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影子的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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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30 06:48
6月30日
  
Stravinsky的《春之祭》,据说源于作曲家的一个梦。在此梦里,他见到一个少女不断地在大地上跳舞,直到死亡。Alex Ross那本获得纽约时报评为年度之书的《The Rest Is Noise》写道,将少女作为祭品的风俗,即使是异教文化,也仅在Aztecs出现过。所以,这个意象或者主题,几乎算是斯特拉文斯基独创。第二幕的少女的祭献,充斥了许多当时人听来和噪音无异的声响---尖叫、人群的跺脚,模拟了远古部落陷入集体癔症发作时的狂野和嗜血。而这种焦躁粗暴的声音暗喻了刚翻过二十世纪一页的人类社会,civilized or not,都在不断地寻觅它的牺牲品。
昆德拉将欧洲的艺术分为上下半时,而斯特拉文斯基却属于第三时。当同时代的勋伯格坚定地与古典主义告别,大阔步迈上十二音无调性之路时,斯特拉文斯基却被称之为古典主义的复辟。但这种复辟,应是虚有其表。如Alex Ross说,十九世纪的古典音乐呈现的是灵魂的舞台(情感、道德、美),而斯特拉文斯基则创造了属于身体叙事的音乐(客观、自然、下意识)。
也许,如此现代与古典纠结的特征,才让昆德拉为之拉开第三时之帷幕?
其实,我并非要谈音乐,在我对音乐的理性认识和感性接触能够紧密对接之前,我尽量,不谈它。
我想谈的是The Rite的主题---祭献与人类社会的嗜血性。
如果说,祭献的风俗,曾经在地球上大部分地方,是赤裸裸的、野蛮的,那么随着人类的文明的步伐,它也不过是渐渐地含蓄化、隐秘化,却从来没有消失的意思。
而Scapegoat的供应总是有保障的。任何时代,任何国度,人类社会都能从它内部自觉地形成并分离出主流和非主流成员。那些被边缘化的人群,只能自求多福,生逢盛世。若不幸碰上一个败坏的时代,无论如何驯良乖巧,都无法掩盖他们是一群怯懦、有待宰杀的羊羔本质。
例如二十世纪初在欧洲的犹太人,在科学和人文的两大领域里,都贡献了无数的精英。但是,遇到屠夫希特勒,就统统恢复原型--沉默的羔羊。
另一个引人注目的Scapegoat群体,莫过于几百年来,生活在白人中间的黑人,曾经的黑奴。1776年,美国人贡献了一份价值无与伦比的文件--《独立宣言》,但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没有人在意,这句名言“人人生而平等”,并没有将黑人考虑进去,直到上世纪六十年代,一个年轻的黑皮肤牧师挺身而出,大声的呐喊:I have a Dream.
最近,人人都为MJ的离世而唏嘘,这个曾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流行音乐国王可谓坐拥金山银矿,富可敌国,但却终身摆脱不了身为黑人的自卑感。这种自卑感,是仅仅属于一个在漫长历史里都扮演着Scapegoat角色的社会群体。即使,已成为国王,也难以抛弃。
在这片国土上,大一统的华夏民族之所以能维持相对稳定的结构,也许是因为它的Scapegoat,并不锁定在某个固定人群,它的祭品是流动的。
它们有个共同的名字:知识分子。
专政者的刀,更爱那些敢于独立思想的热血。
 
