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1月21日 03:15
2009年11月05日 14:01
[法]皮埃尔·布莱兹
——“……在今天这样一个时代,无视、甚至诋毁马勒绝对意味着无知……”
马勒的作品似乎总是在多愁善感和尖酸刻薄之间、在怀旧和批判之间摇摆不定,这可能也是它们常常给人某种不舒适感的原因之一。实际上这其中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矛盾:它就像一个钟摆,像一个三棱镜,随着
光线变化,某种看起来是陈腐和多余的音乐思想,在另一个角度却变成了不可缺少的新概念。马勒仍然显得陈腐 (意指他的作品缺乏想像力)吗?或者马勒的这种陈腐现在看起来也不同寻常了?开始的时候,马勒的音乐听起来就像一些舒适的陈词滥调式的感伤的吟唱,完全像一幅印在邮票上的过去的风景画。有些人可能会喜欢它,另一些人则可能觉得它令人作呕,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两类人都摆脱不了自己的第一印象。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是的,马勒的作品中确实有一些“陈腐”的材料。有时候这种陈腐显得非常明显而且极其平庸:每一部作品中几乎都是一成不变的东西。只要我们熟悉了任何军队或葬礼中的进行曲,我们就会发现马勒的主旋律很明显地是“借用”这些四分之三拍的舞曲旋律,包括兰德勒舞曲(奥地利农村的民间舞)、华尔兹舞曲、米奴哀小步舞曲、或者任何地方风俗的曲调。从第一部作品到最后一部作品,有一点是一脉相承的:那就是不论从“典雅”的还是“低俗”的音乐历史中,马勒总能发掘到他要的那些陈词滥调式的东西。
在面对大量陈词滥调的同时,我们还可以在他的音乐中找到大量的戏剧化的符号——一种英雄主义色彩的崇高音乐。马勒在他的作品里加入的这一元素最糟糕的结果,是使他的音乐缺少了强度。但我们又怎么能解释,为什么那些在其他作曲家的作品中看起来死气沉沉的东西在马勒的作品里却可以深深地打动我们呢?是不是因为在这些音乐元素的辉煌的表象背后隐藏着某种不安全性呢?当我们聆听马勒的音乐时,我们已经和自信的、骄傲的、英雄式的浪漫主义相距多么遥远了。最初的民间传说带给我们的浪漫主义的纯真已经离我们多么遥远了!任何人都可以在马勒的音乐世界中感受到乡愁。但他音乐中的乡愁,不论好坏,都是经过他特有的批评甚至是讥讽修饰过的。讥讽,这难道不是一种通常和音乐极度格格不入的风格吗?我们指导音乐需要不加掩饰的表达,这使得它不能容纳在诚恳和讥讽之间摇摆不定。我们很难说在音乐中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虚构的。如果有歌词的话,我们或许还不是太难确定自己的倾向。但如果是“纯”音乐呢?
含糊或者是戏谑性的思想确实只有用可认知的、符合常规的形式来表达才可能真正被理解。而马勒所做的事情却通常都是尽量去破坏这些规则,通过夸张、打乱节奏、压缩或拉伸节拍、杂乱无序的乐器使用等方式来演绎他的荡秋千似的游戏。这种颇具攻击性的幽默给世界笼罩上了一种虚幻的、鬼魅般的色彩。就像事物经X 光照射时,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片幽暗混乱的骨骼框架,它警告着我们,并将们击败。奇特的、甚至有点滑稽的声响组合成一个没有血肉只有嘎嘎作响的骨头的世界;一个在爱梦中产生并随时可能回到梦魇的世界;一个充满明影的世界——没有色彩,没有物质,如同一片灰烬。光怪陆离的尘世,四处散落着的破碎的记忆,都被他的音乐尖锐而严酷地记录下来。
我们被马勒的音乐所吸引,难道因为他善于传达某种特殊的情感和表现一个令人厌恶的世界吗?这些就足以留住我们的注意力并使我们迷惑吗?马勒对今天人们的迷惑力毫无疑问在于他的音乐描述了一个时代行将结束的意象,这是一个充满催眠般魔力的景象——一个时代必须死去,以便另一个时代在它的灰烬中复生。马勒仿佛在吟唱一首讲述凤凰涅槃传说的诗歌。
