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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很少去後海,今天是第三次去。身為一個西城胡同長大的北京人,實在是不應該。 跟上了祖國現代化發展的腳步,每月的生活費早已經漲到了二打頭的四位數的我,娛樂的場所早就到了東邊或者大悅。 三裡屯我不喜歡,因為那裡亂得很危險,去過一次之後就心灰意冷,再無前去之意。 後海離我家很近,不過是三分鐘的車程,走路回家也正好幫助消化,所以偶爾被邀請去一次倒也樂意。 說來也巧,每次去後海不管是幾個人去,都要有同一個人在旁邊。這個人很神奇,等一下說他。 其實我不是很喜歡那裡,破敗得不堪一擊。每個行人都散髮著酒氣,“荷花市場”根本感覺不到蓮的味道。酒吧街喧擾不堪,駐唱的Band主音還不如我唱得好。鮮少有沒有樂隊的Bar,進去一看還在放中國的足球比賽。綠茵場上沒品的男人們圍著一個小點打轉,看看就心煩意亂。 === 晚飯是和娘親的同事在西單吃的,驚人地便宜,六個人五百塊,讓我歎為觀止。並且我都快撐死了。 臨走前接到一個電話,就是剛剛提到的那位神奇的人打給我的,說要不要來後海。 此人絕非一般人。我們暫且親切地稱呼他為MS(高達……)。 經過允許后,我便前去了。一來是想消化消化肚子里的海底撈們,二來也有些年頭沒見到MS了,我就應下了。 到了宋慶齡故居,看見他在那兒英俊地站著,我便跳下車,親切地給了他一拳(……)。 “你小子現在發財了阿,都穿D&G了——” 我饒有興趣地看著他的黑T恤,忘了以前也在哪位少爺身上見過。 MS比我大八歲(其實是九歲啦!九歲!),是初中的時候經常混在一起的(打扮詭異的)朋友。那是我們一共有四個人,總是在一起談天說地打遊戲,樂此不彼。不過現在就剩我和MS還有聯繫,剩下的兩個人一個回老家結婚(...真的)一個在家當少爺。 其實我和MS也曾經斷過一陣子聯繫。MS大學輟學,做小生意,後來不得志,就想要放棄。我當時年輕氣盛,看不起這樣的人,就駡了他一通,跟他說“別再聯繫我了”就一了百了。也不顧什麽交情不交情,天高任鳥飛,有緣必定還會再見,我也不缺朋友——我當時很堅定我的想法。MS也就這樣消失在我的視野中了。(這個地方本來想寫“生命中”的囧...可又不是那種關係,所以...) 中考的時候壓力全都往他身上發洩,一天三個小時的電話罵罵咧咧的那面也毫無怨言;占過人家不少便宜,開過人家不少玩笑。一直以為雙子座都是圓滑的人,即使我如何去對他們他們也不會去在意,頂多在嘴上罵個幾句,心裡還是朋友。 可是我錯了。 那次我說要跟MS絕交以後他就再也沒聯繫過我,包括各種方式。然後聽說他去了外地,做起了新的生意。在也就斷了音訊。 說實話,起初我還真有點想念他。高中一年級的時候天天給他打電話抱怨學校如何如何,搞得屋子裡的哥弟都懷疑我們是不是有JQ(但是我堅決否決)。但後來也就慢慢地忘記了。忘記了我們最初的友誼,忘記了四個人在一起的時光。有時偶爾會不經意間地聽弟提到,但也就是一瞬間地追憶,下一秒也就煙消雲散了。 所以當我看見把頭髮剪短(但依然飄逸柔順),還是以前的白皙皮膚,以前的高挑身材,以前的漂亮臉蛋(...這是男人嗎)的MS的時候,橘色的路燈下,伴著有些岸邊的風,我覺得往事又再現了。 他這次回北京依然是繼續他的小老闆生涯,但就待兩周就走。現在生意好的時候甚至可以一個月五位數的MS,讓我著實佩服了一把。 “沒有,我也就這一件名牌。”他還是那種表情,說話的時候會有些笑意。 我馬上用高跟鞋(前面)踩了他的VANS。 他一臉委屈地彎下身子來,說妳妳妳妳你還是老樣子...這樣怎麼嫁得出去... 