2009-06-30 06:48
6月24日
将Shostakovich这首圆舞曲传给艾美丽后,她说,这首曲我听过,有什么奇妙之处吗?
一时间,我答不上来她的问题。我对肖斯塔科维奇的音乐并不熟悉,它没有名字,却曾经被库布里克用在他的电影《Eyes Wide Shut》。我最早,是从一张“百首电影古典音乐原声”专辑里听到的。现在,我知道,肖斯塔科维奇曾创作过爵士组曲,它是其中之一,华尔兹。
显然,它和爵士没什么关系,苏维埃的音乐家嘛,灵魂里就没有爵士。
舞曲,年少时,曾喜欢过斯特劳斯的华丽,现在年长了,只喜欢勃拉姆斯的匈牙利舞曲。但Shostakovich的这一曲Jazz Suite No.2, Waltz II,却让我无法舍下。沉郁,又是俄罗斯的沉郁。连华尔兹也忧伤。最爱那段长号独奏,岁月留声,金色年华在流淌。
Dmitri Shostakovich的音乐,并不余多少古典遗风,而是分明现代的,或许,也可以说,很革命的,例如他的列宁格勒第七交响乐。第一章,竟有很长一段几乎无声,我差点以为遭遇黑商和质量问题。
昨日,<Pletnev live at Carnegie hall>也送来了,寻了一年多,终于淘宝上遇到。14分21秒的BWV1004--J.S.Bach/Busoni Chaconne in D minor。曾在博客上不屈不饶地放了几周,那时候,老马曾来访过,后来说,听到它的一刻,泪流满脸。
其实,知道并迷恋上Chaconne,完全是因为她的文字。《北方人的巴赫》里,第二篇就是“悲情恰空”,仅次于李斯特,而我以为,她也许后悔过,将巴赫放在李斯特之后。
这些日子,沉闷的低压槽天气,好像Vampire,要将人的活力都吸干,我不敢想象,没有音乐,生活该如何继续下去。
最近,做了一个血腥的梦。坐在高高的车里,挡风玻璃下,七八个男人女人倒了下来,血肉模糊,不成人形,我打开门,从座位上跳了下来,鞋子掉了,光着脚仓皇离去,走着走着,停了下来,回家的路还很远,没有鞋子,走不下去,迫于无奈,返回去,从那一堆无法分辨的人体组织里捡起我的鞋子......
内心的绝望不发出一点声音。后来,我不知道去了一个什么地方,许多空房子相连,像学校里的教室,而那些废弃阴暗的房子里,堆放了,很多无人认领的残肢断臂。
最近,关于历史和那一场风波,我也许想得过多了,你们,也谈得过多了。昨天,从Youtube看回当年纪录片,忍不住,放声痛哭。
开始读《Cultural Amnesia》和《The Rest is Noise》,两本书轮流地读,却看到不少人物交集,前一本记录二十世纪的文化现象、文化人,后一本记录二十世纪的音乐。都谈到世纪初的维也纳,想起来,是很适合我居住的。
我们都知道,维也纳的黄金岁月,很短寿 ,留给人间的,只有无尽的缅怀和茨威格的《昨日的世界》。
 
