有刮过胡子的,穿着短统皮靴的小伙子,好好地拿着那颗克拉卡图克核桃。你要注意,他吃午餐的时候,不要让他喝酒,免得他象螃蟹那样后退七步的时候跌倒在地上。等公主恢复她的原型之后,他要喝多少,你让他喝多少好了。’
  “朵谢梅听完国王这一番话,着急得连回报国王的话都说不清楚。他的意思是说:方法虽然是有了,但是那颗克拉卡图克核桃和那个能把它咬开来的男子还没有找到。究竟能不能找到,还是个极大的疑问。
  “国王非常动气地把那根指挥杖在自己头上一挥,狮子吼一般地说:‘那只好砍你的头。’
  “幸亏那一顿午餐很合国王的口味,所以他还是很高兴。王后听见他说,还是要砍朵谢梅的头,熬不住要说出一些有理性的话。他对于王后这一番有理性的话,居然还听得进。
  “朵谢梅鼓起勇气来对国王说,国王似乎不应该因为他已经找到了医治公主的方法,还要砍他的头。
  “国王虽然指斥朵谢梅的话是搪塞的胡说,但是他喝了一杯平肝火的矿泉水之后,就命令朵谢梅连同那个天文学家,立刻动身去找那颗克拉卡图克核桃。关于那个咬开这颗核桃的男子,他接受了王后的建议,希望在本国和外国的报纸上面一连登它好几天广告,这样是可以把他找到的。”教父朵谢梅说到这里,把话停下来。剩下来的,明天晚上再说。

 

 
2006年12月24日 星期日 18:47

第四章 夜里的怪现象》
  在舒太包的客厅里,进门左手边那一堵墙前面,放着一个大玻璃柜子。孩子们每一年的圣诞节所得到的全部东西,都放在这个柜子里。当洛伊哲的年纪和玛丽现在差不多的时候,舒太包便叫一个非常能干的木匠做了这个柜子。这柜子做得非常精巧,三面都是玻璃。摆在里面的东西,从外面隔着一层玻璃看起来,比拿在手里看起来,实在是好看得多,好像里面每一样东西都闪着一些亮光。
  这柜子共有四层。最高一层放着教父朵谢梅做的那些精巧的东西。这是不许弗里兹和玛丽拿来玩的。最下面一层专用来放那些连环画册。中间那两层,任弗里兹和玛丽自由支配。玛丽和弗里兹说好,把底下那一层布置成她的那些娃娃们的卧房。弗里兹把上面那一层布置成他那些士兵们的兵营。
  弗里兹现在已经把他那些骑兵在第三层的兵营里面安置好了。玛丽也开始把底下那一层——她那些娃娃们的卧房——重新布置。她的第一步是把大娃娃杜鲁从卧房里面请出来,把她今天晚上新得到的三个娃娃请进去,还在卧房里面摆设了许多糖果。她把最小的娃娃作为这卧房的新主人,她自己还给请进去做客人。读者们,我要告诉你们,这卧房真是陈设的太漂亮了。里面有一张非常美丽的沙发,沙发面前是一张十分可爱的茶台,另外还有好几把非常精巧的椅子,半圆形地围着那张茶台。最令人心爱的,就是那张放在角落里的卧床。全张卧床连同那些被褥,洁净地闪着亮光。玛丽那些小娃娃们平时都在这床上睡觉。在这角落的玻璃上,还粘着许多漂亮的图画。这卧房的主人当天还告诉玛丽,她叫克拉莱。读者们,你们想吧,克拉莱在这间漂亮的卧房里面,不是应该很舒适吗?
  时间过得真快,已经是十一点半钟了。教父朵谢梅早已经离开了他们。他们的母亲说,现在应该是睡觉的时候了,但是他们哪里肯去睡觉,他们在那个玻璃柜前面玩得正得意。
  后来还是弗里兹晓得体谅他那一队兵。他说:“他们闹了一夜,现在应该让他们休息了。我知道,我在这里看着他们,他们是不敢休息的,所以,我只好睡觉去了。”他说完了这一番话,便拔腿走了。玛丽此刻提出了她的要求:“妈,你让我在这里再呆一会儿吧,我还要料理我那些娃娃们一些事情。这些事情一做好,我立刻去睡觉。”
  玛丽的妈妈认定她是一个有脑子的乖孩子,所以放心任她再和她那些娃娃们玩一会。为了免得她觉得玻璃柜子里面的玩具散出五光十色的光芒,很迟都不想去睡觉,同时又省得她临走去睡觉的时候,要关这许多盏灯,所以他的妈妈把所有的灯火都熄灭了,只留下那盏挂在房间中间的、光线非常昏暗的长明灯。
  “玛丽,你不要一个人在这里呆得太久,否则你明早就不能够同我们一块起来。”她的妈妈说完这一番话,便回房睡觉去了。
  她的妈妈一走开,她立刻做了她急于要做的事情。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愿意把这一桩她急于要做的事情,对她的妈妈明白说出来。她这许久总是把那个受伤的咬核桃小人,用她的一块手帕裹好,抱在自己的膀子上。现在她把这个她心爱的小人放在一张桌子上面,很小心地把那块手帕打开来,看那小人的伤势有没有加重。这个受了伤的小人连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但是他还是笑嘻嘻地看着玛丽。玛丽看见这情形,心里真是难过。
  “啊,我心爱的小人,”她低声说,”弗里兹哥哥害你受了这许多痛苦,请你不要生气。他并不是有意要害你。他整天和那些兵在一起闹,所以他传染了一些不柔和的性情,其实他的心并不怎样坏,这个我可以向你保证。现在我要非常细心地服侍你,直到你完全恢复健康,并且重新恢复你那欢天喜地的样子,我才罢手。你掉下来的牙齿和你受了伤的下巴,还有你那两个一定是扭伤了筋的肩膀,我会叫教父朵谢梅替你一样一样地弄好,他做这些事情,比任何人都好。”
  玛丽本来还要说下去,但是她说到这里,忽然看见她那心爱的小人把嘴歪起来,好像要哭的样子,同时也看见他那两个小眼睛闪出碧绿的光芒,玛丽吓得把话停了下来。现在她知道,这都是因为外面吹进一阵风来,忽然亮起来的灯光照在那小人脸上,所以会显出这样古怪的样子。
  “我想不到我自己是这样蠢,相信一个木头小人会对我做鬼脸。这样受了一场虚惊,真的是笑话。但是不管怎样,这木头小人实在是太可爱了,他是这样滑稽,同时他又这样和善,所以我非好好地服侍他不可。”现在玛丽又把他抱在自己的膀子上,走到那个玻璃柜子面前,便蹲下来对她的娃娃说:“克拉莱,我要请你把你的床让出来,让这个受了伤的咬核桃小人躺在上面。今天夜里只好请你在那张沙发上面将就睡一夜,这对于你的健康是不会怎样不好的。你要知道,许多最漂亮的娃娃想睡这样柔软的沙发,还睡不到呢。”
  克拉莱穿着圣诞节的衣裳,看样子是很懂规矩的。她心里虽然不高兴,但是她嘴里并不说出来。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玛丽一边说,一边把床移到自己面前,轻轻地把那个受了伤的小人摆上去。她还从自己身上解下了一条非常漂亮的带子,把那个小人的肩膀包扎好,然后轻轻地把被窝盖到他的鼻子下面。“我不放心让你和那个喜欢淘气的克拉莱同睡一个房间里面。”她说完了这句话,便把他连人带床从最底下那一层拿出来,放进上面那一层的一个村子旁边。弗里兹那一队骑兵的兵营就建筑在这个村子里。
  玛丽把她心爱的小人安置妥当之后,便把那个玻璃柜子锁起来,准备回去睡觉。忽然间——你听,这是什么声音?——四周围都悉悉嗦嗦地响起来,从火炉后面,椅子和柜子后面,到处都响起一片阴沉沉的、不安静的声音。
  墙前面那架自鸣钟好像散了发条一般响着,又好像要敲钟,但是总是敲不起来。
  玛丽对着那架自鸣钟望过去,望见自鸣钟上面那个猫头鹰的黑影,以为是它的两个翅膀垂下来,把整个自鸣钟都遮掩了。她望见猫头鹰的那个丑恶的头连同它那个向前伸得长长的、弯弯的嘴,恍惚听见它是唱着这样一首歌:

      自鸣钟呀,
      不管你响得怎么低沉,
      鼠王总会听见你的声音——
      当、当、当,你敲吧!
      把你的钟声敲给鼠王听吧!
      当、当、当,你敲吧!
      当你敲起来的时候,
      鼠王的命运就到了尽头

  猫头鹰唱完了这首歌,那自鸣钟便很沉着地敲了十二下。
  玛丽忽然看见坐在自鸣钟上面的,并不是猫头鹰,而是教父朵谢梅。他那件黄色上装的下摆垂下来象两个翅膀一样,玛丽惊骇得要命。她本来想拔腿就跑,但是她还是鼓起勇气来,用快哭出来的声音大声说:“教父朵谢梅,你坐在上面做什么?你不要吓我啊!你还是下来吧,教父朵谢梅!”
  她的话刚说完,四周围便发出一片嗤嗤笑的声音;同时她又听见不计其数的小脚在地上走动起来的声响;不管她的眼睛向哪一个方向望去,到处都看见一点点会移动的灯火。这些并不是火,原来是闪动着的小眼睛。玛丽现在知道了,这都是老鼠的小眼睛对着她望过来。这些老鼠现在开始闹起来了,它们一下子跑到这边来,一下子又跳到那边去,一下子跳到椅子、桌子和自鸣钟上面,一下子又跳下来聚在一块。现在它们越聚越多,象弗里兹那些和敌人打仗的小兵一样,排列成一排排,一队队,看起来真是好看。玛丽和一般小孩子有些不同,她本来不怎么害怕小老鼠。她看见面前那些小老鼠居然也晓得排列起来,而且排列得这样整齐,她觉得很有意思,什么害怕的心思都没有了。但是这一群排列得这样整齐的小老鼠,忽然发出一阵怕人的声音,这真的把玛丽吓得好像冷水浇背一样。
  究竟在玛丽面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读者们,我知道你们都是和弗里兹一样,是很有胆量的孩子,但是,如果你们看见玛丽现在所看见的那些东西,你们必定会逃得远远的,或者钻进床上的被窝里面去,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听。
  可怜玛丽这个小孩子,现在她又什么办法可以钻进被窝里面去呢?读者们,你们听吧!正在她面前,忽然象火山爆发一般地一声响,灰沙和砖石对着上面直撒。玛丽睁大眼睛一看,看见地面开了一个洞,从这个洞口升上来七个老鼠头,每一个老鼠头都戴着一顶闪着光辉的王冠。这七个戴着王冠的老鼠头升上来之后,跟着升上来一个老鼠的脖子和一个老鼠的身子。原来这是一个有七个戴着王冠的头的老鼠,读者们,你说这个七头老鼠难看不难看?先前那一大群排列在那里的老鼠,一看见这个七头老鼠,便用它们那种高呼万岁的方法,唧、唧、唧叫了三声。这就是把玛丽吓得好比冷水浇背的那一阵叫。那一大群老鼠叫了这三声之后,便蹦蹦跳跳地对着玻璃柜子这边走来。这时候玛丽正站在玻璃柜子面前,我们也可以说,那一大群老鼠正对着玛丽采取攻势。
  这可真的把玛丽吓坏了。她觉得自己的心脏随时可以从嘴里跳出来。她知道,心脏一跳出来,她的生命便完结了。同时她觉得,她身体里面的血,已经在血管里面停止运行了。
  她魂不附体地向后退了一步。不晓得怎样一来,她的胳膊肘子碰着玻璃柜子的玻璃,哐啷一声,洒得一地的玻璃碎片。她当下虽然觉得左边那条膀子象刀割了一般地痛,但是她的心胸已经轻松得多。她已经听不见老鼠的叫声了,四周都很清静。她虽然不是亲眼看见,但是据她想起来,这一定是刚才那一片撞破玻璃的声音,把那些老鼠吓走了。房间里面好像连老鼠的踪影都没有了。
  清静了没有多久,玛丽忽然又听见一些响动。这是从玛丽后面那个玻璃柜子发出来的歌声:

      快些醒来!快些醒来!
      我们要出去迎战,
      趁今夜月白风清。

  除了这歌声之外,还有一些琴声。玛丽听到这琴声,大声叫起来:“这不是我的八音琴吗?”她一转身,便看见柜子里面散射出一些光辉,并且看见她的好几个小娃娃在柜子里面象穿梭一般地走动着,挥动着他们的膀子。
  她最心爱的躺在柜子的上层的咬核桃小人忽然把被窝向旁边一甩,从床上跳了起来。他大声叫着:

      该死的耗子,
      无法无天地闹;
      我要起来把你们围剿,
      要你们这一批强盗,
      一个也逃不了。

  他挥起了一把小宝剑,对柜子里面所有各式各样的娃娃们说:“朋友们,弟兄们,你们愿意承认我做你们的统帅,率领你们去打硬仗吗?”
  最先起来响应的,是柜子的上面三个穿着西班牙黑礼服的滑稽人,一个穿着一双拖鞋的长腿人、四个扫烟囱的工人、两个弹琴的和一个铜鼓的乐手。他们大声说:“我们承认你做我们的统帅,我们服从你的命令,跟着你出去打仗,不打胜仗,就战死也甘愿。”他们说着便从柜子的第三层跳到地上来。他们跳下来是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他们不但是身上穿着很厚的衣裳,就是他们的身体内部也塞满了棉花和稻草,所以当他们跳下来的时候,简直好像一袋袋的羊毛甩到地上来一样。但是他们那个用木头做的统帅,他跳下来,不是很容易跌断他的一双手和一双脚吗?读者们,你们试想想看,他站在柜子的第三层,不要说离开地面,只离开第二层就差不多两尺高,而且他的身体这样臃肿,好象是用一种又松又脆的木头削成的一样。
  是的,当这个咬核桃的统帅从柜子的第三层跳下来的时候,如果不是克拉莱小娃娃从沙发跑过来,用她那一双柔软的膀子把这位拿着一把剑的小英雄轻轻地拖着,这位小英雄一定是跌断手脚无疑了。
  玛丽看见这情形,很感动地说:“可爱的克拉莱,想不到你是这样好。我当初还怀疑你不愿意把你睡的那张床让给我心爱的木头小人呢。”
  克拉莱姑娘把那个木头小英雄轻轻地压向自己的胸口,非常关切地对他说:“你看,你身上的创伤还没有医治好,你现在何必冒着性命的危险,出去打仗呢?你那一班弟兄们已经在地上集合起来,准备作战,他们一定会得到胜利的。那里不是你那些穿黑礼服的和那个长腿的滑稽人吗?扫烟囱的工人以及弹琴和敲铜鼓的乐手,他们都雄纠纠地站在那里,就是我盒子里面那些黑人和那些狮子、狗熊、他们也是声势汹汹的,要出来参加战斗。我的英雄,你在我脖子上好好地休息吧,或者你站在我头上那顶插着羽毛的帽子上面,看你那一班弟兄们怎样取得胜利,总比自己赶到火线上面去的好。”
  克拉莱姑娘说的这番话,他哪里肯听?他在克拉莱姑娘的膀子上拼命甩这他那两条腿,克拉莱姑娘只好把他放下来。他一站定,便对着克拉莱姑娘跪下一条腿,低声说:“我最敬爱的姑娘,我不知道应该怎样感谢你。”
  克拉莱姑娘连忙弯着腰把他扶起来,解下了她那条镶着许多珠子和宝石的腰带,预备挂在木头英雄的脖子上。但是木头英雄却向后退了两步,手压着胸口,对克拉莱姑娘说:“我受不起你这许多恩惠,因为我……”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便不说下去了。他随即把玛丽用来绑他肩膀的那条带子取下来,依照军人打领巾的方法,绕在自己的脖子上面。他现在挥起那把宝剑,象飞鸟这样快捷,沿着柜子旁边那块板转角的地方滑到地上来了。
  年轻的读者们,你们知道,这个咬核桃小人是懂得好坏的;玛丽以前给他好处,他一桩桩都记在心上。因为他心里很感激玛丽,所以克拉莱姑娘给他的那条带子,虽然很漂亮,他都不愿意接受,他还是喜欢玛丽给他的那条素净带子。
  你们现在一定是急于知道,这个木头统帅跳到地上来之后,又怎么样。
  是的,这个咬核桃的英雄刚跳到地上,那一大群老鼠立刻从四面八方大声叫起来。他们现在集中在那张桌子下面,那个最丑恶、脖颈上伸出七个头的老鼠,高耸在着一群不计其数的老鼠上面。
  现在当然是越来越紧张了。

《第五章 大会战》


  咬核桃的统帅对那个敲铜鼓的乐手说:“忠心耿耿的乐手,你把总攻击的鼓号给擂起来!”乐手当下便把那个最紧急的鼓号擂得特别起劲。玻璃柜子的玻璃都被这鼓声振动得响起来了。玛丽对着柜子望过去,望见弗里兹那些用来做兵营的盒子,都打开了盖,走出来不计其数的兵。所有的兵都是全副武装,神气十足地在柜子的最底下那一层集合起来。
  咬核桃的统帅由这里走到那里,对他的战斗员训话。偏偏那些号兵吹起喇叭来,把他说话的声音都遮盖了。他很动气,大声说:“所有的喇叭手不许动!”他现在对那个长腿的滑稽人说:“将军,我知道你胆量很够,并且积有很多的战斗经验。现在我把所有骑兵和炮兵都交给你指挥,你要把握时机,争取全面胜利。你的腿很长,跑来和马一样快,所以你用不着骑马。你现在就叫下令进攻吧!”
  长腿滑稽人当下便把他那些又瘦又长的手指靠近他的嘴,用力一吹,听起来好像一百个号兵同时把喇叭吹起来的声音一样。
  现在好像从柜子里面发出一片马叫声,跟着又是乱七八糟的马蹄声。弗里兹所有那些装甲骑兵、长矛骑兵,尤其他最近得到的那些轻骑兵,都全数出动到地上来了。现在一团又一团的军队,连同那些随风招展的旗帜,以及那些耀武扬威的军乐队,都在咬核桃的统帅面前开过去,在房间的这一边排列起来。弗里兹那些大炮也开到房间里面来了。每一门大炮都配备着好些炮兵。现在开始射击了。从每一门大炮射出用豆粉团子做的炮弹,打到那一群老鼠身上,看来好像撒了一层白粉一样。老鼠脸上涂了些白粉,这可把它们羞死了。
  玛丽的妈妈有一张踏脚凳。在这张踏脚凳上面放着一门重炮,从这门重炮射出来的面粉团子,差不多有核桃这么大。那一群老鼠中了这些炮弹,一个个倒在地上站不起来。
  真的想不到会有这样的的老鼠。前头的老鼠刚倒下去,后面的老鼠又补充上来。它们现在向好几个炮兵阵地冲锋,真是满房间都是烟和灰尘。玛丽的耳朵也几乎聋了。她虽然看不清楚,听不清楚,但是她知道,每一个军团的战斗员都发挥他的最大的力量,一下子你冲过来,一下子我冲过去,冲了很久,还是不分胜败。
  老鼠越来越多,它们用一种象白芝麻这样的小豆子,向着这边撒过来,现在已经撒到玻璃柜子里面来。克拉莱姑娘和杜鲁姑娘这两个娃娃,急得象苍蝇那样在柜子里面到处乱窜。克拉莱姑娘很感动地大声说:“我是娃娃们当中最漂亮的一个,我的年纪还这样轻,难道要我现在就离开人世吗?”
  杜鲁姑娘也大声叫起来:“过去我非常安分守己地做人,难道要我什么快乐都没享受过,便死在这柜子里面吗?”她们两个互相抱着放声大哭,尽管两方的大炮放得惊天动地地响,人们还是听见她们两个痛苦的声音。读这篇故事的小朋友们,故事发展到了现在的情形,它的激烈程度,你们是梦想不到的啊。
  最先是煮滚了的开水一般的、乱七八糟的声音,一下子来得非常沉重,一下子又来得非常尖锐,中间又夹杂着喇叭的声音和大炮的声音,一下子疏,一下子密。不管这些声音怎样象天崩地裂一般地响,总盖不了那一群老鼠和它们的鼠王叫起来的声音,也盖不住咬核桃的统帅有时叫起来的发命令的声音。这个咬核桃的统帅对火线上的好几营人指示一番之后,又到前头督战去了。
  那个长腿的指挥官率领他的马队好几次向前冲锋,每次都杀伤了不计其数的老鼠。弗里兹那一队轻骑兵所向无敌地前进。忽然间老鼠那边的炮队射过来许多榴弹,不但是奇臭无比,而且把每一个轻骑兵非常漂亮的制服都弄脏了。原来这些榴弹是用老鼠粪做成的。那一队轻骑兵因为爱惜军服,不愿意前进。那个长腿指挥官急得没有办法,只好叫它们向左边避开。为了叫口令的缘故,他跟着他们向左边走,其他那些装甲骑兵和长矛骑兵也跟着向左边逃避。这样一来,他们便无心战斗,躲在那里看别人战斗了。
  这时候,那一门放在踏脚凳上面的重炮,也遭到一大群丑得可怕的老鼠的突袭。他们前仆后继的冲过来,发挥着意想不到的力量。最后那张踏脚凳,连同上面的重炮和步兵,都被它们冲翻了。
  咬核桃小人看见情形不对,急忙下令叫他的右翼向后退却。聪明伶俐的读者们,你们大家都知道,退却差不多就是等于溃散。我们真替这个咬核桃的统帅可惜,他下了退却的命令之后,整个战局便糟到不可收拾了。
  当然,就那个时候的情形,站不住脚的,只是咬核桃小人所统帅的军队的右翼,他的左翼,不过是不原意向前,并不是败退。当战争到了非常激烈的阶段,老鼠国王那边一大群的骑兵,对着咬核桃小人这个按兵不动的左翼扑来。他们叫得震天响。但是咬核桃小人这个按兵不动的左翼一振作起来,还是把来势汹汹的敌人打退了。
  克拉莱姑娘所有盒子里面的人马,好容易才沿着柜子旁边那块板转角的地方滑下来。他们在两个中国皇帝的统帅之下,在地上摆成了一个四方阵。这一个军的成员是非常复杂的,除了园丁、理发匠、滑稽人之外,还有很多从西伯利亚和阿尔卑斯山东部到这边来的农民;除了人之外,还有狮子、老鼠、猴子和长尾猴这一类的畜生;还有好些罗马的爱神也参加在里面。他们的胆量很够,一点都不慌张。只可惜作战没多久,从那一大群老鼠那边跑过来一个骑兵连长,把一个中国皇帝的头咬断了。这个中国皇帝倒下去,压死了两个西伯利亚农民和一个长尾猴子。这样便出现了一个缺口,那边的老鼠立刻排山倒海一般地从这缺口冲出来,一营的士兵都被这些冲进来的老鼠咬死了。但是这些冲进来的老鼠也不得好死。玛丽亲眼看见一个骑马的老鼠,刚把这边的一个战斗员拦腰咬断,立刻便有一张印着一些字的纸条贴在那老鼠的脖子上,这字条一贴上去,老鼠立刻死了。
  这些印着一些字的纸条,虽然要了不少老鼠的性命,但是到底挽救不了咬核桃的统帅那个危急的战局。他剩下来的战斗员,已经没有多少了。他率领着他们退到玻璃柜子前面,对着玻璃柜子大声说:“后备兵出来!长腿的滑稽人啊,穿黑礼服的滑稽人啊,敲铜鼓的乐手啊,你们都躲到哪里去了?“他希望可以得到一些后备兵,用来扭转这个危急的战局。
  在咬核桃的统帅的大声疾呼之下,果然有一些用蜂蜜和面粉做成的男男女女,出来参加战斗。他们当中有些人还戴着黄色的钢盔,但是你看他们那些金黄色的脸,便知道他们不怎样健全。他们简直是乱打一通,什么战斗的技术都没有。他们没有碰到敌人,反而把他们的统帅头上那顶帽子打下来了。鼠王派出了一队轻装步兵来冲锋,咬到他们的腿,他们一个个倒下去。倒下去的时候,还压死了咬核桃统帅手下好几个正规战斗员。
  咬核桃小人现在被那一大群老鼠围困起来了。他很想逃到柜子里面来,但是他那两条腿太短了,哪里跳得这样高?克拉莱姑娘和杜鲁姑娘已经病倒在柜子里面,没有方法可以帮助他。弗里兹那些轻骑兵和长矛兵走过他面前,只顾他们自己逃到柜子里面来,并没有一个人理他。他真的绝望了,大声叫起来:“一匹马——一匹马——一个王国换一匹马!”
  就在这个非常危急的时候,老鼠国王那个手下的射手已经把咬核桃小人后面那个木头外套下摆一口咬住了。老鼠国王看见这情形,一边追上来,一边从他七张嘴里同时发出胜利的呼声。这时候,玛丽急得魂飞魄散了。
  “啊,我心爱的咬核桃小人!”玛丽真的哭出来了。她急得没有办法可想,不自觉地把左脚的一只鞋子脱下来,没命地对着那一大群老鼠甩过去,无意中正击中了那个鼠王。
  忽然间那一大群老鼠象灰尘一样,不晓得飞散到哪里去了。玛丽觉得她左边那条膀子痛得比刚才还要厉害,她昏迷得倒在地上。

