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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05月26日 星期二 15:25

[日本]上田风子的插画《在街上追逐阴影》

要么美好要么厌恶的早晨

公元2009526日早晨全省没有屠杀人
H1N1
在缓慢传染政府忙于屠杀栅栏里的畜牲
忙于给隔离区的生活喷洒上熏人的消毒液
荷枪实弹的银行押款车胆颤心惊地奔跑而过
来不及长大的弃婴夭折在早晨的公园长椅上
贫贱的母亲被迫坐在医院里白着脸出卖鲜血
而贩卖盗版的音像店里盘坐着盗版的女孩
盗版的乳房盗版的处女膜盗版的脸粉嫩着
盗版的嗓子轻轻轻轻轻轻地哼唱着盗版的歌
在这令人厌恶的早晨我到报摊去买一份日报
日报的A版头条公开了一个有为青年的死
他先是被他所热爱的国家的派出所硬生生地
伪造成人人喊打的坏蛋再被活活地打成了死
最后再用歪曲的手法篡改掉人格和死的事实
而无知的人民却对着满面委屈的遗照指责他
他被死死的困囚在死里失去了辩解的权力
急得狠跺脚急得抱头痛哭急得撞死里的墙
在早晨这个省份的道路总是出现严重的便秘
运输人的交通工具里总是挤满了成群发怒的人
按响着喇叭咒骂着城建局交通局和政府的娘
而全省的清洁工总是低着头清扫着垃圾和落叶
全省的妓女狼狈地吞下早晨的最后一口面包后
拖着肉体回出租屋去休顿以备新的夜晚使用
在全省的学校里祖国的花朵们都在做着早操
而抽屉的课本里夹着青春期的叛逆早恋和情书
在全省的老人院里成群等死的人打着太极拳
而晚年的裤袋里装满了各种病症和治疗的药片
而在全省的精神病院里疯子们都在打着哈欠
报纸终于被看完了我在思量着是否应该给上帝
打个长途电话叫他给我分配个大乳房的姑娘
然后我们骑着火车去谈一场史无前列的恋爱

20090530
1100.初稿
20090622
0910.修订

 
2009年05月04日 星期一 23:20


[日本]上田风子的插画《晴れやかなる日々NO2


回忆油腻腻的未成年夏天

我们发着育   而成年的树   集体患上了肥胖症
成年的蝉   总是像我们的父母   不分昼夜地吵
整个肉镇   鸡犬不宁   一只瘦弱如猴的未成年
爬到了一棵树上去捕捉一只蝉   从此溜进了天堂
我们仰着头颅呼喊他的肉体   但他死也不肯下来
操他娘的   就让他死在天堂上吧   我们背着书包
围观他的吵架的父母   紧闭着嘴巴   流着泪水
对着仇恨的树   喘着粗气   来回拉响锋利的锯子
围观一群苍蝇   盘旋着   叮食一滩凝结了的血
可恶的毛毛虫   总是掉落在脖子上   操它娘的
   总是越挠越痒   恨不得把那块皮   撕掉
有的未成年   就声嘶力歇地   哭喊起爹娘来了
有的未成年   就干脆脱掉了衣服   赤裸裸地向着
河流的方向奔跑   宽阔的河流   总是混混浊浊的
总是像一缸福尔马林药水   泡浸着上游扔下去的
发胀的禽畜尸体   腐烂的蔬果   身份不明的弃婴
以及形形式式的生活垃圾   它们发着臭   从上游
向着肉镇   顺流而过   在油腻腻的夏天   我们
总是像一群油腻腻的青蛙   热爱从桥上   往河里
   就像青蛙在盛满了福尔马林药水的器皿里
练习游泳   头颅浮在水面上   喘着粗气打出水花
怕死的人   就只会在河堤上   晃着手臂走来走去
偶尔   就突然指着上游尖叫   大声喊死猪死猪
我们赶紧把头颅   藏入水底   像受惊的鱼类
躲避死神的袭击   我们在河底闭着气   等待死猪
从我们的头颅之上漂过去   漂过去   越漂越远
多年来   我们总是这样等待着死神   带着恶臭
从我们的头颅之上漂远之后   才带着滴水的肉体
爬回到超现实主义的人间里去   集体流着鼻涕
挨父亲的打   集体在地上打滚   集体戴红领巾
集体沭浴在国家的阳光里   像拔着节的向日葵
集体倾听着烂熟的国歌   集体伸长脖子升国旗
姿势和表情   统一生硬   像一个模具里印出来的
音乐忽然停止在咳嗽处   国旗升到了灿烂的天上
我们伸着僵死的脖子   坐回到怀皮肤病的教室里
集体向一面黑板   学习百股文和数学   集体向
死得光荣的雷锋同志   学习光荣的死   学习制作
好人的面具   戴在坏蛋的脸上   以使我们的国家
看上去   遍地都是好人   集体手捧国家的课本
像一群集体发声的鹅   曲颈向天歌   把在屋顶上
交配的喜雀   吓得半死   穿碎花裙的音乐老师
站在国家的课桌之上   满脸微笑   满脸粉尘
我们憋着尿   听她讲笑话   集体把尿拉在裤裆里
课间十分钟   我们提着一条腿   在操场上跳房子
一不留神   就把碎瓦片和橡胶假腿   踢到了天上
课本里   那只口渴的乌鸦   一直蹲在瓶颈之上
等着我们把碎瓦片踢飞   它就箭一样   从课本里
飞出来   叼住碎瓦片   又迅速地飞回到课本里去
多年来   它一直在课本里投石取水喝   有一年
我们偷偷往瓶子里投了毒   然后站在课本之外
等着看它的死   我们的手里   抓着   偷来的糖
糖的上面爬满了红蚂蚁   学校里的荷塘   每年
都会开满了荷花   采荷花的未成年   浮尸在水面
他的母亲   就疯掉了   到处咬人   被锁在一只
大铁笼里   他家的猫   从此无人喂食   跳上了
我家的饭桌偷吃咸鱼   一怒之下   我把它打死了
我们发着育   一日三餐水煮白菜   吃得面孔碧绿
更多的未成年   发育不良   在傍晚   举着枯树枝
拍打着国家的蝙蝠   然后提回家去   让父亲剥皮
再油炸成美味的肉   而惜日热火朝天的钢铁工厂
不再冒烟   墙壁布满了铁锈   在下雨的孤独午后
我们就躲在废弃的工厂里   玩捉迷藏   有的人
总是藏不住他的尾巴   有的人   又总是深藏不露
甚至深得   我们至今也无法把他从深里找出来
操他娘的   那就让他藏吧   那就让他一辈子
都深藏在未成年的深处   就让他的母亲   心碎
哭死   找不到人   给她传宗接代   给她倒屎倒尿
给她问寒问暖   给她安排晚年   给她披麻戴孝
我们吹着农药味儿的风   吃着母亲烧制的白米饭
一厘米一厘米地发着育   我们跟着我们的母亲
到镇上去   看乌烟瘴气的街道   看被奄割的树
重新长出新的器官   看良心和猪肉   并排吊挂在
菜市场的铁钩上   伏满了苍蝇   哭着向母亲撒娇
要她给我们买雪白的棉花糖   我们舔着棉花糖
在晒死人的空操场   大汗淋淋的   练习骑自行车
我们乐此不倦地骑   我们乐此不倦地   浪费掉
大把大把的青春   而夏天   又总是又长又臭又油
就像一条油腻腻的蛇   死死地缠住了我们的脖子
我们喘着粗气   油腻腻地发着育   而性欲和阴毛
已经像柔软的草   在衣服里悄无声息地长出来了