不过,除了昏暗的意象之外,马勒的作品还给交响乐带来了另一个更惊人的大变革,那就是他坚决地、有时甚至粗暴地对交响乐的权威形式发起了挑战,从前曾经是变化莫测的交响乐在他的时代已经被冻结了,形成了一种千篇一律的华丽的模式。是剧院的经历驱使他对那些严格的戒律做出戏剧性的冲击吗?就像瓦格纳推翻了歌剧的做作形式从而创造出划时代的新戏剧形式一样,马勒也对交响乐进行了革命性的改造,他摧毁了一切过于讲究秩序的戒律,并使一切表现形式都沾染上了他的魔魇。这让我们想到了贝多芬——另一个野蛮人,一个在他的时代里播种无秩序和混乱的人,第一个尝试非理性音乐形式的人。
对于马勒的作品音乐之外的东西我们该作何评价呢?有些人曾经作过尝试,他们大多被马勒自己曾经写下后来又抛弃了的一个“创作程序”所误导,认为他的作品倾向于对事物做出音乐的描述。实际上这种风格既不是马勒的创新,也不是他所独有的。相反地,它是一个时代的典型风格,自柏辽兹和李斯特之后,作曲家们都热衷于从文学作品以及视觉艺术中借取可以激发他们想像力的素材,这使得音乐与绘画处在了不平等的竞争位置上。
马勒抛弃了这些跨越音乐边界的追求,而着重于纯粹音乐的内涵——它的组织、结构和力量。他的视野和技艺使他拥有了史诗般的叙述能力,马勒以他自己的方法、用他自己的素材创作,就像是音乐世界里的一个小说家。不过他仍然称自己的作品为交响乐,虽然在他的每一部作品中出现的顺序和数量都各不相同,他还是乐于用交响乐的术语称他创造的那些音乐的运动为谐谑曲、慢板、终曲等。在交响乐中不时地插入声乐元素,以及把乐器放在舞台之下是马勒的两大革新,这一举动侵犯了所有的音乐流派。只有小说家式的富有弹性的创作方式,可以满足他玩这种游戏的欲望。从他曾经十分热衷的戏院工作方式中解脱出来之后,他近乎狂热地享受着他混淆各种流派的自由。他拒绝分辨各种不同的基本素材和质地,在一个完全背离常规限制但又是精心构造的框架中,把这些素材混合起来。均匀性、层次感,这些原则在他的眼里都是荒谬的、不值得理睬的。他将他所体验到的所有因素都传达给我们,无论是高贵的还是平凡的,无论是不安还是随之而来的轻松。他别无选择,因为选择就将意味着背叛:背叛他的初衷。
听马勒的音乐,就像是在感知千姿百态的音乐的流动。第一次听他的音乐时,你会觉得纯粹用音乐的形式根本无法表达他堆积在作品中的繁杂的元素,只有一个叙述——我坚持认为它是一种音乐的叙述——在毫无意义地流动。丰富的音乐元素毁灭了作品的结构,形式在复杂的层次中解体,一个个插曲在乐曲中翻腾,使得整部作品完全失去了方向,而其中极度丰富的素材和过分的修饰又反过来对音乐激烈的运进行控制。
马勒抑制不住以他特有的风格在乐谱上写下各种正面和反面的指令。有忠告,有束缚,有时是推动,有时是压制,他激励和呼唤着批评的意识。任何时候,第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是搞清楚要做些什么;同样,要想实现一部乐曲预期的完美效果首先就必须要避免发生错误的可能性。事实上,在对自己的作品进行脉络清晰的说明这一点上,马勒已经比他的前辈们做得好多了。他把对乐曲演绎者的要求作为他创作的一部分,并不是因为这些人怎么得罪了他,而是因为他就是对乐曲的演奏有着专横苛刻的要求,他不满于现有的或是想像中将来的演奏者们的演绎水平。一个真正专业的演奏者的标志,就是能够严格地遵循他的指导,而不是掌握一些空洞的技巧,他必须在每天沉浸于这些艺术名作的澎湃激情的同时,又能够准确地进行其中严格要求的技术操作。
但是,如果你由此就推断说一部乐谱的作用就是指导演奏者僵硬地将其中的每一个符号都表演出来,如果你认为它就是将有生命的作曲家的思想变成僵死的纪录,如果你以为只要精致和准确就可以表现像马勒这样的人瞬息万变的思想,如果你以为客观地遵循他的要求就可以取代主观地再创造,那你就错了。这一类缺乏想像力的奴隶式的观点,是绝对不适合于诠释马勒的艺术的。虽然马勒对他作品的演奏者给予了详尽的指示,他决不是想抑制他们的创造性。据我们目前所知,马勒是绝对不会支持压抑的、缺乏想像力的演奏的。只是他清楚演奏时的疏忽和错误比缺乏想像力更加糟糕,他知道最完美的自由有时恰恰需要最严格的约束,否则自由就会变成放任和马虎,那将会使演奏变成一种对深刻而崇高的艺术品的滑稽模仿。一旦演奏者陶醉于演奏时的狂热,他就彻底背离了马勒作品的原意。因为这种倾向破坏了马勒作品中不可缺少的模糊感,一旦如此,就会将它庸俗化,其中的深刻内涵也就立刻荡然无存了。更严重的是,这样的演奏破坏了他作品中用来维持各个音乐线索的平衡的潜在结构,使整个乐曲失去平衡,变得混乱不堪。要知道,马勒音乐的魅力细致微妙,就像铁屑的磁力一般难以把握。