2009-06-30 06:47
6月10日

由于众所周知的缘故,msn space被武林高手点了穴,动弹不得。在无法写博的那七天时间里,要说对我的心理没有一点影响,那是骗人的。
写字,不知不觉中,成了我与庸俗生活抗衡、自我拯救的武器,犹如,阅读,于我而言,是最有效的消除疲累的办法。我知道,这听起来颇匪夷所思,believe it or not,此话不虚。
Bill Bryson的《A History of Nearly Everything》已看了大半,随着与之告别的时刻日渐逼近,内心惶恐不安的是,我对自然科学那千载难逢的、兴致盎然的好奇心将何以为继?这本视野宏大又深邃的科普读物,以有趣诙谐的文字和张弛有度的节奏和结构,轻轻松松地就给我上了一堂欲罢不能的自然课,讲述了一个又一个关于宇宙、地球、物种起源等与我们人类息息相关的秘密。
“引人入胜”形容它,也不为过。五颗星推荐给那些和我一样只知文,不知理的科盲同学。至于自然科学学得好的同学,就免了。这些日子,每当我掉书袋之癖发作而向某人引经据典,卖弄书中得来的知识时,换来的只有不屑一顾。这个大学物理考98分的人,似乎没有什么不知道。唉,简直是自取其辱。
各位引以为鉴吧。
早些时候,小赵同学推荐了几本书,其中一本是美国作家Richard Sennett写的《肉体与石头--西方文明的身体与城市》。这两天,抽空也读了一遍。
书,自然是好的。作者废了不少功力,在图书馆里泡了天知道多少个日夜,收罗了不少经典的文化历史素材,给读者勾勒了一条关于西方文明里的城市发展的历史脉络,上自古希腊,下至现代纽约,虚虚实实却也始终连续,遥相呼应。以人的身体比喻城市的布局和设计,听起来,也并不新鲜,例如现代都市的动脉静脉说,翻开报纸,仿佛随随便便就要遭遇几趟。在这个讲究政绩和GDP的时代里,父母官们最乐于做的事情莫过于给城市动手术,大的,小的,让它舒筋活络,血液循环良好。效果如何,有目共睹。
书的第一部分,“声音和眼睛的力量”写得非常好,可以说,是全书最有价值的一章,充分体现了作者的洞察力和想象力。但我认为,从这一部分的内容延伸下去,本来可以进入另一个更深刻,也更微妙的题目--城市的格局变迁以及它所蕴含的社会组织方式和管理手法。可惜,后两部分的内容章节之间已失去紧密的联系,犹如一盘散沙,只有展示,没有演绎推论。作者的思想,变得模糊不清。对素材的提炼,稍欠火候。
我只好当它是一本闲散读物,西方文明和历史的浮光掠影、光荣与浮渣,倒也可圈可点,饶有趣味。例如讲到对犹太人最早实施隔离政策的城市是威尼斯。莎士比亚笔下的《威尼斯商人》与真实相去甚远。16世纪的犹太人,尤其是刚被西班牙政府驱逐的那一拨,颠沛流离于欧洲各地。因威尼斯的商业繁荣,善于做生意的犹太人便纷纷而至,让本地基督徒不胜其烦,又不幸遇上疫病横行的时代,一向被视之肮脏的犹太人不可避免地成了偏见、狭隘、愚昧和自私的代罪羔羊。威尼斯人认为,犹太人是传播疫情的媒介之一,不可触摸,由此,1515年,文艺复兴之下的威尼斯竟将本城的犹太人都赶到废弃的铸造厂区居住。铸造厂和城区之间隔了一条河(威尼斯自是不缺河道的),河上有吊桥,吊桥下有巡警,保证这些犹太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绝不能任其自由散漫于城区。
因此,英文的词汇库里多了这个词---Ghetto,犹太人聚集区。在意大利文里,它原本的意思是“铸造厂”。也是从那时候起,犹太人被迫佩戴黄色徽章。说到Ghetto,我几年前去埃及旅行时,在亚历山大城也遭遇过。其实,我是根据旅行指南的介绍,故意造访的,结果那条街被重兵把守,若干扛着AK47的警察巡逻着,两部卡车式警车就停在一个貌似教堂的建筑门外。许多头上戴Kipa犹太人进进出出。
原想拍照,被警察帅哥摆摆手阻止了。碍于警察帅哥肩上有枪,我也就勇于当一个遵纪守法的旅行者吧。
如此说来,你们也该相信,此书颇值得一读吧。其实,我还没说古希腊的阿都尼亚节,那本是我感兴趣的话题之一。男人们都热衷于同性恋,性压抑厉害的雅典妇女们,只能在七月的夜晚爬上自家或者邻居家屋顶摸黑说点带颜色的笑话,以此填满一年来闺房的空虚......如此世俗难耐的生活,就被几个节日轻描淡写地消解了。。不能不说,历史残酷,生活残酷。
四颗星推荐给所有人。
 