20080408.
草稿
20090523.
修订

 
2009年03月05日 星期四 17:45

他们是
——说说我所喜欢的10位诗人
江非


  作为一个长期的诗歌读者,这么多年来喜欢的诗人岂止10个。说实在的,我几乎会喜欢所有写诗的人,有时候,不是很喜欢一个人,也丝毫不会妨碍我对他的作品的喜爱。因为在我看来,人是人的私有,而作品是一个诗人向我们提供的公共财产,作为一个读者,我感激那些作品给我带来的灵魂的抚慰和心灵的透视,因而,我不仅仅是喜欢,有时候是敬仰,比如对于海子、于坚、李亚伟等这些前辈诗人,有时候是尊敬,比如面对那些优秀的同辈诗人。对于比自己年龄小一些的那些诗歌同行,我喜欢他们,喜爱他们,也敬畏他们。所以,说到“喜欢”二字,我也更乐意说起这些生于上个世纪80年代中国的“他们”。在有限的个人阅读中,我看到他们的作品并记下了他们的名字,在对人生在世诗意向往的小路上,他们诗行中闪耀的灵魂,令我相信,他们作品中流露出的种种个性,令我着迷。
  余刃:第一次读余刃的作品,我想起的是俄国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后来再读,我依然会把他与那个很遥远的作家联系在一起。我惊异的是他诗歌中的“忏悔”精神,他对于“罪”与“善”的艰苦分析和不懈追问。这两种东西,在中国的诗歌中历来那么缺少,但在余刃的作品中却突然得到了充足的弥补。在我个人看来,这不但值得珍惜,而且值得学习。因为这是基督教给人的方法。对于他,可能至今有很多熟悉他的朋友,还不理解他在诗歌中那种对语言漫无边际的放纵和“不节约”,但对于一个读了那么多的书却找不到关于“人”的答案的人,一个思考了那么多问题依然还需要面对人的“神”反复诘问自己的人,他不这样追根刨底地问下去,又能怎样?
  肖水:肖水一直和他的同仁们站在长江三角洲上从事着“在南方”的活计,我却更喜欢他那些“在路上”的作品。喜欢他在“离开”与“回顾”之间,对于生活和自身的看待与瞻望。他的“逃兵遐想”,暗示了一个诗人与命运的实在现场保持距离的重要性,也重申了这种距离性思考的重要。这让他和一些也在注重必要生活因素的同龄诗人有了区别的意义。因为,在这个时候,他做到了以细节显示生活,以生活的真实细小来证实人在人世中的存在,以自身的细微感受来求证人浮现于生活却独立于生活的尊严。在肖水的诗歌里,生活的材料总是那样鲜活,那么具有生命的现场感,却几乎无一处是即时性的,而是到处显示了他对与人有关的永恒生活秘密的发现。通过“在路上”的行走与运动,通过“走、停、去、来、跟踪、领着”这些在他的诗歌中频繁出现的词,他“看”并观察着人的意义。这个意义,时刻包含了生与死。
  梅花落:说到“莽汉”精神,可能会有很多人马上就理解为是一种态度,是人生的态度,是对于文化、历史和时代的态度。但我却从来不这么认为。在我看来,“莽汉”之于诗歌,其实更大的意义是它作为一种方式,对于诗歌所要观察的那个世界的疯狂想象力,是建立在这个想象力基础上的对于语言最大可能性的创造。在中国,这其实是屈原和李白留下的传统。但现在,在经由李亚伟他那帮哥们后,很少有人致力于此了。女诗人更不乐或无力于此。所以梅花落的诗歌针对于当下的有着那么多“清照妹”,却难得一见“秋瑾兄”的女性诗歌现场,就必然有了另一种意义。虽然根据稀少的网络信息,我看到这位落草为寇,有着一副匪肝义胆的诗歌女侠,大多数时间可能都在画着行侠仗义的画,喝着烂醉如泥的酒,对着镜子比划着枪毙、砍人的手势,因此诗歌作品稀少,但这又何妨,陈子昂写得也不多,张子选后来也不知去向,但看到他们的人谁又能忘。
  麦豆:读麦豆的诗歌我总觉得好像是一个孩子在一个摇篮里不停摇荡。这个摇篮位于他故乡的两棵树上,而这两棵树刚好位于天空的春日和大地的秋天。所以,在他的诗歌里,我看到的都是“美”和“美好”,是一个诗人对于生命的美和人世美好的渴望和发现,是安静之美、谷物之美、劳动之美、冥想之美、死亡之美、矮小之美、漂浮之美、空荡之美。而这绝不是一个甘愿与痛苦和恶与匮妥乏协的人的回避,诗人麦豆之所以要以这样的心态和视角,并把人所面对的世界要一直规范在一个摇篮的两岸和两个万物复苏、大地收成的季节,最大的意义,还在于他比别人更加真诚地看到了人活着必须和美相依为命,也只有美好才能带给人类以希望。他是想说,诗人们之所以要不停地用语言去建造一座教堂,还是渴望带领众人去拜见那个最美的神,那个蔑视残缺、省略绝望、不谈尽头,怀里揣着晨曦和未来的人。
  乌鸟鸟:关于“广州系”的诗歌,或者说必然要由以广东为代表的中国工业社会所引发的一轮诗歌呈现,近年来,大家可能跟多地是注意到了那种对具体生活的诉说与控判,以及因此而产生的以社会身份、伦理道德,甚至是以生产方式、劳动关系与种类的区分为诗歌叙述表征并由此而透露出的人的命运遭遇。在强调这种遭遇的时候,大家也往往忽视了那个更大的“精神境遇”,注重了社会的问题与不适,却没有认真去考究精神的受压和反离,只看到了边控诉边进入、控诉实际正是迎接的一方,却没有以够量的眼光看到那些以决绝的精神力量来分析、怀疑、抵抗那个社会的一方。这一方诗歌作品的特征与前一方最大的不同是,他们承认了一个工业社会的必然到来,却不迎接,不深入,他们从来都没有预设一个与这个工业社会首先对立而且具有绝对优先道德感的农耕或是乡村社会,却实现了诗歌的批判和精神要求的内在反驳。这些诗人,以杨子代表,后来乌鸟鸟也出现在了其中。正如这个有趣的笔名一样,乌鸟鸟的诗歌,大多数是在表达一个诗人在试图完成对那个工业社会影响下的人的精神状况的详尽分析的过程中,要脱离和飞走的努力和愿望。他发现了比别人更多的东西,所以使用了大量的长句,看到了更多内在的问题,所以比别人更加尖锐,他比别的同龄诗人更加在精神的深处,而不仅是阶层生活的层面上感觉到了那个社会带给人的普遍影响和重力,因而也更加具有反驳的激情。在工业社会的理发店里,他和大多数人一样,瞬间就被理去了与羽毛最相像、被烟尘和炭黑染乌的头发,他却想飞。
  孙苜蓿:回忆孙苜蓿的那些早期诗歌,我总要去想象一个小小唱诗班。这个唱诗班不是在一个很大的教堂里,而是在一个窗台上有着花草和露珠,并通过窗口能看见远处的草地与田野的家室中,而且,由于她在她的诗歌里所使用的声调和音律的缘故,我还一直认为她不是排在最前面的那个,也不是第二个,而是唱诗班里的“3。在前面的人认为神为一统,或者是人神共处的时候,她发现了在人神之间的“灵”,她说上天有神,而人有灵。所以她大多数的早期诗歌都表现出了一种神、灵、人互映的气质。这塑造了她语言的诡秘之感,也成全了她独特的诗歌思维。在一种弥漫、挥散的灵性之力的指示下,她的诗歌似乎只是在“雾”与“气”上接近常物,但一旦被言辞波及,意向又迅速离开,从而带给读者强烈的诗歌张力。
  子禾:子禾和他的一帮哥们在弄一本叫《12号》的诗歌民刊,那是一本很低调的同仁刊物,也是一帮很优秀的哥们,我知道他们从前在京城,但现在不知都已散落何方。但不论怎么样,我想子禾和他的那些哥儿们,都不会放弃对那些理想事物的痴情描述和尽情呼唤。因为那些被光、灯、和色彩所呈现的理想,在诗人子禾看来,并不是虚幻,它在人的精神内部其实是比生活更具体的实在。作为一个彻底的以写作兑现理想主义的诗人,他一直力图否认现实的空乏和生活的苍白,却不得不一次一次地承认,理想就是向日葵的太阳。理想照耀一切。他的大多数作品,都在告诉读者,在北半球,人就要向南走,在南半球,人就要向北走。我们用双手构建起我们的现实的生活,必须也必然会用比手更高一些的脑袋,去不断调整时间、空间、情感以及光线与水的布局,从而构建一种更加合乎人类,给予人们前途与光明的理想秩序。用他本人的一句话说就是,理想是人类在“云朵里的村落”。这让子禾的诗歌显示出了在第三代诗人之后,早已难得一见的悲壮与浑厚,温暖与富足。
  其灵子:这是我意外读到的一位诗人,和另一个叫吴素明的诗人一样,我至今不知道他居住何方,从事着何样的生活,但从他的部分诗歌中,我知道他离开了他的“故乡与耕马”,在他离乡的路上,它们变成了他的包袱和坐骑,这让我看到,在上一代人身上那明显的“离乡—返乡”的精神遭遇依然是如此清晰的存在。然而,不同的是,其灵子的这一代“心”在这一刻已经无限安宁,这样的安宁似乎已让他分辨不出异乡和故地的区别,或者是根本就不愿意再去区分那些地理和状态上的差别。这看起来好像是诗人对于内心的各种强烈情绪的自我囚禁,但实际上确实是他的平静。这可能和他的性格有关,但无论是何原因,他都以一种难得的安宁展示了一颗广阔的心。他诗歌中的那些风物、那些事件,似乎都是静悄悄地从那颗可以明确感觉到的心里流出的,带有情感的人的心被尽量放宽、放大,而在没有回避任何的现代时间的同时,他的诗作也迅速接近了《诗经》的古典风骨。
  暗房子:与其灵子相比,暗房子可能是一位令大家感到更为陌生的诗人。他好像从来没有在什么刊物上发表过作品,或者是他并不想在什么刊物上发表他的诗歌,我看他的诗歌也只是在他的一个并不张扬的个人博客上。那个博客上另外还混杂着他许多简短的时光心得和摇滚歌词。初一读起来,他的所有诗歌都像是一个人在一个清晨迷醉之后的语言错乱,犹如一把焦虑而急促的电吉他,在一根粗弦上弹着他的喃喃自语。他会说“太阳在死后,变成一幅发散的静物”,也会说“闪电多么狡诈,插进房子的腹部”,还会说“穿着鞋子的人感到什么都没有用”。然而,打动我的,也正是他这种语言携带着思想的魅力。他的语言,有一种近乎暴力的美和力度,而每当他使用这种暴力突然介入到面对的那个世界时,规则就会被瞬间打破,而呈现出一种新的混合和发现,但这个混合又是那么合理,没有丝毫的不适。他几乎是最大能动地发挥了诗歌对于秩序的改造能力,说出了人和时空在某些时刻的格格不入,但又在某些时候的无限妥协和理解。表达方式上错乱和自语状态,也暗合了人的生命之旅中,那永远不可言明的复杂和人在人群中那种绝对的自在与孤独。
  埂夫:我私下里把诗人埂夫形容成一个走在城区街角的小K。在他的大多数诗作中,他像那个卡夫卡的老K一样,不停地在围着一个眼前的现代社会打转,有时候进去,有时候出来,不论是进去还是出来,但都没有多少的收获,生活,对他来说,似乎只成了一种过程的游走。他诗歌中的那些人物或者事件,无不具有一种漫不经意的随机性。但正是在对这种随机性的埂夫式揭露中,在他一段一段随意截取的那些鲜活的生活场景背后,读者往往会意外看见一只可以操作一切的手,看到生活从头到脚的现代性,在迫使我们的身体不停随之转动的同时,也在残酷地消耗和吞噬着我们依赖传统形成的精神能力和情感动力。在那些意外而经常的事件之中和貌似并不真实、其实异常准确的感觉之中,埂夫让人清晰地看到了历史向前的巨大惯性,也告诉了人们,当历史的大巴开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会不与之形影相随,于无奈和神离之后,屈下身来继续合作。当时代反锁了我们,拿着钥匙又有什么用?
  所以,综合说来,我之所以喜欢以上这些诗人朋友的作品,还是因为他们给予了我那些基本的关于人的信息。他们是诗歌的可靠信使,让我看到了人在时间和人类中的存在。不论是余刃的“罪与善”,还是肖水的“意义”、梅花落的“硬”、麦豆的“美”、乌鸟鸟的“飞”、孙苜蓿的“灵”、子禾的“理想”、其灵子的“心”、暗房子的“自语”、埂夫的“合作”,都是诗歌作为一种促使我们短暂离开时间的工具,行使在这个时代发现、命名我们的共同灵魂之权力的必由之径。和那些并非如此的诗人相比,他们或许是因为准确而敏锐地分布在了他们一代人必然要获取、遭受的经验和思考周围,而在各个不同的侧面实现了与核心最大的接近。因为人要活着,活下去,确实需要这些。



2009年2月27


 
2009年02月18日 星期三 19:03
一个习惯了在晚上掏掏耳朵的人

一个产于1971年的人
每个月都到发廊去一趟
把未老先衰的白头发
一根根地染成黑的
10
年来他反反复复地染着
15年来一到晚上7
他就准时的坐下来
守着1台产于1988年的
日立牌黑白电视机
观看祖国的新闻联播
而那个残花败柳的妻子
10
年来总是独自蹲在厕所里
双手沾满了白色的肥皂泡沫
狠狠地刷洗那些脏衣服
她要把所有的衣服
一件件地吊挂起来以后
才会坐到电视机的面前去
然后整夜沉迷在肥皂剧里流眼泪
而他总是在新闻联播一完
就准时的挺直腰杆
从左边的裤袋子里
摸出1把产于1986年的铝耳挖子
一个人轻车熟路地掏耳朵
15
年来他反反复复地掏着
摆放在他面前的红木桌子
来历不明年代不详颜色残破
铺在桌面上的脏报纸发着黄
报纸印刷于2007113
可此刻电视机里播放的新闻
已是录制于公元2009年了
每个晚上他总得在灯光里
掏上半个多钟头
才会把铝耳挖子收起来
到了深夜十二点
他就准时熄灯上床
偶尔会与妻子翻翻云覆覆雨
但这样的夜晚越来越少了
更多的夜晚他就像猪一样
瞬间睡死掉
任由妻子独自在床上发情
然后又无趣地昏睡过去

20090204.
傍晚18点30分

繁殖后代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为了繁殖好我们的后代
不沾烟不沾酒不拈花惹草
一日三餐大鱼大肉养精蓄锐
晚上九点准时与娘子发情
准时把赤裸裸的肉体拖上床
涉繁地交配涉繁地在灯光里
气喘吁吁气喘吁吁地翻云覆雨
直至我的精子和娘子的卵子
在子宫里热泪润眶地相遇
就像当年我们相遇在人海里
直至我的娘子不分昼夜地
大张着嘴巴大声大声地呕吐
我才能停止下来
耐心地观看着娘子的肚子
一天天一天天地膨胀起来
就像裙子里藏着一只人皮气球

20090207.
晚上20点00分

河面上浮满了死鱼的危险夏天

夏天的河堤上雌性的花朵
都张开了鲜艳的子房
蜜蜂们从远处赶来授播花粉
青春期的姐姐满头大汗的
在露天的院子里凉晒裙子
红色的裙子就像可恶的妹妹
被姐姐宰杀后用铁线吊挂起来
裙摆和脚尖滴着青春期的血
来自夏天的河风总是散发着
死鱼鲜血和炸药的混合气味
引诱着青春期的妹妹到河边去
去观看浮在河面上的死鱼
和像死鱼一样浮在河面上的
脸被炸得发黑的炸鱼人的尸体
他的尸体会被他的亲人们打捞走
他的尸体被湿淋淋地打捞走后
那些站在河堤上围观的人
就会发疯一样跳进河里去
拼着命哄抢起他的死鱼来
满河的死鱼瞬间就会被哄抢而光
最后他们都怀抱着死不瞑目的死鱼
微笑着湿淋淋地回家去
而没有回家的人从此下落不明
而空荡荡的河堤上会久久的
回荡着一个母亲撕心裂肺的哭

20090512.下午
14点25分

 
2009年01月08日 星期四 18:26

                                  错位的前奏(倒叙辩证法的四个很重要

  第一句:诗歌很重要。
  诗歌为何重要?可以消磨我无聊的时光,让我觉得充实。让我觉得活着有意义。——尽管很多人,诸如我妈她老人家会认为我放着生意不好好做,整天诗兄诗弟聚会,整天扎在论坛通宵达旦,整天编诗集等等,减少了很多跟家人共享天伦的时光,失去了更多心机赚钱还乱花钱,影响了享受大康生活的质量。但是,诗歌仍然重要,因为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活法,都有各自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对我而言——每一行诗都是我饿不死的生活。