 
2006年12月24日 星期日 18:45

胡桃夹子

作者:霍夫曼

翻译:廖尚果

《关于本书》


  作品简介:小姑娘玛丽收到教父送的圣诞礼物:一个咬核桃小人。它与一队玩具兵一起锁在玻璃柜里。玛丽夜里梦见老鼠国王率大群老鼠来攻打玩具兵,咬核桃小人指挥士兵作战受伤。玛丽情急,用自己的鞋子击中老鼠国王;救了咬核桃小人的命,但因用力过度,昏倒在地。她因此病倒,这时,教父前来探病,还给她讲故事。 
  教父说的故事是:一位国王设宴的时候,王后做好的香肠被老鼠吃了大半,国王大怒,命技师消灭这些老鼠。老鼠王后向公主报复,使她变成丑八怪。国王又命技师恢复公主的美貌,否则砍头。技师打听到,只要公主能吃上克拉图克核桃的肉便可复原,于是花了十五年工夫才把一颗克拉图克核桃弄来了。但核桃奇硬,无人能咬开,技师的侄子愿意一试。核桃终于咬开,但规定咬开后须闭眼退后七步,侄子退后两步便被老鼠王后绊倒,于是变成了丑八怪。公主吃了桃肉恢复美貌,变丑的侄子却被国王赶走。 
  玛丽听了故事后,十分同情技师的侄子,她夜里又做了个梦,在梦里看见丑八怪的咬核桃小人与七个脑袋的小鼠王决斗,打败了鼠王,咬核桃小人竟变成了一个漂亮的王子。那王子邀请她去自己的王国游玩,他们两人一起去了很多美丽的地方:玫瑰湖,牛奶河,巧克力城堡,杏仁糖宫殿。后来,玛丽醒来,发现教父的侄子来到她的床前,他和咬核桃小人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作者简介:霍夫曼(1776~1822)是德国的重要作家,他当过法官,却因为主持正义受到打击。他还能绘画,也当过乐队指挥和音乐教师。他写了多部小说,他的作品把悲剧因素和喜剧因素、崇高的东西和卑贱的东西、幻想成分和现实成分糅合在一起,用离奇荒诞的情节反映现实,别具一格。他的代表作《公猫摩尔的人生观》就程序了一只会写作的公猫,作为德国市侩的典型,这个作品虽然不是童话,但使用的已经是童话手法了。而《咬核桃小人和老鼠国王》这部童话则是专为其朋友之子写的。它曾被改编成芭蕾舞剧,由俄国大作曲家柴科夫斯基谱曲,后来又写成《核桃夹子组曲》,脍炙人口,这个童话就更广为人知了。

《第一章 圣诞节晚上》


  那是12月24号那一天的事情。在市参议会里面做卫生参议的舒太包先生和他的太太一早便对他们的两个孩子说:“今天一天,不准你们走进中间那个房间,更不许你们走进由中间那个房间通过去的放圣诞树的那个房间。要我们叫你们进去,你们才可以进去。”
  弗里兹和他的妹妹玛丽在后房的一个角落里等了一天。天已经黑起来了。如同往年一样,到了这一天,照例是不把灯火拿进去的。那两个孩子真的有些害怕。
  玛丽今年才七岁,弗里兹哥哥对她说,他听见人们在关起来的那两个房间里走动,把一包包的东西解开来,以及轻轻敲门的声音。他还活龙活现地说:一个个子不怎么大、脸色不怎么白的男子,膀子里夹着一个大木箱,刚才偷偷地在过道上走过。他知道这并不是别人,就是他们的教父朵谢梅。玛丽一听见她教父的名字,欢喜得连忙合起掌来说:“教父朵谢梅会做好了怎样一些好玩的东西送给我们呢?”
  在高等法院里面做参议的朵谢梅先生,并不是一个漂亮的男子,身材又小又瘦,脸上皱纹很多,右眼遮着一块黑纱,头上是个光顶,平时他戴着满头雪白的水波纹假发。这些假发很精巧地安装在用白云母做成的罩子上面,戴在头上完全看不出是假发。
  说起朵谢梅那一双手,可以说是同他的假发一样精巧。他不但懂得修理钟表,而且还做得出很好的钟表。
  每当舒太包家里的自鸣钟发生毛病,不会当、当、当响起来的时候,朵谢梅便到来了。他把那个假发罩子从头上拿下来,脱下那件黄色上装,扎着一条蓝布围裙,拿着一根根尖的工具,对着钟的肚子里刺进去,玛丽看见,好像刺着自己的肚子一样,痛得要命。但是那个钟并不因此收到损害,相反地,它会因此清醒过来,摇摆得更加庄重,走动得更加准确,就是敲起来的时候,也好像比平时敲得更加起劲;一句话,比平时更加讨人欢喜。朵谢梅每次到他们家里来,都会戴着一些好玩的东西给孩子们,有时候是一个小人,眼睛会骨碌碌地转,并且会对着人鞠躬,引人发笑;有时候是一个小盒子,一揭开盒盖,便跳出一个小鸟来。每次他带来的东西,都是很好玩的。
  但是一到了圣诞节,他送给孩子们的东西,就比平时更加精巧。因为太精巧的缘故,所以一送到他们手里,他们的父母便把那些东西好好地收藏起来,不许他们玩。
  这一次的圣诞节,玛丽急于知道:“教父朵谢梅会做好了怎样一些好玩的东西送给我们呢?”
  弗里兹猜想教父朵谢梅这次送给他们的东西,可能是一个炮台。在炮台里走出走进的各种各样的兵,在那里联系放炮。后来来了另外一些兵,要冲进炮台里面去。现在炮台里面的兵对着他们开炮,炮声想得象打雷一样。
  “不是的,不会是一座炮台,”玛丽抢着说,“教父朵谢梅曾经对我说起一个漂亮的花园,里面有一个大湖,一群绑着金颈带的天鹅,在湖上游来游去,唱着非常好听的歌。一个小姑娘走到湖边,引那些天鹅到湖边来,把杏仁糖喂它们吃。”
  “天鹅哪里会吃杏仁糖?”弗里兹这样反驳他的妹妹,“而且教父朵谢梅也不见得能做出这样大一个花园。要是能做出的话,我们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因为爸爸和妈妈立刻就会把它收藏起来。我认为还是爸爸妈妈送给我们的东西要实惠的多,我们要拿来怎样玩,便怎样玩,玩完以后,还是由我们自己保存。”
  是的,教父朵谢梅这次会送他们什么东西呢?他们两个猜了许久。玛丽对于她玩的那个叫杜鲁的大娃娃,已经很不满意。她说,杜鲁的性情完全变了,一天到晚总是翻筋斗,翻得满脸都是伤痕,尤其她的衣裳更是脏得要命,不管你怎么唠叨她,她都不晓得保持清洁。玛丽另外还有一个小娃娃,叫格莱。有一次人们送了格莱一个小娃娃一把很好看的小伞,玛丽真是欢喜得不得了。那时候妈妈站在旁边笑了笑。由这一次事实看来,妈妈是懂得玛丽的心事的,所以玛丽希望妈妈这次会送她一个大娃娃。弗里兹说,他的动物园里面还差一个狐狸。他的兵营里面,还差一些轻骑兵,爸爸知道得很清楚。
  爸爸和妈妈买了许多东西给他们,他们是知道的。他们也知道,爸爸和妈妈现在便要把这些东西在圣诞树下面摆设起来。他们的姐姐洛伊哲对他们说,圣诞节晚上每一样送给他们的东西,都闪耀着神圣的光辉,所以比起人们平时送给他们的东西,更能令他们高兴。
  玛丽现在心事重重地一句话都不说。弗里兹自言自语地说了又说:“我希望得到一个狐狸和一对骑兵。”这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弗里兹和玛丽互相紧紧地靠着,各自想着心事,不敢说话。他们好像听见飞翔着的翅膀声音在他们耳朵边响着,又好像听见从远处传来的非常好听的仙歌和仙乐。
  就在这个时候,在他们面前忽然响着一片清脆的银铃的声音,关了这许久的那些房门也忽然打开来了。灿烂的光芒由那个圣诞树房间散射出来。他们两个孩子对着这灿烂的光芒走去,嘴里不停地惊叹。他们刚来到门口,脚步就停下来了。
  爸爸和妈妈走到他们面前,拉着他们的小手说:“你们进来吧,孩子们,你们看,等着你们的是怎样一些漂亮的东西!”

 

《第二章 给孩子们的礼物》


  读者们,不管你们叫什么名字,试把你们最近一次亲自经历的圣诞节回想一下吧,那么你们便了解,为什么弗里兹和玛丽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望着那棵圣诞树和放在圣诞树四周围的那些礼物,许久都说不出话来了。后来还是玛丽先开口:“哦,这么多好东西!”弗里兹欢喜得在房间里跳了好几下,比平时跳的高得多。实在是因为他们去年的表现特别好,特别乖,所以这一次的圣诞节,他们才能够得到这么许多好东西。全棵圣诞树挂着不晓得多少个金苹果和银苹果。每一根树枝上都挂着用各式各样的纸裹着的各式各样的十分好吃的糖,看来好像树上的花朵和花苞一样。一根根电的小蜡烛,闪耀在每一根树枝上,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好看。全棵发着五彩亮光的树,好像笑嘻嘻地对孩子们说:“孩子们,你们乖,今天晚上我请你们吃东西,让你们把我的树枝上的那些花果摘下来吃吧!”
  现在该说起围绕着圣诞树四周的那些好东西了。当然,这些好东西都不是用一些话便可以形容出来的。玛丽看着那一个个漂亮的小娃娃,和那一样样陈列在桌子上的小玩意,真的把她整个人都看呆了。她特别喜欢那件挂在一个木架子上面的绸衣裳,四周镶着非常漂亮的花边。玛丽由衣裳的前面看到后面,又由衣裳的左边看到右边,每次她都笑着说:“啊,这件漂亮的衣裳,这件可爱的衣裳,这就是我的衣裳,当然啦,我真的可以把它穿在我的身上。”
  弗里兹在那张摆圣诞礼物的桌子旁边找到了他梦想的狐狸。弗里兹当下便跨在狐狸背上,两条腿夹着狐狸,要它跟着自己,绕着那张桌子,快马加鞭一般地走了三四次。当他停下来的时候,他对大家说:“这虽然是个野兽,但是不要紧,我总有办法驯服它。”现在他细细地看那一对他想了这么久的轻骑兵。这些兵身着红衣裳,衣裳上装饰着许多金线,看起来真是威武得很。每一个骑兵手里都拿着闪着银光的武器,坐在雪亮的马背上;人们几乎可以相信,这些白马也是用银子做成的。
  孩子们现在稍微静下来了,他们开始翻阅那一本本摊开在桌子上的连环画册。每一本册子上面的花鸟人物,尤其那些玩得非常开心的孩子们,看来好像不是画的,而是真的在那里说话一样。
  是的,孩子们看那些连环画册,看的正起劲,忽然又听见一片清脆的声音。他们马上知道,这是一个信号,让孩子们知道教父朵谢梅为他们做好了怎样一些精巧的东西。孩子们一听见这信号,便对着那边靠墙的一张桌子走去。桌子上本来放着一把撑开的绸伞。绸伞一拿走,孩子们在桌上看见怎样一些精巧的东西呢?
  他们看见在一片开着许多美丽的花的草地上,有一所十分华贵的宫殿。这宫殿的正中间是一座钟楼。钟楼的钟声一响,所有门户都自动地打开来。在每一个大厅里面,戴着羽毛帽子的先生们和拖着长裙的妇女们,象穿梭一般来往着。正中间那一个大厅点着好几盏象七星伴月一般的灯火,把整个大厅照耀的得象一个火海一样。现在钟楼的八音琴敲起一首非常好听的曲子,正中间那个大厅里面的孩子们,穿着各式各样的上装,按着那曲子的节拍,成双成对地跳起舞来了。一个穿着一件绿色外套的男子,时常走到一个窗口,向外面招手。忽然间又出现了另一个男子,十足是教父的面貌,但是还没有爸爸的大拇指高。这男子在大门口站了好一会之后,又走进里面去了。
  弗里兹两只手撑在台边,很留心地看了一会之后,对朵谢梅说:“教父,让我们也进去玩玩吧。”
  朵谢梅对他解释,这是不可能的。这宫殿连同它的钟楼,还不够弗里兹一半高,哪里可以让弗里兹进去玩呢?这道理弗里兹当然没有办法否认。后来他看见宫殿里面的男男女女,始终都是同样的动作。孩子们跳来跳去的那一套,那个穿着绿外套的男子和完全象教父朵谢梅的那副面貌的男子走来走去,都是那同一个窗口和门口,弗里兹实在看得不耐烦了,所以大声说:“教父朵谢梅,就不可以叫他从另外一个门口走出来么?”
  “这是做不到的。”教父说。
  “那么,那个穿绿外套的男子不可以改在大厅上走走吗?”
  “这也是做不到的。”
  “那么,让那一班子孩子走出来给我看看,总可以吧。”
  “这一切都是办不到的,”朵谢梅有些不高兴地对他解释。“安装好的机件,是不可以临时随便改变花样的。”
  “这一切都是办不到的吗?”弗里兹带着失望的口气说。“教父朵谢梅,如果你做的那些小人在宫殿里面来来去去都是那一套,那么,这实在是无聊得很,我真的不觉得有什么兴趣。相比之下,我那些兵马不晓得要好到哪里去了。他们随时都晓得行军,一下子前进,一下子后退,我要他们怎样,便怎么样。他们用不着永远被关在屋子里面。”他话刚说完,便跳到那张放圣诞树的桌子旁边,让他那些用铅做的轻骑兵,骑着白马跑来跑去,一下子向左转,一下子又向右转,一下子冲锋,一下子放炮,真的他要他们怎么样,他们便怎样。
  玛丽把宫殿里面那一套呆板的把戏看了一会之后,也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便一声不响地走开了。比起弗里兹,她乖得多,所以不把自己的心事在教父面前表现出来。
  教父朵谢梅对孩子们的父母说:“孩子们不懂得什么是技巧,这宫殿对于他们是不适宜的,还是让我把它们抱起来带回去吧。”舒太包太太知道他心里不高兴,当下便想出了一个很好的办法,用来提高他的兴致;她请他解释整个宫殿的构造,解释使得宫殿里面的人物一个个都会行动起来的,非常精巧的机件。经过这一番拆下来之后又安装起来的工作,教父朵谢梅有机会表示自己的能干,所以他又高兴起来了。他还送了孩子们好几个咖啡色的老头子和老太婆,这些滑稽人都是用蜜糖和面粉做的,又好玩,又好吃,一股香气对着鼻子直钻,弗里兹和玛丽都很喜欢。
  玛丽的姐姐洛伊哲也得到了一件绸衣裳。舒太包太太叫他们姊妹两个把新衣裳穿起来。洛伊哲把它穿上身之后,看的人没有一个不称赞。玛丽请求母亲让她把这衣裳穿够了再脱。她母亲答应了。

 

《第三章 咬核桃的小人》


  玛丽舍不得离开那张放圣诞树的桌子,因为她在那上面发现了一个十分可爱的小人。这时候弗里兹把她那一队排列在圣诞树旁边的骑兵,已经检阅完毕,领着他们离开了这个阵地。那一班穿着军服、佩着军刀的家伙走了之后,人们才开始注意到这个一声不响的小人。他很耐心地等在那里,完全没有抢着要出风头的心思。
  论外表,这小人的确有些经不起批评的地方,他的上身太粗、太长,和他那两条瘦削的腿实在是配不起来,尤其是那个大头,看来好像不是他的头一样。但是看见他穿的衣裳,你便知道他是一个很有见解,特别是一个很有艺术眼光的青年。他穿着一件紫红色的上衣,象骑兵军官的军服一样,挂着一些用白丝线结成的穗子,衣服上没一个钮子都是这样好看。他那条裤子的裤脚管上,也装饰着一些好看的扣子。尤其他那双靴子,看起来好像那个是大学生穿的,不,那简直是军官们穿的靴子。这双靴子穿在他脚上,妥帖得好比是画上去的一样。只是他背后拖着的那块窄窄的木板,画成外套下摆的样子,这倒是有些古怪。他头上戴的那顶矿工帽子,也有些不伦不类。但是玛丽心里想,教父朵谢梅身上穿的那件外套,和头上戴的那顶帽子,也不见得怎样高明。尽管是如此,他还是一个可爱的教父。玛丽同时又有了一个见解,就是教父朵谢梅穿上了像这个小人身上这样漂亮的衣裳,他也不见得会像这小人这样可爱。
  玛丽把这小人看了又看,觉得他实在是太可爱。他那一双海水一般的眼睛,闪烁着和蔼的目光。他那个用棉花做成的下巴,表示他刚刮过胡子,配合着他那两片鲜红的嘴唇,显得他特别讨人喜欢。
  “啊,爸爸,”玛丽现在忍不住要问。“圣诞树旁边那个小人,他是谁的?”
  “那个小人吗?”她的父亲回答。“他是替你们大家服务的,他把那些硬的核桃咬开来给你们吃。他是洛伊哲的,同时也是你和弗里兹的。”
  他的父亲现在把那个小人拿到她面前,把他背后那块木头外套向上一扳,那个小人的嘴便张得大大的,露出两排又白又好看的牙齿。玛丽遵照她爸爸的吩咐,把一个核桃塞进那小人的嘴里去,克拉一声,那小人把核桃咬破,核桃的壳掉在桌子上,放在玛丽掌上的,是又香又甜的核桃肉。
  现在玛丽知道了:这个小人是从核桃夹子那一族人里面跑出来的,他的职业,就是替别人咬核桃。玛丽有了这样一个小朋友,她真的是说不出的欢喜。她的爸爸对她说:“我的乖女儿,我刚才说过,这小人归你和你的哥哥、姐姐三个人共同使用。因为你这样喜欢他,所以我要你好好地把他保护着,这就是你的责任。”
  玛丽现在把那个小人接到自己手上来。她觉得把嘴长得太大是不怎样好看,所以她总是选出一些最小的核桃,塞进那小人嘴里去。洛伊哲现在也走上前来,要那小人把核桃咬开来给自己吃。那小人好像很原意替洛伊哲服务,因为他咬核桃的时候,脸上总是露出欢天喜地的笑容。这时候弗里兹统领这他那些骑兵,演习一次之后,便对着敌人冲锋,冲锋一次之后,又重新演习,玩来玩去,已经玩得有些腻了。忽然听见这一边连续不断的咬核桃声音,他连忙跳过来,看见这个咬核桃小人做出这样一个滑稽的样子,他也觉得很好玩。他当然也是喜欢吃核桃,所以那个咬核桃的小人也要替他服务。他们三个孩子轮流着吃核桃,那个咬核桃的小人便由这孩子手里,传到另一个孩子手里,完全得不到休息。弗里兹和他的妹妹相反,总是把那些最大、最硬的核桃,塞进小人嘴里去。忽然间,克拉一声,掉下来的是那小人的三个牙齿,那小人的下巴也东摇西摆地垂下来了,他的嘴再也合不拢来。
  “我心爱的小人啊。”玛丽一边叫着,一边把他从弗里兹手里抢过来。
  “这个蠢家伙,”弗里兹说。“没有像样子的牙齿,也要学人家咬核桃,他根本不懂得怎样才能把核桃咬破。玛丽,你把他交给我吧,我要他继续替我服务。就是他那些剩下的牙齿通通掉下来,甚至全个下巴都掉下来,我们也用不着可怜他。”
  “我不给你,”玛丽哭着说。“我再不把我热爱的小人交给你。你看,他多么可怜地望着我,叫我看他那个受了伤的嘴。你实在是太狠了,你时常打你的那些马,你甚至还叫人枪毙你的兵。”
  “马非打不可,兵非枪毙不可,你不懂这些道理。”弗里兹大声说。“这咬核桃的家伙不单是你的,他也是我的,快些给我!”
  玛丽现在大声哭起来了,她一边哭,一边用她的手帕把那个受了伤的小人轻轻地裹起来。她的爸爸和妈妈连同教父朵谢梅也走过来看她。教父朵谢梅真的要使他失望,因为他承认弗里兹说的话有道理。幸亏她的爸爸还肯说公道话:
  “我刚才对玛丽说过,这个咬核桃小人归她负责保护。现在这小人正需要她保护,所以不许别人提出异议,她可以全权处理这个小人的一切事情。我真不懂,弗里兹怎么可以教一个在执行职务时受了伤的小人继续执行职务呢?弗里兹要做一个好的军人,他应该知道,一个受了伤的兵,是不可以编入作战队伍里面去的。”
  弗里兹当下觉得很难为情,他不但不要那小人,连核桃他也不要了。他一声不吭地逃到桌子的那一边,又和他那一队轻骑兵在一块。他那一队轻骑兵除了放出来的那些哨兵之外,通通到临时的露天兵营里面睡觉去了。
  玛丽把他心爱的那个小人掉下来的三颗牙齿拾起来之后,又用那条从自己衣裳上解下来的白带子,把那个小人的下巴绑牢,然后用原先那块手帕,把那个惊骇得脸无血色的小人裹成一个小毛头一样,抱在自己的膀子上,一边摇着,一边看那些连环画册。玛丽平时是一个非常和蔼的小姑娘,现在因为教父朵谢梅在那里笑话她,说她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丑怪的小鬼,把他抱在膀子上摇个不停,她真是生气,好像忽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们上面已经说起过,当玛丽第一次看见那个咬核桃小人时,她心里曾经把他和教父朵谢梅做了一个比较。现在她把她的这个见解毫不客气地当面对教父朵谢梅说:“教父,假如你打扮得象我这个咬核桃小人这样漂亮,你还穿上我这个咬核桃小人的靴子,恐怕你也不见得会像他这样讨人喜欢。”
  玛丽不了解为什么她的爸爸的妈妈忽然大声笑起来,为什么教父朵谢梅的鼻子忽然好像涂了一层红的颜色,而且他笑起来的声音,并不象刚才那样清脆。这一定有一些特别原因。

 

 

 

 

 
2006年12月23日 星期六 11:50
敦煌文书S2241《归义军时期君者者与北宅夫人书》称:“孟冬渐寒,伏惟北宅夫人司空小娘子尊体起居万福。即日君者者人马平善与□□□不用忧心,即当妙矣。切嘱夫人与君者者沿路作福,祆寺燃灯□劫不望。又嘱司空,更兼兵士远送,前程善咨令公,赐与羊酒优劳,合有信仪。在于沿路,不及晨送。谨奉状起居,不宣,谨状。十月十九日公主君者者状上北宅夫人妆前。”[10](23)司空是指曹元德,这位北宅夫人很可能就是曹元德的夫人阴氏。这是曹元德带兵马护送甘州回鹘天公主下嫁甘州的书信,表明曹元德的夫人在曹元德时期也是积极参与归义军政权事务,融合协调敦煌地区政教关系,并参与处理对外事务。但是可惜的是曹元德在位时间太短了,来不及发挥阴氏的能力和才智,就被迫退出归义军政权的活动圈子。不论如何,曹元德有两个夫人,一个姓翟、一个姓阴,也是胡汉联姻。
 
2006年12月23日 星期六 11:45
摘要:晚唐五代敦煌归义军节度使多妻制是学术界很少注意的问题,节度使多妻制的出现受到两方面因素的影响:一是吐蕃统治敦煌以来存在的多妻现象;二是归义军节度使通过多妻制达到与敦煌各个大姓之间联姻,以维护自己政权的目地。从张议潮、张淮深到曹氏归义军的曹议金等,都采取多妻联姻。归义军时期敦煌百姓中多妻是一种普遍现象,主要原因可能是政府为弥补因战争导致的性比例失调、人口锐减等采取的一项补救措施。
  关键词:晚唐五代;敦煌;归义军;多妻制
  中图分类号:K207文献标志码:A文章编号:1008-2883(2003)04-0038-08


  晚唐五代敦煌婚姻关系中的多妻制问题,受到了学术界的关注,谭蝉雪先生在《敦煌婚姻文化》中,提出多妻制的原因主要是子嗣、妻妾现象和社会特权等[1](102-108);高国藩认为多妻主要是为了增加人口,多妻制具有普遍性[2](176-180);陈永胜认为是敦煌地区性比例失调造成的社会现实[3](162-165);郑学檬认为一是性比例失调,二是敦煌地区女性地位较高、不愿接受地位卑微“妾”的称呼[4](19-27)。针对归义军政权上层婚姻关系中的多妻问题,学术界还没有进行过多的研究。对晚唐五代敦煌归义军史的研究中,我们越深入越感到很多问题的疑惑,特别是对归义军节度使的夫人研究始终是一笔糊涂账,各有各的说法,有时一处一个说法,不但是论文之间的研究存在很多矛盾,即便是每个人的论述,也是一个阶段一个说法。关于首任归义军节度使张议潮的父亲张谦逸夫人,有的研究认为张谦逸娶妻安氏,也有认为张谦逸娶妻是其它人,因此张谦逸就有娶两个妇人的可能;研究张淮深被杀原因的专家学者中,也有将部分原因归结为张淮深的庶子所致,因此张淮深也有双妻制的问题。曹议金是曹氏归义军的首任节度使,从敦煌文献的记载及其学术界研究的成果看,曹议金有甘州回鹘天公主和宋氏两位夫人,从莫高窟供养人题记看,曹元德也有存在两个夫人的可能。这就给学术界提出一个必须思考和亟待解决的问题,就是晚唐五代敦煌归义军节度使及其高级官员是否存在双妻或者多妻制的问题。这不仅仅是解决归义军政权很多问题的关键,也是研究晚唐五代敦煌妇女问题的重要内容。我们根据敦煌文献及其莫高窟供养人题记,通过对大量资料的分析研究,力图对归义军政权上层的婚姻状况勾勒出一个大致轮廓。
                         