马勒的音乐最难以理解的地方,无疑是在于他的表现方式和所采用的素材之间的不一致性,他在使用极其华丽的表现方式的同时,却冒险地使用着最平凡的素材。马勒作品的不连贯性正是来自于这个根本的矛盾,同时,也因为他根本不可能在创作中将他的思想的各个不同层面融合在一起。结果是,他的音乐思想表现出多个不同的基本体系。越是深入地研究马勒的作品,你就越加会感觉它的内涵的深刻。这种深刻并不在于它有多么厚实,而是因为马勒在一部乐曲中运用了多个复杂的线索,他善于同时操纵众多的音乐元素,使之在持续不断、纵横交错的运动中归结于一个特定的主题。要协调对细节的精雕细琢和对乐曲的整体把握,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成功地构造一种不稳定的平衡,正是马勒在他的作品中追求的状态。在创作中把握相互矛盾的东西并使之和谐一致是非常困难的,在聆听马勒的音乐时,我们也面对着同样的问题。但是,这也正是最充分地显现马勒的创作之所以与众不同的地方。
既然马勒的作品是需要假以时日才能吸引听众的,这也就似乎不是那么不公平了。丰富和繁琐曾经被从前的人们认为是多余的和不纯洁的,但在我们的时代它却变得非常有吸引力。但仅只这一点并不足以解释为什么马勒在今天会变得越来越受欢迎。从前被认为过于模糊而不被接受的作品,今天正因为它的模糊而备受青睐。提到音乐的进步和演变,我们总是联想到维也纳的各个流派,把马勒和它们联系起来是不合常理的。马勒的音乐中充满了怀旧的情绪,他过多地叙述着过去,我们无法想像这样的一个人会发起什么激进的革新运动。
马勒的第一批追随者应该为他们的某种怀旧情绪感到内疚,他们看到了马勒作品中的情感表现,却拒绝接受他对这些情感所持的批评态度,因为这使他们感到不安。另一方面,他们顽固地试图绕过这一点,强迫自己去关注一些毫不相干的东西。所有这些原因加在一起,使我们不可能把马勒看作某些传统的最后一个代表。从某种特定的角度来看,马勒甚至是未来的代表人物。这一点现在比从前更清楚了,马勒的时代流行的那些风格和思想已经过重新评价和提炼,今天的人们热衷于结构更加完备的音乐语言、更复杂的表现方式和更随意的结合。
马勒的灵感的源泉——甚至是这些源泉的地理位置——在今天看来可能仍然是狭窄的,它们过多地和一个不可能自我更新的世界联系在一起,在那个世界里,马勒用他特有的表达方式反映着一种社会秩序消失的过程。正因为从任何实际的意义上来说,他的这些灵感源泉都已不复存在了,我们才能够以安详的态度去欣赏他的作品,就像是欣赏一些我们不能直接感受的事物的痕迹。所以,他的作品具有非同寻常的价值,我们不但不应该拒绝它们,而且应该把它们看作未来的艺术创造的先驱。从这一点上来说,我们应该更多地关注这些作品中的变化和创新。在马勒所有的作品中,我们都可以感受到他的表达方式的演变,但是这些演变都围绕着一个始终不变的基本点展开。正是他变化无穷的、复杂的创作手法,使马勒在今天分外引人注目。
当我们思考音乐的未来时,这是一个绝对不能忽略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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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0月14日 09:38
在院子里一直站着
重复看中午的光
它很白。
天黑时坐在大象上
它和我都没有运行的念头
你从很远的地方来
送给我蓝色的箱子
里面有冰糖,剪纸。
那时候有人在跳绳
有人糊墙
少先队员放学了,
在排队焚烧屋子后面的河。
20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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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9月27日 20:48