  第二句:人格很重要。
  人格为何重要?诗人首先是人,活出个人样才可能具备人格。我对诗歌这么理解“1、诗即真性情。她展示的并非才华或艺术,而是人格魅力的纸上演绎方式。2、抽象点说,诗歌怎么可以只见诗歌不见人?具体点说,诗歌怎么可以没有体温、心跳和灵魂。3、诗歌要文采。文采并非形象词或雅容堆积而来的,而是质感。4、质感是诗歌的任意好魅力,是立体感,是气质,是人格魅力,是多维物。5、诗歌是讲理的。这里的不是合乎常规逻辑的。她暗合、揭示或发现事物不为人知的、更本质的另一种真相。(摘自《任意好诗学》)。以上几点,多少与人格有关,而诗歌的正是更真实的、内在的人格和灵魂深处的声音。所以,我支持阿斐说的一点不具备现代人格,就谈不上现代诗的提法。阿斐评价沈浩波从不向任何权威俯首,这就是阿斐敬重沈浩波的现代人格的一个要点。

  第三句:真诚很重要。
  真诚为何重要?明哲保身,黑白不明。老滑成精,那就是伪。人前一套,背后一套。那叫奸。跟这类人打交道,没安全感,时刻提防着啥时背后一刀。所以,交友(不是你们所说的那种),首要求诚。真正的朋友,会时刻为对方着想,如果交了一个朋友时刻都会被其一己之私带进险境,那么,不存!故而,我反对交损友。但如果自认有能力因势利导,化解其而导其长,可交,可成传奇。在赶路,可成诗歌演义

  第四句:宽容和自省(或忏悔)很重要。
  1995年,我,一个还缺半年就大学毕业的准大学生,跟两级政府(公安系统)斗争了一整年,家破财尽,还背上一屁股天文数字的债,但是我固执地相信,邪不压正,人间必有公理和正义,这是一口气,这口气没咽下,负气而行,最终我还是赢了(在其时的大背景而言,赢大了,但对于现在而言,很亏)。这就是我曾经的年少轻狂和书生意气。 去年,我害病,医生告诫我在此期间不能再喝酒,不能再抽烟,不能再通宵达旦。我问他此期间可以泡妞吗?(实际是问,可以做爱吗?)医生一愕,我接着说如果连妞都不可以泡了,这病我就不治啦。后边几位候诊女性一下就笑开了。举此俩题外话可说明,如果夺去一个人的正义感和兴趣、欲望,活着多么无聊,健康不如害病!据此,切入主题——“我并没有老,而我曾经年轻。我并没有老,因为我有欲望,有理想,并且有完成理想的欲望。我曾经年轻是因为经历过一些事之后,我懂得轻狂可贵而有青春冲动的盲目、草卒和鲁莽,所以,对年轻者(包括我)或许一念之间血气涌上之时,可能会出错(是否有错我们且不去讨论),但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大奸大恶之徒,必须宽容,能化解则化解,不能化解也不灭绝(对于诗歌而言,从来没有一个人或一帮人对另一个人或另一帮人,能够让所谓的灭绝成功的。不是么?我们骂了那多年的XXX,他们一个个安然无恙)。给他时间,让他成长。我能够做到的是自省,自省在此过程中,我们是否不自觉地犯了误导之错。以前曾有余虹教授写过一个文章《有一种爱我们还很陌生》——只是记得大意,一个杀人者杀了很多人,最后自杀,但美国人在祈福时,也给那个杀人犯点燃了一根蜡烛——因为他们认为杀人犯之所以会杀人,也有社会因素,包括他们自己都没有为这个人提供必要的社会教育的责任。在此基调上,我信仰爱、宽容和自省。也因此更加相信宋晓贤的忏悔写作必须在中国诗歌——至少是诗歌意识、精神上大力推广,使之大放异彩,其价值或可超越诗歌意义直抵生命主题层面。

          一、面壁十年,蹈海今朝

大江歌罢掉头东,邃密群科济世穷。面壁十年图破壁,难酬蹈海亦英雄。 ——周恩来总理

  1御鼎论坛的源起

  2000年以来,中国诗歌已走进二十一世纪的第十个年头,在此十年间,我一直潜水或露面其间,一个有趣的现象是,除了诗歌内部,外界谈论诗歌时,仍然沉迷于海子、北岛、于坚等上个世纪的诗人,因而一些问题一直困扰着我:二十一世纪有没有属于自己时代的诗人?如果有,有没有构成诗歌的新高峰?(不仅仅诗写得好,既然是的,必然要具备有别于上个世纪的美学名篇)如果还是有?高峰在哪?包括了哪些具体的文本?……这些想法,促成我想在二十一世纪第十个年头启动一套丛书的念头——《赶路二十一世纪诗歌新高峰》。沿着这种困惑和想弄明白的思路一直走下来,我产生了一个假设,只要前边的问题答案均为,那么,怎么做这套丛书?我还是自己寻求着答案——
  A、这套丛书要公开发行,第一辑为十册(书号在此前已跟杨克联络过)
  B、要同步推出。点即个体,每个构成新高峰的诗人每人结一个集子,不仅仅诗写得好,还必须具备与以往所有得到公认的诗歌有自己独特的美学。面即群体,群体在2000年以后可等同于诗歌论坛(不是流派,没有地域性,只要能够在同一个论坛写作,为诗歌推波助澜),比如说,诗江湖或者平行赶路”……
  C、要做多少辑?每辑十册,逐年或隔年或到了新高峰继续出现,反正一直做下去。
  D、费用,按目前看,能够承担。钱花光了再向社会要,千金散尽还复来。我相信有这个能力。
  以上是我内心的困惑,也即内因。剩下的就是外因。外因之一、我有赶路一帮无私的诗歌同道——甚至于跟我亲生兄弟一样的深厚感情的兄弟;外因之二、佛山诗歌界中我惟一一个称为大哥的诗人陈陟云大力怂恿,有徐晓宏、冷先桥、房东、乌鸟鸟以及其后将成为佛山诗民之的唐纳和马梦等力量成为我办事的坚实后盾;外因之三、赶路(或者说我)通过近六年与诗歌界深度结缘(我估计诗歌界与我已成朋友或一直心仪并可能成为朋友者)的力量支持,这么里应外合,基本就促成了这一套丛书的构思并开始着手进行准备工作。
  请原谅我把话扯得很长——
  在去年走访南昌,我曾在江西南昌跟一帮诗人吹过风,赶路今年可能启动一个诗歌计划,并且煞介其事地进行诗歌内部的民意调查,让他们各自写下自己所认为的新高峰的诗人——伊沙、张执浩、花枪、沈浩波、宋晓贤、侯马、姚风、巫昂、小引、杨瑾、阿斐、丁成等,甚至还有诗人现场连书名都给了我,比如二十一世纪诗歌第一人——伊沙充血的下半身——沈浩波诗歌等等。我是个迷途忘返的人,也是个固执的人,当我想做一件事时,只要脑袋开始想这件事,这件事便构成了我正常生活之余的全部焦点,甚至有点取代生活。而同时,我是个完美的理想主义者,因此,我不仅仅只听片面之辞,在其后,我先后通过电话等方式告诉了一些我认为可能会给我提供建设性意见的朋友,有君一、张执浩、宋晓贤、伊沙、徐江、沈浩波、唐煜然等等等等,他们都认为这是个有意义的好计划,因此,这个计划的胎盘逐渐成形。
  时值一年一度的御鼎诗歌奖评选,宋晓贤、沈浩波这两位我一直佩服的大诗人既在我期待之中、又在我意料之外,获奖了。那么,适逢元旦三天假日;适逢诗歌良心回归到真诗人身上;适逢赶路二十一世纪诗歌奖高峰的丛书计划逐渐逼近,适逢有诗,适逢有酒……众多的偶然加在一起,形成了必然。
  构成了我内心莫大的兴趣,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确定邀请与上边所说有关的诗歌同道一起来分享,当然,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请朋友们来分享这个乐事,也有私欲——请中国二十一世纪诗歌界中诗歌修为、眼光、境界、经验都比我高,而且可能会给我提供更好点子的朋友们,一起给这套丛书组稿(一个既想实现理想,又想让理想更加完美的无聊男人的老套路),因此,我确定,做首届赶路诗会——主题:《中国二十一世纪诗歌新高峰》(丛书)组稿研讨会——议程:御鼎诗歌奖颁奖典礼;组稿研讨会。

  2、会议准备:呼朋唤友,聚首佛山

  A、两个组委会”】
  事既谋定,先成两个不同阶段的组委会。诗兄陈陟云跟我说这么一句话:阿波,我们是主人,不管会议是否有什么成果,我们绝不能待慢了五湖四海的同道朋友,到时诗歌讨论可以允许存在争辩,但不能让别人觉得佛山请来了贵客,但安排不周到,失了礼数。这些话再次勾起我这个完美理想主义者的重视,如何把本来是一次朋友的聚会在短时间内改成高规格的诗会,我想了几点力所能及的做法:1、会场选在四星级(本来应该是五星级的,但佛山另外的五星级都不理想,交通阻塞,出外不便,人员复杂)的酒店——碧桂花城;2、会场设计由相当优秀的设计公司,也就是唐纳的设计广告公司免费承担彻夜赶制的任务。会场要求豪气,要像任意好手笔,因为诗歌是高贵的。三天内做好形式和内容相配套御鼎诗歌奖奖杯(座),选择水晶座,因为水晶洁净,她代表了这个奖项的圣洁、冷静和高贵;水晶形状像丰碑,她代表了权威;水晶内纹像火炬,她代表了热血;水晶上不同的字体、字号,代表了热血和冷静的完美契合……3、接送车辆,我最好的车都用于接客人;4、请我的女朋友(或称未婚妻)一起出席一起向我内心最尊重的这个朋友、这群人类的精英或落魄的兄弟姐妹,敬酒!5、到场者每人一份御鼎公司的、来自法国波尔多的红酒,不贵,但代表着我的寄望——此会结束之日,我们的诗酒、情谊仍能留驻那怕是多一分钟的时光。
  第一阶段:在联络、接待期,组委会成员必须是广佛的诗人。很多来自全国的与会诗人,都会降落在广州机场或火车站,所以,离不开阿斐和陈坚盈在前边的接待、引路。而会场的布置和酒店下榻等方面必须由佛山本土诗人组成,因此,第一阶段的组委会是我、阿斐、唐纳、陈陟云、徐晓宏、陈坚盈、冷先桥和御鼎公司的员工协助。此过程阿斐往返广佛多次,负责了甚至超过我的作用——包括媒体联络、到机场接客人、在广州引路、在佛山安排客人住房等等大量的工作,甚至连制作会议议程的会务表、新闻通稿等等均出自他之手笔!
第二阶段:当客人短时间聚集到佛山。组委会的工作由赶路编委一起承担。我和阿斐仍然负责了整个过程的百分之八十的工作量。我原来以为赶路编委到来,能够分担很多工作,但是,让我意外的是,我安排老德代表赶路发言、让张建新主持颁奖等程序,甚至是连一点串联稿都写了,这两位还是有点懒,最终最逼我自己选择发言,而把老德逼上会议主持人的岗位上去!
  边准备边请客边接待。多种交叉的事务夹杂而来。又一次让我觉得活着有意义——有事可做。
  【B、请客】
  我想到的首先是赶路所有编委御鼎诗歌奖获得者,活跃在二十一世纪中国诗歌舞台上的、绕不过去的代表诗人、论坛,对赶路有贡献的朋友,和我私交很好的真诗人,佛山本土诗人。大致上议定了邀请的对象(但是我一直在不停增加对象,因为我觉得太多必须请的,我估计,再拖上三天,我请的将超过100位)。到会的诗歌同道我不再累牍,说说请了没来或我来不及请或明知必请而没请的几位代表:
  李以亮:在我向张执浩兄发出邀请的同时,请他代为邀请小引、李以亮、荣光启等武汉同道,得知他和小引、荣光启都会来,事情已繁杂,就没再直接电话以亮兄。以亮兄没到场的原因至今不明。
  唐煜然:首届御鼎诗歌奖获得者,因其工作原因,多次请假而未能到场。
  侯马:因工作原因无法到场,已用短信发来贺信,在此深谢并期待相聚喝酒。
  君一:往返机票已定好,仍然无法成行,电话中表达贺辞,我感到相当遗憾并致谢。
  余怒:委托张建新邀请,他说余怒转告在搬家,没能成行,我表示遗憾。
  杨克:我一直想请,但最终我还是没请。我想请杨克,是因为不管外人怎么看他,我自始至终都认为,在中国诗歌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付出贡献最大(以刊物计)者,首推杨克。这跟我和他的交情毫无关系。但是,我最终还是没有请他来,因为我担心会议会变味。在此郑重请杨老哥能够原谅我的失礼。
  凡斯:老乡,朋友,垃圾写作最具代表意义的诗人。但我还是没请他来,因为我担心有一帮诸如XXX的人渣会跟在他的屁股后边来,这会影响了这个诗会的档次,也担心悔辱了我说过的这句话——“所请的都是诗人、朋友
  这个诗会来得相当偶然,如果策划已久,那么请的人选可能会更多更全面。但正是由于偶然才接近诗性,也就随缘而来随缘而去。赶路的朋友、二十一世纪具有代表意义的诗歌精英都来了。该来而没有来的,我已遗憾了。不该来的,没有一个来。所以,此会请朋友一事于我而言,并不存在任何丁点的憾事。此也算是对一直支持赶路、热爱诗歌的同道者的另一种交代。