                         一

  张谦逸娶妻安氏,虽然没有直接文献资料表明,但是根据敦煌文书P3551《药师琉璃光如来赞并序》记载:“则有清河张,敦煌郡大都督赐紫金鱼袋并万户侯,其公则威光奕奕,皎似珠星;精彩岩岩,净如冰雪。授赐南朝,拜谢重恩;腾星进路,德奉天庭;承恩回还,暗色来侵,不遑本郡。则有都督夫人安氏,岁在笄初,花姿发艳;似春沼之开莲;素质凝辉,等秋地之堪同;念金兰义切,恩结发情深。”[5](306)表明吐蕃统治时期敦煌郡有姓张的大都督曾经娶粟特人安氏为妻,而安氏信仰佛教,出资抄写过《药师琉璃光如来赞》。这位张姓的大都督经过我们研究得知,就是张议潮的父亲张谦逸。P3554号《谨上河西道节度公德政及祥瑞五更转兼十二时并序》记载,河西节度使尚书张议潮以前曾经到过拉萨:“昔尚书曾赴逻娑,引道神人,祭水河边,龙兴紫盖,池现圣鸟,气运冲星,阵上回风,击添雷电。”[5](402)这次张议潮出使拉萨,很可能就是跟随其父张谦逸去的。安氏为乞求出使顺利,专门出资请人撰写了这篇《药师琉璃光如来赞并序》。这样,我们实际上就确定了张议潮的父亲张谦逸的夫人是安氏,出身于移居敦煌的粟特人后裔。张谦逸是否还有其他夫人,这是问题的关键。贺世哲先生经过对敦煌莫高窟第156窟研究,认为张淮深仅主持第156窟前室和甬道绘画,窟主还是张议潮本人。该窟主室东壁门上画三身男供养人像,题记漫漶,“画女供养人像两身(后面一身是侍女),面向南,题名为‘亡母赠宋国太夫人陈氏一心供养’。‘太夫人’是对长辈的尊称,张淮深母亲是巨鹿索氏,非陈氏。‘亡母陈氏’当系张议潮的母亲,陈氏对面的三身男供养人像当系张议潮的父亲张谦逸、哥哥张议潭以及张议潮自己”[6](194-236)。如果这个看法不误的话,张谦逸又有一位夫人姓陈,可能出自敦煌望称颖川陈氏家族。表明张议潮的父亲张谦逸最少有两个夫人,一个姓陈一个姓安。从文献记载看,二者的身份都是夫人,不存在妻妾尊卑高下之分。不同的是,从文献记载看,陈氏的年龄比安氏的年龄要大一些,主要是因为陈氏先于安氏而亡。至于陈氏不封颍川而封宋国夫人的原因,我们不得而知。有一点我们是可以确定的,就是陈氏不是敦煌的大姓豪宗。
  张议潮是归义军首任节度使,其夫人姓宋,这在敦煌莫高窟供养人题记中有很多记载,如第156窟是张议潮所建的功德窟,该窟甬道南壁有张议潮、张淮深的供养人像,甬道北壁第一身就是“敕宋国河内郡君太夫人广平宋氏一心供养”像,南壁下绘有河西节度使检校司空兼御史大夫张议潮统军驱除吐蕃收复河西一道行图,北壁绘有司空夫人宋氏行李车马和“宋国河内郡夫人宋氏出行图”。另外在第94窟等供养人中,也有宋氏供养像和供养人题记,张议潮除了宋氏之外还有没有夫人?从敦煌莫高窟供养人题记的记载看,张议潮的夫人除了宋氏之外还有其它人,如:从第156窟主室西壁龛下南向第六身“夫人索氏一心供养”,第八身“夫人傅氏一心供养”,第九身“夫人□□一心供养”。这样,这些女性是张议潮的夫人还是张氏家族其它成员的夫人?我们根据第156窟的窟主是张议潮,因此这些夫人与张议潮应当是同辈,主室不存在其它人重修的可能,所以我们认为其中肯定存在张议潮其它夫人。敦煌莫高窟第94窟号称司空窟供养人题记,正好证实张议潮的夫人决不仅仅只有宋氏一人,还有范阳卢氏。第94窟主室南壁中段有母武威郡太夫人巨鹿索氏一心供养像,北壁中段第一身是“叔母宋国太夫人宋氏”,第四身题名“叔母范阳卢氏”[6](72-74)。既然第二、第三身是叔母身份,表明张议潮最少有两位夫人,即河内宋氏和范阳卢氏,此外,还有索氏、傅氏等。
  张氏归义军政权第二任节度使张淮深的夫人是颖川陈氏,在《张淮深造窟功德记》中,留有陈氏的记载:“夫人,颖川陈氏,柔容美德,淑行兼仁;闺门处治理之心,抚下施贞明之爱;居尊不弃于蚕桑,在贵不忘于……花笺出降于……虔诚奉讫,共建莲宫……”[5](267-279)根据《张淮深墓志铭》记载:“公以大顺元年二月廿二日殒毙于本郡……兼夫人颖川陈氏,六子:长曰延晖、次延礼、次延寿、次延锷、次延信、次延武等,并连坟一茔。”[5](301)张淮深与陈氏连同六子被杀,但是,在《张淮深造窟功德碑》中,记载的张淮深儿子却还有延思、延嗣没有被杀。所以,邓文宽先生根据这一点并墓志铭中记载到的“竖牛作孽”典故,认为张淮深是被其庶子延思、延嗣等人联合其叔父张淮鼎所杀,故称死不以道[7](70-80)。如果邓文宽先生的推断正确的话,张淮深应当还有一位夫人,即延思和延嗣的母亲,表明张淮深至少有两位夫人。敦煌莫高窟第138窟被北壁西向第十二身题名:“河西节度使张公夫人后敕授武威郡太夫人阴氏一心供养”[6](64)。这位节度使张公就是第156窟前室北壁《莫高窟记》东侧供养人题名记载的张公,即张氏归义军第二任节度使张淮深,武威郡阴氏就是张淮深的夫人。

                          二

  曹氏归义军政权的首任节度使是曹议金,曹议金有两位夫人并见载敦煌文献和莫高窟供养人题记中,特别是释门发愿文中,曹议金的这两位夫人是一起出现的,表明她们两个地位相当,都是曹议金的正夫人。曹议金夫人敦煌宋氏,主要见载于P4638《曹氏夫人宋氏邈真赞并序》:
  夫人者,即前河西陇右一十一州节度使曹大王之夫人也。广平鼎族,膺婺宿而诞质河湟;天假英姿,禀神沙而降临莲府。年当丱岁,播淑德于宫门。贵族千求,结婚聘于王。因得母仪婉顺,柔行每振于一川。妇道俱明,规范恒彰与五郡。温恭立性,名高传九族之中。愕节清贞,美响透六亲之内。冰清皎洁,桃李莫比其芳颜。玉貌争鲜,松柏难夺其神志。眉偷初月,颊类红莲。秀丽越于西施,雅操过于南蜀。三从实备,能遵姜女之贤。四德皆通,岂亚秋胡之妇。庭训善政,育子晓五教之风。治理宫闱,谋孙探四儒之术。方保坤仪转曜,同岳石而齐坚。桂叶恒芳,等沧海而长寿。奈何天夺人愿,祸逼琼颜。神起妖灾,并臻内阁。遥寻秘术,延生之效难陈。远访良师,再活之期何有。辞天公主,嘱托便照于孤遗。别男司空,何世再逢于玉眷。郎君辟踊,二州天地而苍黄。小娘子悲啼,百鸟同哀而助泣[5](225)。
  在这篇邈真赞中,我们可以明显得到这样几种信息,即宋氏是曹议金的夫人而不是庶夫人,她迟于曹议金而早于甘州回鹘天公主而死,死时嘱托天公主便照其孤遗,表明她有子女。而在莫高窟供养人题记中,甘州回鹘天公主与宋氏出现时,宋氏始终排列在天公主之后,这并不能说明宋氏的地位低或者宋氏是曹议金的庶夫人,而是曹氏归义军政权对外政策的产物。因为曹议金同甘州回鹘天公主的结合是一种政治婚姻,这种婚姻是畸形婚姻,主要为加强曹氏归义军政权同甘州回鹘睦邻友好的关系,所以回鹘天公主的政治地位决定了她在家庭中的地位处于宋氏之上。经研究认为,回鹘天公主是天复四年之前嫁给曹议金的[8](112-118),至于宋氏何时嫁给曹议金还有待进一步研究,我们认为肯定要早于回鹘天公主。曹议金除了回鹘天公主和宋氏之外还有没有其它夫人,根据莫高窟第98窟供养人题记的记载,曹议金有三个夫人,该窟主室东壁门南侧北向第一身是回鹘天公主,第二身题名“郡君太夫人巨鹿故索氏一心供养”,第三身题名“郡君太夫人广平宋氏一心供养”。经过专家的研究,第98窟是后唐同光年间所开凿贺世哲:《从供养人题记看莫高窟部分洞窟的营造年代》一文称:“曹议金建成第98窟的时间应当在同光(公元923-925)前后。”,在这个时期索氏已经病逝,说明他才是曹议金的第一个夫人,由于死的时间比较早,或者死后没有留下来子女,特别是她的活动或者在世时间是在曹议金执掌归义军政权之前,发愿文中都没有她的记载。这样曹议金就有三个夫人,二汉一胡,宋氏、索氏是敦煌的主要汉族大姓,回鹘李氏是曹氏归义军政权联盟的主要对象,通过婚姻关系,建立多民族的胡汉联盟政权。
  清泰三年(935)曹议金病逝,由曹元德接替曹议金出任归义军节度使,曹元德在位时间很短,到939年就病逝,前后仅仅有五年。在曹元德任节度使时期开凿的石窟中,明确记载到曹元德夫人的地方并不多,而且非常不明确。这有两种可能:一是当时所绘制的供养人中是有曹元德夫人的,但是在历史变迁中漫漶掉了,今天我们看不到她(或者她们)的供养人题记;二是曹元德在位时间很短,根本来不及开凿像样的石窟,所以曹元德的夫人也就没有绘进石窟中。无论如何,敦煌文书和石窟供养人题记中,应当留有她们的记载。莫高窟第108窟甬道南壁西向第一身是曹议金,第二身题名:“敕河西归义军节度押蕃落等使检校司空谯郡开国公曹元德一心供养”。主室东壁门南侧女性供养人中,有郡君太夫人巨鹿索氏、郡君太夫人广平宋氏,这是曹议金的两位汉族夫人供养像,北壁东向第九身“新妇翟氏一心供养”,第十一身“新妇小娘子阴氏供养”[6](51-55),这两位被称之为新妇的翟氏、阴氏很可能就是曹元德的夫人。阴氏不但参加曹氏家族的石窟建造,同时还积极调解了曹元德与佛教高僧之间的矛盾。保存于敦煌文书中的S526《归义军曹氏时期武威郡夫人阴氏致某和尚书》,有的专家研究说这是阴氏同和尚的情书[9],实际上这是节度夫人出面调解节度使与僧团之间矛盾的书信,也是敦煌妇女参政和在佛教传播施加影响的最好的例证。文书记载道:
  弟子夫人别有少事上告尊慈,幸望法德甫垂听念。前者东去之时,弟子情多恋切,意极思深,尽力接待,竭心侍足,如斯邀勒,不可听留,便是前行,违背迷士。已后诸官人口说:和尚去时于阿郎极有唱说不是。阿郎寻自知闻,转甚烦恼。只为和尚在此之日,小来如兄如弟,似水似鱼,递互谦恭,不闻弱事。今者不知为甚唱说恶名,左右人闻,名价不善,倍多罗塞,欲得和尚要回来,要知腹事。弟子如今渴仰法慈,请归上府,即为满愿矣。又缘肃州甘州世界不安,斗乱作恶。若和尚东去者,不同别僧行脚,师僧是州主尊师,或遭逢急难之时,便说阿郎不是。有此难事,阿郎猥私,共弟子颇甚烦恼。伏希和尚要假归回,在此止住;恒将惠药,每启智光,似除三毒之疾源,用超六尘之暗蔽,即可教化毕终矣。闰五月□日弟子武威郡夫人阴氏(印)上[10](38)。
  根据内容可以确定,这位称作为弟子武威郡阴氏的女性是节度使的夫人,她出面给敦煌佛教教团的某位州主尊师写信,是因为传说这位和尚与阿郎唱说不是,有了矛盾,希望和尚回来和好。虽然我们还不能确定这位阴姓的节度使夫人是哪个时期,他的丈夫是谁,但是他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研究线索,很可能就是曹元德的夫人阴氏。关于这一点我们还可以从敦煌其它文书得到证实,敦煌文书S2241《归义军时期君者者与北宅夫人书》称:“孟冬渐寒,伏惟北宅夫人司空小娘子尊体起居万福。即日君者者人马平善与□□□不用忧心,即当妙矣。切嘱夫人与君者者沿路作福,祆寺燃灯□劫不望。又嘱司空,更兼兵士远送,前程善咨令公,赐与羊酒优劳,合有信仪。在于沿路,不及晨送。谨奉状起居,不宣,谨状。十月十九日公主君者者状上北宅夫人妆前。”[10](23)司空是指曹元德,这位北宅夫人很可能就是曹元德的夫人阴氏。这是曹元德带兵马护送甘州回鹘天公主下嫁甘州的书信,表明曹元德的夫人在曹元德时期也是积极参与归义军政权事务,融合协调敦煌地区政教关系,并参与处理对外事务。但是可惜的是曹元德在位时间太短了,来不及发挥阴氏的能力和才智,就被迫退出归义军政权的活动圈子。不论如何,曹元德有两个夫人,一个姓翟、一个姓阴,也是胡汉联姻。
  公元939年曹元德病逝,曹元深接任归义军节度使,曹元深在位时间也不长,仅有五年就病死了。关于曹元深夫人,无论是从莫高窟供养人题记还是敦煌文献,都没有明确的记载,这为我们研究和考订曹元深夫人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曹元深于944年病死,由曹元忠接替他出任归义军节度使,曹元忠是归义军历史上任职时间最长的一位节度使,关于曹元忠的夫人活动,最频繁的是翟氏,我们经过研究,认为她出身于胡姓家族,很可能与回鹘或者粟特人关系密切。曹元忠夫人翟氏对佛教的信仰不但对翟氏家族有巨大的影响,同时更重要的是对曹氏家族的影响和带动作用。龙兴寺和灵图寺是晚唐五代敦煌地区的主要官寺,晚唐五代敦煌佛教教团的官经主要收藏在这两个寺院,曹元忠任归义军节度使阶段,曾经利用敦煌佛教教团的力量转读龙兴、灵图二寺的藏经一变。而夫人翟氏是这次活动的倡导者,并积极参与了这次转经活动,带领曹氏女性供养具如经巾、幡等。S3565《河西归义军节度使曹元忠浔阳郡夫人等供养具疏》记载,之前是曹元忠为启扬鸿愿设斋功德疏称请大德九人于龙楼上开龙兴、灵图二寺大藏经一变,供养疏称:“弟子敕河西节度使检校太保曹元忠,以浔阳郡夫人及姑姨姊妹娘子等共造供养具疏。造五色锦绣经巾壹条,杂彩幡额壹条,银泥幡施入法门寺,永充供养。右件功德今并圆就,请忏念。赐紫沙门闻。”[11](98)曹元忠的姑姨姊妹等女性都加入这次作功德活动中,其中没有见到曹元忠的其它夫人。敦煌文献中,保留了很多关于曹元忠与翟氏夫人在佛教法会活动中发愿舍施的文体,这对于研究翟氏夫人的活动很有帮助。P2982《后周显德四年(957)九月梁国夫人浔阳翟氏结坛供僧舍施回向疏》:“结坛三日,供僧壹柒人,施小绫子壹匹,充经亻亲。土布叁匹半,充见前经亻亲。羊皮两张,充坛主。纸壹帖,充法事。右件结坛供僧舍施所申意者,奉为龙天八部,护卫疆场。梵释四王,保安社稷。次愿亡过尊考,早游极乐之宫;见在枝罗,长临福禄之庆。然后灾随风卷,祸逐云奔;雨顺风调,俱沾吉庆。今因坛罢,令遣诣就道场,谒仰慈门,希垂回向,谨疏。显德四年九月□日弟子梁国夫人浔阳翟氏疏。”[11](96)而在其它的舍施发愿文中曹元忠虽然没有和翟氏夫人一起发愿,但是每件发愿文中都有与翟氏夫人有关的发愿内容,这也充分表明翟氏夫人在曹元忠时期地位的重要。S5973《宋开宝七年(974)正月归义军节度使曹元忠施入回向疏》、《宋开宝七年(974)二月归义军节度使曹元忠施入回向疏》发愿文中,帝王、大王之后提到的“夫人花容,同桂兰而永茂”可能就是翟氏夫人。
  我们研究晚唐五代敦煌归义军佛教史,基本上都有一个很深的印象,就是归义军时期的佛教是一个平稳的发展时期,这种平稳的发展既得之于政治上的稳定,同时也与曹元忠和翟氏夫人的推动分不开。没有他们的推进,佛教进入这样的大发展时期是很难的。莫高窟大型的石窟主要开凿于晚唐五代的归义军时期,特别是曹氏归义军时期,其中以曹元忠夫妇开凿的石窟最多也最大,这不能不说是得力于曹元忠夫妇对佛教的信仰和弘扬。
  曹元忠夫人翟氏,对归义军时期敦煌佛教的贡献,主要表现在对曹元忠执政时期佛教传播的推动上。曹元忠执政时期,敦煌地区的百姓官吏开窟造像,都要将翟氏作为主要供养人画在石窟的显要位置,如莫高窟第5窟窟主是杜彦弘,这个石窟是敦煌杜氏的家窟,该窟甬道北壁西向第一身绘制的是“敕受凉国夫人浔阳翟氏”[6](3),就是曹元忠夫人翟氏。在翟氏的带动下,曹氏家族的女性不是在依附其家族或者丈夫名下进行开窟造寺,而是曹氏家族女性联合起来单独开窟造寺。第61窟是她所开凿的石窟,主室南壁有施主敕授浔阳郡夫人翟氏一心供养像,同列还有几位女性值得我们注意,第十三身至第十五身:“新妇小娘子阴氏一心供养”、“新妇小娘子翟氏一心供养”、“新妇小娘子邓氏一心供养”[6](20)。虽然翟氏不在主要位置,从供养人题记看,她是主要的倡导者和出资人,是这次开窟造像的核心人物,由此可见翟氏在曹氏家族中的影响力。绘制于翟氏之后的这四位新妇,显然不可能是曹元忠的哥哥曹元德和曹元深的夫人,也不可能是曹元忠的儿子曹延禄等人的夫人,因此这里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这些女性是曹元忠的其它夫人。
  曹元忠死后,由曹延恭出任归义军节度使,敦煌莫高窟第454窟甬道南壁西向供养人第一身,是皇祖敕河西陇右伊西庭楼兰金满等州节度使检校侍中兼中书令托西大王曹议金,第二身是叔父敕推诚奉国保塞功臣归义军节度使特进检校太师兼中书令天册西平王曹元忠,第三身是窟主敕归义军节度瓜沙等州观察处置关内营田押蕃落等使兼中书令谯郡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食实封五百户曹延恭,第四身是新敕授归义军节度使曹延禄供养像,主室南壁东向第四身“窟主敕授清河郡夫人慕容氏一心供养”[6](454)。显然这位慕容氏就是曹延恭的夫人,至于曹延恭是否还有无其它夫人,由于文献记载和石窟题记记载的缺乏,我们只有留待以后研究,但是从慕容氏供养像所处位置看,她的前后还有女性供养人像,这些供养人像中,很可能还有曹延恭的其它夫人存在。
  曹延禄出任节度使的时间并不短,但是关于曹延禄夫人的资料我们目前看到的很少,曹延禄有几位夫人及其这些夫人出身的家族姓氏,都有待在以后的文献刊布中去解决。
  曹延禄死后,由曹宗寿接任节度使,关于曹宗寿的夫人,根据俄藏敦煌文献Ф322《宋咸平五年五月五日曹宗寿夫妇施经题记》记载,是济北郡氾氏:“施主敦煌王曹宗寿与济北郡夫人氾氏同发信心,命当府匠人造帙子及添写卷轴,入报恩寺藏讫。维大宋咸平五年壬寅岁五月十五日记。”[12](415)敦煌氾氏是敦煌的大姓,敦煌文书中保存有记载氾氏家族的家传,S1889《敦煌氾氏人物传》,对氾氏家世记载比较清楚:敦煌氾氏源自济北郡卢县,汉成帝和平元年徙居敦煌,“代代相生,遂为敦煌望族。孝廉纪世,声誉有闻”[13](120-124)。吐蕃统治时期,敦煌氾国忠带领玉关驿户发动了一场针对吐蕃驻守敦煌官吏的起义,虽然这次起义最后以失败告终,但是在这次事件中,吐蕃节儿等官员被杀,足以证实氾氏家族对敦煌地方政治的影响和势力之强大。另外从吐蕃时期敦煌佛教教团看,氾氏家族有人担任都法律之职。晚唐五代敦煌氾氏家族根据P4640《大唐宗子陇西李氏再修功德记碑》记载:“龙沙鼎鼐,盛族孤标。”[5](41-43)敦煌地区有以氾氏命名的村落如氾家庄、氾法律庄、氾都知庄、氾押衙庄等[14],晚唐五代敦煌地区有这样多的氾氏村落,表明晚唐五代敦煌地区氾氏势力和人数上都有很大的优势。另外,敦煌归义军政权中任职的氾姓人也很多,上自都押衙、都知兵马使、都头、马步都虞候,下至节度押衙、团头、宅官、孔目官、乡官、十将、教练、兵马使等,都有氾氏家族人担任。敦煌邈真赞中,就记载有曹氏归义军节度内亲从都头兼左厢马步军都知兵马使氾府君[5],还有瓜州衙推氾愿长带领瓜州合城僧俗百姓上书敦煌归义军节度使请求为慕容使君(即慕容归盈)建立神庙[15](179-209)。足以看出氾氏对归义军政权特别是曹氏归义军政权的影响之大。曹氏与氾氏的联姻非常早,从敦煌莫高窟第98窟女性供养人题记中看出,曹氏家族与氾氏家族联姻实际上从曹议金时期或者更早已经开始了,有很多曹氏家族的女性出嫁给敦煌氾氏家族,或者娶氾氏家族女性为妻:“故婆沙州诸军事夫人氾氏供养”;“妹第十四小娘子一心供养出适氾氏”,“侄女小娘子出适氾氏”。从供养人题记看,敦煌曹氏家族与氾氏家族联姻时间比较早,到曹议金时期,曾经将妹及侄女出嫁与敦煌氾氏,曹氏与氾氏家族的这种联姻,使曹议金在代替张承奉再建归义军政权的过程中,得到了氾氏家族的强有力支持。晚唐五代敦煌氾氏家族信仰佛教,并在佛教教团中也有很大的势力,有大唐敕授归义军应管内外都僧统充佛法主京城内外临坛供奉大德兼阐扬三教大法师氾福高[5](371-372),都僧统氾嗣宗[5](510)。所以晚唐五代敦煌地区佛教发展与氾氏家族关系密切,曹宗寿与夫人氾氏造经帙等,也有加强同佛教教团的联系和取得佛教界的支持有关。报恩寺是晚唐五代敦煌地区主要官寺之一,根据我们研究,报恩寺收藏有《大藏经》[16](338-357),曹宗寿与夫人氾氏向报恩寺施舍这样多的经帙和卷轴,表明曹氏与报恩寺关系密切以及报恩寺在敦煌佛教教团中地位之重要。
  曹贤顺是曹氏归义军政权,也是整个敦煌归义军政权的最后一任节度使,敦煌文献中保存他的资料非常少,特别是关于他的夫人的资料几乎看不到,我们只有留待以后研究解决。