2009-06-10 18:20

5月25日

所谓梦魇,就是人被梦所困。眼皮千斤沉,无论如何也抬不起,那窄窄的缝外,是窗口的一抹白光,而即使这微弱的光亮,也仿佛经火烧过,糊了。
听觉却异常发达。窗下,有广播的声音:今天上午,埃及国家足球队和英国足球队将要进行一场激烈的赛事......而我脑后,则传来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聊天的人并不存在,是幻觉。梦魇的经验多了,横,它骗不了我,我对自己说。
手机!我需要手机,只要它响起来,我就能醒来了。
我记得,手机放在我的耳边,于是,我努力抬起一只手来,在我的耳旁摸索,终于把它抓在手里,然后,随便按下最右边的键。声音响起,是我熟悉的铃声,可是,音量怎么那么小,我又吃力地睁开双眼,试图把身体撑起来。不行。我的神经尚未苏醒,身如磐石,纹丝不动。我觉得自己像一座沉睡千年的斯芬克斯。
L却在此时打来电话,他真是菩萨,知道我有难,来搭救我嘛。喂,你在干吗呀?我梦魇了。什么?我说,我梦魇了,需要巨响,否则,我醒不过来,你能不能冲我吼一声?喂~~他在耳筒的那一头用力喊。
可是,声音传到我耳朵里时,轻薄如纸。
办公楼里,吵杂的声音越来越多,分明,所有人都开始下午的工作了,而我依然困在睡眠里,不得出来。该死的闹钟怎么没响?
言语无法形容我的焦虑和惊骇。一次又一次,费尽全力地试图睁开双眼,都徒劳无功,除了一抹糊了的白光,什么都没有。
整个世界都藏起来了,它们藏到各种各样的声音里,我只能听,不能看。这些声音堆积如山,将我埋没在时光的河流里,不见天日。
我几乎要哭了,在梦里。我不想成为古埃及的斯芬克斯。
就在我将要绝望时,梦魇之神厌倦了它的游戏,随手轻轻一放,我噌地就坐了起来。四周静悄悄,房子里昏暗如晦,没有广播,没有聊天的人,电话搁在长桌上,也没有谁给我打电话,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风雨夹击,房间里,冷飕飕。我浑身乏力,魂飞魄散,心还一个劲地咚咚响。
就是自那一刻起,格外地想喝酒,无论什么酒摆在面前,只要能让我暖和起来,我都会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去。就这样,想了一下午的红酒,晚上,回到家,侧身躺在沙发上读毛姆的《刀锋》时,还断断续续地想。
往后,午睡时间就去喝两杯咖啡好了。再折腾几次,要把本姑娘的寿也折去的。
 
2009-06-10 18:19
5月24日

挨了好久的饿,才下了决心要出门谋食,应声而来的却是瓢泼大雨,就不让人出去,简直像和泼妇无赖狭路相逢。这破天气,成心让我饿肚子。知道我并非仙女。
颓丧地窝在沙发,看着白茫茫的窗外发愁。之前,曾去电母亲大人,问她怎么吃饭,竟回答我说保密。逢周末,就任由我自生自灭,太没爱心了。我好歹还给希特勒干猫粮吃呢。不过,希特勒似乎对伙食有意见,不知躲到哪个角落里,不搭理我。
雨声哗哗的,打在玻璃窗上,蜿蜒流淌。盛夏的雨水,不来则已,一来让鬼也发愁。哭得没样子。
真正鬼见愁的是那邻居小女孩。昨天,她独自和外婆在家,应是干了淘气的事,惹得婆婆极生气,叱骂的声音隔着过道和墙壁传来,还伴随着小孩的哭。小女孩不过五六岁的样子,能淘气到哪里去呢?老太婆凶神恶煞地骂了良久还不解气,后来,竟就开了门,强行将小女孩推出去,再砰地把门关严。小女孩之前已尖着嗓子哭,没料到还有如此打击,顷刻就崩溃了,也随之歇斯底里,啪地就整个身子扑在地上,拼了死劲地鬼哭狼嚎起来,一边以小拳头捶地板一边喊妈妈,那哭声之凄厉凶狠能让整座大厦为之哆嗦。我刚好将出门,只能袖手旁观了。再说,小朋友的用力过度也让我有点不同情了。老太婆虽狠心,小女孩也厉害。这一老一小正斗法呢。
离开时,注意到她们家门框上贴的春联,已经,破烂不堪。
风横雨斜,阳台晾的衣服也随风轻摆,地砖上很快积了一滩水。我腹中空空,又鼓鸣不已,偏遇上这有心留人的多情天。只好顺应天意,索性不出门了。于是,从长角柜里挑出几张碟来,放了一张大提琴,就到厨房淘米去了。做个饭算什么难事,我还能煮奶茶呢。
最初是G对我说的,人若是不需吃饭也能活着多好,或者像太空人一样吃营养食品,不过,那味道要改善,生命的大半时光浪费在一天三餐上实在痛苦,留给思想的时间太少。他是边剁菜边和我说这话的,他剁的菜很细很细,而且剁得很专注。然后,他又讲,其实,真正做得一手好菜的都是男人,因为我们男人是把烹饪当艺术的。他剁菜的样子确实像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他鬼话连篇,我早已听腻,也懒得反驳。既然邀请我来用膳还免却一切杂务,再不让人家自我吹捧一下,就太不讲情理了。
拌鸡蛋黄时,忽然想起十多年前G对我说的这一席话。人的记忆如此奇怪,许多重要的日子和事件未必清晰,很多鸡毛蒜皮的时刻却千山万水地紧随而来。
也许,人饿肚子的时候,除了与吃有关的,一切都想不起来。就像此刻,本来悠扬唯美的大提琴也变得轻薄冷漠起来,这滂沱大雨的日子,巴赫太不温暖了。我有点不耐烦,放下手中活,就走到唱机旁,换了张带人声的爵士乐。
饥肠辘辘的时候听不得那些不沾烟火气的古典音乐,还是要来点世俗的热闹才好暖和我的心,我的胃。
折腾了半小时后,终于吃上热腾腾的饭,一边嚼一边不无恨意地想,谁也无法彻底超凡脱俗,无论你如何高雅的感觉神经,一旦遇上饥饿,都要全军覆没。一个又冷又饿的肌体是明确无误的信息,告诉我们,艺术是虚幻的,只有米饭是真实。
道家是真有见识,又比佛家高明一点。佛家只知道断肉,道家干脆断绝粮草。人只有不依赖粮食了,才能彻底通向自由,君不见,二十年前的年轻人,正是通过绝食求自由吗?
当年,应该对G说,你去练辟谷吧。
 