  3、主题更换:赶路诗会,御鼎论坛

  沈浩波已到广州,第一天阿斐这么告诉我。其时是几号,我已忘记。当晚他和徐江浩波在一起喝酒,我还担心此前他们在赶路的争论是否会带到这次会议来,我特别在事前跟相关当事人一一作了沟通,所有当事人均表示,网络和生活会分得清楚,我很受安慰,甚至觉得我做了件好事——化解——此词不再作出诠释。当晚,我问阿斐和徐江浩波见面时可否正常,阿斐说挺好!挺好,那就是真的好。阿斐问我是否要和浩波他们说几句,我说不说了,夜了,我这边还有事情没办,必须办完。到了午夜,手头的事情忙完了一部分,猛然想起有点不对劲,因为请的客人到了,我连电话中寒酸几句都没有,所以我即刻打了浩波的电话,没接,直到第二天,再打,终于接通,我告诉浩波:因为30号我姐结婚,这边还有任意好文化传播公司在办证过程,还有诗会诸多事宜,所以你这贵客到了我都没能去陪你说几句,深为不安。浩波听完哈哈大笑说没这回事。这是我印象中的浩波。接下来我告诉了他会议发展到现在的状况,浩波极其敏锐,说这不对,现在已不是最初时所说的朋友聚首,而是一次重大的诗会,他同时要求我一定到广州跟他商量如何把这次会议做得更有意义、主题更明显。我一听也觉得在理,因为这种偶然事实上已成为必然,但是我不能离开佛山,太多事了,所以我说我可以让公司的张总去广州接他来,他答应,张总接浩波和徐江来了御鼎公司,直接参与进诗会主题中来——
  浩波觉得,组稿会这个主题已防碍了到场诗歌精英的发挥,可以摘下组稿的限制,让诗歌飞起来。很在理,很让我兴趣,这符合我的脾气,不谋,暗合,所以,由浩波和我一起定了这个会议名称——首届中国御鼎诗歌高峰论坛”——主题——二十一世纪10年来中国诗歌的成果、问题及未来。
距离诗会还有一天,在这种情况下,各种资料必须全面更改。对媒体的口径全面更改,所有设计全面更改,因为浩波的一个建设性的建议——夕闻朝改——改得好——用浩波的话说:老任,这是命!哈哈,真的是命么?……

[续下]↓


 
2009年01月08日 星期四 18:23

          二、御鼎诗酒,佛山论剑

  1、陈陟云佛山摆宴,无影脚踹出诗魂

  陈陟云——我在佛山诗歌界惟一的大哥。我因何这样尊称他?因其身份?因其年龄?都不是,惟一的答案是——诗歌。因为他的不像官,因为他对诗歌的纯净,因为他对诗歌写作的热爱和真诚,因为他对诗人这种身份的敬畏。(这个开场白既要让一些人了解他,也要表达我对一个诗歌趣味完全相反、美学完全迥异,而能求同存异、并一直无私支持我在诗歌方面的作为的大哥,再公开一次深深的向他作揖致谢!)
  当陈陟云得知我可能在元旦期间会邀请一些在野的诗人朋友聚首佛山之时,他把这当成回事了。他一直参与其中,多次问筹备进度,协助联络到佛山当贵宾的诗人们参观的景点(黄飞鸿故居、南方古灶),并努力向碧桂花城酒店联络取得了给诗人们起居饮食方面的费用打折等实质性支持。同时,在外地诗人抵达佛山的第一个晚上,即20081231号晚,他在碧桂花城摆宴,取出自己珍藏的好酒十八斤,和在座不足30位来自全国各地的诗人开怀痛饮。酒喝得怎么样,我说了不算,得到场的诗人自己去感受他的情谊。我知道的是:酒气四溢,诗意冲天。在宴会现场,估计我和小引的酒喝得最多,但不算最高。喝高的一是徐江,这点从他额头眼角那一块自己撞破的伤痕可为充分例证。一是伊沙兄。他是真高。因为高,所以出了点事,这就是我要提的真正的无影脚。在这里,请允许我先说出佛山无影脚的两个真相

  【A真相版本一:伊沙踹丁成
  在事发当晚,现场一片混乱。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形容那个现场,只知道一点,当我还在找北的时候,回过头,这边伊沙被一群人抱住,那边丁成由另一群人抱住,相距约大十步,两人都还想继续往对方冲,但事实上两人已经无法向前一步,因为一是醉了,脚步不稳,二是都被十几只手抱实。意外的是,伊沙兄的眼镜掉在地上,无序的、暴躁的、浮夸的十来只脚居然没把这只眼镜踩碎(眼镜部分为小引叙述,我只是如实记录)。我跳了起来,伊沙兄被陟云哥带到他的办公室,丁成被他的兄弟们带回房间,中间还有些人在不停走动和叫喊。徐晓宏要冲过去打丁成,他认为丁成在搅局(搅了赶路,搅了我们,搅了佛山的局——东道主方的鸟思维);水笔要冲过去揍伊沙,他认为伊沙踹了他同行的兄弟(打人不打脸,士可杀不可辱——为朋友两胁插刀的鸟义气)。徐晓宏被我摁住,我告诉他,事出偶然,打丁成不对,作为东道主,平息事端才是正道。水笔被另一些人摁住,还想冲出来,我破口对水笔大骂,想出位不要搞这种动作,你打伊沙就是打了自己的贵客(凭记忆凑成,是否准确,已无从考究)这么下来。一夜惊心动魄的混乱场面告一段落。混乱,混乱,真他妈混乱。混乱得很性情,混乱得像破旧迎新——这里指告别2008,走进2009,混乱得太像一首大诗。我相信,这种混乱最能代表真实的诗歌,最能体现诗歌本质:一颗不受任何世俗约束的灵魂,一颗暴露出真实人性的灵魂。

  【B真相版本二:丁成踹伊沙
  据知情人士透露,在欢迎酒会上著名诗人伊沙因观念不合酒后失态,酒泼80后诗人,倒扣酒杯,并声称与80后诗人丁成单挑,就在伊沙走向丁成的时候,丁成率先抬腿踹倒伊沙,酒会主持人著名诗人陈陟云将伊沙扶起,伊沙再次扑向丁成扭打在一起,随即双双倒地,被众诗人各自劝开……”。摘自单文玲”——我不认识的名字)
  先抛开两个真相。因为我尽管在场,但谈不上见证者。只知道打起来,前边全部是口述,后边见到时已结束。所以,真相对我而言像个谜。我甚至愿意让它永远成为一个谜。

  【C、任意脱手泼茶,伊沙大度道歉
  一夜无眠,我已想不起那一夜是如何渡过的,有一团麻塞在我的脑袋里。到了第二天(即11)早晨,我很想睡,但电话一个个打来,我记不起谁打过也记不清电话里都说了些啥。像处于短斯的休眠状态。其时接到陈陟云的电话,他提醒我千万要防止伊沙和丁成再次发生冲突,这话像一盘冷水淋到一个醉酒者头上,我即刻跳了起来。先是给阿斐打了电话,问他是否同车去参观黄飞鸿故居?他口气很疲倦地说他没去,我说没去好,休息一下。我马上又打了伊沙兄的电话,问他有没有去参观?电话一接通,他笑呵呵地说他正在去参观景点的车上,我放下了一半心——没有意外的事!随即我又转而打了丁成的电话,他嘘嘘地笑,有点复杂地说没事。我告诉他不能再发生任何事情,要不诗会可能就搅了。他作了保证。挺好。暂时,松了一口气。
  电话,电话,还是电话。都不知说了些啥。人来人往,人来人往,我的房间,不知来了谁。
  吃完午餐。回到酒店,时约2点多。老德、小引、建新、本少爷陆续来到我的房间,大家一直在说话,全部是关于伊沙和丁成的事。隔壁,5001,大家都在劝丁成,小引和执浩在昨晚事后一直告诉我要妨止再发生事端,我当然必须防止。丁成忽然到了我的房间,我其时正好在洗手间,他来拍洗手间的门,说是要上厕所。我开门让他进去。回到沙发坐下。丁成也从洗手间出来,也坐到沙发上。不知话是从哪起的,反正大家又劝起丁成来。接着丁成一直在说,我不发一声,一直在听。因为疲倦,因为烦。(凭记忆)——在这时能够冲击我记住的,就是听到了刺耳的话。丁成说他不会回踹伊沙,但他可以找个空,笑嬉嬉地过去向伊沙敬酒,然后扇他三个耳光,每个耳光都是代谁打的,我其时只想告诉丁成,你谁也别代表,也代表不了谁。但我没说出口,因为他在气头上,我不想火上浇油。但我还是没能封死嘴唇,我对丁成说,昨晚的事,来得偶然,偶然发生才是趣事,也是任何人无法防止的事,但是,你现在是有预谋(尽管只是口头上说说,因为能够说出来的,显然不大可能会顺利实施)——且是阳谋”——当着你的老大哥老德,当着东道主(也算是你的兄长吧),当着小引(也算是你的前辈或朋友吧)等人的面,公开要如此搞法,那不是让我们难看?我如果不制止,怎么去面对伊沙和众贵客?今后还有啥脸面去请诗人来佛山喝酒?丁成情绪急剧变化,说我是老任你请来的,如果你到上海,被人一脚踢到脸上,不管谁,我会跟他拼命……”(凭记忆),我无可奈何,只能继续解释(尽管我知道是无效的)。我反过来说:如果我请了伊沙到佛山,他的人身安全在明谋中受到威胁,那我又怎么向伊沙解释?……”,这时,丁成的情绪再次急剧变化,把穿着皮鞋的脚连鞋带脚架到众人围住的茶几上……,这时,本少爷插嘴了:伊沙是老任请来的客人,你也是老任请来的客人,我——”,话没说完,啪啪啪——”,话被打断,丁成的皮鞋再次伸到众人围住的茶几上猛敲,很响,然后一跳:你他妈的轮到你说话么?你要是代表伊沙的话,我们现在就可干上一架……”……我愤怒了。建新把丁成摁下来,看那情形有点像再不摁住,丁成可能要打本少爷的样子。丁成被摁下来的同时,满嘴恶言恶语,同时,那只连脚带鞋的脚再次伸到众人围住的茶几上敲了起来,我彻底暴怒了。本少爷一直不吭声,我站起来,蹬着丁成,我想揍他,但我还是没能伸出拳头(我老了,在丁成面前,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老了,要是十年前,丁成死定了),我只把茶杯中所剩无几的茶水朝丁成脸上猛泼过去,让他清醒。他一下暴跳起来,他近乎哭的声音让我在瞬间百感交集,充满着后悔、失望和绝望。丁成说:老任,我他妈来佛山冲谁?冲你任意好,你请我来,被一脚踹在脸上,还泼我一脸水,佛山无兄弟!我走……”,我一直坐着,如坐芒刺地坐着。这时唐纳和红孩他们听到声音都跑了过来,红孩一把将丁成抱住,不让他走,丁成还在继续暴跳,还继续撂下狠话佛山无兄弟——”,唐纳可能看到我一脸阴沉,他冲着丁成说佛山无兄弟是不是?,丁成说是,唐纳说:好,无兄弟你滚,马上滚——”时在场的有小引、老德、建新、马梦、本少爷(我只记得这几人了)
  随着丁成离开房间,瞬间沉默。小引说这事要是在武汉,马上送走,没说的。老德无所适从,水笔还在代丁成叫屈,被气无处发的老德骂得狗血淋头,也被我骂了几句。接下来,我们继续在谈,在谈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种种事故。他们说最好劝阻丁成,我说我没信心,因为我比较了解丁成,他是很难劝住的。这时浩波来了,他听说了刚发生的一幕之后,笑笑说,还是不送走的好,我过去劝劝。后来,浩波回来了,说应该没事了,我挺服浩波的。
  接下来伊沙兄来了,他知释了刚才发生的事件之后,挺难过,他说送走丁成也不好,事实上,诗会发生一些意外挺正常也挺有趣的,他大度地表态,可以找个机会向丁成当面道个歉。我第一次领教了一个真诗人的真性情和胸怀、气度。当然喜出望外,因为我知道这样或许能够减轻我的压力,让这个诗会能够继续办下去,在没有包袱的情况下办下去——这当然全赖伊沙兄给我留下了最大的面子。
  到了晚上酒会。情绪较正常,我私下跟伊沙说:伊沙兄,你看能不能现在给丁成道个歉。伊沙兄说没问题,本来就应该做的嘛。这么样,我们俩都过去了,伊沙兄端的是茶,因为他出于昨晚的失态之后,说接下来两天不喝酒了,避免再次酒后失态。丁成不肯,给他倒了酒,并且要交杯酒。伊沙还是爽快地喝了酒,所有人都欢呼,为伊沙兄的大气欢呼,为丁成的不再委屈欢呼,为诗歌终于让我们放弃了小家子气欢呼——真他妈又是一首漂亮的大诗!
  其后,我也跟丁成道歉,我说我泼他茶也是一时气急,泼那茶也伤害了情份,丁成也接受了我的道歉!