                           三

  通过以上我们对晚唐五代敦煌归义军政权中几位担任节度使的夫人及其夫人数量、出身家族进行研究考证,除了曹延禄、曹贤顺的夫人没有办法考订出来外,其它节度使一般娶妻都在两个或者两个以上,这种情况不仅仅是节度使本人娶几位夫人,即便是其家庭的其它男性娶好几位夫人也习以为常。因此,是否可以这样认为,晚唐五代敦煌地区一夫多妻的情况比较普遍,我想这种情况的出现有其历史的原因,也有社会的原因,同时也受到了其它民族习俗的影响。晚唐五代敦煌地区由于经常进行战争,特别是张氏归义军时期发生了很多的战争,而且战争的规模都比较大,男性是战争的主要承担者,因此,晚唐五代敦煌男性的损耗是比较大的,出现了性比例严重失调,这样,政府就有意放松对男性娶妻数量的限制,特别是作为归义军节度使,没有人能对他们娶妻多少进行任何限制。其次,从晚唐五代敦煌佛教教团的僧尼出家比例来说,女性在很长时间一直远远超出男性,这不仅仅是政府对女性人口控制较松的原因,而是女性人口过剩所致,放松对女性出家限制是政府调节人口性比例的一种手段,但是,这种政策结果使人口数量减少,又与政府目的相互矛盾。为了保证人口数量稳定持续增长,又使性比例不至于严重失调而产生社会问题,所以允许部分男性在经济情况允许的情况下,多妻或者纳妾是归义军政权采取的一种切实可行的措施。
  问题是归义军时期节度使多妻还有其另外的原因,就是婚姻是作为一种政治的辅助手段出现的,晚唐五代敦煌地区的大姓执掌政权的情况比较严重,每位节度使的上台或者政权的取得,与其它大姓的支持分不开,婚姻是他们取得其它大姓支持并加强合作关系的主要手段,所以,晚唐五代敦煌归义军节度使几乎每位都娶好几位夫人,夫人之间的地位有时并不因为她与节度使本人成亲的时间迟早分尊卑贵贱,而是决定于她们家族或者本人在敦煌的影响力,婚姻的多元化实际上是畸形政治的产物。
  晚唐五代敦煌归义军节度使的多妻制出现有其深远的历史和社会根源。虽然唐律规定一夫一妻制度,但是这种制度在执行过程中,因时间地点不同而面临的社会问题各异,并没有一成不变地彻底执行。中原地区是这样,在边地由于战争频发、男女性比例严重失调而彻底放开。在唐开元天宝年间的敦煌和高昌地区,多妻制已经成为普遍现象,如《唐天宝六载(747)敦煌郡敦煌县龙勒乡都乡里籍》记载,户主47岁的程思楚有三个妻子:妻马载36岁,职资妻空;妻常载32岁,职资妻空;妻郑载31岁;职资天宝五载帐后附漏,空。弟39岁的思忠有妻二:忠妻郑载27岁;忠妻郑载22岁。弟35岁的思太有妻二:太妻李载29岁;太妻白载28岁。户主程什住78岁,有妻二妾一:妻茹载68岁;妻王载47岁;妾茹阿妙载57岁。户主77岁的程仁贞有妻二人:妻宋载69岁,妻安载61岁。户主51岁的程大忠有妻二人:妻张载53岁,妻宋载22岁。户主47岁的程大庆有妻二人:妻画载45岁;妻卑载35岁。户主49岁的程智意有妻二人:妻郑载45岁;妻薛载36岁[17](171-181)。所记载的程姓六户九个已婚男性中,有三妻1人,二妻一妾1人,二妻6人,一妻者仅1人。另外S514《唐大历四年(769)沙州敦煌县悬泉乡宜禾里籍》安大忠户中记载到:亡叔妻张年37岁,寡;亡叔妻张年44岁,寡[17](154)。表明安大忠叔娶妻二人。从这个记载看出一夫一妻制度形同虚设,而沿用成俗的是多妻制度,这一制度在唐朝敦煌的实行,对晚唐五代敦煌归义军的多妻制的实行产生了直接的影响。不但敦煌地区是这样,就是临近敦煌的西州地区同样也执行一夫多妻制,如68TAM103:18/4(A)《唐男粟粟户残籍》记载,粟粟的父亲娶妻最少三人:妻李年20岁、妻赵年15岁、妻范年16岁[18](125)。表明西州同敦煌地区一样,一个男性可以娶几个妻子。
  唐代敦煌地区的一夫多妻制度在吐蕃和归义军时期得到继续沿用。根据S542《戌年(818)沙州诸寺寺户妻放毛簿》记载,安均有妻和小妇;S3782《子年(9世纪前期)五月左二将百姓泛履倩等户籍》记载,泛国珍有妻张念念、小妇宠宠;还有另外一户有妻和小妇。表明吐蕃统治敦煌时期,一夫多妻制仍然被沿用,只是称法有所变化,年龄大的称妻,年龄小称小妇。
  归义军政权建立之后,面临的问题主要是人口,因此归义军政权一建立,就着手户口清查和人口登记,这些我们都可以从归义军建立初期的各种户籍簿中得到证实。晚唐五代敦煌归义军节度使的多妻制度,一方面是继承了这种传统的婚姻状况,因为多妻制度在中国有其悠久的历史,但是妻妾分明,作为妻子只有一人,即一嫡多妾。但是在唐代敦煌地区出现了双嫡、多嫡现象,这种现象直接影响到归义军政权最高管理者的婚姻关系,利用和沿用敦煌地区已经行用很多年的多妻制度,以加强归义军政权与敦煌诸大姓间的政治联盟关系非常必要。不仅仅在归义军最高层是这样,就是一般普通百姓,只要经济情况允许,都可以续嫡多妻。S4577《癸酉年(973)十月五日杨将头遗物分配凭据》:“癸酉年十月五日申时,杨将头遗留与小妻富子伯师一口,又镜架匮子,又舍一院。妻仙子大锅壹口。定千与驴壹头,白迭袄子一,玉腰带两条。定女一斗锅子一口。定胜鏊子一,又匮壹口。”[17](154)杨将头有两房妻室,即富子和仙子,表明晚唐五代敦煌地区一夫多妻是比较常见的现象。这种敦煌地区历史上的多妻制度的实行沿用,就构成了归义军政权多妻制度的社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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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敦煌研究院 敦煌社会经济文献真迹释录:第四辑[Z] 北京:全国图书馆文献缩微复制中心,1990
[13]郑炳林 敦煌地理文书汇辑校注[Z] 兰州:甘肃教育出版社,1989
[14]郑炳林 晚唐五代敦煌村庄聚落辑考[A] 敦煌研究院 2000年敦煌学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待刊)[C]
[15]郑炳林 索勋纪德碑研究[A] 敦煌吐鲁番文献研究[M] 兰州:兰州大学出版社,1995
[16]郑炳林 晚唐五代敦煌诸寺藏经与管理[A] 项楚,郑阿财 新世纪敦煌学论集[C] 成都:巴蜀书
社,2003
[17]唐耕耦,陆宏基 敦煌社会经济文献真迹释录:第二辑[Z] 北京:全国图书馆文献缩微复制中心,1990
[18]唐长孺 吐鲁番出土文书图版本:第2册[M] 北京:文物出版社,1994
                                      【责任编辑 刘茂海】

Research on Jiedushi’s Polygyny of the Guiyi Army 
in the Late Tang Dynasty and the five Dynasties
ZHENG Bing-lin, XU Xiao-li
(Institute of Dunhuang Studies of Lanzhou University,Lanzhou 730000  China)

Abstract: Polygyny of the Gui-yi-Army  of Dunhuang during the Late Tang  Dynasty and Five Dynasties has not attracted scholarsdanyinghao attention for a long time. According to the Dunhuang manuscripts, not only did  Zhang Yichao,  Zhang Huaishen, Cao Yijin and other  local rulers  own  more than one wife,but,  at  the  same time, polygyny was very popular among the common people . Besides Tibetandanyinghaos influence and population proportion, political demands needs can be considered as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reasons. 
Key words: the Late Tang Dynasty and Five Dynasties; Dunhuang; the Gui-yi-jun Regime; Polygyny

收稿日期2003-7-25
作者简介郑炳林(1956-),男,陕西黄陵县人,兰州大学敦煌学研究所所长、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中国中古西区域史和敦煌学研究;徐晓丽(1966-),内蒙古通辽人,兰州大学敦煌学研究所副教授,主要从事敦煌妇女问题研究。

 
2006年12月22日 星期五 17:12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  


龙膏酒我醉一醉 把葡萄美酒夜光杯,颁赐群臣品其味 金鼎烹羊(记得)添肉桂。  

胡姬酒肆灯花泪 以黄金销尽一宿魅,雾雨轻挠美人背 赏丝竹罗衣舞纷飞,  

鱼玄机!还不速为朕献舞一曲……  


长安柳絮飞,箜篌响,路人醉,花坊湖上游,饮一杯来还一杯。  

水绣齐针美,平金法,画山水,诗人笔言飞,胭脂扫娥眉。  

烟花随流水,入夜寒,寒者醉,今朝花灯会,提画灯迷猜一对。  

阳羡茶浮水,琵琶绕,玉笛回,丁祭佾舞备,铜镜云鬓美。
  


(女声)  
脚腕间,璎珞如翡翠,飞天绘。院落中,百花还挂露水。  

客栈里将军已征战回,战马还未睡着,佳人盼着月归。  


盛唐城门内,智者狂,痴者悲,愚者酒一壶,依柳早就入睡。  
    

裴旻将军舞剑器,划惊堂一虹动天地,  

豪卷添墨长安曲,将狂草一笔指张旭。  

再后来,古人又言:  

昨夜星辰昨夜风 ,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长安柳絮飞,箜篌响,路人醉,花坊湖上游,饮一杯来还一杯。  

水绣齐针美,平金法,画山水,诗人笔言飞,胭脂扫娥眉。  

烟花随流水,入夜寒,寒者醉,今朝花灯会,提画灯迷猜一对。  

阳羡茶浮水,琵琶绕,玉笛回,丁祭佾舞备,铜镜云鬓美。  


(女声)  
脚腕间璎珞如翡翠,飞天绘,院落中百花还挂着露水。  

客栈里将军已征战回,战马还未睡着佳人盼着月归。  


瓦如翚斯飞,掉琉璃,迎风吹,  

盛唐扬长帆,一句诗还一场醉,  

皇梁盘龙背,上银鳞,气势辉。  

银月飞天舞,空留西厢我不回。
 
2006年12月22日 星期五 17:10

(九〇段)

 うへの御局の御簾の前にて、殿上人日ひと日、琴、笛吹き遊びくらして、まかで別るるほど、まだ格子をまゐらぬに、おほとなぶらをさし出でたれば、戸の開きたるがあらはなれば、琵琶の御琴をただざまにもたせ給へり。紅の御衣のいふも世の常なる、袿又はりたるも數多たてまつりて、いと黒くつややかなる御琵琶に、御衣の袖をうちかけて、捕へさせ給へるめでたきに、そばより御額のほど白くけざやかにて、僅に見えさせ給へるは、譬ふべき方なくめでたし。近く居給へる人にさし寄りて、「半かくしたりけんも、えかうはあらざりけんかし。それはただ人にこそありけめ」といふを聞きて、心地もなきを、わりなく分け入りて啓すれば、笑はせ給ひて、「われは知りたりや」となん仰せらるると傳ふるもをかし。

 御乳母の大輔の、けふ日向へくだるに、賜はする扇どもの中に、片つかたには、日いと花やかにさし出でて旅人のある所、井手の中將の館などいふさまいとをかしう書きて、今片つかたには、京のかた雨いみじう降りたるに、ながめたる人などかきたるに、

   あかねさす日にむかひても思ひいでよ都は晴れぬながめすらんと

ことばに御手づから書かせ給ひし、あはれなりき。さる君をおき奉りて、遠くこそえいくまじけれ。
 

(九一段)

 ねたきもの
 これよりやるも、人のいひたる返しも、書きて遣りつる後、文字一つ二つなど思ひなほしたる、頓の物ぬふに、縫ひはてつと思ひて針を拔きたれば、はやうしりを結ばざりけり。又かへさまに縫ひたるもいとねたし。

 南の院におはします頃、西の對に殿のおはします方に宮もおはしませば、寢殿に集りゐて、さうざうしければ、ふれあそびをし、渡殿に集り居などしてあるに、「これ只今とみのものなり、誰も誰も集りて、時かはさず縫ひて參らせよ」とて平縱の御衣を給はせたれば、南面に集り居て、御衣片身づつ、誰か疾く縫ひ出づると挑みつつ、近くも向はず縫ふさまもいと物狂ほし。命婦の乳母いと疾く縫ひはててうち置きつる。弓長のかたの御身を縫ひつるが、そむきざまなるを見つけず、とぢめもしあへず、惑ひ置きて立ちぬるに、御背合せんとすれば、早う違ひにけり。笑ひののしりて、「これ縫ひ直せ」といふを、「誰があしう縫ひたりと知りてか直さん、綾などならばこそ、裏を見ざらん縫ひたがへの人のげになほさめ。無紋の御衣なり。何をしるしにてか直す人誰かあらん。ただまだ縫ひ給はざらん人に直させよ」とて聞きも入れねば、「さいひてあらんや」とて、源少?#123;言、新中?#123;言など、いひ直し給ひし顏見やりて居たりしこそをかしかりしか。これはよさりのぼらせ給はんとて、「疾く縫ひたらん人を思ふと知らん」と仰せられしか。

 見すまじき人に、外へ遣りたる文取り違へて持て行きたる、ねたし。「げに過ちてけり」とはいはで、口かたうあらがひたる、人目をだに思はずば、走りもうちつべし。おもしろき萩薄などを植ゑて見るほどに、長櫃もたるもの、鋤など提げて、ただほりに掘りていぬるこそ、佗しうねたかりけれ。よろしき人などのある折は、さもせぬものを、いみじう制すれど「唯すこし」などいひていぬる、いふがひなくねたし。受領などの來て無禮に物いひ、さりとて我をばいかがと思ひたるけはひに、いひ出でたる、いとねたげなり。

 見すまじき人の、文を引き取りて、庭におりて見たてる、いとわびしうねたく、追ひて行けど、簾の許にとまりて見るこそ、飛びも出でぬべき心地すれ。すずろなる事腹だちて、同じ所にも寢ず、身じくり出づるを、忍びて引きよすれど、わりなく心ことなれば、あまりになりて、人も「さはよかなり」と怨じて、かいくぐみて臥しぬる後、いと寒き折などに、唯ひとへ衣ばかりにて、あやにくがりて、大かた皆人も寢たるに、さすがに起き居たらん怪しくて、夜の更くるままに、ねたく起きてぞいぬべかりけるなど思ひ臥したるに、奧にも外にも物うちなりなどして恐しければ、やをらまろび寄りて衣ひきあぐるに、虚寐したるこそいとねたけれ。「猶こそこはがり給はめ」などうちいひたるよ。
 

(九二段)

 かたはらいたきもの
 客人などにあひて物いふに、奧の方にうち解けごと人のいふを、制せで聞く心地。思ふ人のいたく醉ひておなじ事したる。聞きゐたるをも知らで人のうへいひたる。それは何ばかりならぬつかひ人なれど、かたはらいたし。

 旅だちたる所ちかき所などにて、下衆どものざれかはしたる。にくげなる兒を、おのれが心地にかなしと思ふままに、うつくしみあそばし、これが聲の眞似にていひける事など語りたる。才ある人の前にて、才なき人の物おぼえがほに人の名などいひたる。殊によしとも覺えぬわが歌を人に語りきかせて、人の譽めし事などいふもかたはらいたし。人の起きて物語などする傍に、あさましう打ちとけて寐たる人。まだ音も彈きととのへぬ琴を、心一つをやりて、さやうのかた知りつる人の前にて彈く。いとどしう住まぬ聟の、さるべき所にて舅にあひたる。
 

(九三段)

 あさましきもの
 指櫛みがくほどに、物にさへて折れたる。車のうちかへされたる。さるおほのかなる物は、ところせく久しくなどやあらんとこそ思ひしか。ただ夢の心地してあさましうあやなし。

 人のために恥しき事、つつみもなく、兒も大人もいひたる。かならず來なんと思ふ人を待ち明して、曉がたに、唯いささか忘れて寐入りたるに、烏のいと近くかうと鳴くに、うち見あげたれば、晝になりたるいとあさまし。てうばみにどう取られたる。無下に知らず、見ず、きかぬ事を、人のさし向ひて、あらがはすべくもなくいひたる。物うちこぼしたるもあさまし。賭弓にわななくわななく久しうありてはづしたる矢の、もて離れてことかたへ行きたる。
 

(九四段)

 くちをしきもの
 節會、佛名に雪ふらで、雨のかき暮し降りたる。節會、さるべきをりの、御物忌に當りたる。いとなみいつしかと思ひたる事の、さはる事出で來て俄にとまりたる。いみじうする人の、子うまで年ごろ具したる。あそびをもし、見すべき事もあるに、かならず來なんと思ひて呼びに遣りつる人の、さはる事ありてなどいひて來ぬ、くちをし。

 男も女も宮仕所などに、同じやうなる人、諸共に寺へまうで、物へも行くに、このもしうこぼれ出でて、用意はげしからず、あまり見苦しとも見つべくはあらぬに、さるべき人の、馬にても車にても行きあひ見ずなりぬる、いとくちをし。わびては、すきずきしからん下衆などにても、人に語りつべからんにてもがなと思ふも、けしからぬなめりかし。
 

(九五段)

 五月の御精進のほど、職におはしますに、塗籠の前、二間なる所を、殊にしつらひしたれば、例ざまならぬもをかし。

 朔日より雨がちにて曇りくらす。「つれづれなるを、杜鵑の聲たづねありかばや」といふを聞きて、われもわれもと出でたつ。「賀茂の奧になにがしとかや、七夕の渡る橋にはあらで、にくき名ぞ聞えし。そのわたりになん日ごとに鳴く」と人の言へば、「それは蜩なり」と答ふる人もあり。そこへとて、五日のあした、宮づかさ車の事いひて、北の陣より、「五月雨はとがめなきものぞ」とて、さしよせて四人ばかりぞ乘りて行く。うらやましがりて、「今一つして同じくば」などいへば、「いな」と仰せらるれば、聞きも入れず、なさけなきさまにて行くに、馬場といふ所にて人多くさわぐ。「何事するぞ」と問へば、「手結にて眞弓射るなり。しばし御覽じておはしませ」とて車止めたり。「右近の中將みな著き給へる」といへど、さる人も見えず。六位などの立ちさまよへば、「ゆかしからぬことぞ、はやく過ぎよ」とて行きもて行けば、道も祭のころ思ひ出でられてをかし。

 かういふ所には、明順朝臣の家あり。そこもやがて見んといひて車よせておりぬ。田舎だち事そぎて、馬の繪書きたる障子、網代屏風、三稜草簾など、殊更に昔の事を寫し出でたり。屋のさまもはかなだちて、端近くあさはかなれど、をかしきに、げにぞかしがましと思ふばかりに鳴きあひたる杜鵑の聲を、くちをしう御前に聞しめさず、さばかり慕ひつる人々にもなど思ふ。所につけては、かかる事をなん見るべきとて、稻といふもの多く取り出でて、わかき女どものきたなげならぬ、そのわたりの家のむすめ、女などひきゐて來て、五六人してこかせ、見も知らぬくるべきもの二人してひかせて、歌うたはせなどするを、珍しくて笑ふに、杜鵑の歌よまんなどしつる、忘れぬべし。

 唐繪にあるやうなる懸盤などして物くはせたるを、見いるる人なければ、家あるじ「いとわろくひなびたり。かかる所に來ぬる人は、ようせずばあるもなど責め出してこそ參るべけれ。無下にかくてはその人ならず」などいひてとりはやし、「この下蕨は手づから摘みつる」などいへば、「いかで女官などのやうに、つきなみてはあらん」などいへば、とりおろして、「例のはひぶしに習はせ給へる御前たちなれば」とて、とりおろしまかなひ騒ぐほどに、「雨ふりぬべし」といへば、急ぎて車に乘るに、「さてこの歌は、ここにてこそ詠まめ」といへば、「さばれ道にても」などいひて、

 卯の花いみじく咲きたるを折りつつ、車の簾傍などに長き枝を葺き指したれば、ただ卯花重をここに懸けたるやうにぞ見えける。供なる男どももいみじう笑ひつつ、網代をさへつきうがちつつ、「ここまだし、ここまだし」とさし集むなり。

 人もあはなんと思ふに、更にあやしき法師、あやしのいふがひなき者のみ、たまさかに見ゆる、いとくちをし。近う來ぬれば、「さりともいとかうて止まんやは。この車のさまをだに人に語らせてこそ止まめ」とて、一條殿の許にとどめて、「侍從殿やおはす、杜鵑の聲聞きて、今なんかへり侍る」といはせたる。使「只今まゐる。あが君あが君となんの給へる。さぶらひに間擴げて、指貫たてまつりつ」といふに、待つべきにもあらずとて、はしらせて、土御門ざまへやらするに、いつの間にか裝束しつらん、帶は道のままにゆひて、しばしばと追ひくる。供に侍、雜色、ものはかで走るめる。とくやれどいとど忙しくて、土御門にきつきぬるにぞ、喘ぎ惑ひておはして、まづこの車のさまをいみじく笑ひ給ふ。「うつつの人の乘りたるとなん更に見えぬ。猶おりて見よ」など笑ひ給へば、供なりつる人どもも興じ笑ふ。「歌はいかにか、それ聞かん」とのたまへば、「今御前に御覽ぜさせてこそは」などいふ程に、雨まことに降りぬ。「などか他御門のやうにあらで、この土御門しもうへもなく造りそめけんと、今日こそいとにくけれ」などいひて、「いかで歸らんずらん。こなたざまは唯後れじと思ひつるに、人目も知らず走られつるを、あう往かんこそいとすさまじけれ」とのたまへば、「いざ給へかし、うちへ」などいふ。「それも烏帽子にてはいかでか」「とりに遣り給へ」などいふに、まめやかにふれば、笠なき男ども、唯ひきにひき入れつ。一條より笠を持てきたるをささせて、うち見かへりうち見かへり、このたびはゆるゆると、物憂げにて、卯の花ばかりを取りおはするもをかし。

 さて參りたれば、ありさまなど問はせ給ふ。うらみつる人々、怨じ心うがりながら、藤侍從、一條の大路走りつるほど語るにぞ、皆笑ひぬる。「さていづら歌は」と問はせ給ふ。かうかうと啓すれば、「くちをしの事や。うへ人などの聞かんに、いかでかをかしき事なくてあらん。その聞きつらん所にて、ふとこそよまましか。あまり儀式ことざめつらんぞ怪しきや。ここにてもよめ。いふかひなし」などのたまはすれば、げにと思ふに、いとわびしきを、いひ合せなどする程に、藤侍從の、ありつる卯の花につけて、卯の花の薄樣に、

   ほととぎすなく音たづねに君ゆくときかば心をそへもしてまし

かへしまつらんなど、局へ硯とりに遣れば、「ただこれして疾くいへ」とて、御硯の蓋に紙など入れて賜はせたれば、「宰相の君かきたまへ」といふを、「なほそこに」などいふほどに、かきくらし雨降りて、雷もおどろおどろしう鳴りたれば、物も覺えず、唯おろしにおろす。職の御曹子は、蔀をぞ御格子にまゐり渡し惑ひしほどに、歌のかへりごとも忘れぬ。

 いと久しく鳴りて、少し止むほどはくらくなりぬ。只今なほその御返事たてまつらんとて、取りかかるほどに、人々上達部など、雷の事申しにまゐり給ひつれば、西面に出でて物など聞ゆるほどにまぎれぬ。人はた、「さしてえたらん人こそ知らめ」とてやみぬ。「大かたこの事に宿世なき日なり、どうじて、今はいかでさなん往きたりしとだに人に聞かせじ」などぞ笑ふを、「今もなどそれ往きたりし人どものいはざらん。されどもさせじと思ふにこそあらめ」と物しげに思しめしたるもいとをかし。「されど今はすさまじくなりにて侍るなり」と申す。「すさまじかるべき事かは」などのたまはせしかば、やみにき。

 二日ばかりありて、その日の事などいひ出づるに、宰相の君、「いかにぞ手づから折りたるといひし下蕨は」とのたまふを聞かせ給うて、「思ひ出づることのさまよ」と笑はせ給ひて、紙のちりたるに、

   したわらびこそこひしかりけれ

とかかせ給ひて、「もといへ」と仰せらるるもをかし。

   ほととぎすたづねてききし聲よりも

と書きて參らせたれば、「いみじううけばりたりや。かうまでだに、いかで杜鵑の事をかけつらん」と笑はせ給ふも恥しながら、「何か、この歌すべて詠み侍らじとなん思ひ侍るものを、物のをりなど人のよみ侍るにも、よめなど仰せらるれば、えさぶらふまじき心地なんし侍る。いかでかは、文字の數知らず、春は冬の歌をよみ、秋は春のをよみ、梅のをりは菊などをよむ事は侍らん。されど歌よむといはれ侍りしすゑずゑは、少し人にまさりて、そのをりの歌はこれこそありけれ、さはいへどそれが子なればなどいはれたらんこそ、かひある心地し侍らめ。露とり分きたるかたもなくて、さすがに歌がましく、われはと思へるさまに最初に詠みいで侍らんなん、なき人のためいとほしく侍る」などまめやかに啓すれば、笑はせ給ひて、「さらばただ心にまかす。われは詠めともいはじ」とのたまはすれば、「いと心やすくなり侍りぬ。今は歌のこと思ひかけ侍らじ」などいひてあるころ、庚申せさせ給ひて、内大臣殿、いみじう心まうけせさせ給へり。

 夜うち更くるほどに題出して、女房に歌よませ給へば、皆けしきだちゆるがし出すに、宮の御前に近くさぶらひて、物啓しなど他事をのみいふを、大臣御覽じて、「などか歌はよまで離れゐたる、題とれ」とのたまふを、「さる事承りて、歌よむまじくなりて侍れば、思ひかけ侍らず」「異樣なる事、まことにさる事やは侍る。などかは許させ給ふ。いとあるまじき事なり。よし異時は知らず、今宵はよめ」など責めさせ給へど、けぎよう聞きも入れで侍ふに、こと人ども詠み出して、よしあしなど定めらるるほどに、いささかなる御文をかきて賜はせたり。あけて見れば、

   もとすけが後といはるる君しもやこよひの歌にはづれてはをる

とあるを見るに、をかしき事ぞ類なきや。いみじく笑へば、「何事ぞ何事ぞ」と大臣ものたまふ。

   その人の後といはれぬ身なりせばこよひの歌はまづぞよままし。

「つつむ事さふらはずば、千歌なりとも、これよりぞ出でまうで來まし」と啓しつ。
 

 

 

(九六段)

 職におはします比(ころ)、八月十よ日の月あかき夜、右近の内侍に琵琶ひかせて、はし近くおはします。これかれ物いひ、笑ひなどするに、廂(ひさし)の柱によりかかりて、物もいはでさぶらへば、「など、かう、おともせぬ。物いへ。さうざうしきに」と仰せらるれば、「只(ただ)、秋の月の心を見侍(みはべ)るなり」と申せば、「さもいひつべし」とおほせあらる。
 

 

 

 

(九七段)

 御かたがた公達上人など、御前に人多く侍へば、廂の柱によりかかりて、女房と物語してゐたるに、物をなげ賜はせたる。あけて見れば、「思ふべしやいなや、第一ならずばいかが」と問はせ給へり。

 御前にて物語などする序にも、「すべて人には一に思はれずば、さらに何にかせん。唯いみじうにくまれ、惡しうせられてあらん。二三にては死ぬともあらじ、一にてをあらん」などいへば、一乘の法なりと人々わらふ事のすぢなめり。

 筆紙たまはりたれば、「九品蓮臺の中には下品といふとも」と書きてまゐらせたれば、「無下に思ひ屈じにけり。いとわろし。いひそめつる事は、さてこそ有らめ」とのたまはすれば、「人に隨ひてこそ」と申す。「それがわろきぞかし。第一の人に、又一に思はれんとこそ思はめ」と仰せらるるもいとをかし。
 

 

(九八段)

 中?#123;言殿まゐらせ給ひて、御扇奉らせ給ふに、「隆家こそいみじき骨をえて侍れ。それをはらせて參らせんとするを、おぼろけの紙ははるまじければ、もとめ侍るなり」と申し給ふ。「いかやうなるにかある」と問ひ聞えさせ給へば、「すべていみじく侍る。さらにまだ見ぬ骨のさまなりとなん人々申す。まことにかばかりのは侍らざりつ」とことたかく申し給へば、「さて扇のにはあらで海月のなり」と聞ゆれば、「これは隆家がことにしてん」とて笑ひ給ふ。かやうの事こそ、かたはらいたき物のうちに入れつべけれど、人ごと「な落しそ」と侍ればいかがはせん。
 

(九九段)