2009-05-22 10:46
5月22日

咖啡馆里人不多,难得的清静。过道边,紧挨着墙壁的一张台旁坐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埋首看书,还做笔记。我经过的时候,探头看了一眼,她也抬起头回望我,我的视线迅速转移,径直前往吧台。
今年的夏天,来势汹汹,如猛虎下山。我要了杯冰镇焦糖玛琪多,热咖啡是无法忍受了。
女孩在看日语书,笔记本上歪歪扭扭写满了片假名。十多年前的旧时光又涌上来,学了一年日语,只留下寥寥数句,诸如,阿里嘎多,锅炸一蚂尸、哇嘎立马师达涅......这女孩,漫漫长路才开始呢。
兴许,有个人在樱花之国等着她。
好些日子没摸书,入夏之后,人也容易疲乏。下午为了一个胖得像发酵面团的女人,又在日头下晒了一会,脸上辣辣的疼,我不需摸,也知道,过敏了。回到办公室,萎靡困顿,整理了两张照片发出去之后,只能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几乎天天如此。雨水泛滥,人却干涸了。
Emily借我的《高兴》翻了几十页。贾平凹并非我喜欢的作家,自《废都》后,他在我这就判了死刑,何况,还长得那么像赵忠祥,又一张动物世界的脸。但《高兴》写得还可以。五富是真实的,高兴却别扭。也许,现实生活中真存在如此风骚农民,管法国梧桐叫法国梧桐,管树盖叫绿云。喜欢丹顶鹤女人,而不是丰乳肥臀的棉花被。
毕竟,我并不认识多少农民,农村,也是一个广袤而陌生的世界。但农民的语言真鲜活啊,像二锅头一样辣而带劲。大多数时候,我读乡土文学,无非想学点土话。例如,云不叫一朵,叫一疙瘩。操也不叫操或者日什么的,叫把,多新鲜。当然,这都是可爱的五富语言,高兴同志实在有点让我倒胃口,不仅神经衰弱,还喜欢用“逼仄”一词。
这岂不是逼伪文艺青年上绝路吗?你让他们如何遣词造句呢?
精神再萎靡,只要读读美国八卦作家Bill Bryson的书,也总能找到一点乐子。他热衷于向我们展示人类曾经多么愚昧和可笑。例如,1675年,有个德国人竟异想天开,相信能从人的尿液里炼出黄金。而他为此在家里存了五十桶夜香,还一搁就是半年。倒腾来捣腾去,黄金没长出来,倒是让他发现了磷,自然,家里也被弄得臭气熏天咯。
古代的炼金术士,真是超有想象力的一群人。
今晚,又想听I love Paris. 再也找不到Ella Fitzgerald的英语版本了。现在播放的,我当然一个字听不懂。但这首歌的旋律,令人迷醉,如漩涡。
回家路上,还听了蔡琴,也是一把金嗓子啊。竟越来越喜欢,不服老是不行了。
我在敲这些字时,希特勒一直在沙发的另一头躺着,安安静静,不叫不闹,时不时舔爪子,然后在小脸上划圈圈。她可真讲究,比我还爱干净。
我不爱洗脸。
 