  2潮腔佛调不成声,太极”“单跪成美谈

  因为无影脚事件的如潮平息,我如释重负。如期,如计划,我们按着行程表的安排到一适合朗诵的地方,大家基本上都来了。我长这么大当了第一回主持人,据浩波盛赞,还颇有点主持人的风范,这够了。因为我一直担心不争气的潮腔佛调会让朋友们倒胃,只要能够让朗诵会不在太拎巴的情况下顺利进行,我就会给自己打80分。太不容易。父母所生,一方水土所养,想改都来不及,认了,这腔调。值得一提的是,琳子现场表演了她的太极拳,尽管我不懂,也感觉打得不怎么像电视机里的人漂亮,但在我眼中,漂亮极了,在一个女诗人,在任意好的贵宾里的一个女诗人打出来的太极拳,比世上任何专业的太极手都漂亮。而最绝的莫过于阿翔,他单腿下跪,当众向他的女朋友求婚,甚至于发言还特别特别清晰,还特别特别圣洁,这真他妈是一首漂亮得无与伦比的爱情诗!还有,宋晓贤谱曲唱出的歌,还是浩波的精彩朗诵,还有乌鸟鸟,张执浩等等逐一精彩的表演。
  这一夜,我真HIGHHIGH得声嘶力竭,还冒着第二天论坛可能无法发声的危险,仍然坚持用破喉咙完成了一曲《天堂》。我相信,他们也很HIGH

  3、御鼎论坛风云涌,利剑出鞘败犹荣

  【A、诗光唤发,良知回归
  颁奖。第二届御鼎诗歌奖奖给了杰出诗人宋晓贤和沈浩波。对于宋沈二位大诗人而言,不知是否高兴,但我是真高兴。我觉得第二届的御鼎诗歌奖在局部结束了中国诗歌一桩严重的历史遗留错案。两位早就必须应该尊重和承认的杰出诗人,在今天某个层面得到了应有的尊重。我更高兴的是,御鼎诗歌奖能够充当这个光荣的诗歌法官,让正气和良知得到些许体现。我更高兴的是,两位必将留下来的二十一世纪杰出诗人能够在一个特殊的日子里,提升了这个奖项的高度、公信力和影响力。颁奖嘉宾陈陟云选择了宋晓贤,我选择了沈浩波,阿斐宣读了授奖辞,两位获奖诗人分别作了获奖感言。
  在此,我不惜累牍把授奖辞感言全文附录如下:

宋晓贤的授奖辞:
  宋晓贤的杰出并非来自于他对语言、意象、枝巧等诸多方面诗艺的圆熟掌握,也非先锋性的冒险游戏行为,更非思想、哲理的自我圣化或塑造。宋晓贤在早期的写作中,用《一生》、《爱》等深度契入日常生活细节、探究个人经验真相的朴素口语文本,完成了自我对人性之爱的思辩以及个人与生活苦难的对抗历程;在《1958年》、《垂死街》、《无题》等大量直面社会的现实主义文本中,他用隐藏在诗歌内部的那颗悲天悯人的仁爱之心,安抚了底层民生日渐荒凉的内心世界。其新作《日悔录》的串句成珠,既有效地汲取了基督信仰的忏悔精神,又回避了对宗教盲目的赞美和膜拜,形成了独特的、带东方智慧式的忏悔写作。在诗歌血液被非典型病毒感染而产生病变的今天,宋晓贤朴素的创作方式,谦卑的创作心态,真诚的忏悔精神,击溃了自我膨胀、渲泄隐私、贩卖情绪、炫耀才华、卖弄魔术等等变态写作模式的顽石,直逼一切浮夸的、弱小的、虚伪的灵魂,为时代挽回了一个宽大、健康、温润、洁净的身体和心灵。宋晓贤的忏悔写作势必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诗歌内部掀起一阵清新之风,为汉语写作提供新的可行性方向,其价值甚至将远远超出诗歌本身而抵达人类永恒的生命深处——任意好

沈浩波的授奖辞:
  沈浩波从洋溢着生命活力的身体出发,拷问内在的灵魂与外在的众生,从不向权威俯首,从不向生存低眉,以其勇气、智慧之诗,赢得了普遍的尊重。他不惧对自我的修正,乃至抵达最本性的自我,完成了他到目前为止的创作人生之辉煌塑造。从《一把好乳》对所谓正人君子道貌岸然的犀利披露及鞭挞,到《她叫左慧》对浸透了文化墨迹之词语的快慰解构;从《坠落》心灵瀑布般的汹涌流泻,到《饮酒诗》中强悍灵魂的无畏张扬;从《文楼村纪事》的批判现实主义倾向,到近期《蝴蝶》长诗对生命终极问题的精神追问,沈浩波以其多变善变的创作形象始终走在先锋的第一梯队。御鼎诗歌奖授予沈浩波,不只是对他个人及其作品的肯定,更是为了向世人彰显一种永恒的价值取向:唯有不屈的心灵,才能对抗庸俗的尘世,让生命觅得一种强大的归宿。——阿斐

宋晓贤获奖感言
  感谢赶路,感谢任意好和赶路的各位编委。《赶路诗刊》因着公心和单纯的爱诗之心,还有各位编委的独特眼光,以及整个编委会对汉语诗歌的使命感,使御鼎诗歌奖从去年一诞生,就有了重大意义。日久见人心,从我留心看任意好等人办事的情况,我基本确信,赶路野心就是要为汉语诗歌留下最珍贵的文本。伟大的诗歌诞生于伟大的时代,我更相信寻求终极真理的伟大心灵彼此相通,感谢上帝把汉语诗歌的使命放在我们这一代诗人身上。能够与伊沙、侯马、徐江、沈浩波、任意好和在座的各位身处同一时代,并且一同创造伟大的汉语诗歌,是我极大的荣幸。
  我惊讶地发现,在过去的这一年里,伊沙、侯马、沈浩波等杰出的诗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进入心灵,书写内心的真相,并且产生了风格各异而又精彩纷呈的作品。30年来,大陆诗人拨开谎言的重重迷雾,其实所做的一直只是在恢复诗歌的真相,而现在,可以说,我们终于进入了诗歌写作的本质——抒写心灵。而无论对于外在真实的记录者还是心灵真相的抒写者来说,古代先哲对知识分子的的警告永远值得我们记取:看哪!文士的假笔舞弄虚假。”“他们的口是与你相近,心却与你远离。”“他们教舌头学习说谎,劳劳碌碌地作孽。
  谎言从来是诗歌的大敌,也是真理的敌人。在这个谎言统治的时代,面对内心的真实需要勇气,而诗人则始终担负着(今天正在恢复)先知之功能,就是对谎言统治的世界的批判和沉沦中的百姓发出警告。诗人是报警的孩子,渺小如我,所能做的何等微小,忏悔的发出是对真理光照的回应,无自我神圣化之企图,惟存我比众人更需悔改之内省。
  感谢上帝,愿一切荣耀归给上帝,愿喜悦归给心有敬畏和寻求真理的人。

沈浩波获奖感言
  感谢《赶路》,感谢任意好、老德、阿斐、庞华、陈坚盈、如风等《赶路》诗刊的编委和御鼎诗歌奖的评委。在我看来,御鼎诗歌奖是当下最能彰显中国诗歌内在秘密的一个奖项,对于诗人与时代的关系以及诗歌内在的人性力量的推崇使得御鼎诗歌奖真正成为一个内行的,面对心灵的诗歌奖项,因此也就在形形色色的各种诗歌奖项中显得卓尔不群。更重要的是,在中国,一个民间发起的诗歌奖项总是比官方的诗歌奖更能体现对诗歌真正价值的褒奖。在这样的背景下,其实御鼎诗歌奖本身的意义,已经大于我本人获得这个奖项的意义。与伊沙、宋晓贤等这个时代最杰出的心灵并列为候选人所给予我的自豪感,甚至大于我最终获得此奖的自豪感。
  对我而言,诗歌是个人生命的外化,同时诗歌又反作用于生命,使我的生命获得生机和质量,获得勇气和尊严。我始终是一个以的生命,以个人心灵为出发点的浪漫主义诗人,我的内心始终与东方和西方的所有浪漫主义者相亲近。但在今天的时代,现代性语境和中国背景杂糅下的浪漫主义者更多的意味着自省、审视、怀疑、敬畏和最终对伟大价值的寻觅与认可、对生命意义的追问和确认。《蝴蝶》即是在这样的精神背景下创作出的诗歌。我从哪里来,为何成为今日之我,最终要到哪里去?对于一个当代中国诗人来说,这个话题完全不仅仅是哲学意义上的,更是具体得令人心酸的生命课题,是实现内心价值所必须面对的质询和拷问。时代和历史通过我的身体的每一个张开的毛孔进入我的血液和已经被肮脏浸泡得黑暗的内心,复杂而深刻的羞耻感应该逼使诗人重新焕发无畏的勇气,而不是归入内心的无望与枯寂——因为我依然确信生而为人之伟大,依然确信人类已经为自己创造了永恒的生命之光。

  在授奖方与获奖方两颗洁净的诗魂的碰撞下,一片圣洁的诗歌之光笼罩着整个会场,御鼎论坛顺利开启了二十一世纪中国诗歌的第十个年头的第一个正义之门。

  【B、论诗布道,各显神彩
(说明一下,本章发言部分只一笔带过或提些要点,因为整个论坛全过程已制成录相,具体的发言内容,给我时间,等我把2008卷《赶路诗刊》印出来后,一定逐句细细整理出来)