 雨のうちはへ降るころ、今日も降るに、御使にて式部丞信經まゐりたり。例の茵さし出したるを、常よりも遠く押し遣りてゐたれば、「あれは誰が料ぞ」といへば、笑ひて「かかる雨にのぼり侍らば足形つきて、いとふびんに汚なげになり侍りなん」といへば、「などせんぞくれうにこそはならめ」といふを、「これは御前にかしこう仰せらるるにはあらず、信經が足形の事を申さざらましかば、えの給はざらまし」とて、かへすがえすいひしこそをかしかりしか。あまりなる御身ぼめかなと傍いたく。「はやう皇太后宮に、ゑぬたきといひて名高き下仕なんありける。美濃守にてうせにける藤原時柄、藏人なりける時、下仕どもある所に立ち寄りて、これやこの高名のゑぬたき、などさも見えぬといひける返事に、それは時柄もさも見ゆる名なりといひたりけるなん、敵に選りてもいかでかさる事はあらん。

 殿上人上達部までも、興ある事にの給ひける。又さりけるなめりと、今までかくいひ傳ふるは」と聞えたり。「それ又時柄がいはせたるなり。すべて題出しがらなん、詩も歌もかしこき」といへば、「實にさる事あることなり。さらば題出さん、歌よみ給へ」といふに、「いとよき事、ひとつはなにせん、同じうは數多つかう奉らん」などいふほどに、御題は出でぬれば、「あなおそろし、まかりいでぬ」とて立ちぬ。「手もいみじう眞字も假字もあしう書くを、人も笑ひなどすれば、かくしてなんある」といふもをかし。

 作物所の別當するころ、誰が許にやりけるにかあらん、物の繪やうやるとて、「これがやうにつかうまつるべし」と書きたる眞字のやう、文字の世に知らずあやしきを見つけて、それが傍に、「これがままにつかうまつらば、異樣にこそあるべけれ」とて、殿上にやりたれば、人々取りて見ていみじう笑ひけるに、大腹だちてこそうらみしか。
 

(一〇〇段)

 淑景舎春宮にまゐり給ふほどの事など、いかがはめでたからぬ事なし。正月十日にまゐり給ひて、宮の御方に御文などは繁う通へど、御對面などはなきを、二月十日、宮の御方に渡り給ふべき御消息あれば、常よりも御しつらひ心ことにみがきつくろひ、女房なども皆用意したり。夜半ばかりに渡らせ給ひしかば、いくばくもなくて明けぬ。

 登華殿の東の二間に御しつらひはしたり。翌朝いと疾く御格子まゐりわたして、あかつきに、殿、うへ、ひとつ御車にて參り給ひにけり。宮は御曹司の南に、四尺の屏風西東に隔てて、北向に立てて、御疊褥うち置きて、御火桶ばかりまゐりたり。御屏風の南御帳の前に、女房いと多くさぶらふ。

 こなたにて御髮などまゐるほど、「淑景舎は見奉りしや」と問はせ給へば、「まだいかでか。積善寺供養の日、御うしろをわづかに」と聞ゆれば、「その柱と屏風とのもとによりて、わがうしろより見よ。いとうつくしき君ぞ」との給はすれば、うれしくゆかしさまさりて、いつしかと思ふ。

 紅梅の固紋、浮紋の御衣どもに、紅のうちたる御衣、三重がうへに唯引き重ねて奉りたるに、「紅梅には濃き衣こそをかしけれ。今は紅梅は著でもありぬべし。されど萌黄などのにくければ。紅にはあはぬなり」との給はすれど、唯いとめでたく見えさせ給ふ。奉りたる御衣に、やがて御容のにほひ合せ給ふぞ、なほことよき人も、かくやおはしますらんとぞゆかしき。

 さてゐざり出でさせ給ひぬれば、やがて御屏風に添ひつきてのぞくを、「あしかめり、うしろめたきわざ」と聞えごつ人々もいとをかし。御障子の廣うあきたれば、いとよく見ゆ。うへは白き御衣ども、紅のはりたる二つばかり、女房の裳なめり。引きかけておくによりて、東面におはすれば、ただ御衣などぞ見ゆる淑景舎は北にすこしよりて南向におはす。紅梅どもあまた濃く薄くて、濃きあやの御衣、少しあかき蘇枋の織物の袿、萌黄の固紋のわかやかなる御衣奉りて、扇をつとさし隱し給へり。いといみじく、げにめでたく美しく見え給ふ。殿は薄色の直衣、萌黄の織物の御指貫、紅の御衣ども、御紐さして、廂の柱に後をあてて、こなたざまに向きておはします。めでたき御有樣どもを、うちゑみて、例の戲言をせさせ給ふ。淑景舎の、繪に書きたるやうに、美しげにてゐさせ給へるに、宮いとやすらかに、今すこしおとなびさせ給へる御けしきの、紅の御衣ににほひ合せ給ひて、なほ類はいかでかと見えさせ給ふ。

 御手水まゐる。かの御かたは宣耀殿、貞觀殿を通りて、童二人、下仕四人して持てまゐるめり。唐廂のこなたの廊にぞ、女房六人ばかりさぶらふ。狹しとて、かたへは御おくりして皆歸りにけり。櫻の汗衫、萌黄紅梅などいみじく、汗衫長く裾引きて、取り次ぎまゐらす、いとなまめかし。織物の唐衣どもこぼれ出でて、すけまさの馬頭のむすめ、小將の君、北野の三位の女、宰相の君などぞ近くはある。あなをかしと見るほどに、この御かたの御手水番の釆女、青末濃の唐衣、裙帶、領巾などして、おもてなどいと白くて、下仕など取り次ぎてまゐるほど、これはたおほやけしう唐めきてをかし。

 御膳のをりになりて、御髮あげまゐりて、藏人どもまかなひの髮あげてまゐらする程に、隔てたりつる屏風も押しあけつれば、垣間見の人、かくれ蓑とられたる心地して、あかずわびしければ、御簾と几帳との中にて、柱のもとよりぞ見奉る。衣の裾裳など、唐衣は皆御簾のそとに押し出されたれば、殿の、端のかたより御覽じ出して「誰そや、霞の間よりみゆるは」と咎めさせ給ふに、「少?#123;言が、物ゆかしがりて侍るならん」と申させ給へば、「あなはづかし。かれはふるき得意を、いとにくげなる女ども持ちたりともこそ見侍れ」などのたまふ御けしき、いとしたり顏なり。あなたにも御膳まゐる。「羨しく、かたがたのは皆まゐりぬめり。疾くきこしめして、翁女におろしをだに給へ」など、ただ日ひと日、猿樂ことをし給ふ程に、大?#123;言殿、三位中將、松君も將てまゐり給へり。殿いつしかと抱き取り給ひて、膝にすゑ給へる、いとうつくし。狹き縁に、所せき日の御裝束の下襲など引きちらされたり。大?#123;言殿はものものしう清げに、中將殿はらうらうじう、いづれもめでたきを見奉るに、殿をばさるものにて、うへの御宿世こそめでたけれ。御圓座など聞え給へど、「陣につき侍らん」とて急ぎ立ち給ひぬ。

 しばしありて、式部の丞なにがしとかや、御使にまゐりたれば、御膳やどりの北によりたる間に、褥さし出でて居ゑたり。御かへりは今日は疾く出させ給ひつ。まだ褥も取り入れぬほどに、東宮の御使に、ちかよりの少將まゐりたり。御文とり入れて、渡殿は細き縁なれば、こなたの縁に褥さし出でたり。御文とり入れて、殿、うへ、宮など御覽じわたす。「御返はや」などあれど、頓にも聞え給はぬを、「某が見侍れば出で給はぬなめり。さらぬをりは間もなくこれよりぞ聞え給ふなる」など申し給へば、御面はすこし赤みながら、少しうち微笑み給へる、いとめでたし。「疾く」などうへも聞え給へば、奧ざまに向きて書かせ給ふ。うへ近く寄り給ひて、もろともに書かせ奉り給へば、いとどつつましげなり。宮の御かたより、萌黄の織物の小袿袴おし出されたれば、三位中將かづけ給ふ。くるしげに思ひて立ちぬ。

 松君のをかしう物のたまふを、誰も誰もうつくしがり聞え給ふ。「宮の御子たちとて引出でたらんに、わろくは侍らじかし」などの給はする。げになどか、今までさる事のとぞ心もとなき。

 未の時ばかりに、筵道まゐるといふ程もなく、うちそよめき入らせ給へば、宮もこなたに寄らせ給ひぬ。やがて御帳に入らせ給ひぬれば、女房南おもてにそよめき出でぬめり。廊に殿上人いと多かり。殿の御前に宮司召して菓子肴めさす。「人々醉はせ」などおほせらる。誠に皆ゑひて、女房と物いひかはすほど、かたみにをかしと思ひたり。

 日の入るほどに起きさせ給ひて、山井の大?#123;言召し入れて、御うちぎまゐらせ給ひて、かへらせ給ふ。櫻の御直衣に、紅の御衣のゆふばえなども、かしこければとどめつ。山井の大?#123;言は、いりたたぬ御兄にても、いとよくおはすかし。にほひやかなる方は、この大?#123;言にもまさり給へるものを、世の人は、せちにいひおとし聞ゆるこそいとほしけれ。殿、大?#123;言、山井の大?#123;言、三位中將、藏人頭など皆さぶらひ給ふ。

 宮のぼらせ給ふべき御使にて、馬の内侍のすけ參り給へり。「今宵はえ」などしぶらせ給ふを、殿聞かせ給ひて、「いとあるまじき事、はやのぼらせ給へ」と申させ給ふに、また春宮の御使しきりにある程いとさわがし。御むかへに、女房、春宮のなども參りて、「疾く」とそそのかし聞ゆ。「まづさば、かの君わたし聞え給ひて」との給はすれば、「さりともいかでか」とあるを、「なほ見おくり聞えん」などの給はするほど、いとをかしうめでたし。「さらば遠きをさきに」とて、まづ淑景舎わたり給ひて、殿などかへらせ給ひてぞ、のぼらせ給ふ。道のほども、殿の御猿樂ことにいみじく笑ひて、ほとほとうちはしよりも落ちぬべし。
 

(一〇一段)

 殿上より梅の花の皆散りたる枝を、「これはいかに」といひたるに、「唯はやく落ちにけり」と答へたれば、その詩を誦じて、黒戸に殿上人いと多く居たるを、うへの御前きかせおはしまして、「よろしき歌など詠みたらんよりも、かかる事はまさりたりかし。よういらへたり」と仰せらる。
 

 

 

(一〇二段)

 二月のつごもり、風いたく吹きて、空いみじく黒きに、雪すこしうち降りたるほど、黒戸に主殿司きて、「かうしてさぶらふ」といへば、よりたるに、公任の君、宰相中將殿のとあるを見れば、ふところ紙に、ただ、

   すこし春あるここちこそすれ

とあるは、實に今日のけしきにいとよくあひたるを、これがもとは、いかがつくべからんと思ひ煩ひぬ。「誰々か」と問へば、それそれといふに、皆恥しき中に、宰相中將の御答をば、いかがことなしびにいひ出でんと、心ひとつに苦しきを、御前に御覽ぜさせんとすれども、うへのおはしまして、おほとのごもりたり。主殿司はとくとくといふ。實に遲くさへあらんはとりどころなければ、さばれとて、

   そらさむみ花にまがへてちるゆきに

と、わななくわななく書きてとらせて、いかが見たまふらんと思ふもわびし。これが事を聞かばやと思ふに、そしられたらば聞かじと覺ゆるを、俊賢の中將など、なほ内侍に申してなさんと定めたまひしとばかりぞ、兵衞佐中將にておはせしが語りたまひし。
 

 

 

(一〇三段)

 はるかなるもの
 千日の精進はじむる日。半臂の緒ひねりはじむる日。陸奧國へゆく人の逢阪の關こゆるほど。うまれたる兒のおとなになるほど。大般若經御讀經一人して讀み始むる。十二年の山ごもりの始めてのぼる日。
 

 

(一〇四段)

 方弘はいみじく人に笑はるるものかな。親などいかに聞くらん。供にありくものども、いと人々しきを呼びよせて、「何しにかかるものにはつかはるるぞ、いかが覺ゆる」など笑ふ。

 物いとよくするあたりにて、下襲の色、うへのきぬなども、人よりはよくて著たるを、「これは他人に著せばや」などいふに、實にぞ詞遣などのあやしき。里に宿直物とりにやるに、「男二人まかれ」といふに、「一人して取りにまかりなんものを」といふに、「あやしの男や、一人して二人の物をばいかで持つべきぞ。一升瓶に二升は入るや」といふを、なでふ事と知る人はなけれど、いみじう笑ふ。人の使のきて「御返事疾く」といふを、「あなにくの男や、竈に豆やくべたる。この殿上の墨筆は、何者の盗みかくしたるぞ。飯酒ならばこそ、ほしうして人の盗まめ」といふを、又わらふ。

 女院なやませ給ふとて、御使にまゐりて歸りたるに、「院の殿上人は誰々かありつる」と人の問へば、それかれなど四五人ばかりといふに、「又は」と問へば、「さてはいぬる人どもぞありつる」といふを、また笑ふも、又あやしき事にこそはあらめ。「人間に寄りきて、わが君こそまづ物きこえん。まづまづ人ののたまへる事ぞといへば、何事にかとて几帳のもとによりたれば、躯籠により給へといふに、五體ごめにとなんいひつる」といひて、また笑ふ。

 除目の中の夜、指油するに、燈臺のうちしきを踏みて立てるに、新しき油單なれば、つようとらへられにけり。さし歩みて歸れば、やがて燈臺はたふれぬ。襪はうちしきにつきてゆくに、まことに道こそ震動したりしか。

 頭つき給はぬほどは、殿上の臺盤に人もつかず。それに方弘は豆一盛を取りて、小障子のうしろにてやをら食ひければ、ひきあらはして笑はるる事ぞかぎりなきや。
 

 

(一〇五段)

 見ぐるしきもの
 衣の背縫かたよせて著たる人。又のけくびしたる人。下簾穢げなる上達部の御車。例ならぬ人の前に子を率ていきたる。袴著たる童の足駄はきたる、それは今樣のものなり。つぼ裝束したる者の、急ぎて歩みたる。法師、陰陽師の、紙冠して祓したる。また色黒う、痩せ、にくげなる女のかづらしたる。髯がちにやせやせなる男と晝寢したる、何の見るかひに臥したるにかあらん。夜などはかたちも見えず 又おしなべてさる事となりにたれば、我にくげなりとて、起き居るべきにもあらずかし。翌朝疾く起き往ぬる、めやすし。夏晝寐して起きたる、いとよき人こそ今少しをかしけれ。えせかたちはつやめき寐はれて、ようせずば、頬ゆがみもしつべし。互に見かはしたらん程の、いけるかひなさよ。色黒き人の、生絹單著たる、いと見ぐるしかし。のしひとへも同じくすきたれど、それはかたはにも見えず。ほその通りたればにやあらん。

(一〇六段)

 いひにくきもの
 人の消息、仰事などの多かるを、序のままに、初より奧までいといひにくし。返事また申しにくし。恥しき人の物おこせたるかへりごと。おとなになりたる子の、思はずなること聞きつけたる、前にてはいといひにくし。
 

 

(一〇七段)

 關は
 逢阪の關。須磨の關。鈴鹿の關。くきだの關。白川の關。衣の關。ただこえの關は、はばかりの關と、たとしへなくこそ覺ゆれ。

 よこばしりの關。清見が關。みるめの關。よしなよしなの關こそ、いかに思ひ返したるならんと、いと知らまほしけれ。それを勿來の關とはいふにやあらん。逢阪などをまで思ひ返したらば、佗しからんかし。足柄の關。
 

 

 

(一〇八段)

 森は
 大荒木の森。忍の森。こごひの森。木枯の森。信太の森。生田の森。うつきの森。きくだの森。いはせの森。立聞の森。常磐の森。くるべきの森。神南備の森。假寐の森。浮田の森。うへ木の森。石田の森。かうたての森といふが耳とどまるこそあやしけれ。森などいふべくもあらず、ただ一木あるを、何につけたるぞ。こひの森。木幡の森。
 

 

(一〇九段)

 原は
 竹原。甕の原。朝の原。その原。萩原。粟津原。奈志原。うなゐごが原。安倍の原。篠原。
 

 

(一一〇段)

 卯月の晦日に、長谷寺にまうづとて、淀の渡といふものをせしかば、船に車をかき居ゑてゆくに、菖蒲菰などの末みじかく見えしを、取らせたれば、いと長かりける。菰つみたる船のありきしこそ、いみじうをかりしかりか。高瀬の淀には、これをよみけるなめりと見えし。

 三日といふに歸るに、雨のいみじう降りしかば、菖蒲かるとて、笠のいとちひさきを著て、脛いとたかき男童などのあるも、屏風の繪にいとよく似たり。

 
2006年12月22日 星期五 17:05

(七四段)

 職の御曹司におはしますころ、木立などの遙かにもの古り、屋のさまも高うけ遠けれど、すずろにをかしうおぼゆ。母屋は、鬼ありとて、南へ隔て出だして、南の廂に御帳立てて、又廂に女房はさぶらふ。近衛の御門より左衛門の陣にまゐりたまふ上達部の前駆ども、殿上人のは短ければ、大前駆、小前駆と付けて騒ぐ。あまたたびになれば、その声どもも皆聞き知りて、「それぞ」「かれぞ」など言ふに、また「あらず」など言へば、人して見せなどするに、言ひあてたるは、「さればこそ」など言ふもをかし。 
 有明のいみじう霧りわたりたる庭におりてありくをきこしめして、御前にも起きさせたまへり。上なる人々の限りは、出でゐ、おりなどして遊ぶに、やうやう明けもてゆく。「左衛門の陣にまかりて見む」とて行けば、我も我もと、追いつぎて行くに、殿上人あまた声して、「なにがし一声の秋」と誦じてまゐる音すれば、逃げ入り、ものなど言ふ。「月を見たまひけり」など、めでて、歌詠むもあり。夜も昼も、殿上人の絶ゆるをりなし。上達部まで、まゐりたまふに、おぼろげに急ぐ事なきは、かならずまゐりたまふ。
 

(七五段)

 あぢきなきもの
 わざと思ひたちて宮仕に出で立ちたる人の、ものうがりてうるさげに思ひたる。人にもいはれ、むづかしき事もあれば、いかでかまかでなんといふ言草をして、出でて親をうらめしければ、また參りなんといふよ。養子の顏にくさげなる。しぶしぶに思ひたる人を忍びて壻にとりて、思ふさまならずとなげく人。
 

(七六段)

 ここちよげなるもの
 卯杖の祝言。神樂の人長。池の蓮の村雨にあひたる。御靈會の馬長。また御靈會の振幡。
 

(七七段)

 御佛名のあした、地獄繪の御屏風とりわたして、宮に御覽ぜさせ奉りたまふ。いみじうゆゆしき事かぎりなし。「これ見よかし」と仰せらるれど、「更に見侍らじ」とて、ゆゆしさにうへやに隱れふしぬ。

 雨いたく降りて徒然なりとて、殿上人うへの御局に召して御あそびあり。道方の少?#123;言琵琶いとめでたし。濟政の君筝の琴、行成笛、經房の中將笙の笛など、いとおもろうひとわたり遊びて、琵琶ひきやみたるほどに、大?#123;言殿の、「琵琶の聲はやめて物語すること遲し」といふ事を誦じ給ひしに、隱れふしたりしも起き出でて、「罪はおそろしけれど、なほ物のめでたきはえ止むまじ」とて笑はる。

 御聲などの勝れたるにはあらねど、折のことさらに作りいでたるやうなりしなり。
 

(七八段)

 頭中將そぞろなるそらごとを聞きて、いみじういひおとし、「何しに人と思ひけん」など殿上にてもいみじくなんの給ふと聞くに、はづかしけれど、「實ならばこそあらめ、おのづから聞きなほし給ひてん」など笑ひてあるに、黒戸のかたへなど渡るにも、聲などする折は、袖をふたぎて露見おこせず、いみじうにくみ給ふを、とかくもいはず、見もいれで過ぐす。二月つごもりがた、雨いみじう降りてつれづれなるに、「御物忌にこもりて、さすがにさうざうしくこそあれ。物やいひにやらましとなんの給ふ」と人々かたれど、「よにあらじ」など答へてあるに、一日しもに暮して參りたれば、夜のおとどに入らせ給ひにけり。

 長押の下に火近く取りよせて、さし集ひて篇をぞつく。「あなうれしや、疾くおはせ」など見つけていへど、すさまじき心地して、何しにのぼりつらんとおぼえて、炭櫃のもとにゐたれば、又そこにあつまりゐて物などいふに、「なにがしさぶらふ」といと花やかにいふ。あやしく、「いつの間に何事のあるぞ」と問はすれば殿主司なり。「唯ここに人傳ならで申すべき事なん」といへば、さし出でて問ふに、「これ頭中將殿の奉らせ給ふ、御かへり疾く」といふに、いみじくにくみ給ふをいかなる御文ならんと思へど、「只今急ぎ見るべきにあらねば、いね、今きこえん」とて懷にひき入れて入りぬ。なほ人の物いふききなどするに、すなはち立ちかへりて、「さらばその有りつる文を賜りて來となん仰せられつる。疾く疾く」といふに、「あやしく伊勢の物語なるや」とて見れば、青き薄樣にいと清げに書き給へるを、心ときめきしつるさまにもあらざりけり。

   「蘭省の花の時錦帳の下」

と書きて、「末はいかにいかに」とあるを、如何はすべからん。御前のおはしまさば御覽ぜさすべきを、これがすゑ知り顏に、たどたどしき眞字は書きたらんも見ぐるしなど、思ひまはす程もなく、責めまどはせば、唯その奧に、すびつの消えたる炭のあるして、

   「草の庵を誰かたづねん」

と書きつけて取らせつれど、返事もいはで、

 みな寐て、翌朝いと疾く局におりたれば、源中將の聲して、「草の庵やあるある」とおどろおどろしう問へば、「などてか、さ人げなきものはあらん。玉の臺もとめ給はましかば、いで聞えてまし」といふ。「あなうれし、下にありけるよ。上まで尋ねんとしつるものを」とて、昨夜ありしやう、「頭中將の宿直所にて、少し人々しきかぎり、六位まで集りて、萬の人のうへ、昔今と語りていひし序に、猶このもの無下に絶えはてて後こそ、さすがにえあらね。もしいひ出づる事もやと待てど、いささか何とも思ひたらず。つれなきがいとねたきを、今宵惡しとも善しとも定めきりて止みなんかして、皆いひ合せたりしことを、只今は見るまじきとて入りたまひぬとて、主殿司來りしを、また追ひ歸して、ただ袖をとらへて、東西をさせず、こひとり持てこずば、文をかへしとれと誡めて、さばかり降る雨の盛に遣りたるに、いと疾く歸りきたり。これとてさし出でたるが、ありつる文なれば、かへしてけるかとうち見るにあはせてをめけば、あやし、いかなる事ぞとてみな寄りて見るに、いみじきぬす人かな。

 なほえこそすつまじけれと見さわぎて、これがもとつけてやらん、源中將つけよなどいふ。夜更くるまでつけ煩ひてなん止みにし。この事かならず語り傳ふべき事なりとなん定めし」と、いみじくかたはらいたきまでいひきかせて、「御名は今は草の庵となんつけたる」とて急ぎたちたまひぬれば、「いとわろき名の末まであらんこそ口惜しかるべけれ」といふほどに、修理亮則光「いみじきよろこび申しに、うへにやとて參りたりつる」といへば、「なぞ司召ありとも聞えぬに、何になり給へるぞ」といへば、「いで實にうれしき事の昨夜侍りしを、心もとなく思ひ明してなん。かばかり面目ある事なかりき」とて、はじめありける事ども、中將の語りつる同じ事どもをいひて、「この返事に隨ひてさる物ありとだに思はじと、頭中將の給ひしに、ただに來りしはなかなかよかりき。

 持て來りしたびは、如何ならんと胸つぶれて、まことにわろからんは、兄のためもわろかるべしと思ひしに、なのめにだにあらず。そこらの人の褒め感じて、兄こそ聞けとのたまひしかば、下心にはいとうれしけれど、さやうのかたには更にえ侍ふまじき身になんはべると申ししかば、言加へ聞き知れとにはあらず、ただ人に語れとてきかするぞとの給ひしなん、少し口をしき兄のおぼえに侍りしかど、これがもとつけ試るにいふべきやうなし。殊に又これが返しをやすべきなどいひ合せ、わろき事いひてはなかなかねたかるべしとて、夜中までなんおはせし。

 これは身のためにも人のためにも、さていみじきよろこびには侍らずや。司召に少將のつかさ得て侍らんは、何とも思ふまじくなん」といへば、實に數多して、さる事あらんとも知らで、ねたくもありけるかな。これになん胸つぶれて覺ゆる。この妹兄といふことをば、うへまで皆しろしめし、殿上にも官名をばいはで、「せうと」とぞつけたる。

 物語などして居たる程に、「まづ」と召したれば參りたるに、この事仰せられんとてなりけり。うへの渡らせ給ひて、語り聞えさせ給ひて、「男ども皆扇に書きて持たる」と仰せらるるにこそ、あさましう何のいはせける事にかと覺えしか。さて後に袖几帳など取りのけて、思ひなほり給ふめりし。

(七九段)

 かへる年の二月二十五日に、宮、職の御曹司に出でさせ給ひし。御供にまゐらで梅壼に殘り居たりし又の日、頭中將の消息とて、「きのふの夜鞍馬へ詣でたりしに、こよひ方の塞がれば、違になん行く、まだ明けざらんに歸りぬべし。必いふべき事あり、いたくたたかせで待て」との給へりしかど、「局に一人はなどてあるぞ、ここに寐よ」とて御匣殿めしたれば參りぬ。久しく寐おきておりたれば、「いみじう人のたたかせ給ひし。辛うじて起きて侍りしかば、うへにかたらば斯くなんとの給ひしかども、よもきかせ給はじとて臥し侍りにき」と語る。心もとなの事やとて聞くほどに、主殿司きて、「頭の殿の聞えさせ給ふなり。只今まかり出づるを、聞ゆべき事なんある」といへば、「見るべきことありて、うへになんのぼり侍る。そこにて」といひて、