每次听李健的歌都能获得一种平静。有次,在电视里见到他,挺腼腆。有次,是去年夏天,在朋友的车上,一路听。
这几天又在听李健,让我很安心。而他,我相信,他会一直这样默默地,平静地唱下去。忧伤,但清澈;微凉,但温暖;寻常,却有光亮... |
2009年08月04日 16:50
在空间与时间之外,还有那么一小群孤独的人,他们聚在一起,共同分享那更加紧张强烈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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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7月30日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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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意义而言,这些诗歌使我们得以窥见作者过去生活的轨迹,也由此彰显出她敏感、丰富的内心图景。之于一个诚实(非对应于道德本身)的诗人;一个对诗歌以外的杂念、功利有着警惕之心,且自觉疏离的书写者;一个保留了自身天性、本能,同时珍视内心的声音,并有效地在诗歌里加以提炼与表现的诗人,我相信,这些在大范围内或许并不为人所熟知的诗,并没因它们身处黑暗、喧嚣之中而淹没掉本身的光亮和声音。
在一个暧昧不清的诗歌环境里,这本诗集至少因未能流于喧浮,从而显现了它清晰鲜明的线条和轮廓,并散发出其自身独有的诗歌气场,这使得小摔的诗歌因此拥有了某些标识性。同时之于作者而言,我想,它们也让那些流失的时间得以凝固、停留,非全然的虚无和幻灭,这成为了她存在的证据。
在小摔的一些诗里可以看见其率真、单纯的品质,但同时她还表现出一种自觉的语言意识和向心力,这从她早期写作的《秋海棠》、《泪管》、《川》、《寻路记》、《悲伤谷》即可见其端倪。而在她后期一系列的写作里,在一种仍具备某种开放性和自由的状态下,呈现出了更为饱满、富有弹性的诗质。我想,通过这本诗集的阅读可以找到其诗歌轨迹的变化,及对内在世界的强调。它们在语言上体现出来的某种封闭性,它们为此在诗歌里置留出来的空白、形成的张力及隐忍的力量,使我们得以进入到她的诗歌——表象之外的另一个疆域和隐秘之地。而这,也是我对小摔诗歌喜欢的原由和期待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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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7月05日 20:11
文/李云鹏
为什么70年代的写作者是被遗忘的一代?不是因他们走得太慢,而是走得太快。他们太快地失踪在大众的视野里,而学院仍然沉浸在把50~60一代人称作“青年”的时期。他们卡在尴尬的“中间”,于是有了陈卫和《黑蓝》,沈浩波和“下半身”。但旁观者所见的姿态,不过是冰山一角。
就诗歌而言,他们中有一些与更早的诗歌谱系结合得更紧密,比如王敖、沈浩波与臧棣、伊沙的关系;而另一些则走向了更危险而诱人、放弃“集体”野心的个人风格:这是我要强调的部分。他们对诗“本身”的专注(从不强调诗艺、立场和美学之类),对口语和书面语的调和,使他们更接近“诗人”这个词所原有的含义:一个放任的吟游者,沉醉于自己的“盲目”。
这个位置并非与生俱来:对“非非”、艾略特或者海子的迷恋也曾使他们亦步亦趋,但有一些更诱人、更迫切的需求,使他们“不得不”放弃掉庙堂之上的偶像,将自我缩得更紧。“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对现实的幻灭感,对“理念”的放弃和毁坏,变成了义无反顾的轻逸和暴烈的唯美。他们毫无愧意地只为自己而写诗,所以他们的成果才更纯粹地属于所有人:只有这个逻辑才能唤起诗歌的光荣。他们也与更“无责任感”的80年代人发生了化合,从长远来说,他们的态度将对中文诗歌起到未曾预料的“建设性作用”。