  御鼎论坛终于到来,猝不及待而来,充满火药味呼啸而来。
  排在第一个发言的,自然是伊沙兄。我觉得他肯定能够说出我期待的、能够触动诗歌神经的发言。如期而至,伊沙就是伊沙,一点都没让我失望。先给自己设了个不倒翁的开场白:称今天我将露出漏洞,当个靶子。而他的一番发言确确实实地涉及到不少诗歌问题,并提出未来十年仍是大师写作占据主导地位的诗歌写作,并坚信未来十年中国诗歌将会有更辉煌的成就。伊沙的发言博得全场的喝彩。这家伙老江湖极了,明明说是要当靶子的,但靶子没当好,滴水不漏,让人心悦神服。
  其后浩波也大开大合并以他自己写作历程、经验当成过去十年的诗歌案例,抛出了没有经过身体写作进不了生命写作的观点,并称自己已用身体洞开生命的大门。浩波的发言,同样博得一阵阵掌声,甚至有人认为是论坛最精彩的部分。
  按本来的安排,第三个发言是宋晓贤,但徐江逼不及待了,他悄悄告诉我他想纠正伊沙沈浩波的发言中的误导,于是,我同意了并起身转告老德,让徐江排到第三位发言。(其时恰好我离开会场,没能记住徐江说了些啥,因此,我再次以某个网文的章节补充这个空白)——“诗人徐江的发言对伊沙和沈浩波作出了某种程度的反驳,他认为伊沙和沈浩波分别只能代表他们自己,由于他们发言的诗学观念的煽动力,会让很多年轻诗人跟随他们的写作,从而难以形成自己的诗歌风格,他指出诗歌应该多元发展,每个人发展自己的风格。
  由于徐江的插入打破了秩序,小引认为伊沈浩的声音都来自诗江湖,也向我提建议让张执浩说说。张执浩的发言更多倾向于谈个人写作经验,他的话我记住了一个要点:主动生活、被动写作。
  宋晓贤的发言可谓最具特色,他甚至把发言变成一种传教的方式,整个会场的空气全面放开,如上帝之光真的照进来一样。他的发言,至少让我记住了一点:诗人应该为了赎罪(即忏悔)和爱而写作。在这里,我愿意借某个网文中一段比我详细的记述——“已经皈依基督教的诗人宋晓贤在发言中指出西方基督教思想背景尤其是神学背景对于西方文学尤其是西方诗歌的重要性,他认为,由于中国文学缺乏这样的神学背景,往往会导致虚无,他在发言中提出一种赎罪的和爱的写作
  忽略了部分。进入丁成发言的时刻,意料之中的批判发生了。他大批伊沙写作,相当尖锐也不乏幽默生动,诸如你(伊沙)的写作是上个世纪的,新世纪跟你没关系,宋晓贤可留下……”(只是大意),同时赞扬发沈浩波在二十一世纪诗歌的重要性云云……说老实话,在那一刻,丁成在我心目中爱渐变坏的形象被挽回了几分。但不知怎么没头没尾地就扯出一句口语诗到现在已是苟延残存的观点。
  在丁成发言结束后,轮到我代表主办方赶路发言,我临时把主题(事实上我本来也没准备主题,千头万绪中那还有时间去想主题)更改,反批了丁成所关于口语诗的观点。我认为必须重估口语诗的价值。并且我同时不答应让伊沙回到二十世纪的说法,因为丁成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因为我有足够的证据可让伊沙留在二十一世纪,并且是排在第一位这个显要的位置上。这时我的发言被主持人老德生硬地掐断了。(我到现在还存在这个疑问——为啥老家伙别人不掐,专捡我掐。我曾检点了我的发言,时间不长,比起伊沙兄等前边所有发言者,我还是刚开始,没几分钟,并且我发现我的发言根本没有问题,就算有问题也是我个人的观点,怎么这老家伙说掐就掐呢?)我的思路被打断了,幸好,我脸皮还算厚,还能抱着话筒,我当时想,换成赶路任何一人掐断我的发言,我一定把话筒还给他——既然不让我说我就不说啦!但因为是老德掐了我,我没办法,谁叫他是我在赶路中的老大哥,我于是认掐,并说了几句话,大意是:2000年之后,中国诗歌进入网络时代,网络之外无诗歌,而网络需要一个健康的平台,赶路正发挥着中国诗歌中心现场的作用。
  如此这般,我混蒙过关。我过关论坛第一部分演讲式发言随之结束。进入第二部分——争论式发言。
  由于丁成批完伊沙之后,中间隔了我,伊沙自然而然地要在我之后趁热回击丁成:丁成说我上个世纪确实写过好诗,起过重要作用,必须回到上个世纪,而任意好又说我是二十一世纪的重要诗人,并且列出我在二十一世纪相关文本的成就和高度,他们两人的话我都认可,加起来正好说明我不管是上个世纪还是二十一世纪,都是重要且优秀的诗人。(凭记忆大意记录)伊沙确实是老江湖,既敏锐又机智且不失风趣。我再次认识了伊沙。丁成接着反驳,伊沙再反驳,两人形成现场对决的激烈场面。我本来想阻止这种两元对抗的关系,但好象有谁说反对我打断这场精彩的战争,我同意他们一口咬紧一个话筒地单挑下去。但片刻即有一些诗人相继续加入战团,形成混战局面。

  【D、狭路亮剑,虽犹荣】
(注明,本节可能存在发言时间次序上的错位,如确是,请在场朋友们纠正。我惟一能够保证的是,所有的发言大意上句句属实)

  混战在继续,但我曲意把中间的事件暂时断开单列到这一节来述说,是为了更清晰地把事件突现出来。
  在这时候,陈陟云发话了,他作了一回诗歌法官:你们这边(指伊沙或者加浩波)不要以大欺小,你们这边(意指丁成、唐纳)也不要离开诗歌进行人身攻击。大家好好谈主题,谈诗歌。(大意),但大家似乎都不想继续下去。时间凝聚在黄昏6点半左右(其时我到洗手间回来时碰上阿斐也要上洗手间,我问阿斐为啥不发言,他疲倦地说:乱了。算了。我进入会场,感觉气氛有点冷场,一连问了好几个人,几乎是点名的,但大家都不怎么想说,建新不想发言,水笔不发言……
(这里接入阿斐的叙述):回座后,老陈说了几句话,大意是大家的发言还可以更深入,诗会还可以继续,其中提到了丁成的发言有人身攻击的意思。我那时已经疲惫不堪,也没仔细听老陈说,就想替丁成辩护几句。辩护完了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就干脆扯远了,说我要批两个人,伊沙和徐江,我说他们是生活中的长辈诗歌中的前辈,但有些话还得说。我说伊沙是粉丝写作,误导了很多人,但是我知道伊沙的写作怎么可能被抹杀呢?我自己都跟他很有渊源啊。然后我就扯到徐江身上了,老实说,徐江的写作我觉得是可以批的。我说他的杂事诗是狗屁写作,因为临时不知道找什么词来形容了。我说现代诗的提法是可以的,但现代诗必须具备现代人格才可能写,没有人格诗都写不好,何况现代诗。我扯到了浩波,扯到了梁启超多变善变的特点,有人评价说梁具备了现代人格,我说浩波走的是大道……80后批判前辈诗人的好戏就这样开始了。……我靠,这还是我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型的诗会,第一次在诗会上发言啊,什么准备都没有,能发出声音就不错了,脑袋里能涌出些什么就是什么,全是跟着感觉走。我傻乎乎地听着浩波说话,用句通俗的说法,就像掉进冰窟窿一样,还发什么难啊。早知要发难,我还不得准备一两页的稿纸好对着念念。难道只是因为我一样是‘80吗?
  在阿斐发言之时,浩波离场,半途不见人影的徐江也很快回到现场。浩波忽然暴发,先把丁成一顿猛批。诸如不是阿斐作为主办者之一,不是因为你们的朋友关系,他给了你一个发言机会,你有啥机会在我面前说话?……把话说通顺了再来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阴谋(这里的话发言的次序我忘记了是否出错,但话绝对是真话,只是我记不清是这里说的还是后边才说的)。再把阿斐一顿猛批:你们不就庐山结拜三兄弟吗?……‘褒沈批伊,先抬一个上来,打倒另一个,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我?……你们是要杀一个人给我交投名状吗?我不需要……80后的预谋……”,浩波的态度当然是傲慢的,语气当然斩钉截铁的,这样狠快准的招,正是我印象中的沈浩波,虽非王道、却具霸气的沈浩波,一下挫了丁成、唐纳和阿斐。阿斐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在这里,请允许我再次把会场上说的那句话搬回来:我以任意好的人格保证,阿斐和唐纳绝对没有存在任何预谋,当然也没有机会预谋,因为前边说过了,阿斐在这次会议举办之前,自始至终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连一块完整的时间都没有,能够不在会场上打嗑睡已算不错。而唐纳负责会场布置设计等(请注意,在会议前一天,主题是浩波来了才定的,所以,整个会场的背景必须全面更改,这部分工作均由唐纳落实)。所以,说别人我不敢担保,但说他们两个有预谋,浩波聪明一世,也难逃扣帽子的嫌疑。但是,我知道,任意好的人格事实并不值钱,我只是必须说出我真相,为我所知道的事实说句公道话罢了。因为沈浩波作为我如此器重的诗人,又是阿斐在诗江湖惟一的大哥(阿斐在此前亲口告诉我的),如此教训小兄弟,我也无话可说吧!(长叹)
  在这里,请允许我夸一下唐纳这个傻孩子(浩波语),对决浩波之老练、才智和霸气,能够亮出剑与之对峙,虽败犹荣(我在内心给唐纳大大加分),这不是怂恿,是发自内心的赞叹,不管是谁,那怕是蒙晦,能够把话挤出口,我还是愿意给他加分,尽管说得有点傻,但仍然坚决加分(估计浩波看到这里会一笑)
  在整个论坛前后,丁成对伊沙的批判,阿斐对徐江的批判,唐纳与浩波的对峙,蒙晦结结巴巴地挤出了句你们一定会过时,新生力量一定会胜利的傻话,统统持支持的态度。不容易,这真是一次绝佳的实战煅练,如果真有所谓的输赢的话,面对伊沙浩波此等久经沙场的人物,一点都不亏,可用虽败犹荣来定论。(这是我的内心话)
  那么,我解释一下关于预谋这个词在论坛的真实含义。在会前,考虑到新锐诗人中必须有个代表发言,我问阿斐,阿斐说还是他喜欢听,不喜欢说,所以,我找了丁成,告诉他会议主题,让他准备发言,其时丁成就问过我,他如果狠批了到场者而得罪了我的客人,会不会带来麻烦。我毫不犹豫地告诉他,只要是针对诗歌的,尽管批,越尖锐越好,但必须有个底线,底线是到人格攻击或谩骂为止,那样会变味。他说放心,绝对不会。所以,如果说丁成批伊沙这个环节是有阴谋的话,那么,我可算是这个阴谋的背后策划者。这个罪名我担下了。一个四平八稳、不动真刀真枪、打哈哈谈天气的论坛,开也何用?倒不如大家喝酒喝歌朗诵省事。
  至此,我已想不出还有其它什么现场必须记录而没记下的,也忘记了我们是何时结束的这场诗会。首届中国御鼎诗歌高峰论坛降下帷幕。
  进入酒宴,各怀心事,酒的味道挺复杂,我情绪没有什么波动,感觉挺好,今晚,可以放开喝酒了。而我知道,事情远没结束。


[续下]↓

 
2009年01月08日 星期四 18:20


          三、意外之外,还是意外

  1、意外之一:祸起红颜,任意发难

  我稳约感受到,论坛可能会受到一些争议或闲话。什么状况我都作出一些估计,包括无影脚事件,浩波批阿斐事件,御鼎诗歌奖,整个过程中我可能不觉犯错而落下口实,等等。但始料不及的是,居然是祸起红颜,且火烧在我的后院,由我卒先发难。我真的很意外。我绝无为自己开脱的意思。
  在3号(或者更早点,是2号夜),我的女朋友跟我说,那个你让我陪的女诗人(燕窝)好有意思,说话挺冲的。我说怎么了?我的女朋友说:她第一句话就问我你在哪做公关工作的?(这是原话)我一下愕然。甚至,我有点不太相信。然后,另一位在场者补充:她的确这么说,并且问是不是公关工作干了多久。同时还问,你也懂诗吗?(这是我单方面接到的消息,在我的女朋友和另一位小女孩口中接到的)我很生气,训了我的女朋友一句:你为啥不早告诉我?我的女朋友说因为我看你在忙啊,不想影响你做事,并且,只是觉得这女孩这么问让人很奇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我愤怒极了。但相继还有一些朋友在逐渐返家。告别,握手,拥抱,再告别,再握手,再拥抱。惺惺惜猩猩,在这当儿,我甚至有些失落,我很想挽留什么,但人生没有不散的筵席,我得回归生活,回到生意人这个身份上来。手头还没编完的2008卷《赶路诗刊》也正塞满脑袋。这些,都让我迅速把这件事的愤怒暂时抛开。当客人走得差不多之时,我终于回到我的二十五楼,打开电脑,看到了一篇来自诗生活网的报道,内文一看让我更加愤怒。请注意,在这里,我确实猜测这篇报道与燕窝有关,因为尽管她自称不代表诗生活网,但她确是我所知道的本次论坛中惟一一个诗生活网的版主(我对诗生活网的管理结构并没有多深的了解),这迅速勾起了我差不多忘记的愤怒。我认为忍无可忍,必须一骂了结。但开始我还想着她是浩波请来的,尽管要骂,也必须先让浩波知道,明人不做暗事,看看浩波如何给我回复(当然,也是看看燕窝如何回复),浩波沉默,燕窝来了,敌对的态度,所以,事态扩大,但我自始至终只坚持骂我认为最狠的一句话——贱人——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一个女诗人——一个女性骂得最重的一句话。客观说,尽管我也愿意相信诸如欧亚、浩波、秦风对燕窝的印象或其他人说的口误,但冲着你承认说你确实说过问了句——“听任意好介绍你好象是在哪个单位做公关工作的话时,我觉得我没骂错,因为我在介绍女朋友的工作时,根本没扯到公关这个词。你也明确说出她是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会计师——公关,任意好的普通话尽管差,但怎么念也不可能把这两个词念成一个样。并且,如果你认同了你的那些朋友坚信你是口误,是误会,那么,通过这几天你的表现,我愿意认为骂你虽狠,但没骂错。因为你悔辱的是另一个女性,所以,我不惧背上欺一个女性而受指责的罪名,那么,还是回到那句话:该骂的我骂的,该说的你说了。互不相欠,各走各路,再无误会。在此后,只要你不再就此发言,我坚决闭口。如果你再纠缠此事,我看心情,或置之不理,或回击到底。在今天之后,我的朋友,请别再先挑起此事,如有谁先挑起,我将不当朋友看待,那怕是针对燕窝的,我同样不当朋友看待,因为这本身是私事。(如果燕窝愿意继续纠缠下去,此话作废)