我挑著眉毛說不用你管,老娘現在的夫妻生活幸福得很。 MS於是揉了揉我的頭髮,什麽都沒說。 我心裡暗罵這人當了老闆就牛逼了還敢摸我腦袋。 雖然以前也是這樣。 === 我們沿著前海慢慢走著,他的腳步很輕,只有我的高跟鞋聲踏踏作響。 MS打量著我,說:“妳丫別老穿高跟鞋,裝什麽大人。” 我說:“老娘馬上就十八了。” MS說:“那也不行,小心腰椎間盤突出。” 我說,操,那你已經突出了。說著就向MS纖細的腰伸出我的邪惡之手,觸碰到了他的骨頭。 我覺得我這樣說他肯定又沒得說,但是我發現我錯了,我輸了,因為他說: “對阿,因為我總穿高跟鞋。” 我陷入無限的悲哀之中。 === 隨便找了一家室內的沒有駐唱的酒吧,我們在角落的清淨位置對面坐了下來。 室內暗紅色的裝修和昏暗的燈光立刻讓我從一落座就有些想流淚。 因為我們之前還是四個人的時候,就喜歡來這間酒吧。我從不喝酒,只是不停地說話。說的什麽我也不記得了。 看似久遠的事情,其實還都歷歷在目。 我說MS你記得嗎,LL那時候還吵著要洋酒結果被你駡了的事情。 MS說傑路妳記得嗎,TT那時候醉了唱妳寫的被他批評得一文不值的歌詞的事情。 我們相視而笑,故作文藝,舉杯共飲了檸檬水。 我不讓MS今天碰酒精,因為我討厭酒精。 LL和TT就是我們之前的剩下兩名隊友。 我們回顧了之前的生活,瞭解了彼此未見的這一年半的時光,暢想了各自的前景。 對話中,我漸漸發現其實MS變了很多,變得更像個男人。我更加佩服他了。 從原來住郊區的地下室冬天連電暖氣都捨不得打開的那個人,變成了一件T恤就四位數的這個人。 光影打在他黑色的頭髮上,留下一圈像是天使的金色光芒。 一瞬間,我竟看得癡了。 他的確很漂亮。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抱怨爲什麽身邊的人都比我好看,他就是個典型。 明明是個男人,卻這麼尤物,想直接把他拖去地獄接受制裁。 他的手很修長,手指關節分明,指尖也不外翻,很好看。 怎麼、愛上我了? 他抬起眼睛,笑著跟我說。 我一巴掌拍在他的頭頂,燈下的光暈也被拍散了。 滾,你以前可不是喜歡這麼開玩笑的。 是阿,妳以前也沒有夫妻生活呀。 “你有邏輯嗎——”我蹺起腿,“妳現在算是調戲已婚婦女了你懂不懂?” “誰調戲妳了,做夢呢吧?”(狼:“美得你大爺夢醒!”,我突然就想起來了!!) 一瞬間,那語氣竟有些慍怒。 這使得我有些吃驚。 想想看,我的確是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談戀愛的。也不是故意不告訴他,因為開始的時候已經短了聯繫就也沒必要彙報。也沒想要說。我總是不希望別人看不出我不是單身而要我親口說明。 為此,“我已經是人妻了”一度成為我的口頭禪,在同學聚會上很受用。 我看著MS,抿了抿塗滿Fusion的嘴唇,什麽都沒能說出口。 我什麽都說不出來。 【對不起】?我沒必要道歉;【你怎麼了】?明知故問。 就只好保持沉默。 要是我,若是MS在這段期間交了個女朋友,我也會很彆扭。雖然不是嫉妒,但是也會有些說不出的感覺。雖然我這次接到他第一個電話的時候就在問他有沒有成家。 轉眼,他也是到了快要娶妻生子的年紀了。 “我們...出去走走?”我說。還沒等那邊答應,就逕自站起來,向門口走去。 === 過了銀錠橋,一副嘈雜渾噩的景象。每家酒吧都唱著不同的旋律,仔細聽來水平參差不齊。 但都沒有我聽上耳的。 “比妳差遠了,對吧?” MS看著我,會心地笑。 總掛著笑容,你還是老樣子。我拍了拍他的後背,一副好哥們不需要過多言語的表情。 我們始終是好哥們。我甚至就從未把他當做男性,他也從未像呵護女性那樣呵護過我,例如幫我開瓶蓋什麽的(每次我都很大力去擰,他就在旁邊看著喊加油。