 局はひきもやあけ給はんと、心ときめきして、わづらはしければ、梅壼の東おもての半蔀あげて、「ここに」といへば、めでたくぞ歩み出で給へる。櫻の直衣いみじく花々と、うらの色つやなどえもいはずけうらなるに、葡萄染のいと濃き指貫に、藤のをり枝ことごとしく織りみだりて、紅の色擣目など、輝くばかりぞ見ゆる。次第に白きうす色など、あまた重りたる、狹きままに、片つかたはしもながら、少し簾のもと近く寄り居給へるぞ、まことに繪に書き、物語のめでたきことにいひたる、これにこそはと見えたる。

 御前の梅は、西は白く東は紅梅にて、少しおちかたになりたれど、猶をかしきに、うらうらと日の氣色のどかにて、人に見せまほし。簾の内に、まして若やかなる女房などの、髮うるはしく長くこぼれかかりなど、そひ居ためる、今少し見所ありて、をかしかりぬべきに、いとさだ過ぎ、ふるふるしき人の、髮なども我にはあらねばや、處々わななきちりぼひて、大かた色ことなるころなれば、あるかなきかなる薄にびども、あはひも見えぬ衣どもなどあれば、露のはえも見えぬに、おはしまさねば裳も著ず、袿すがたにて居たるこそ、物ぞこなひに口をしけれ。

 「職へなんまゐる、ことづけやある、いつかまゐる」などのたまふ。さても昨夜あかしもはてで、されどもかねてさ言ひてしかば待つらんとて、月のいみじう明きに、西の京よりくるままに、局をたたきしほど、辛うじて寐おびれて起き出でたりしけしき、答のはしたなさなど語りてわらひ給ふ。「無下にこそ思ひうんじにしか。などさるものをばおきたる」など實にさぞありけんと、いとほしくもをかしくもあり。暫しありて出で給ひぬ。外より見ん人はをかしう、内にいかなる人のあらんと思ひぬべし。奧のかたより見いだされたらんうしろこそ、外にさる人やともえ思ふまじけれ。

 暮れぬればまゐりぬ。御前に人々多くつどひゐて、物語のよきあしき、にくき所などをぞ、定めいひしろひ誦じ、仲忠がことなど、御前にも、おとりまさりたる事など仰せられける。「まづこれは如何にとことわれ。仲忠が童生のあやしさを、せちに仰せらるるぞ」などいへば、「何かは、琴なども天人おるばかり彈きて、いとわろき人なり。みかどの御むすめやはえたる」といへば、仲忠が方人と心を得て「さればよ」などいふに、「この事どもよりは、ひる齋信が參りたりつるを見ましかば、いかにめで惑はましとこそ覺ゆれ」と仰せらるるに、人々「さてまことに常よりもあらまほしう」などいふ。「まづそのことこそ啓せめと思ひて參り侍つるに、物語の事にまぎれて」とて、ありつる事を語り聞えさすれば、「誰も誰も見つれど、いとかく縫ひたる絲針目までやは見とほしつる」とて笑ふ。

 西の京といふ所の荒れたりつる事、諸共に見る人あらましかばとなん覺えつる、垣なども皆破れて、苔生ひてなど語りつれば、宰相の君の、「かはらの松はありつや」と答へたりつるを、いみじうめでて、「西のかた都門を去れることいくばくの地ぞ」と口ずさびにしつる事など、かしがましきまでいひしこそをかしかりしか。
 

(八〇段)

 里にまかでたるに、殿上人などの來るも、安からずぞ人々いひなすなる。いとあまり心に引きいりたる覺はたなければ、さいはん人もにくからず。また夜も晝もくる人をば、何かはなしなどもかがやきかへさん。誠に睦じくなどあらぬも、さこそは來めれ。あまりうるさくも實にあれば、このたび出でたる所をば、いづくともなべてには知らせず。經房、濟政の君などばかりぞ知り給へる。

 左衞門尉則光が來て、物語などするついでに、昨日も宰相中將殿の、妹のあり處さりとも知らぬやうあらじと、いみじう問ひ給ひしに、更に知らぬよし申ししに、あやにくに強ひたまひし事などいひて、「ある事あらがふは、いと佗しうこそありけれ。ほとほと笑みぬべかりしに、左中將のいとつれなく知らず顏にて居給へりしを、かの君に見だにあはせば笑みぬべかりしに佗びて、臺盤のうへに怪しき和布のありしを、唯とりに取りて食ひまぎらはししかば、中間にあやしの食物やと人も見けんかし。されど、かしこうそれにてなん申さずなりにし。笑ひなましかば不用ぞかし。まことに知らぬなめりと思したりしも、をかしうこそ」など語れば、「更にな聞え給ひそ」などいとどいひて、日ごろ久しくなりぬ。

 夜いたく更けて、門おどろおどろしく叩けば、何のかく心もとなく遠からぬ程を叩くらんと聞きて、問はすれば、?#123;口なりけり。左衞門の文とて、文をもてきたり。皆ねたるに、火近く取りよせて見れば、「明日御讀經の結願にて、宰相中將の御物忌に籠り給へるに、妹の在處申せと責めらるるに、すぢなし、更にえ隱し申すまじき。そことや聞かせ奉るべき。いかに仰に隨はん」とぞいひたる。返事も書かで、和布を一寸ばかり紙に包みてやりつ。

 さて後にきて、「一夜責めて問はれて、すずろなる所に率てありき奉りて、まめやかにさいなむに、いとからし。さてとかくも御かへりのなくて、そぞろなる和布の端をつつみて取へりしかば、取りたがへたるにや」といふに、怪しの違物や。人のもとにさる物包みて贈る人やはある。いささかも心得ざりけると見るがにくければ、物もいはで、硯のある紙のはしに、

   かづきする蜑の住家はそこなりとゆめいふなとやめをくはせけん

とかきて出したれば、「歌よませ給ひつるか、更に見侍らじ」とてあふぎかへして遁げていぬ。

 かう互に後見かたらひなどする中に、何事ともなくて、少し中あしくなりたるころ、文おこせたり。「便なき事侍るとも、ちぎり聞えし事は捨て給はで、よそにてもさぞなどは見給へ」といひたり。常にいふ事は、「おのれをおぼさん人は、歌などよみてえさすまじき。すべて仇敵となん思ふべき。今はかぎりありて絶えなんと思はん時、さる事はいへ」といひしかば、この返しに、

   くづれよる妹脊の山のなかなればさらによし野のかはとだに見じ

といひ遣りたりしも、誠に見ずやなりけん、返事もせず。さてかうぶり得て遠江介などいひしかば、にくくしてこそやみにしか。
 

(八一段)

 物のあはれ知らせがほなるもの
 鼻たるまもなく、かみてものいふ聲。まゆぬくも。
 

(八二段)

 さてその左衞門の陣にいきて後、里に出でて暫しあるに、「疾く參れ」など仰事のはしに、「左衞門の陣へいきし朝ぼらけなん、常におぼし出でらるる。いかでさつれなくうちふりてありしならん。いみじくめでたからんとこそ思ひたりしか」など仰せられたる御返事に、かしこまりのよし申して、「私にはいかでかめでたしと思ひ侍らざらん。御前にも、さりとも、中なるをとめとはおぼしめし御覽じけんとなん思ひ給へし」と聞えさせたれば、たち歸り「いみじく思ふべかめるなり。誰がおもてぶせなる事をば、いかでか啓したるぞ。ただ今宵のうちに萬の事をすてて參られよ。さらずばいみじくにくませ給はんとなん仰事ある」とあれば、よろしからんにてだにゆゆし。ましていみじくとある文字には、命もさながら捨ててなんとて參りにき。
 

(八三段)

 職の御曹司におはしますころ、西の廂に不斷の御讀經あるに、佛などかけ奉り、法師のゐたるこそ更なる事なれ。二日ばかりありて、縁のもとにあやしき者の聲にて、「なほその佛具のおろし侍りなん」といへば、「いかでまだきには」と答ふるを、何のいふにかあらんと立ち出でて見れば、老いたる女の法師の、いみじく煤けたる狩袴の、筒とかやのやうに細く短きを、帶より下五寸ばかりなる、衣とかやいふべからん、同じやうに煤けたるを著て、猿のさまにていふなりけり。「あれは何事いふぞ」といへば、聲ひきつくろひて、「佛の御弟子にさぶらへば、佛のおろし賜べと申すを、この御坊達の惜みたまふ」といふ、はなやかにみやびかなり。「かかるものは、うちくんじたるこそ哀なれ、うたても花やかなるかな」とて、「他物は食はで、佛の御おろしをのみ食ふが、いとたふとき事かな」といふけしきを見て、「などか他物もたべざらん。それがさふらはねばこそ取り申し侍れ」といへば、菓子、ひろきもちひなどを、物に取り入れて取らせたるに、無下に中よくなりで、萬の事をかたる。

 若き人々いできて、「男やある、いづこにか住む」など口々に問ふに、をかしきこと、そへごとなどすれば、「歌はうたふや、舞などするか」と問ひもはてぬに、「よるはたれと寐ん、常陸介と寐ん、ねたる膚もよし」これが末いと多かり。また「男山の峯のもみぢ葉、さぞ名はたつたつ」と頭をまろがしふる。いみじくにくければ笑、ひにくみて「いねいね」といふもいとをかし。「これに何取らせん」といふを聞かせ給ひて、「いみじう、などかくかたはらいたき事はせさせつる。えこそ聞かで、耳をふたぎてありつれその衣一つとらせて、疾くやりてよ」と仰事あれば、とりて「それ賜はらするぞ、きぬすすけたり、白くて著よ」とて投げとらせたれば、伏し拜みて、肩にぞうちかけて舞ふものか。誠ににくくて皆入りにし。後にはならひたるにや、常に見えしらがひてありく。やがて常陸介とつけたり。衣もしろめず、同じすすけにてあれば、いづち遣りにけんなどにくむに、

 右近の内侍の參りたるに、「かかるものなんかたらひつけて置きためる。かうして常にくること」と、ありしやうなど、小兵衞といふ人してまねばせて聞かせ給へば、「あれいかで見侍らん、かならず見せさせ給へ、御得意ななり。更によもかたらひとらじ」など笑ふ。

 その後また、尼なるかたはのいとあてやかなるが出できたるを、又呼びいでて物など問ふに、これははづかしげに思ひてあはれなれば、衣ひとつたまはせたるを、伏し拜むはされどよし。さてうち泣き悦びて出でぬるを、はやこの常陸介いきあひて見てけり。その後いと久しく見えねど、誰かは思ひ出でん。

 さて十二月の十餘日のほどに、雪いと高うふりたるを、女房どもなどして、物の蓋に入れつついと多くおくを、おなじくば庭にまことの山をつくらせ侍らんとて、侍召して仰事にていへば、集りてつくるに、主殿司の人にて御きよめに參りたるなども皆よりて、いと高くつくりなす。宮づかさなど參り集りて、こと加へことにつくれば、所の衆三四人まゐりたる。主殿司の人も二十人ばかりになりにけり。里なる侍召しに遣しなどす。「今日この山つくる人には禄賜はすべし。雪山に參らざらん人には、同じからずとどめん」などいへば、聞きつけたるは惑ひまゐるもあり。里遠きはえ告げやらず。作りはてつれば、宮づかさ召して、衣二ゆひとらせて、縁に投げ出づるを、一つづつとりに寄りて、をがみつつ腰にさして皆まかでぬ。袍など著たるは、かたへさらで狩衣にてぞある。

 「これいつまでありなん」と人々のたまはするに、「十餘日はありなん」ただこの頃のほどをあるかぎり申せば、「いかに」と問はせ給へば、「正月の十五日まで候ひなん」と申すを、御前にも、えさはあらじと思すめり。女房などは、すべて年の内、晦日までもあらじとのみ申すに、あまり遠くも申してけるかな。實にえしもさはあらざらん。朔日などぞ申すべかりけると下にはおもへど、さばれさまでなくと、言ひそめてんことはとて、かたうあらがひつ。

 二十日のほどに雨など降れど、消ゆべくもなし。長ぞ少しおとりもてゆく。白山の觀音、これ消させ給ふなと祈るも物狂ほし。

 さてその山つくりたる日、式部丞忠隆御使にてまゐりたれば、褥さし出し物などいふに、「今日の雪山つくらせ給はぬ所なんなき。御前のつぼにも作らせ給へり。春宮弘徽殿にもつくらせ給へり。京極殿にもつくらせ給へり」などいへば、

   ここにのみめづらしと見る雪の山ところどころにふりにけるかな

と傍なる人していはすれば、たびたび傾きて、「返しはえ仕うまつりけがさじ、あざれたり。御簾の前に人にをかたり侍らん」とてたちにき。歌はいみじく好むと聞きしに、あやし。御前にきこしめして、「いみじくよくとぞ思ひつらん」とぞの給はする。

 晦日がたに、少しちひさくなるやうなれど、なほいと高くてあるに、晝つかた縁に人々出居などしたるに、常陸介いできたり。「などいと久しく見えざりつる」といへば、「なにか、いと心憂き事の侍りしかば」といふに、「いかに、何事ぞ」と問ふに、「なほかく思ひ侍りしなり」とてながやかによみ出づ。

   うらやまし足もひかれずわたつ海のいかなるあまに物たまふらん

となん思ひ侍りしといふをにくみ笑ひて、人の目もみいれねば、雪の山にのぼり、かかづらひありきていぬる後に、右近の内侍にかくなんといひやりたれば、「などか人そへてここには給はせざりし。かれがはしたなくて、雪の山までかかりつたひけんこそ、いと悲しけれ」とあるを又わらふ。

 さて雪山はつれなくて年もかへりぬ。ついたちの日また雪多くふりたるを、うれしくも降り積みたるかなと思ふに、「これはあいなし。初のをばおきて、今のをばかき棄てよ」と仰せらる。

 うへにて局へいと疾うおるれば、侍の長なるもの、柚葉の如くなる宿直衣の袖の上に、青き紙の松につけたるをおきて、わななき出でたり。「そはいづこのぞ」と問へば、「齋院より」といふに、ふとめでたく覺えて、取りて參りぬ。まだ大殿ごもりたれば、母屋にあたりたる御格子おこなはんなど、かきよせて、一人ねんじてあぐる、いと重し。片つ方なればひしめくに、おどろかせ給ひて、「などさはする」との給はすれば、「齋院より御文の候はんには、いかでか急ぎあけ侍らざらん」と申すに、「實にいと疾かりけり」とて起きさせ給へり。御文あけさせ給へれば、五寸ばかりなる卯槌二つを、卯杖のさまに頭つつみなどして、山たちばな、ひかげ、やますげなど美しげに飾りて、御文はなし。ただなるやう有らんやはとて御覽ずれば、卯槌の頭つつみたるちひさき紙に、

   山とよむ斧のひびきをたづぬればいはひの杖の音にぞありける


 御返しかかせ給ふほどもいとめでたし。齋院にはこれより聞えさせ給ふ。御返しも猶心ことにかきけがし、多く御用意見えたる。御使に、白き織物の單衣、蘇枋なるは梅なめりかし。雪の降りしきたるに、かづきて參るもをかしう見ゆ。このたびの御返事を知らずなりにしこそ口惜しかりしか。

 雪の山は、誠に越のにやあらんと見えて、消えげもなし。くろくなりて、見るかひもなきさまぞしたる。勝ちぬる心地して、いかで十五日まちつけさせんと念ずれど、「七日をだにえ過さじ」と猶いへば、いかでこれ見はてんと皆人おもふほどに、俄に三日内裏へ入らせ給ふべし。いみじうくちをしく、この山のはてを知らずなりなん事と、まめやかに思ふほどに、人も「實にゆかしかりつるものを」などいふ。御前にも仰せらる。同じくはいひあてて御覽ぜさせんと思へるかひなければ、御物の具はこび、いみじうさわがしきにあはせて、木守といふ者の、築地のほどに廂さしてゐたるを、縁のもと近く呼びよせて、「この雪の山いみじく守りて、童などに踏みちらさせ毀たせで、十五日までさふらはせ。

 よくよく守りて、その日にあたらば、めでたき禄たまはせんとす。わたくしにも、いみじき悦いはん」など語らひて、常に臺盤所の人、下司などに乞ひて、くるる菓子や何やと、いと多くとらせたれば、うち笑みて、「いと易きこと、たしかに守り侍らん。童などぞのぼり侍らん」といへば、「それを制して聞かざらん者は、事のよしを申せ」などいひ聞かせて、入らせ給ひぬれば、七日まで侍ひて出でぬ。其程も、これが後めたきままに、おほやけ人、すまし、をさめなどして、絶えずいましめにやり、七日の御節供のおろしなどをやりたれば、拜みつる事など、かへりては笑ひあへり。

 里にても、明くるすなはちこれを大事にして見せにやる。十日のほどには五六尺ばかりありといへば、うれしく思ふに、十三日の夜雨いみじく降れば、これにぞ消えぬらんと、いみじく口惜し。今一日もまちつけでと、夜も起き居て歎けば、聞く人も物狂ほしと笑ふ。人の起きて行くにやがて起きいで、下司おこさするに、更に起きねば、にくみ腹だたれて、起きいでたるを遣りて見すれば、「圓座ばかりになりて侍る。木守いとかしこう童も寄せで守りて、明日明後日までもさふらひぬべし。禄たまらんと申す」といへば、いみじくうれしく、いつしか明日にならば、いと疾う歌よみて、物に入れてまゐらせんと思ふも、いと心もとなうわびしう、

 まだくらきに、大なる折櫃などもたせて、「これにしろからん所、ひたもの入れてもてこ。きたなげならんはかき捨てて」などいひくくめて遣りたれば、いと疾くもたせてやりつる物ひきさげて、「はやう失せ侍りにけり」といふに、いとあさまし。をかしうよみ出でて、人にもかたり傳へさせんとうめき誦じつる歌も、いとあさましくかひなく、「いかにしつるならん。昨日さばかりありけんものを、夜のほどに消えぬらんこと」といひ屈ずれば、「木守が申しつるは、昨日いと暗うなるまで侍りき。禄をたまはらんと思ひつるものを、たまはらずなりぬる事と、手をうちて申し侍りつる」といひさわぐに、内裏より仰事ありて、「さて雪は今日までありつや」との給はせたれば、いとねたくくちをしけれど、「年のうち朔日までだにあらじと人々啓し給ひし。昨日の夕暮まで侍りしを、いとかしこしとなん思ひ給ふる。今日まではあまりの事になん。夜の程に、人のにくがりて取りすて侍るにやとなん推しはかり侍ると啓せさせ給へ」と聞えさせつ。

 さて二十日に參りたるにも、まづこの事を御前にてもいふ。「みな消えつ」とて蓋のかぎりひきさげて持てきたりつる。帽子のやうにて、すなはちまうで來りつるが、あさましかりし事、物のふたに小山うつくしうつくりて、白き紙に歌いみじく書きて參らせんとせし事など啓すれば、いみじく笑はせ給ふ。御前なる人々も笑ふに、「かう心に入れて思ひける事を違へたれば罪得らん。まことには、四日の夕さり、侍どもやりて取りすてさせしぞ。かへりごとに、いひあてたりしこそをかしかりしか。その翁出できて、いみじう手をすりていひけれど、おほせごとぞ、かのより來らん人にかうきかすな。さらば屋うち毀たせんといひて、左近のつかさ、南の築地の外にみな取りすてし。いと高くて多くなんありつといふなりしかば、實に二十日までも待ちつけて、ようせずば今年の初雪にも降りそひなまし。

 うへにも聞し召して、いと思ひよりがたくあらがひたりと、殿上人などにも仰せられけり。さてもかの歌をかたれ、今はかくいひ顯しつれば、同じこと勝ちたり。かたれ」など御前にもの給はせ、人々もの給へど、「なにせんにか、さばかりの事を承りながら啓し侍らん」などまめやかに憂く心うがれば、うへも渡らせ給ひて、「まことに年ごろは多くの人なめりと見つるを、これにぞ怪しく思ひし」など仰せらるるに、いとどつらく、うちも泣きぬべき心地ぞする。「いであはれ、いみじき世の中ぞかし。後に降り積みたりし雪をうれしと思ひしを、それはあいなしとて、かき捨てよと仰事はべりしか」と申せば、「實にかたせじとおぼしけるらん」とうへも笑はせおはします。
 

(八四段)

 めでたきもの
 唐錦。錺太刀。作佛のもく。色あひよく花房長くさきたる藤の、松にかかりたる。

 六位の藏人こそなほめでたけれ。いみじき公達なれども、えしも著給はぬ綾織物を、心にまかせて著たる青色すがたなど、いとめでたきなり。所衆雜色、ただの人の子どもなどにて、殿原の四位五位六位も、官位あるが下にうち居て、何と見えざりしも、藏人になりぬれば、えもいはずぞあさましくめでたきや。宣旨などもてまゐり、大饗の甘栗使などに參りたるを、もてなし饗應し給ふさまは、いづこなりし天降人ならんとこそ覺ゆれ。

 御むすめの女御后におはします。まだ姫君など聞ゆるも、御使にてまゐりたるに、御文とり入るるよりうちはじめ、しとねさし出づる袖口など、明暮見しものともおぼえず。下襲の裾ひきちらして、衞府なるは今すこしをかしう見ゆ。みづから盃さしなどしたまふを、わが心にも覺ゆらん。いみじうかしこまり、べちに居し家の公達をも、けしきばかりこそかしこまりたれ、同じやうにうちつれありく。うへの近くつかはせ給ふ樣など見るは、ねたくさへこそ覺ゆれ。

 御文かかせ給へば、御硯の墨すり、御團扇などまゐり給へば、われつかふまつるに、三年四年ばかりのほどを、なりあしく物の色よろしうてまじろはんは、いふかひなきものなり。かうぶり得ておりんこと近くならんだに、命よりはまさりて惜しかるべき事を、その御たまはりなど申して惑ひけるこそ、いと口をしけれ。昔の藏人は、今年の春よりこそ泣きたちけれ。今の世には、はしりくらべをなんする。

 博士のざえあるは、いとめでたしといふも愚なり。顏もいとにくげに、下臈なれども、世にやんごとなき者に思はれ、かしこき御前に近づきまゐり、さるべき事など問はせ給ふ御文の師にて侍ふは、めでたくこそおぼゆれ。願文も、さるべきものの序作り出して譽めらるる、いとめでたし。

 法師のざえある、すべていふべきにあらず持經者の一人して讀むよりも、數多が中にて、時など定りたる御讀經などぞ、なほいとめでたきや。くらうなりて「いづら御讀經あぶらおそし」などいひて、讀みやみたる程、忍びやかにつづけ居たるよ。后の晝の行啓。御うぶや。みやはじめの作法。?#123;子、狛犬、大床子などもてまゐりて、御帳の前にしつらひすゑ、内膳、御竃わたしたてまつりなどしたる。姫君など聞えしただ人とこそつゆ見えさせ給はね。一の人の御ありき。春日まうで。葡萄染の織物。すべて紫なるは、なにもなにもめでたくこそあれ、花も、糸も、紙も。紫の花の中には杜若ぞ少しにくき。色はめでたし。六位の宿直すがたのをかしきにも、紫のゆゑなめり。ひろき庭に雪のふりしきたる。今上一の宮、まだ童にておはしますが、御叔父の上達部などの、わかやかに清げなるに抱かれさせ給ひて、殿上人など召しつかひ、御馬引かせて御覽じ遊ばせ給へる、思ふ事おはせじとおぼゆる。
 

(八五段)

 なまめかしきもの
 ほそやかに清げなる公達の直衣すがた。をかしげなる童女の、うへの袴など、わざとにはあらで、ほころびがちなる汗袗ばかり著て、藥玉など長くつけて、高欄のもとに、扇さしかくして居たる。

 若き人のをかしげなる、夏の几帳のしたうち懸けて、しろき綾、二?#123;ひき重ねて、手ならひしたる。薄樣の草紙、村濃の糸してをかしくとぢたる。柳の萌えたるに青き薄樣に書きたる文つけたる。鬚籠のをかしう染めたる、五葉の枝につけたる。三重がさねの扇。五重はあまり厚くなりて、もとなどにくげなり。能くしたる檜破子。白き組のほそき。新しくもなくて、いたくふりてもなき檜皮屋に、菖蒲うるはしく葺きわたしたる。青やかなる御簾の下より、朽木形のあざやかに、紐いとつややかにて、かかりたる紐の吹きなびかされたるもをかし。夏の帽額のあざやかなる、簾の外の高欄のわたりに、いとをかしげなる猫の、赤き首綱に白き札つきて、碇の緒くひつきて引きありくもなまめいたり。

 五月の節のあやめの藏人、菖蒲のかづらの、赤紐の色にはあらぬを、領巾裙帶などして、藥玉を皇子たち上達部などの立ち竝み給へるに奉るも、いみじうなまめかし。取りて腰にひきつけて、舞踏し拜し給ふもいとをかし。火取の童。小忌の公達もいとなまめかし。六位の青色のとのゐすがた。臨時の祭の舞人。五節の童なまめかし。
 

(八六段)

 宮の五節出させ給ふに、かしづき十二人、他所には御息所の人出すをばわろき事にぞすると聞くに、いかにおぼすか、宮の女房を十人出させ給ふ。今二人は女院、淑景舎の人、やがて姉妹なりけり。

 辰の日の青摺の唐衣、汗袗を著せ給へり。女房にだにかねてさしも知らせず、殿上人にはましていみじう隱して、みな裝束したちて、暗うなりたるほどに持て來て著す。赤紐いみじう結び下げて、いみじくやうしたる白き衣に、樫木のかた繪にかきたる、織物の唐衣のうへに著たるは、誠にめづらしき中に、童は今少しなまめきたり。下づかへまでつづき立ちいでぬるに、上達部、殿上人驚き興じて、小忌の女房とつけたり。小忌の公達は、外に居て物いひなどす。五節の局を皆こぼちすかして、いと怪しくてあらする、いと異樣なり。「その夜までは猶うるはしくこそあらめ」との給はせて、さも惑はさず、几帳どものほころびゆひつつ、こぼれ出でたり。