  2、意外之二:连我都不相信的无影脚真相

  这个真相,直到3号夜综合了我所见所闻才水落石出的连成整个实况过程。
  那么,请听我认真说说(我对所说的这个真相负全部责任,任何人,只要觉得我说的伤了谁,不做兄弟等等,我全认了)。
  那么,回到无影脚现场——
  先说导致无影脚的因素:(据伊沙兄亲口转述,同时得到相关的当事人全过程在场者的真实见证声音——我只作文字上的疏理,不更改事实,但可能还存在漏掉的情节或言语)
  首先,丁成他们几个到伊沙所在的酒席轮番敬酒,惟独不敬伊沙。后来,陈陟云嗅出一些火药味,对丁成他们几人说:伊沙是老前辈,你们应该向他敬敬酒才是(据陈陟云所说——这同时也是我所以说佛山独敬陈陟云的又一个例证)。这么样,丁成过来敬酒,而这时伊沙一肚子气(我能理解,因为前边颇具深意的小动作)说:我从不跟不会写诗的傻逼喝酒(大意)。丁成回敬说我是傻逼哪你是什么(或许同时还说了些你也是傻逼之类的话),反正就是对抗的场景。伊沙说:我就是傻逼,但你们三个不是人。这时参与敬酒中的一人(可能是水笔或蒙晦)把阿斐拉过来,说他们给伊沙敬酒伊沙不喝。阿斐到场时,他并不知道(据阿斐所说)前边发生的事件,而他抵达事件现场时,恰逢伊沙跟丁成在相互谩骂傻逼的瞬间,伊沙问阿斐说:“……你说————是不是傻逼?(请原谅,其时酒已全部高了,现场已很乱,当事人其时口齿不清,而阿斐也属酒高一员,在吵杂的环境下,也听不清。所以,请允许我相信阿斐并没听清伊沙的这句话),阿斐过来接到的就是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阿斐茫然四望:什么……?傻逼?……那就是吧……”。与在同时,丁成和伊沙又吵着,不知丁成说了一句什么话,愤怒的伊沙酒往丁成身上泼去(好像没泼到),然后倒扣酒杯(插上我的一句话:我向来不支持逼酒,此情此景,正扣也好,倒扣也好,无可厚非),声称与80后诗人丁成单挑并向丁成冲去,就在伊沙走向丁成的时候,丁成率先抬腿踹倒伊沙(据另一目击者所说),伊沙一拳踹向丁成(据伊沙文中所说)。两人同时倒地。其时伊沙的眼镜掉下,陈陟云见势不对,猛然扶起伊沙,伊沙在被扶起之后,又向丁成猛踹两脚,前一脚被阿斐挡住(据阿斐和丁成所说),后一脚就整个踏实地落在丁成的身上,丁成被踹后猛向后几步并倒在墙角,而伊沙也因酒劲发作而倒地,会场瞬间大乱,接下来的事就回到前边的两个真相部分了。
  前边的两个真相一是我听丁成及相关一些朋友所说,后边的真相是网络里暴出的传言,最后这个真相是经过我调查得最清晰最真实的,所以,我愿意相信这个真相,但真相真的重要么?如果不重要,那我又为何还要这么无聊地考究起真相呢?因为我想说如下几句话:
  A、丁成:阿斐说你是自我燃烧式的。我信阿斐所言。我想奉劝你的有如下几句话:一、你可以尽情燃烧自己,但不能把火引到你的任何一位兄弟身上。二、你能够有阿斐、唐纳这类义气得有点过了头的、一万辈子才修来的兄弟,不好好珍惜,某天你会后悔而死。三、不要利用兄弟的义气耍泼,不要因一己之私而把你的兄弟全都带进险境。什么叫兄弟?兄弟就是会时刻把对方放在首位的无私感情。什么得天下?天下即人心。而人心全部是雪亮的。四、如果你听着刺耳,想骂我,责导我,和我划清界线,等等,任意好,认了。
  B、伊沙兄:我郑重向你道歉。因为我在不知全过程真实情况之下,让你在受挑衅之后还向丁成道歉,助长了恶劣风气,犯下违背任意好为人处事的严重错误。在此,请受我一躬!如果你不接受我的道歉,我无话可说,为此负疚!
  C、如谁以后谁还非要故意把阴谋的恶名扣到无辜的阿斐、义气过了头的唐纳、少不更事的蒙晦他们几个头上,请冲任意好来,任意好,也全认了。
  D、如上边三条中所涉及的朋友有异议,想发难,任意好,全认了。而与此无关的相关闲杂人等,诸如任知、诸如唐不遇之类有想继续挑事者,全冲任意好来吧,区区在下,也全认了。

        3
、意外之三:这仅仅是一封给余怒的公开信

       
余怒兄(在没有得到答案之前,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如此尊称你):
  这封信有个标题,四个字:你是垃圾。
  我让张建新务必按我原话一字不漏也一字不多地转告你。我不想表达送你这四个字时我复杂的情绪。但是,我知道,我不送你这四个字我就不是任意好了。我为何要送你这四个字?张建新告诉我,你说要求撤去本期发表于《赶路诗刊》的作品。你说出了原因:乌烟瘴气,什么人都有。我不知道建新有没有转达错你的话,如果没有的话,我再次把你是垃圾四个字贴在你的脸上,让你永远洗不掉。
  你是我相当尊重的当代诗人之一。我骂你之时,我甚至是痛苦的,因为我们没有任何正面的交往。我在诗歌界,不敢说有多少素未谋面的朋友,但绝对没有什么敌人。我不知道你所说的乌烟瘴气,什么人都有是针对本期《赶路诗刊》,还是因为本次御鼎论坛,还是御鼎诗歌奖,还是其它原因。
  那么,请让我把事情讲清楚,关于本期《赶路诗刊》,还没有全面定稿,你如果以此认定乌烟瘴气,我向你伸出中指;如果因为本次御鼎论坛,我还是向你伸出中指;如果你是针对御鼎诗歌奖,我向你连伸三次中指。
  本来嘛,爱上不上,我其实也并不怎么喜欢你后期这种写作。只是认为你的写作作为个人追求可以存在(这是你的自由),但我坚信推广你的这路写作是误导初学者走进死胡同,所以,在定稿前我多么犹豫不决。当建新推荐你的诗歌参与2008年度御鼎诗歌奖的角逐时,我私下问建新说是否经过你同意,他说是你托他代投的,如果此话属实,我又要向你伸出中指了(原因,你自己来贴会死吗?又不是不认识,又不是不认识了就不会获奖,这全靠实力嘛),用江湖话说,这叫装逼。你一开始就在装逼。
  其后,在进一步选稿过程中,建新跟我商量,大意是说他希望你能够进入淘尽黄沙栏目,我还是犹豫了好久,最终我还是支持了张建新,因为他是执行主编,我不能以一个人的美学代替所有编委的美学,或许,建新的坚持是对的。我于是问建新是否得到你的同意——即如果进不了诗歌奖,可用于别的栏目?建新转告我,你同意了,并让他转达你的谢意。而且,你委托建新贴来你的照片、简介和诗观。所以,你是真同意了。而现在,你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瞎话,让我对你所有的看法在瞬间推翻。
  说到这会儿,我又要送你四个字——“你是垃圾,同时,向你伸出四只中指”——
  第一只中指、你自己要往一壁坚如磐石的墙壁靠拢,坚决的走进死胡同去,我有什么办法?
  第二只中指、你非要把早期一手漂亮的短诗带走晚期的不知所谓的谜语搞,我有啥办法?
  第三只中指、你非要把诗歌中本来可以鲜活的东西搞成死的符号,我有什么办法?
  第四只中指、你非要自己作贱自己,把一直敬重你的后生(我)从谎言中唤醒,我有什么办法?



任意好,临屏,一个通宵的键盘声,敲着谁算谁(如果有错漏愿接受任何方面的责难或批评或谩骂等等)
2009年1月8凌晨于佛山

[未完,待续]↓

 
2009年01月07日 星期三 16:33



佛山诗坛“忽然繁荣”


本地民间诗坛首办全国性诗歌论坛,记者走访佛山诗人创作与生活
日期:[2009年1月6日]
版次:[FA24]
版名:[佛山读本 生活热点]
稿源:[
南方都市报]  


《赶路诗刊》主编任意好(左)为第二届御鼎诗歌奖获得者沈浩波(右)颁奖.

《赶路诗刊》主编任意好(左)为第二届御鼎诗歌奖获得者沈浩波(右)颁奖。




诗人伊沙在论坛上发言(左起任意好、伊沙、陈陟云、宋晓贤)。



[综述]
  由佛山本土最具影响力的诗歌论坛赶路诗歌论坛、《赶路诗刊》主办的首届中国御鼎诗歌高峰论坛日前在佛山碧桂花城酒店举办,著名诗人伊沙、沈浩波、张执浩等全国近100名诗人与会,探讨新世纪中国诗歌十年的成就和不足。其中,佛山以陈陟云、许春波、唐纳、乌鸟鸟为代表的7位诗人也极为难得地集体亮相诗歌高峰论坛。佛山的诗歌论坛、诗歌、诗人以一次忽然繁荣的姿态走进了2009年,以其前所未有的爆发力从陌面变成熟面

佛山诗歌在发力

  在全国诗歌论坛中,如果说诗生活是先入为主,诗江湖是横行诗坛,那么赶路论坛就是现代诗歌论坛的中心现场。赶路论坛诞生在佛山、并孵育出了一个民间最具价值的诗歌奖项———“御鼎诗歌奖,挑起的不仅仅是推动佛山诗歌、更是推动和警醒中国诗歌发展的重任,佛山诗坛以一次集体繁荣的姿态出现在人们的面前,而在此之前和在此之后,佛山的诗歌发展是怎样和将会是怎样的呢?