太過分。)。 荷花市場里,有一家在唱著Moon River的店。 一個個子不高的女生,金黃色的頭髮,白色的T恤,紅色的鉛筆褲。 我拉著MS就衝了進去,坐下,點飲料。 “妳依然喜歡這首歌哦。”MS搖了搖杯子裡的冰塊,咯楞咯楞地響聲。 “那當然,你看我什麼時候不專一。我又不是雙子座。” MS苦笑了一下,說妳還真是逮著機會就損我。 我說誰讓你對號入座了。 他說,那我總不能是蛇夫座吧? 我說,你是美作。 他說,我不是魏晨。 我驚訝地說你居然知道那個演員是誰?! 他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了,睜大了眼睛,看著我,慢慢地說,其實我也沒有看,我就覺得好像有這麼個名字就說了...猜中了? ...我也不清楚,其實。我說。 然後,我們便捂著肚子大笑起來。還有旁人不理解的眼光。 我們曾經也經常這樣大笑,笑得仿佛世界都不存在了一樣。 他眼角開始出現了皺紋。 我本以為大眼睛的人都有皺紋,可我記得他原來,至少兩年前的他是沒有皺紋的。 原來歲月和光陰是真的存在的。 === MV開始唱起了You Raise me up,我就想說爲什麽她永遠在唱我的曲目。 然後我也想到了去年的這個時侯發生的事情。 MS問我怎麼了,我就告訴了他實話。 包括我和達令之間的從開始到現在,都一五一十地全盤托出。 不知道是不是一天悶在家裡沒說中國話的緣故,我把每個細節都叫囂給他聽。 他就一直那樣慢慢地聽著,時不時換換姿勢。 我沒注意他的表情。倒是我邊說邊用手機上網,回覆留言。 於是,聽罷,MS說,你愛他嗎? 我說,愛。 他說,那就好。 我點點頭,聽著眼前MV溫柔的嗓音。 突然很想去唱一首,MS就慫恿我遞了張條子上去,沒想到還真的讓我唱。 褐色捲髮的Keyboard問我想唱什麽,我說就You Raise Me Up,KB說行,就給了我和剛剛一樣高的Key。我說再高兩個,KB有些吃驚。我回頭看了一眼MS,他沖我樂,我知道,他和我想得一樣。 唱完,有來自零零落落的客人的掌聲。 我跳下一宱高的檯子,拉起MS,說,走,我們回家。 在他結帳的時候,我偷偷發了兩條短信。 “我好想你” “謝謝你” 這一條是給正在結帳的帥哥的。 === 趁他上廁所的時候,我給達令打了電話。 我好想你 === 我們走到我家小區門口,誰也沒說什麼。可能是因為剛剛說太多,我有了些許困意。 “唉...我本來想讓你背我來著,誰成想一轉眼就到了,日。”我說。 “太好了。”MS說。 我又是一拳送給他。 那就,有空再聯繫了。我說,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他點了點頭,讓我注意別感冒了。 我說感冒了第一個傳染給你。 他搖了搖頭,又摸了摸我的前髪,磨痧著我的額頭。 困意襲來,我也沒力氣抗議,就知道任他撫摸著。 你永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我輕輕說著。 也不知他聽見了麽,他放下手,說快進去吧,晚上冷。 我點了點頭,就走進了小區院子里。 他沖我揮了揮手,我也沖他搖搖手。 他應該會打車回去的,我想。這個時間打車也很方便。 === 我不相信男女之間沒有純正的友誼,因為我和MS便是最好的例子。 我們是正當的男女關係(他是女的)。 我一直是這麼想的。 夜色當空,祝你一切順利。 090925 凌晨一時 == == 另外,TT或者LL你滿要是看到了這篇文章請跟我聯繫 我們很想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