 小兵衞といふが赤紐の解けたるを、「これを結ばばや」といへば、實方の中將、よりつくろふに、ただならず。

   あしびきの山井の水はこほれるをいかなる紐のとくるならん

といひかく。年わかき人の、さる顯證の程なれば、いひにくきにやあらん、返しもせず。そのかたはらなるおとな人達も、打ち捨てつつ、ともかくもいはぬを、宮司などは耳とどめて聽きけるに、久しくなりにけるかたはらいたさに、ことかたより入りて、女房の許によりて、「などかうはおはする」などぞささめくなるに、四人ばかりを隔てて居たれば、よく思ひ得たらんにもいひにくし。まして歌よむと知りたらん人の、おぼろげならざらんは、いかでかと、つつましきこそはわろけれ。「よむ人はさやはある。いとめでたからねど、ねたうこそはいへ」と爪はじきをしてありくも、いとをかしければ、

   うす氷あはにむすべる紐なればかざす日かげにゆるぶばかりぞ

と辨のおもとといふに傳へさすれば、きえいりつつえもいひやらず。「などかなどか」と耳を傾けて問ふに、少しことどもりする人の、いみじうつくろひ、めでたしと聞かせんと思ひければ、えも言ひつづけずなりぬるこそ、なかなか恥かくす心地してよかりしか。

 おりのぼるおくりなどに、なやましといひ入れぬる人をも、の給はせしかば、あるかぎり群れ立ちて、ことにも似ず、あまりこそうるさげなめれ。舞姫は、すけまさの馬頭の女、染殿の式部卿の宮の御弟の四の君の御はら、十二にていとをかしげなり。

 はての夜も、おひかづきいくもさわがず。やがて仁壽殿よりとほりて、清涼殿の前の東のすのこより舞姫をさきにて、うへの御局へ參りしほど、をかしかりき。
 

 

 

(八七段)

 細太刀の平緒つけて、清げなる男のもてわたるも、いとなまめかし。紫の紙を包みて封じて、房長き藤につけたるも、いとをかし。
 

 

(八八段)

 内裏は五節のほどこそすずろにただならで、見る人もをかしう覺ゆれ。主殿司などの、いろいろの細工を、物忌のうにて、彩色つけたるなども、めづらしく見ゆ。清涼殿のそり橋に、もとゆひの村濃いとけざやかにて出でたるも、さまざまにつけてをかしうのみ、上雜仕童ども、いみじき色ふしと思ひたる、いとことわりなり。山?#123;日蔭など柳筥にいれて、冠したる男もてありく、いとをかしう見ゆ。殿上人の直衣ぬぎたれて、扇やなにやと拍子にして、「つかさまされとしきなみぞたつ」といふ歌をうたひて、局どもの前わたるほどはいみじく、添ひたちたらん人の心さわぎぬべしかし。まして颯と一度に笑ひなどしたる、いとおそろし。行事の藏人の掻練重、物よりことにきよらに見ゆ。褥など敷きたれど、なかなかえものぼりゐず。女房の出でたるさま譽めそしり、このごろは他事はなかめり。

 帳臺の夜、行事の藏人いと嚴しうもてなして、かいつくろひ二人、童より他は入るまじとおさへて、面にくきまでいへば、殿上人など「猶これ一人ばかりは」などのたまふ。「うらやみあり。いかでか」などかたくいふに、宮の御かたの女房二十人ばかりおし凝りて、ことごとしういひたる藏人何ともせず、戸をおしあけてさざめき入れば、あきれて「いとこはすぢなき世かな」とて立てるもをかし。それにつきてぞ、かしづきども皆入る。けしきいとねたげなり。うへもおはしまして、いとをかしと御覽じおはしますらんかし。童舞の夜はいとをかし。燈臺に向ひたる顏ども、いとらうたげにをかしかりき。
 

 

(八九段)

 無名といふ琵琶の御琴を、うへの持てわたらせ給へるを、見などして、掻き鳴しなどすと言へば、ひくにはあらず、緒などを手まさぐりにして、「これが名よ、いかにとかや」など聞えさするに、「ただいとはかなく名もなし」との給はせたるは、なほいとめでたくこそ覺えしか。

 淑景舎などわたり給ひて、御物語のついでに、「まろがもとにいとをかしげなる笙の笛こそあれ。故殿の得させ給へり」との給ふを、僧都の君の「それは隆圓にたうべ。おのれが許にめでたき琴侍り、それにかへさせ給へ」と申し給ふを、ききも入れ給はで、猶他事をのたまふに、答させ奉らんと數多たび聞え給ふに、なほ物のたまはねば、宮の御前の「否かへじとおぼいたるものを」との給はせけるが、いみじうをかしき事ぞ限なき。この御笛の名を僧都の君もえ知り給はざりければ、ただうらめしとぞおぼしためる。これは職の御曹司におはしましし時の事なり。うへの御前に、いなかへじといふ御笛のさふらふなり。

 御前に侍ふ者どもは、琴も笛も皆めづらしき名つきてこそあれ。琵琶は玄象、牧馬、井上、渭橋、無名など、また和琴なども、朽目、鹽竈、二貫などぞ聞ゆる。水龍、小水龍、宇多法師、釘打、葉二、なにくれと多く聞えしかど忘れにけり。宜陽殿の一の棚にといふことぐさは、頭中將こそしたまひしか。
 

 

 
2006年12月22日 星期五 17:00

(四四段)

 主殿司こそなほをかしきものはあれ。下女のきははさばかり羨しきものはなし。よき人にせさせまほしきわざなり。若くて容貌よく、容體など常によくてあらんは、ましてよからんかし。年老いて物の例など知りて、おもなきさましたるもいとつきづきしうめやすし。

 主殿司の顏、愛敬づきたらんをもたりて、裝束時にしたがひて、唐衣など今めかしうて、ありかせばやとこそ覺ゆれ。
 

(四五段)

 男はまた隨身こそあめれ。いみじく美々しくをかしき公達も、隨身なきはいとしらじらし。辨などをかしくよき官と思ひたれども、下襲のしり短くて、隨身なきぞいとわろきや。
 

(四六段)

 職の御曹司の西面の立蔀のもとにて、頭辨の、人と物をいと久しくいひたち給へれば、さし出でて、「それは誰ぞ」といへば、「辨の内侍なり」との給ふ。「何かはさもかたらひ給ふ。大辨見えば、うちすて奉りていなんものを」といへば、いみじく笑ひて、「誰かかかる事をさへいひ聞かせけん、それさなせそとかたらふなり」との給ふ。

 いみじく見えて、をかしき筋などたてたる事はなくて、ただありなるやうなるを、皆人さのみ知りたるに、なほ奧ふかき御心ざまを見知りたれば、「おしなべたらず」など御前にも啓し、又さしろしめしたるを、常に、「女はおのれを悦ぶ者のためにかほづくりす、士はおのれを知れる人のために死ぬといひたる」といひ合せつつ申し給ふ。「遠江の濱やなぎ」などいひかはしてあるに、わかき人々は唯いひにくみ、見ぐるしき事どもなどつくろはずいふに、「この君こそうたて見にくけれ。他人のやうに讀經し、歌うたひなどもせず、けすさまじ」など謗る。

 更にこれかれに物いひなどもせず、「女は目はたてざまにつき、眉は額におひかかり、鼻は横ざまにありとも、ただ口つき愛敬づき、頤のした、頸などをかしげにて、聲にくからざらん人なん思はしかるべき。とはいひながら、なほ顏のいとにくげなるは心憂し」との給へば、まいて頤ほそく愛敬おくれたらん人は、あいなうかたきにして、御前にさへあしう啓する。

 物など啓せさせんとても、その初いひそめし人をたづね、下なるをも呼びのぼせ、局にも來ていひ、里なるには文書きても、みづからもおはして、「遲く參らば、さなん申したると申しに參らせよ」などの給ふ。「その人の侍ふ」などいひ出づれど、さしもうけひかずなどぞおはする。

 「あるに隨ひ、定めず、何事ももてなしたるをこそ、よき事にはすれ」とうしろみ聞ゆれど、「わがもとの心の本性」とのみの給ひつつ、「改らざるものは心なり」との給へば、「さて憚りなしとはいかなる事をいふにか」と怪しがれば、笑ひつつ、「中よしなど人々にもいはるる。かうかたらふとならば何か恥づる、見えなどもせよかし」との給ふを、「いみじくにくげなれば、さあらんはえ思はじとの給ひしによりて、え見え奉らぬ」といへば、「實ににくくもぞなる。さらばな見えそ」とて、おのづから見つべきをりも顏をふたぎなどして、まことに見給はぬも、眞心にそらごとし給はざりけりと思ふに、三月晦日頃、冬の直衣の著にくきにやあらん、うへの衣がちにて、殿上の宿直すがたもあり。

 翌朝日さし出づるまで、式部のおもとと廂に寢たるに、奧の遣戸をあけさせ給ひて、うへの御前、宮の御前出でさせ給へれば、起きもあへずまどふを、いみじく笑はせ給ふ。唐衣を髮のうへにうち著て、宿直物も何もうづもれながらある上におはしまして、陣より出で入るものなど御覽ず。殿上人のつゆ知らで、より來て物いふなどもあるを、「けしきな見せそ」と笑はせ給ふ。さてたたせ給ふに、「二人ながらいざ」と仰せらるれど、今顏などつくろひてこそとてまゐらず。

 入らせ給ひて、なほめでたき事どもいひあはせてゐたるに、南の遣戸のそばに、儿帳の手のさし出でたるにさはりて、簾の少しあきたるより、黒みたるものの見ゆれば、のりたかが居たるなめりと思ひて、見も入れで、なほ事どもをいふに、いとよく笑みたる顏のさし出でたるを、「のりたかなめり、そは」とて見やりたれば、あらぬ顏なり
。あさましと笑ひさわぎて几帳ひき直しかくるれど、頭辨にこそおはしけれ。見え奉らじとしつるものをと、いとくちをし。もろともに居たる人は、こなたに向きてゐたれば、顏も見えず。

 立ち出でて、「いみじく名殘なく見つるかな」との給へば、「のりたかと思ひ侍れば、あなづりてぞかし。などかは見じとの給ひしに、さつくづくとは」といふに、「女は寢おきたる顏なんいとよきといへば、ある人の局に行きてかいばみして、又もし見えやするとて來りつるなり。まだうへのおはしつる折からあるを、え知らざりけるよ」とて、それより後は、局のすだれうちかづきなどし給ふめり。
 

(四七段)

 馬は、いと黒きが、ただいささか白き所などある。紫の紋つきたる。蘆毛。薄紅梅の毛にて、髪、尾などいと白き。げに、ゆふかみとも言ひつべし。黒きが、足四つ白きも、いとをかし。
 

(四八段)

 牛は、額はいと小さく白みたるが、腹の下、足、尾の裾などはやがて白き。
 

(四九段)

 猫は、上の限り黒くて、腹いと白き。
 

(五〇段)

 雑色、随身は、すこしやせて細やかなる。よき男も、なほ若きほどは、さる方なるぞ、よき。いたく肥えたるは、寝ねぶたからむと見ゆ。
 

(五一段)

 小舎人童は、小さくて、髪いとうるはしきが、裾さはらかに、すこし色なるが、声をかしうて、かしこまりてものなど言ひたるぞ、らうらうじき。
 

(五二段)

 牛飼は、大きにて、髪あららかなるが、顔赤みて、かどかどしげなる。
 

(五三段)

 殿上のなだいめんこそ猶をしけれ。御前に人さぶらふをりは、やがて問ふもをかし。足音どもしてくづれ出づるを、うへの御局の東面に、耳をとなへて聞くに、知る人の名のりには、ふと胸つぶるらんかし。又ありともよく聞かぬ人をも、この折に聞きつけたらんは、いかが覺ゆらん。名のりよしあし、聞きにくく定むるもをかし。

 はてぬなりと聞くほどに、?#123;口の弓ならし、沓の音そそめき出づるに、藏人のいと高くふみこほめかして、うしとらの隅の高欄に、たかひざまづきとかやいふゐずまひに、御前のかたに向ひて、後ざまに「誰々か侍る」と問ふほどこそをかしけれ。細うたかう名のり、また人人さぶらはねばにや、なだいめん仕う奉らぬよし奏するも、いかにと問へばさはる事ども申すに、さ聞きて歸るを、「方弘はきかず」とて公達の教へければ、いみじう腹だちしかりて、勘へて、?#123;口にさへ笑はる。

 御厨子所の御膳棚といふものに、沓おきて、はらへいひののしるを、いとほしがりて、「誰が沓にかあらん、え知らず」と主殿司人々のいひけるを、「やや方弘がきたなき物ぞや」とりに來てもいとさわがし。
 

(五四段)

 わかくてよろしき男の、げす女の名をいひなれて呼びたるこそ、いとにくけれ。知りながらも、何とかや、かたもじは覺えでいふはをかし。

 宮仕所の局などによりて、夜などぞ、さおぼめかんは惡しかりぬべけれど、主殿司、さらぬ處にては、侍、藏人所にあるものを率て行きてよばせよかし、てづからは聲もしるきに。はしたもの、わらはべなどはされどよし。
 

(五五段)

 わかき人と兒は肥えたるよし。受領などおとなだちたる人は、ふときいとよし。
 

(五六段)

 ちごは、あやしき弓、しもとだちたる物などささげて遊びたる、いとうつくし。車など、とどめて、抱き入れて見まほしくこそあれ。 
 また、さて行くに、薫物(たきもの)の香、いみじうかかへたるそ、いとをかしけれ。
 

(五七段)

 よき家の中門あけて、檳榔毛の車の白きよげなるに、蘇枋の下簾、にほひいときよらかにて、榻(しぢ)にうち掛けたるこそ、めでたけれ。五位、六位などの、下襲の裾はさみて、笏のいと白き扇うち置きなどしてとかく行き違ひ、また、装束し、壺胡[竹/録](つぼやなぐひ)負ひたる随身の出で入りしたる、いとつきづきし。厨女(くりやめ)のきよげなるが、さし出でて、「なにがし殿の人やさぶらふ」など言ふも、をかし。
 

(五八段)

 ?#123;は
 音無の?#123;。布留の?#123;は、法皇の御覽じにおはしけんこそめでたけれ。那智の?#123;は熊野にあるがあはれなるなり。轟の?#123;はいかにかしがましく怖しからん。
 

(五九段)

 川は
 飛鳥川、淵瀬さだめなくはかなからむといとあはれなり。大井川。泉川。水無瀬川。

 耳敏川、また何事をさしもさかしく聞きけんとをかし。音無川、思はずなる名とをかしきなり。細谷川。玉星川。貫川、澤田川、催馬樂などのおもひはするなるべし。

 なのりその川。名取川もいかなる名を取りたるにかと聞かまほし。吉野川。あまの川、このしたにもあるなり。七夕つめに宿からんと業平が詠みけんも、ましてをかし。
 

(六〇段)

 暁に帰らむ人は、装束なといみじううるはしう、鳥帽子の緒、元結かためずともありなむとこそ、おぼゆれ。いみじくしどけなく、かたくなしく、直衣、狩衣などゆがめたりとも、誰か見知りて笑ひそしりもせむ。 
 人はなほ、暁の有様こそ、をかしうもあるべけれ。わりなくしぶしぶに、起きがたげなるを、強ひてそそのかし、「明け過ぎむ。あな見苦し」など言はれて、うち嘆くけしきも、げに飽かずもの憂くもあらむかし、と見ゆ。指貫なども、居ながら着もやらず、まづさし寄りて、夜言ひつることの名残、女の耳に言ひ入れて、なにわざすともなきやうなれど、帯など結ふやうなり。格子押し上げ、妻戸ある所は、やがてもろともに率て行きて、昼のほどのおぼつかなからむことなども言ひ出でにすべり出でなむは、見送られて、名残もをかしかりなむ。思ひいで所ありて、いときはやかに起きて、ひろめきたちて、指貫の腰こそこそとかはは結ひ、直衣、袍、狩衣も、袖かいまくりて、よろづさし入れ、帯いとしたたかに結ひ果てて、つい居て、鳥帽子の緒、きと強げに結ひ入れて、かいすふる音して、扇、畳紙など、昨夜枕上に置きしかど、おのづから引かれ散りにけるを求むるに、暗ければ、いかでかは見えむ、「いづら、いづら」と叩きわたし、見いでて、扇ふたふたと使ひ、懐紙さし入れて、「まかりなむ」とばかりこそ言ふらめ。
 

 

(六一段)

 橋は
 あさむつの橋。長柄の橋。あまびこの橋。濱名の橋。ひとつ橋。佐野の船橋。うたじめの橋。轟の橋。小川の橋。かけはし。勢多の橋。木曾路の橋。堀江の橋。鵲の橋。ゆきあひの橋。小野の浮橋。山菅の橋。一筋わたしたる棚橋、心せばければ名を聞きたるをかし。假寐の橋。
 

 

(六二段)

 里は
 逢坂の里。ながめの里。いさめの里。ひとづまの里。たのめの里。朝風の里。夕日の里。十市の里。伏見の里。長井の里。

 つまとりの里、人にとられたるにやあらん、わが取りたるにやあらん、いづれもをかし。
 

 

 

(六三段)

 草は
 菖蒲。菰。葵いとをかし。祭のをり、神代よりしてさるかざしとなりけん、いみじうめでたし。物のさまもいとをかし。

 澤潟も名のをかしきなり、心あがりしけんとおもふに。三秡草。蛇床子。苔。こだに。雪間の青草。酢?#123;、あやの紋にても他物よりはをかし。

 あやふ草は岸の額に生ふらんも、實にたのもしげなくあはれなり。いつまで草は生ふる處いとはかなくあはれなり。岸の額よりもこれはくづれやすげなり。まことの石灰などには、えおひずやあらんと思ふぞわろき。
 

 

(六四段)

 草の花は
 嬰麥、唐のは更なり、やまとのもいとめでたし。女郎花。桔梗。菊のところどころうつろひたる。刈萱。

 龍膽は枝ざしなどもむつかしげなれど、他花みな霜がれはてたるに、いとはなやかなる色あひにてさし出でたる、いとをかし。わざととりたてて、人めかすべきにもあらぬさまなれど、鴈來紅の花らうたげなり。名ぞうたてげなる。鴈の來る花と、文字には書きたる。雁緋の花、色は濃からねど、藤の花にいとよく似て、春と秋と咲く、をかしげなり。

 壼菫、すみれ、同じやうの物ぞかし。老いていけば同じなど憂し。しもつけの花。夕顏は朝顏に似て、いひつづけたるもをかしかりぬべき花のすがたにて、にくき實のありさまこそいとくちをしけれ。などてさはた生ひ出でけん。ぬかつきなどいふもののやうにだにあれかし。されどなほ夕顏といふ名ばかりはをかし。葦の花、更に見どころなけれど、御幣などいはれたる、心ばへあらんと思ふにただならず。萌えしも薄にはおとらねど、水のつらにてをかしうこそあらめと覺ゆ。これに薄を入れぬ、いとあやしと人いふめり。秋の野のおしなべたるをかしさは、薄にこそあれ。穗さきの蘇枋にいと濃きが、朝霧にぬれてうち靡きたるは、さばかりの物やはある。

 秋の終ぞいと見所なき。いろいろに亂れ咲きたりし花の、かたもなく散りたる後、冬の末まで、頭いと白く、おほどれたるをも知らで、昔おもひいで顏になびきて、かひろぎ立てる人にこそいみじう似ためれ。よそふる事ありて、それをしもこそ哀ともおもふべけれ。萩はいと色ふかく、枝たをやかに咲きたるが、朝露にぬれてなよなよとひろごりふしたる、牡鹿の分きてたちならすらんも心ことなり。唐葵はとりわきて見えねど、日の影に隨ひて傾くらんぞ、なべての草木の心とも覺えでをかしき。花の色は濃からねど、咲く山吹には山石榴も異なることなけれど、をりもてぞ見るとよまれたる、さすがにをかし。

 薔薇はちかくて、枝のさまなどはむつかしけれどをかし。雨など晴れゆきたる水のつら、黒木の階などのつらに、亂れ咲きたるゆふばえ。
 

 

(六五段)

 集は
 古萬葉集。古今。後撰。
 

(六六段)

 歌の題は
 都。葛。三秡草。駒。霰。笹。壼菫。女蘿。蒋。高瀬。鴛鴦 淺茅。芝。青鞭草。梨。棗。槿。
 

 

 

(六七段)

 おぼつかなきもの
 十二年の山籠の法師の女親。知らぬ所に闇なるに行きたるに、あらはにもぞあるとて、火もともさで、さすがになみゐたる。

 今いで來るものの心も知らぬに、やんごとなき物もたせて人の許やりたるに、遲くかへる。物いはぬ兒の、そりくつがへりて人にも抱かれず泣きたる。暗きに覆盆子食ひたる。人の顏見しらぬ物見。
 

 

(六八段)

 たとしへなきもの
 夏と冬と。夜と晝と。雨ふると日てると。若きと老いたると。人の笑ふと腹だつと。

 黒きと白きと。思ふと憎むと。?#123;と黄蘖と。雨と霧と。おなじ人ながらも志うせぬる、誠にあらぬ人とぞ覺ゆるかし。
 

 

(六九段)

 夜烏どものゐて、夜中ばかりに、いね騒ぐ。落ちまどひ、木伝ひて、寝起きたる声に鳴きたるこそ、昼の目に違ひてをかしけれ。
 

(七〇段)

 忍びたる所にありては、夏こそをかしけれ。いみじく短き夜の明けぬるに、つゆ寝ずなりぬ。やがてよろづの所あけながらあれば、涼しく見えわたされる、なほ今すこし言ふべきことのあれば、かたみに答などするほどに、ただ居たる上より、烏の高く鳴きて行くこそ、顕正なるここちして、をかしけれ。 
 また、冬のいみじう寒きに、埋もれ臥して聞くに、鐘の音の、ただ物の底なるやうに聞ゆる、いとをかし。鶏の声も、はじめは羽のうちに鳴くが、口を籠めながら聞けば、いみじうもの深く遠きが、明くるままに近く聞ゆるも、をかし。
 

 

 

(七一段)

 懸想人にて来たるは、言ふべきにもあらず、ただうちかたらふも、またさしもあらねどおのづから来などもする人の、簾の内に人々あまたありてものなど言ふに、居入りてとみに帰りげもなきを、供なるをのこ、童など、とかくさしのぞき、けしき見るに、斧の柄も朽ちぬべきなめりと、いとむつかしかめれば、長やかにうちあくびて、みそかにと思ひて言ふらめど、「あなわびし。煩悩苦悩かな。夜は夜中になりぬらむかし」など言ひたる、いみじう心づきなし。かの言ふ者は、ともかくもおぼえず、このゐたる人こそ、をかしと見え聞えるつことも失するやうにおぼゆれ。 
 また、さいと色に出でてはえ言はず、「あな」と高やかにうち言ひうめきたるも、「下行く水の」と、いとほし。立蔀、透垣(すいがい)などのもとにて「雨降りぬべし」など、聞こえごつも、いとにくし。 
 いとよき人の御供人などは、さもなし。君たちなどのほどは、よろし。それより下れる際は、皆さやうにぞある。あまたあらむ中にも、心ばへ見てぞ、率てありかまほしき。
 

 

(七二段)

 ありがたきもの
 舅に褒めらるる壻。また姑に思はるる婦の君。物よく拔くる白銀の毛拔。主謗らぬ人の從者。つゆの癖缺點なくて、かたち心ざまもすぐれて、世にあるほど、聊のきずなき人。同じ處に住む人の、互に慚ぢかはし、いささかの隙なく用意したりと思ふが、遂に見えぬこそかたけれ。

 物語、集など書きうつす本に墨つけぬ事。よき草紙などは、いみじく心して書けども、必こそきたなげになるめれ。男も女も法師も、ちぎり深くてかたらふ人の、末まで中よき事かたし。
 

(七三段)

 内裏の局は、細殿いみじうをかし。上の蔀上げたれば、風いみじう吹き入れて、夏もいみじう涼し。冬は、雪、霰などの、風にたぐひて降り入りたるも、いとをかし。狭くて、童などののぼりぬるぞ、あしけれども、屏風のうちに隠し据ゑたれば、異所の局のやうに声高くゑ笑ひなどもせで、いとよし。 
 昼なども、たゆまず心づかひせらる。夜は、まいて、うちとくべきやうもなきが、いとをかしきなり。沓の音、夜一夜聞ゆるが、とどまりて、ただ指一つして叩くが、その人ななりと、ふと聞ゆるこそをかしけれ。いと久しう叩くに、音もせねば、寝入りたりとや思ふらむと、ねたくて、すこしうちみじろく衣のけはひ、さななりと思ふらむかし。冬は、火桶にやをら立つる箸の音も、忍びたりと聞ゆるを、いとど叩きはらへば、声にても言ふに、かげながらすべり寄りて聞く時もあり。 
 また、あまたの声して、詩誦じ、歌など歌ふには、叩かねどまづあけたれば、此処へとしも思はざりける人も、立ち止まりぬ。居るべきやうもなくて、立ち明かすも、なほをかし。 
 御簾のいと青くをかしげなるに、几帳のかたびらいとあざやかに、裾のつまうち重なりて見えたるに、直衣の後にほころび絶えすきたる君たち、六位の蔵人の青色など着て、うけばりて遣戸のもとなどに、そば寄せてはえ立たで、塀の方に後おして、袖うち合わせて立ちたるこそ、をかしけれ。 
 また、指貫いと濃う、直衣あざやかにて、色々の衣どもこぼし出でたる人の、簾を押し入れて、なから入りたるやうなも、外より見るはいとをかしからむを、きよげなる硯引き寄せて文書き、もしは鏡乞ひて鬢かき直しなどしたるも、すべてをかし。 
 三尺の几帳を立てたるも、帽額(もかう)の下にただすこしぞある、外に立てる人と内にゐたる人と、もの言ふが、頭のもとにいとよくあたりたるこそ、をかしけれ。たけの高く短からむ人や、いかがあらむ、なほ世の常の人は、さのみあらむ。
 

 
2006年12月22日 星期五 16:53

(三〇段)

 説經師は顏よき、つとまもらへたるこそ、その説く事のたふとさも覺ゆれ。外目しつればふと忘るるに、にくげなるは罪や得らんと覺ゆ。この詞はとどむべし。少し年などのよろしきほどこそ、かやうの罪はえがたの詞かき出でけめ。今は罪いとおそろし。