以下要介绍的三位诗人,是彻底在大众视野之外的。尽管张力获得了2004年诗选刊的“年度诗人奖”,这不过是“圈子内”迟来的而且是远远不够的奖赏。从诗当中他们获得的报答和回应,很多时候都不足以解释他们的坚持不懈和卓有成效。
夏宏——保持少年状态的隐逸,悲观的唯美主义者;
玉生寒——诗句充满装饰性和神话特征,但却始终驻留在“自我”神话之内,而没有如海子那样把长诗铺上天;
张力——出色的诗人和影像工作者,对“轻”和含混怀有迷恋,也可以看出口语诗对他的深深影响。
与他们的个人交往是愉快的,因为他们明白该把诗歌放在什么位置:不一定像海子那么重,不一定像“橡皮”那么轻。诗与日常、歌唱与沉默的生活之间复杂的纠葛,用诗的方式非常容易解决:说你真正想说的,一切忧虑会迎刃而解。一个真正的诗人应该是偏执而灵巧的,这是最重要的事:一种洁净的然而迅速生长着的高贵,一种通过敞开的自己感知世界的方式,不是可笑、迂腐的自说自话。
最后作一个小小的导读:首先放弃掉对它们意义的纠缠,试着直接跟词的色彩和诗行的节奏打交道吧。用一个英国人的话来说,“对怀疑的悬置构成了诗歌信仰。”你能够发现意义之外的另一种“清晰”。
◎ 时间和悲痛在这里集结起来
【AT推荐】
诗 人:夏宏
诗 作:《木马》
推 荐 人:AT
推荐理由:夏宏是一个具有极强道德性的诗人,一个很“重”的诗人。
夏宏是一个具有极强道德性的诗人,一个很“重”的诗人。他在诗中爱把自己的角色扮得女性化,那只是他的道德重量的另一种表达而已。在这首诗里,这种重量在最后几行以动词的形式集中发泄出来。他从来没有提及过痛苦,因为这种痛苦在久远的过去就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只有这些沉默的动词:时间和悲痛在这里集结起来。
在这首诗里能听到,我们可以叫做道德或者叫做准则的东西(以及对它的违背),变成一种声音,变成瘾,变成暴力,变成大众媒体能理解的方式,但它不再明确,不再是一种保护性的标准。因为对它的遵守得不到回应,违背它的痛苦就数倍地扩大——当自我准则不断地退缩,我们不知道如何做算是违背的时候,自虐和惩罚的力量反而成了一种救赎。
【木马】
血在冬天变冷
结成块状物质
身体结成硬壳
走动的时候
听见身体发出类似铃铛的声响
除此外 我一直在这城市
不吭声 做着一份油漆工的活
六年了,我在等某个人
戒掉这做漆匠的爱好和瘾
揪住我的旧头发
往后背揣一脚 摔出老远
再扑上来
揪住头发往地板上
摔过去,摔
过来
2003.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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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7月05日 15:23
【人世】
路上有人哭泣,捏着粉碎的围脖一圈一圈缠绕自己
也有人像烟火,终日不停地笑。笑着笑着
变成摇晃着的纸
像幕布上扁平的影子戏
半夜,偶尔带驼背的儿童去公园看雾
却不会令我更忧愁
我有一个智障的舅舅 他说“这一切很快都会过去”
不过是录影带里的影像而已
最后装进黑色的塑胶盒
被另一些人用投影机观看
而路上的人已离开原来的地方
剩下时间结集的香料使我痴迷
2008.2.29
【邻居】
他不时站在门外
试图通过锁孔或猫眼
观察我在室内的行踪
很多次 其实我带着自己的影子离开了屋子
爬上楼梯,他却没发觉我已站在他身边
相较于我 他提前老去
对于我在家养蛇的举动他觉得不可思议,对于我碎掉的头发不理解
有时,我牵带煤球去散步
他为此困惑
“但其实我也将老去
成为枯木、灰烬、及同样被曲解之人。”
200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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