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他用生的每一天询问归去的路
他用所有的灯光
与外面的黑暗对峙。他边饮酒
边聆听铮铮作响的琴弦
他光明地面对。一块晃动的黑影
从黑暗中凸现出来
生命有种种不可预知的可能

        09.07.10

曾经

曾经的世界很冷。山上
没有一棵树。水
都隐藏在石头里
没有阳光照耀灵魂，内心的黑暗
是无边际的恐惧

曾经的琴弦没有知音。羽毛
从天空飘落。伤口
绽开如玫瑰
疯长的草湮没来路，没有人歌唱
所有的肉体已经麻木

直到你来，用笑容打开咒语
眼睛里的琥珀开始溶化。这个世界
才有了春夏秋冬之分

        09.07.08

地震

天地都在摇晃
我无依无靠
差一点摔倒

短短的十几秒钟
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其实只是看着你转身离去的背影
我的心，微微
颤了一下

        09.07.08

一粒米

为你而放弃世界
放弃一个省份
放弃一座城市

只坚守属于你的大片稻田
等你成熟
等你晶莹洁白
把你带回家
放在显微镜下看

        09.07.08

七月

一边流火，一边流汗
一边接受，一边放弃

太阳和月亮交替挂在天上
雨下不下来，比我还难受

        09.07.07

去北京

临行前，你问我
希望捎回点什么
我想了又想，也没想出这年头
还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就说
请替我去看一看毛主席

        09.07.07

街头的人群

他们跟我一起，在街头
走来走去，不停地上发条
给生活加上咒语
脸孔上的柔软物质被取出
汗水深入皱纹，晶体迷失方向
最后的速度失去控制
年轮爬满身体。空气中
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09.07.05

钟声

寻找钟声，要先上钟楼
找到那顶
倒扣在地面的大钟
我在大钟里面
黑衣裹着我苍白的身体
身体里的钟声
一刻也没有停
如果你把大钟掀开
会看到我的前世

        09.07.02

礼物

一朵花空出果实的位置
一朵花选择在夜晚坠落
带走两三片月光，折叠后
放进盒子里。盒子
就是你早晨醒来，看到的
梳妆台上的那个

        09.07.02

广告：时光穿梭机

本人发明了一种时光机器
拳头般大小，柔软、精巧
跟心脏一样颜色

只需借助外科医生的
镇定和细心，打开胸腔
安放进体内。缝合后
选择一个安静的场所
白天或黑夜均可。独自一人
启动开关，便可在时光里穿梭
或哭或笑，或停或留
可自行调节

付出了多年的汗水和心血
这种能让人回到过去的机器，终于
研制成功了。有需求者，请拨打
13712345678。数量不多，如购从速

        09.07.01

在西安

在西安，我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异乡人
不随地吐痰，不乱丢垃圾
过马路走斑马线，红灯停，绿灯行

我有一张书桌，在十楼的阳台
面东背西。在这里，我写下许多
离开后的文字。难得你还记得我

我已很多年没有回去。过去的样子
自己都有些模糊。这里的夏季燥热
我的身体，耗尽了初来时的潮气

你给我的信息，我正在回家的路上阅读
阳光反射到我的眼睛里
干燥的西安，盼望着一场远道而来的大雨

        09.06.29

泡茶

初见时，它们一粒粒卷缩着
抱紧自己。冲入沸水
它们舒展开，有浮有沉
每天晚上，我都会冲上一杯
让它们的记忆复活
清香与苦涩并存
沉入底下的，最后会被倒掉
浮在上面的，会随着水
喝到嘴里，被吐出
随手放入烟灰缸里
它们吸足的水分会再一次蒸发
干枯，又卷缩成一团
看起来没有什么事发生
好像它们从未被泡过

        09.06.27

无题

事发之后
他打电话给
法院的熟人
法院的那人
打电话给
公安局的熟人
公安局的那人
打电话给
派出所的熟人
派出所的那人
接完电话后
指着他问：你
叫ＸＸＸ

　　　　09.06.28

拒绝诗歌

不要谈诗歌，高兴时也不行
这世界太热了，我淌的汗水
能下一场大雨
灯光冒着热气
纯度低的黄金就要溶化
垃圾中的垃圾就要自焚

        09.06.26

复原

要有爬上顶楼的楼梯
要有一扇门，一把钥匙
要有一个玻璃茶几，上面放着果盘
果盘里盛满苹果、葡萄、梨
要有淡蓝色的窗帘，墙角
要有一盆开花的水仙
在一个春日的上午，空气清新，光线柔和
要复原这一切都很容易。但
少了你。我独自披着一层记忆
裹紧身体里哗哗哗的流水

        09.06.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