 又たふときこと、道心おほかりとて、説經すといふ所に、最初に行きぬる人こそ、なほこの罪の心地には、さしもあらで見ゆれ。

 藏人おりたる人、昔は、御前などいふこともせず、その年ばかり、内裏あたりには、まして影も見えざりける。今はさしもあらざめる。藏人の五位とて、それをしもぞ忙しうつかへど、なほ名殘つれづれにて、心一つは暇ある心地ぞすべかめれば、さやうの所に急ぎ行くを、一たび二たび聞きそめつれば、常にまうでまほしくなりて、夏などのいとあつきにも、帷子いとあざやかに、薄二?#123;、青鈍の指貫などふみちらしてゐためり。烏帽子にもの忌つけたるは、今日さるべき日なれど、功徳のかたにはさはらずと見えんとにや。

 いそぎ來てその事するひじりと物語して、車たつるさへぞ見いれ、ことにつきたるけしきなる。久しく逢はざりける人などの、まうで逢ひたる、めづらしがりて、近くゐより物語し、うなづき、をかしき事など語り出でて、扇ひろうひろげて、口にあてて笑ひ、裝束したる珠數かいまさぐり、手まさぐりにし、こなたかなたうち見やりなどして、車のよしあしほめそしり、なにがしにてその人のせし八講、經供養などいひくらべゐたるほどに、この説經の事もきき入れず。なにかは、常に聞くことなれば、耳馴れて、めづらしう覺えぬにこそはあらめ。

 さはあらで講師ゐてしばしあるほどに、さきすこしおはする車とどめておるる人、蝉の羽よりも輕げなる直衣、指貫、すずしのひとへなど著たるも、狩衣姿にても、さやうにては若くほそやかなる三四人ばかり、侍のもの又さばかりして入れば、もとゐたりつる人も、少しうち身じろきくつろぎて、高座のもと近き柱のもとなどにすゑたれば、さすがに珠數おしもみなどして、伏し拜みゐたるを、講師もはえばえしう思ふなるべし、いかで語り傳ふばかりと説き出でたる、

 聽問すなど、立ち騒ぎぬかづくほどにもなくて、よきほどにて立ち出づとて、車どものかたなど見おこせて、われどちいふ事も何事ならんと覺ゆ。見知りたる人をば、をかしと思ひ、見知らぬは、誰ならん、それにや彼にやと、目をつけて思ひやらるるこそをかしけれ。

 説經しつ、八講しけりなど人いひ傳ふるに、「その人はありつや」「いかがは」など定りていはれたる、あまりなり。などかは無下にさしのぞかではあらん。あやしき女だに、いみじく聞くめるものをば。さればとて、はじめつかたは徒歩する人はなかりき。たまさかには、つぼ裝束などばかりして、なまめきけさうじてこそありしか。それも物詣をぞせし。説經などは殊に多くも聞かざりき。この頃その折さし出でたる人の、命長くて見ましかば、いかばかりそしり誹謗せまし。

(三一段)

 菩提といふ寺に結縁八講せしが、聽きにまうでたるに、人のもとより疾く歸り給え、いとさうざうしといひたれば、蓮のはなびらに、

   もとめてもかかる蓮の露をおきてうき世にまたは歸るものかは

と書きてやりつ。誠にいとたふとくあはれなれば、やがてとまりぬべくぞ覺ゆる。さうちうが家の人のもどかしさも忘れぬべし。
 

(三二段)

 小白川といふ所は、小一條の大將の御家ぞかし。それにて上達部、結縁の八講し給ふに、いみじくめでたき事にて、世の中の人の集り行きて聽く。遲からん車はよるべきやうもなしといへば、露と共に急ぎ起きて、實にぞひまなかりける。轅の上に又さし重ねて、三つばかりまでは、少し物も聞ゆべし。

 六月十日餘にて、暑きこと世に知らぬほどなり。池の蓮を見やるのみぞ、少し涼しき心地する。左右の大臣たちをおき奉りては、おはせぬ上達部なし。二?#123;の直衣指貫、淺黄の帷子をぞすかし給へる。少しおとなび給へるは、青にびのさしぬき、白き袴もすずしげなり。安親の宰相なども若やぎだちて、すべてたふときことの限にもあらず、をかしき物見なり。

 廂の御簾高くまき上げて、長押のうへに上達部奧に向ひて、ながながと居給へり。そのしもには殿上人、わかき公達、かりさうぞく直衣なども、いとをかしくて、居もさだまらず、ここかしこに立ちさまよひ、あそびたるもいとをかし。實方の兵衞佐、長明の侍從など、家の子にて、今すこしいでいりなれたり。まだ童なる公達など、いとをかしうておはす。

 少し日たけたるほどに、三位中將とは關白殿をぞ聞えし、香の羅、二?#123;の直衣、おなじ指貫、濃き蘇枋の御袴に、張りたる白き單衣のいとあざやかなるを著給ひて、歩み入り給へる、さばかりかろび涼しげなる中に、あつかはしげなるべけれど、いみじうめでたしとぞ見え給ふ。細塗骨など、骨はかはれど、ただ赤き紙を同じなみにうちつかひ持ち給へるは、瞿麥のいみじう咲きたるにぞ、いとよく似たる。

 まだ講師ものぼらぬほどに、懸盤どもして、何にかはあらん物まゐるべし。義懷の中?#123;言の御ありさま、常よりも勝りて清げにおはするさまぞ限なきや。上達部の御名など書くべきにもあらぬを。誰なりけんと、少しほど經れば、色あひはなばなといみじく、匂あざやかに、いづれともなき中の帷子を、これはまことに、ただ直衣一つを著たるやうにて、常に車のかたを見おこせつつ、物などいひおこせ給ふ。をかしと見ぬ人なかりけんを、

 後にきたる車の隙もなかりければ、池にひき寄せてたてたるを見給ひて、實方の君に、「人の消息つきづきしくいひつべからんもの一人」と召せば、いかなる人にかあらん、選りて率ておはしたるに、「いかがいひ遣るべき」と、近く居給へるばかりいひ合せて、やり給はん事は聞えず。いみじくよそひして、車のもとに歩みよるを、かつは笑ひ給ふ。後のかたによりていふめり。久しく立てれば、「歌など詠むにやあらん、兵衞佐返しおもひまうけよ」など笑ひて、いつしか返事聞かんと、おとな上達部まで、皆そなたざまに見やり給へり。實に顯證の人々まで見やりしもをかしうありしを、

 返事ききたるにや、すこし歩みくるほどに、扇をさし出でて呼びかへせば、歌などの文字をいひ過ちてばかりこそ呼びかへさめ。久しかりつるほどに、あるべきことかは、なほすべきにもあらじものをとぞ覺えたる。近く參りつくも心もとなく、「いかにいかに」と誰も問ひ給へどもいはず。權中?#123;言見給へば、そこによりてけしきばみ申す。三位中將、「疾くいへ、あまり有心すぎてしそこなふな」との給ふに、「これも唯おなじ事になん侍る」といふは聞ゆ。藤大?#123;言は人よりもけにのぞきて、「いかがいひつる」との給ふめれば、三位中將、「いとなほき木をなん押し折りためる」と聞え給ふに、うち笑ひ給へば、皆何となくさと笑ふ聲、聞えやすらん。

 中?#123;言「さて呼びかへされつるさきには、いかがいひつる、これやなほしたること」と問ひ給へば、「久しうたちて侍りつれども、ともかくも侍らざりつれば、さは參りなんとてかへり侍るを、呼びて」とぞ申す。「誰が車ならん、見知りたりや」などのたまふ程に、講師ののぼりぬれば、皆居しづまりて、そなたをのみ見る程に、この車はかいけつやうにうせぬ。下簾など、ただ今日はじめたりと見えて、濃きひとへがさねに、二?#123;の織物、蘇枋の羅のうはぎなどにて、しりにすりたる裳、やがて廣げながらうち懸けなどしたるは、何人ならん。何かは、人のかたほならんことよりは、實にと聞えて、なかなかいとよしとぞ覺ゆる。

 朝座の講師清範、高座のうへも光滿ちたる心地して、いみじくぞあるや。暑さのわびしきにそへて、しさすまじき事の、今日すぐすまじきをうち置きて、唯少し聞きて歸りなんとしつるを、敷竝に集ひたる車の奧になんゐたれば、出づべきかたもなし。朝の講はてなば、いかで出でなんとて、前なる車どもに消息すれば、近くたたんうれしさにや、はやばやと引き出であけて出すを見給ふ。いとかしがましきまで人ごといふに、老上達部さへ笑ひにくむを、ききも入れず、答もせで狹がり出づれば、權中?#123;言「ややまかりぬるもよし」とて、うち笑ひ給へるぞめでたき。それも耳にもとまらず、暑きに惑ひ出でて、人して、「五千人の中には入らせ給はぬやうもあらじ」と聞えかけて歸り出でにき。

 そのはじめより、やがてはつる日までたてる車のありけるが、人寄り來とも見えず、すべてただあさましう繪などのやうにて過しければ、「ありがたく、めでたく、心にくく、いかなる人ならん、いかで知らん」と問ひけるを聞き給ひて、藤大?#123;言、「何かめでたからん、いとにくし、ゆゆしきものにこそあなれ」とのたまひけるこそをかしけれ。

 さてその二十日あまりに、中?#123;言の法師になり給ひにしこそあはれなりしか。櫻などの散りぬるも、なほ世の常なりや。老を待つまのとだにいふべくもあらぬ御有樣にこそ見え給ひしか。
 

(三三段)

 七月ばかり、いみじくあつければ、よろづの所あけながら夜もあかすに、月のころは寐起きて見いだすもいとをかし。闇もまたをかし。有明はたいふもおろかなり。

 いとつややかなる板の端近う、あざやかなる疊一枚かりそめにうち敷きて、三尺の儿帳、奧のかたに押しやりたるぞあぢきなき。端にこそ立つべけれ、奧のうしろめたからんよ。

 人は出でにけるなるべし。薄色のうらいと濃くて、うへは少しかへりたるならずは、濃き綾のつややかなるが、いたくはなえぬを、かしらこめてひき著てぞねためる。香染のひとへ、紅のこまやかなるすずしの袴の、腰いと長く衣の下よりひかれたるも、まだ解けながらなめり。傍のかたに髮のうちたたなはりてゆららかなるほど、長き推しはかられたるに、又いづこよりにかあらん、朝ぼらけのいみじう霧滿ちたるに、二?#123;の指貫、あるかなきかの香染の狩衣、白きすずし、紅のいとつややかなるうちぎぬの、霧にいたくしめりたるをぬぎ垂れて、鬢の少しふくだみたれば、烏帽子の押し入れられたるけしきもしどけなく見ゆ。

 朝顏の露落ちぬさきに文書かんとて、道のほども心もとなく、おふの下草など口ずさびて、わがかたへ行くに、格子のあがりたれば、御簾のそばをいささかあげて見るに、起きていぬらん人もをかし。露をあはれと思ふにや、しばし見たれば、枕がみのかたに、朴に紫の紙はりたる扇、ひろごりながらあり。檀紙の疊紙のほそやかなるが、花か紅か、少しにほひうつりたるも儿帳のもとに散りぼひたる。

 人のけはひあれば、衣の中より見るに、うち笑みて長押におしかかりゐたれば、はぢなどする人にはあらねど、うちとくべき心ばへにもあらぬに、ねたうも見えぬるかなと思ふ。「こよなき名殘の御あさいかな」とて、簾の中に半ばかり入りたれば、「露よりさきなる人のもどかしさに」といらふ。をかしき事とりたてて書くべきにあらねど、かく言ひかはすけしきどもにくからず。

 枕がみなる扇を、我もちたるしておよびてかき寄するが、あまり近う寄りくるにやと心ときめきせられて、今少し引き入らるる。取りて見などして、疎くおぼしたる事などうちかすめ恨みなどするに、あかうなりて、人の聲々し、日もさし出でぬべし。霧の絶間見えぬほどにと急ぎつる文も、たゆみぬるこそうしろめたけれ。

 でぬる人も、いつの程にかと見えて、萩の露ながらあるにつけてあれど、えさし出でず。香のかのいみじうしめたる匂いとをかし。あまりはしたなき程になれば、立ち出でて、わがきつる處もかくやと思ひやらるるもをかしかりぬべし。
 

(三四段)

 木の花は
 梅の濃くも薄くも紅梅。

 櫻の花びらおほきに、葉色こきが、枝ほそくて咲きたる。藤の花、しなひ長く色よく咲きたる、いとめでたし。卯の花は品おとりて何となけれど、咲く頃のをかしう、杜鵑のかげにかくるらんと思ふにいとをかし。祭のかへさに、紫野のわたり近きあやしの家ども、おどろなる垣根などに、いと白う咲きたるこそをかしけれ。青色のうへに白き單襲かづきたる、青朽葉などにかよひていとをかし。

 四月のつごもり、五月のついたちなどのころほひ、橘の濃くあをきに、花のいとしろく咲きたるに、雨のふりたる翌朝などは、世になく心あるさまにをかし。花の中より、實のこがねの玉かと見えて、いみじくきはやかに見えたるなど、あさ露にぬれたる櫻にも劣らず、杜鵑のよすがとさへおもへばにや、猶更にいふべきにもあらず。

 梨の花、世にすさまじく怪しき物にして、目にちかく、はかなき文つけなどだにせず、愛敬おくれたる人の顏など見ては、たとひにいふも、實にその色よりしてあいなく見ゆるを、唐土にかぎりなき物にて、文にも作るなるを、さりともあるやうあらんとて、せめて見れば、花びらのはしに、をかしきにほひこそ、心もとなくつきためれ。楊貴妃、皇帝の御使に逢ひて泣きける顏に似せて、梨花一枝春の雨を帶びたりなどいひたるは、おぼろけならじと思ふに、猶いみじうめでたき事は類あらじと覺えたり。

 桐の花、紫に咲きたるはなほをかしきを、葉のひろごり、さまうたてあれども、又他木どもとひとしう言ふべきにあらず。唐土にことごとしき名つきたる鳥の、これにしも住むらん、心ことなり。まして琴に作りてさまざまなる音の出でくるなど、をかしとは尋常にいふべくやはある。いみじうこそはめでたけれ。

 木のさまぞにくげなれど、樗の花いとをかし。かればなに、さまことに咲きて、かならず五月五日にあふもをかし。
 

(三五段)

 池は
 勝間田の池。盤余の池。にえのの池、初瀬に參りしに、水鳥のひまなくたちさわぎしが、いとをかしく見えしなり。

 水なしの池、あやしうなどて附けけるならんといひしかば、五月など、すべて雨いたく降らんとする年は、この池に水といふ物なくなんある、又日のいみじく照る年は、春のはじめに水なん多く出づるといひしなり。無下になく乾きてあらばこそさもつけめ、出づるをりもあるなるを、一すぢにつけけるかなと答へまほしかりし。

 猿澤の池、采女の身を投げけるを聞しめして、行幸などありけんこそいみじうめでたけれ。ねくたれ髮をと人丸が詠みけんほど、いふもおろかなり。御まへの池、又何の意につけけるならんとをかし。鏡の池。狹山の池、みくりといふ歌のをかしく覺ゆるにやあらん。

 こひぬまの池。原の池、玉藻はな刈りそといひけんもをかし。ますだの池。
 

(三六段)

 せちは
 五月にしくはなし。菖蒲蓬などのかをりあひたるもいみじうをかし。九重の内をはじめて、いひしらぬ民の住家まで、いかでわがもとに繁くふかんと葺きわたしたる、猶いとめづらしく、いつか他折はさはしたりし。

 空のけしきの曇りわたりたるに、后宮などには、縫殿より、御藥玉とていろいろの糸をくみさげて參らせたれば、御几帳たてまつる母屋の柱の左右につけたり。九月九日の菊を、綾と生絹のきぬに包みて參らせたる、同じ柱にゆひつけて、月ごろある藥玉取り替へて捨つめる。又藥玉は菊のをりまであるべきにやあらん。されどそれは皆糸をひき取りて物ゆひなどして、しばしもなし。

 御節供まゐり、わかき人々は菖蒲のさしぐしさし、物忌つけなどして、さまざま唐衣、汗衫、ながき根、をかしきをり枝ども、村濃の組して結びつけなどしたる、珍しういふべきことならねどいとをかし。さても春ごとに咲くとて、櫻をよろしう思ふ人やはある。

 辻ありく童女の、ほどほどにつけては、いみじきわざしたると、常に袂をまもり、人に見くらべ えもいはず興ありと思ひたるを、そばへたる小舎人童などにひきとられて、泣くもをかし。

 紫の紙に樗の花、青き紙に菖蒲の葉、細うまきてひきゆひ、また白き紙を根にしてゆひたるもをかし。いと長き根など文の中に入れなどしたる人どもなども、いと艶なる返事かかんといひ合せかたらふどちは、見せあはしなどする、をかし。人の女、やんごとなき所々に御文聞え給ふ人も、今日は心ことにぞなまめかしうをかしき。夕暮のほどに杜鵑の名のりしたるも、すべてをかしういみじ。
 

(三七段)

 木は
 桂。五葉。柳。橘。

 そばの木、はしたなき心地すれども、花の木ども散りはてて、おしなべたる緑になりたる中に、時もわかず濃き紅葉のつやめきて、思ひかけぬ青葉の中よりさし出でたる、めづらし。

 檀更にもいはず。そのものともなけれど、やどり木といふ名いとあはれなり。榊、臨時の祭、御神樂のをりなどいとをかし。世に木どもこそあれ、神の御前の物といひはじめけんも、とりわきをかし。

 くすの木は、木立おほかる所にも殊にまじらひたてらず、おどろおどろしき思ひやりなどうとましきを、千枝にわかれて戀する人の例にいはれたるぞ、誰かは數を知りていひ始めけんとおもふにをかし。

 檜、人ぢかからぬものなれど、みつばよつばの殿づくりもをかし。五月に雨の聲まねぶらんもをかし。楓の木、ささやかなるにも、もえ出でたる梢の赤みて、同じかたにさし廣ごりたる葉のさま、花もいと物はかなげにて、むしなどの枯れたるやうにてをかし。

 あすはひの木、この世近くも見えきこえず、御嶺に詣でて歸る人など、しか持てありくめる。枝ざしなどのいと手ふれにくげに荒々しけれど、何の意ありてあすはひの木とつけけん、あぢきなき兼言なりや。誰にたのめたるにかあらんと思ふに、知らまほしうをかし。

 ねずもちの木、人なみなみなるべき樣にもあらねど、葉のいみじうこまかに小さきがをかしきなり。樗の木。山梨の木。椎の木は、常磐木はいづれもあるを、それしも葉がへせぬ例にいはれたるもをかし。

 白樫などいふもの、まして深山木の中にもいと氣遠くて、三位二位のうへのきぬ染むる折ばかりぞ、葉をだに人の見るめる。めでたき事、をかしき事にとり出づべくもあらねど、いつとなく雪の降りたるに見まがへられて、素盞嗚尊の出雲國におはしける御事を思ひて、人丸が詠みたる歌などを見る、いみじうあはれなり。いふ事にても、をりにつけても、一ふしあはれともをかしとも聞きおきつる物は、草も木も鳥蟲も、おろかにこそ覺えね。

 楪のいみじうふさやかにつやめきたるは、いと青う清げなるに、思ひかけず似るべくもあらず。莖の赤うきらきらしう見えたるこそ、賤しけれどもをかしけれ。なべての月頃はつゆも見えぬものの、十二月の晦日にしも時めきて、亡人のくひ物にもしくにやとあはれなるに、又齡延ぶる齒固の具にもしてつかひためるは、いかなるにか。紅葉せん世やといひたるもたのもし。

 柏木いとをかし。葉守の神のますらんもいとかしこし。兵衞佐、尉などをいふらんもをかし。すがたなけれど、椶櫚の木、からめきて、わろき家のものとは見えず。
 

(三八段)

 鳥は
 他處の物なれど、鸚鵡いとあはれなり。人のいふらんことをまねぶらんよ。杜鵑。水鷄。鴫。みこ鳥。鶸。火燒。

 山鳥は友を戀ひて鳴くに、鏡を見せたれば慰むらん、いとあはれなり。谷へだてたるほどなどいと心ぐるし。鶴はこちたきさまなれども、鳴く聲雲井まで聞ゆらん、いとめでたし。頭赤き雀斑。斑鳩の雄。巧鳥。

 鷺はいと見る目もみぐるし。まなこゐなども、うたて萬になつかしからねど、万木の森にひとりは寢じと、爭ふらんこそをかしけれ。

 容鳥。水鳥は鴛鴦いとあはれなり。互に居かはりて、羽のうへの霜を拂ふらんなどいとをかし。都鳥。川千鳥は友まどはすらんこそ。雁の聲は遠く聞えたるあはれなり。鴨は羽の霜うち拂ふらんと思ふにをかし。

 鶯は文などにもめでたき物につくり、聲よりはじめて、さまかたちもさばかり貴に美しきほどよりは、九重の内に鳴かぬぞいとわろき。人のさなんあるといひしを、さしもあらじと思ひしに、十年ばかり侍ひて聞きしに、實に更に音もせざりき。さるは竹も近く、紅梅もいとよく通ひぬべきたよりなりかし。まかでて聞けば、あやしき家の見どころもなき梅などには、花やかにぞ鳴く。夜なかぬもいぎたなき心地すれども、今はいかがせん。夏秋の末まで老聲に鳴きて、むしくひなど、ようもあらぬものは名をつけかへていふぞ、口惜しくすごき心地する。それも雀などのやうに、常にある鳥ならば、さもおぼゆまじ。春なくゆゑこそはあらめ。

年立ちかへるなど、をかしきことに、歌にも文にも作るなるは、なほ春のうちならましかば、いかにをかしからまし。人をも人げなう、世のおぼえあなづらはしうなりそめにたるをば、謗りやはする。鳶、烏などのうへは、見いれ聞きいれなどする人、世になしかし。さればいみじかるべきものとなりたればと思ふに、心ゆかぬ心地するなり、祭のかへさ見るとて、雲林院、知足院などの前に車をたてたれば、杜鵑もしのばぬにやあらん鳴くに、いとようまねび似せて、木高き木どもの中に、諸聲に鳴きたるこそさすがにをかしけれ。

 杜鵑は猶更にいふべきかたなし。いつしかしたり顏にも聞え、歌に、卯の花、花橘などにやどりをして、はたかくれたるも、ねたげなる心ばへなり、五月雨の短夜に寢ざめをして、いかで人よりさきに聞かんとまたれて、夜深くうち出でたる聲の、らうらうじく愛敬づきたる、いみじう心あくがれ、せんかたなし。六月になりぬれば音もせずなりぬる、すべて言ふもおろかなり。

 夜なくもの、すべていづれもいづれもめでたし。兒どものみぞさしもなき。
 

 

 

(三九段)

 あてなるもの
 薄色に白重の汗袗。かりのこ。削氷のあまづらに入りて、新しき鋺に入りたる。水晶の珠數。藤の花。梅の花に雪のふりたる。いみじう美しき兒の覆盆子くひたる。

 

 

(四〇段)

 蟲は
 鈴蟲。松蟲。促織。蟋蟀。蝶。われから。蜉蝣。螢。

 蓑蟲いとあはれなり。鬼の生みければ、親に似て、これもおそろしき心地ぞあらんとて、親のあしき衣ひき著せて、「今秋風吹かんをりにぞこんずる、侍てよ」といひて逃げていにけるも知らず、風の音聞き知りて、八月ばかりになれば、ちちよちちよとはかなげに鳴く、いみじくあはれなり。

 茅蜩、叩頭蟲またあはれなり。さる心に道心おこして、つきありくらん。又おもひかけず暗き所などにほとめきたる、聞きつけたるこそをかしけれ。

 蠅こそにくきもののうちに入れつべけれ。愛敬なくにくきものは、人々しう書き出づべきもののやうにあらねど、萬の物にゐ、顏などにぬれたる足して居たるなどよ。人の名につきたるは必かたし。

 夏蟲いとをかしく廊のうへ飛びありく、いとをかし。蟻はにくけれど、輕びいみじうて、水のうへなどをただ歩みありくこそをかしけれ。
 

 

(四一段)

 七月ばかりに、風のいたう吹き、雨などのさわがしき日、大かたいと涼しければ、扇もうち忘れたるに、汗の香少しかかへたる衣の薄き引きかづきて、晝寢したるこそをかしけれ。
 

 

(四二段)

 にげなきもの
 髮あしき人のしろき綾の衣著たる。しじかみたる髮に葵つけたる。あしき手を赤き紙に書きたる。下衆の家に雪の降りたる。また月のさし入りたるもいとくちをし。月のいとあかきに、やかたなき車にあひたる。又さる車にあめうしかけたる。老いたるものの腹たかくて喘ぎありく。また若き男もちたる、いと見ぐるしきに、他人の許に行くとて妬みたる。老いたる男の寢惑ひたる。又さやうに髯がちなる男の椎つみたる。齒もなき女の梅くひて酸がりたる。

 下衆の紅の袴著たる、このごろはそれのみこそあめれ。靱負佐の夜行狩衣すがたも、いといやしげなり。また人に恐ぢらるるうへの衣はたおどろおどろしく、たちさまよふも、人見つけばあなづらはし。「嫌疑の者やある」と戲にもとがむ。
 

(四三段)

 廊に人とあまたゐて、ありく者ども見、やすからず呼び寄せて、ものなどいふに、清げなる男、小舎人童などの、よき裏袋に衣どもつつみて、指貫の腰などうち見えたる。袋に入りたる弓、矢、楯、鉾、劍などもてありくを「誰がぞ」と問ふに、ついゐて某殿のといひて行くはいとよし。氣色ばみやさしがりて、「知らず」ともいひ、聞きも入れでいぬる者は、いみじうぞにくきかし。月夜に空車ありきたる。清げなる男のにくげなる妻もちたる。髯黒ににくげなる人の年老いたるが、物がたりする人の兒もてあそびた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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