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

有时候我会面对一幅画出神
那是一片秋天的树林
黄叶悬在半空，地面上有星星点点的野花
一个人站在深处
看不清面容。暗淡的光线
清晨亦或黄昏，这些都不重要
寂静中，我听到隐约的歌声
我就要被融化
随便一阵风，便可把我吹入其中

        09.11.07

大雪

分别因拥抱而绝望
送走阳光，我的灵性渐逝
思想木讷，身体僵硬

夜晚提起来临。今夜的梦境
盖一层雪花的被子
被子上加一层月光
再加一层冰凉的空气

        09.11.05

昨天

天已转凉。我喝下去的
是昨天放入冰箱的那瓶啤酒
我在回味中颤抖
启开时还要泡沫溢出。现在
只剩下一个空空的酒瓶
已经不能做为
昨天存在的证据

        09.11.04

站立

不可否认，它曾是一棵高大的树
与风斗，与雨斗，与季节斗
倒下后，被去除枝节
只剩下笔直的身躯
又被去除树皮，涂满红漆。它现在
是一根柱子，站立
是它的命运，哪怕是在死去以后
只是定格的年轮
不再为它做忠实的记录

        09.11.01

水塘边的下午

一个人坐在水塘边
出神。水面平静，有巨大的吸力
天空蓝的绝望
披着黄叶的树静止不动
只有偶然的翅膀，不知疲惫
飞速掠过倒影
一阵微风，即可把我扭曲
变形。一定有什么
经过了我，或者
是我经过了它们。整个下午
很快便过去，以黄昏分界，前面的
都属于过去

        09.11.01

游戏人生

想当年他狂妄自大
按照自己的规则
不断地制造麻烦
想当年他横着走路
只有醉酒，才会清醒
想当年他与她相遇
乐此不疲
玩着剪刀石头布的游戏
而现在，她的双手
已经失去，像两个拳头
在每一次的出招中
都会给他沉重的一击

他是一只螃蟹，她是一只鸭子

        09.10.30

遇见李小洛

她自北向南走着她左边的路
我自南向北
走着我右边的路
在十月即将结束的这个夜晚
我与她偶遇在
长安街头

我突然想起，她有过从医的经历
便想问问
客居他乡，畏寒的毛病
能否医治。但终于没有说出口
因为她说，也是在西安暂住
简单的寒暄，便挥手
各自融进冰凉的夜色里

回到家，我又读了几篇她写的诗
从中找出答案，此病
回到出生地，便可不治而愈

        09.10.29

回忆，兼看电视剧

他深陷其中
主人公频繁地更换衣服
被误认为
是另一个人。情节
有点蒙太奇。他努力地活着
清晨的一场大雾
令他模糊。在正午，因狂热
他犯下一个错误
无人饶恕
夜晚来临，他已苍老
记忆力衰退，有许多事
纷纷撤离。他点燃一支烟
深深吸了一口，许久
吐出一团很淡的烟雾
他微微闭目，随手
按下遥控器的红色按键

        09.10.27

反方向

我已习惯把东当做西，把南当做北
我已习惯倒退着走路
这种方向感的丧失真的很美妙

我的思想和行动总是背道而驰

        09.10.26

墓碑

这座二十四层的高楼
我已经选择好了
贴在十楼墙面上的
一块大理石
每天用目光打磨几遍
如果它沾上灰尘
我就细细地擦去
我死后，这座高楼
会随之坍塌，葬我其中
唯余这块大理石
保持完整
做我无字的墓碑
上面的纹路
清晰而紊乱
足以概括我的一生

        09.10.26

霜降只是平常的一个日子

昨天是霜降。我等了一天，霜
迟迟没有落到我的身上
过去的这个日子
好像只是一个节气，很快
就会被遗忘
应该被遗忘的很多，最后
才会轮到你。我的语言絮叨
记忆浑浊。我已与生活
达成和平共处的协议

        09.10.24

现场

他们在黑暗中经过我
想把我带走
但我还停留在半空
未摆脱束缚
他们回旋，低语
发出神秘的气息
令我沉浸其中
这很无奈
我像是一个异类
保持唯一的清晰
他们的肢体任意弯曲
招式出其不意
在他们即将抓住我的时候
传来一声鸡叫
他们顷刻散尽
我的身上沾满露水

        09.10.23

两个人

最后

天空低下来
他开始抛弃骨头里的财富
以月光取暖
繁衍黄昏的记忆
暗影里有低沉的呼唤
旧时的音乐回旋
一扇尘封的门打开
霉烂的气息迎面而来
他的身体变轻
有飞翔的欲望
他围着火炉
熬出苦涩的药汁
一口一口喝下去
过去的病痛绕开他
世界美妙
令他陷入无边的梦境

        09.10.18

到此一游

西安的城墙上
刻着许多人的名字
那都是些
我不认识的人
他们的名字
好似一层浮尘
风一吹
不留一丝痕迹

2009年10月16日
我在心里刻下：
王月树、王振华、王九城
到此一游
三个人都来自山东
其中之一是一个长辈
远道而来
另外二人
已在西安生活多年

        09.1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