2009-05-22 10:45
5月20日

器材:海鸥120
胶卷:富士120负片
拍摄:小曼
 
2009-05-22 10:43
5月17日

周六和妈妈去香港,也没什么事,就是逛逛街,同时,试机,试我的新欢--海鸥120。刚从地铁里钻出来,就无比郁闷,经过一小时的旅行,天不再是灰蒙蒙的,而是在下雨了。

好歹等到下午五点,太阳终于出来,又颠颠地赶回维多利亚港拍海景,许留山的糖水也不顾了,可惜,当时光线消失得很快,而我也只剩一卷胶卷。
 
2009-05-13 22:20
5月13日

刘小姐号称摄影器材爱好者,又是呼啦圈胶片狂人的组长,小曼无论从摄影器材的质量(人家有M7,据说很牛X),还是对胶片的狂热度都只能望其项背,处其下风,只好剑走偏锋,另辟蹊径......
噔噔噔噔~~(注意,这是贝五第一章的头四个音,这四个音可神奇了,二战期间盟军的胜利暗号V手势,同样来自这四个音呢~)现在,隆重推出我的大陆、海外双语版海鸥120~~请大家鼓掌,使劲的!!
关于两台海鸥是否浪费此问题,已有了完全符合科学发展观的标准答案,诸君不必多虑。
一部收藏,一部拍摄,均是爱卿,无分座次。大笑
 
2009-05-13 22:19
5月11日

古典音乐,自是有视觉形象的,对不对?或者换个说法,它也是有画面的,像诗歌。
我常将它们背景化,并招来某人的诟病,但是,有时候,音乐不管你是否冷落了它,它却会自动来找你,像个小孩子来拉拉你的衣角,嗨,阿姨,陪我玩一会嘛。
古尔德81版的Goldberg Variations,BWV988是一张经典录音。坊间如此鉴定,我也只好纳而不议。原版碟贵,我就不挑三拣四了,从善如流就好。晚上,在看马慧元的新书《管风琴 看听读》时,唱机里也一直在播放这张碟。
播放到第26首曲子时,音乐如浮雕一样走了出来,还有,电影一般的画面。宽敞的大教室,高大的窗户,深紫色的天鹅绒窗帘,斜斜进来的光线,金色的壁灯,巴洛克的装饰,幽暗的房子。
视线移开,飘到室外,是深邃的花园,幽香满径。
很基耶斯洛夫斯基的镜头。宁静、唯美,适宜沉思。忽然意识到,原来,巴赫也有这种味道的音乐,能直接用在基耶斯洛夫斯基电影里。毫无烟火气的思绪。也要古尔德弹得好,不是吗?很难想象,弹这样的曲子,他还如何能同时哼唱?
今晚,还练了一会琴,曲子几乎全丢了,只剩下两首还依稀记得。其中一首是日本人写的小创意曲,复调;另一首是没有标题的,需要弹双音。弹后一首时,才发觉,原来,手指已僵硬得像死鸭子的嘴。左手还好,基本能落双音,而右手,三指和五指合作时,四指老来捣乱。
那能怎么办呢......人生已不能重来。若有他生,我自是愿意将生命都献给音乐,即使一辈子孤独、寂寞、无闻,但只要能以它为事业,就无怨无悔了。
此生,音乐,就是我的神灵,与我力量,给我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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