佛山诗人其实屈指可数

  在赶路论坛版主任意好看来,佛山举办了一个全国性的高规格的诗歌高峰论坛和开启了一个民间诗歌重要奖项是一回事,而佛山的诗人又是一回事,佛山诗歌爱好者很多,但是能称得上真正的诗人的甚至不超过10
  据了解,目前在佛山被诗歌界关注和认可的诗人主要有,60年代诗人陈陟云、70年代诗人许春波(同为赶路论坛版主任意好)、80后诗人唐纳、马梦、乌鸟鸟等。他们的特点是都有各自的广为流传的代表作品,如陈陟云的《在河流消逝的地方》、许春波的《对一只跳蚤倾情谈禅》、唐纳的《荒年》系列、乌鸟鸟的《一群瘦人在天上飞》等。
  而相比较东莞、深圳、广州等地不断涌现出来的大量打工诗人,佛山来自生活底层的诗人却显得非常稀缺。据佛山诗歌研究人士分析,这和佛山诗歌的创作氛围有关,政府层面对打工诗人或诗人组织缺乏重视,使之较难在这个城市找到诗歌的认可感和自身的归宿感,自然也淡薄了自身的创作和追求,很难形成一个你追我赶的积极而繁荣的氛围。

赶路论坛成诗歌界中心现场

  相比较诗人的屈指可数,佛山的诗歌论坛却显得很强悍,创办于2003年的赶路论坛在门派众多的诗歌论坛中异军崛起,以新锐、朴素、大气、震撼风格海纳各路英雄,并坚持一年推出一本大手笔制作的民间诗集,一年颁发一次民间诗歌奖奖金最高(奖金为一万元)的御鼎诗歌奖用金钱堆积诗歌的高度,把赶路做成中国第一个诗歌交易中心’”
  著名诗人伊沙称,经过5年多的发展,赶路论坛以其包容的特性和大气的胸怀已经成为了中国现代诗歌的中心现场,中国当代诗歌的风吹草动总是能在赶路最先表现出来。据了解,赶路论坛的繁荣和版主任意好的努力耕耘是分不开的,身为商人的任意好同时也是佛山70后最具代表性的诗人,凭着一腔热血他创办了赶路论坛、创立了御鼎诗歌奖,以及组织和召开了首届中国御鼎诗歌高峰论坛,在诗歌界引起了较大的反响和热评。
  对于赶路御鼎诗歌奖,任意好表示,只要他还有这个经济能力,他就会坚持办下去。同时,任意好也坦言,作为中国最具号召力和影响力的诗歌论坛落户佛山,却未受到佛山官方文化系统的关注及支持,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和惋惜

佛山诗坛勇于担当社会责任

  据记者了解,佛山诗人在其诗人身份的背后都另有一份职业:商人、媒体工作者、广告策划师、机关干部或者是工厂工人。
  靠诗歌写作生存是非常难的,但可贵的是还有这么多人坚持、热爱着诗歌。身为诗人同时也是著名图书出版人的沈浩波指出。多年在图书市场摸打滚爬的沈浩波对诗歌出版很不好看,而记者走访多位佛山诗人发现,诗歌的稿费收入在他们的生活中微乎其微,如果不是凭着理想的热情,很难坚持下去。一位来自工厂的佛山80后诗人向记者感慨。
  尽管如此,佛山不少诗人仍能表现出捐出劳动所得担当社会责任的可贵品质。任意好表示,如在5·12地震后,不少佛山本土诗人和赶路论坛上的全国诗人都慷慨解囊,而后赶路论坛力促出版的《赶路诗祭:5·12四川大地震》的书款也全部捐助给了四川灾区,甚至任意好还带着佛山诗人和赶路论坛上其他地方的诗人一起开赴灾区,将诗友们的捐款亲自送到灾区。

佛山诗人

  任意好 自掏腰包给好诗发稿费
  标签:70
        职业:某贸易公司负责人
  身为佛山一家酒业公司的老板,任意好日夜操劳于生意的同时却念念不忘诗歌,在一个人人写诗人人贫穷的年代,写得一手好诗的任意好却愿意将自己劳动所得的一部分分给诗歌。2003年他创办了赶路论坛,云集各路英雄,自己掏腰包出版赶路论坛上的优秀诗歌,并给所有入选诗歌发稿费,繁琐的编审工作使他一度想放弃,但最后在诗友们的鼓励下坚持了下来,并一路狂奔,推出了中国民间奖金最高的诗歌奖———御鼎诗歌奖。如今,赶路论坛也成了佛山乃至全国最具影响力的诗歌中心现场,对于赶路论坛艰辛而壮阔的发展道路,任意好表示,只要自己还有这个经济能力就会坚持办下去。
    [
诗作节选]
  佛山无佛,我却身临庙堂/暂留姓氏的日子,曾有一只跳蚤与我对峙/用视角代替触觉沟通一些隐约的信息/我在怜悯它的同时捡回一丝善意/用不着打坐参禅,气守丹田的长江/冲不破寄居于我腹内的三尺脂肪(节选自任意好诗作《对一只跳蚤倾情谈禅》)

  唐纳   高产诗人倡导先锋写作
  标签:80
  职业:某文化公司合伙人
  1997年还在读高中时,唐纳就开始在《作家报》等刊物上发表诗歌,迄今发表诗歌有400多首,散见于《诗刊》、《星星》、《佛山文艺》等刊物,作品曾入选《中国新诗年鉴》、《当代港深诗人作品选》等。2007年因为结缘赶路论坛上的佛山诗歌朋友,来到佛山和朋友创办了一家文化公司,如今在深圳和佛山两地来回跑,也很快就融入了佛山这个诗歌圈子,作为80后较为活跃的诗人之一,唐纳极力倡导能体现时代、灵魂和思想的先锋写作,并认为未来十年诗歌会属于80后他们这一代
  [诗作节选]
  我憋住最后一口气是为了告诉世界我爱你/现实在你闪光的正面,反面是欲望(节选自唐纳诗作荒年123《硬币之光》)

  陈陟云   不愿把诗写得很“肮脏”
  标签:60年代
  职业:机关工作人员
  上世纪80年代从北大法律系毕业后一直在佛山某机关单位工作的陈陟云,一直坚持诗歌创作,但一直到2004年因受媒体采访才被佛山诗歌界所知其诗人身份。对于诗坛上风起云涌的各种诗歌流派,陈陟云波澜不惊一如既然地坚持着自己的创作方向,他认为不管诗歌什么流派最终还是会归为对诗歌本身美的追求,他不喜欢把诗歌写得很肮脏,也不喜欢用诗歌来奉功颂德,他对诗歌的追求很纯粹,不为名不为利,淡泊写作。
  [诗作节选]
  远山已远/家园更远/在河流消逝的地方/我该用什么斟满海碗/为谁举盏/再也没有谁会唱着忧伤的歌子/在河流消逝的地方/我仰望苍穹/没有人还能相信/每一颗星辰都是泪眼/在河流消逝的地方/大地如此沉静/沉静得让我心潮起伏/泪流满面(陈陟云诗作《在河流消逝的地方》)

  乌鸟鸟   平民情怀诗歌受关注
  标签:80
  职业:某薄膜厂工人
  出生于1981年的乌鸟鸟,现在禅城区某薄膜厂当流水线工人,因家庭贫困未能上大学,高中毕业后来到佛山打工。不甘流水线单调繁重的劳动,乌鸟鸟在工作之余重拾文学追求,原本爱看小说写小说的他迫于空闲时间的有限,选择了诗歌创作。2006年开始在榕树下、赶路等诗歌论坛发表作品,也常有作品发表于《诗歌月刊》、《白诗刊》、《诗选刊》等民间或官方刊物,因为其作品结构和构思的奇特以及作品饱含的平民情怀受到了广泛的关注,他甚至被认为是佛山最具潜力80后诗人之一。
    [
诗作节选]
  地上有我的亲人/好大的一群/天上也有/好大的一群/那些穷瘦了的人/过惯了瘦日子的人/瘦得失去了重量的人/都到了天上/在天上没有重量地飞(节选自乌鸟鸟的《一群瘦人在天上飞》)

延伸阅读

  未来十年中国诗歌路在何方?
  首届中国御鼎诗歌高峰论坛1月2在佛山召开,探讨21世纪中国十年诗歌的成就和面临的问题以及发展方向,会上,伊沙、宋晓贤、沈浩波、张执浩、徐江等著名诗人和荣光启等诗歌评论家纷纷发表了自己精彩观点,现摘录如下:
  伊沙未来十年诗歌写作是综合性大师写作时代。
  沈浩波用身体洞开生命大门,下半身写作是诗歌创作的最后一个流派,未来十年流派写作不再有效。
  张执浩倡导主动生活被动写作。
  徐江诗歌终究应该回归写情。
  宋晓贤诗人应该为了赎罪和爱而写作。
  荣光启诗歌写作和时代毫无关联,诗歌只有朗诵时才会被感动。

  本版采写:本报记者卓奇文  本版图片由任意好提供

 
2008年12月31日 星期三 18:13


虽然贰零零捌年已经过去了但是在以后的年月里我偶尔把它忆起依然会充满愤怒和感伤

狗娘养的狗年月
战争一直在别的祖国
推毁着别人的祖国
而我的祖国疑似地和平着
可是其它的灾难
依然不肯放过我们
依然突然地接踵而来
什么雪灾地震旱灾金融风暴
一夜之间
那么多无辜的孩子
被活活地深埋
那么多的人民
破产的破产失业的失业
提前背着包裹
挤上了返回故乡的火车
或留在异乡
干起违法的勾当
我每天打开电视机
或祖国的报纸
总是看见灾难和死讯
以及凝结的血
以及嚎哭的脸
经过祖国的广场
总是看见祈祷的手势
和哀伤的脸
在默哀
仿佛我们头顶的天空
随时都会下来
而新的一年
却一声不响的
就来到了人民的门前
废墟上的人民
在废墟上重建着房子
准备着过冬
而我却什么也没有准备
我依然两手空空的
踩在了贰零零捌年的尾巴上
禁不住的回过头去看
看这狗娘养的贰零零捌年里
我们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看见整整一年里
我们家还算是幸运的
没有死掉过一个人
只是废掉了两只手
一只是越活越老的母亲的
另一只是年轻的弟弟的
从此我们家多了两个残废的人
面对着眼下和未来的生活
她们俩总是低垂着双手和脑袋
就像灾难过后的幸存者一样
就像更多无辜的人民一样

20090103.上午十一点


吐唾液大赛
——首届中国御鼎诗歌高峰论坛野事

任意好在吐唾液
老德在吐唾液
沈浩波在吐唾液
伊沙在吐唾液
阿斐在吐唾液
宋哓贤在吐唾液
徐江在吐唾液
张执浩在吐唾液
小引在吐唾液
大草在吐唾液
燕窝在吐唾液
丁成在吐唾液
唐纳在吐唾液
……
二十几张著名的嘴巴
轮流借用着
黑色的麦克风
把憋在内心里的唾液
不停地往外涌吐着

向着中国的诗坛
向着我们的脸
我们就像朝圣者一样
把脸高仰着
危襟正坐
观看着这场
二十一世纪的
吐唾液大赛
看谁能又准又狠的
把最多的唾液
都吐到中国诗歌
这张挨唾的脸上

20090103.下午一点半

未成年的秋千和呼喊声

儿童游乐园的树
高举着成年的树枝
晚年的树叶死满一地
工业文明时代的塑料袋
在光秃秃的树梢上哭
你刚成年
哺乳期的乳房饱满着
你在儿童游乐园里
荡着未成年的秋千
哺乳期的脸上
盛放着后青春期的微笑
你的两个孩子流着鼻涕
看你天真地荡着未成年的秋千
你因飞翔而欢呼着
这时绳子突然就断了
未成年的秋千
把你突然带到了哪里
孩子们突然感到了恐惧
哭喊着妈妈妈妈你在哪里
可是儿童游乐园里空空荡荡
只有塑料袋在成年的树上哭
只有断掉的绳子和秋千板
吊挂在铁架上轻轻地晃动

20090104.下午一点


满房子的猫骚味满房子的低等动物的肉香

领养了一只猫
面孔善良身体骨瘦
他们说怪像我的
我提着它的脖子皮
把它提了回来
每天我施予它
剩骨头和白米饭
可是生活越过越骚
满房子里都充满了
猫骚味的空气
一日三餐我都得
嗅着这种低等动物的体味
并与之一起共进着三餐
而它却总是满脸可怜兮兮的
不要脸的蹲在我的面前
不要脸的盯着我的嘴
不要脸的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就像一个不要脸的人
在盯着一只猫在进食
这令我无比的尴尬
我从它的眼睛里
看见了我异化的脸
我开始越来越恐惧
长此以往
早晚我会变成一只猫的
直至这畜生把它的排泄物
拉到了我的饭桌上
我终于狠下了心
像个凶残的杀人犯
使用一段废旧的软电线
勒紧了它的脖子
它拼命的挣扎挣扎挣扎
脖子都被勒紧了
挣扎还有个鸟用
几乎把我累得半死
才把这畜生的气弄断
一段恶心的猫样生活
终于被我残忍地结束
接下来我们要干的
就是把这种低等动物的肉剁碎
加入香料和水
先猛火后慢火
慢慢慢慢慢慢的炖
直到满房子里
都充满了这种低等动物的肉香

20090104.下午两点

我的恶毒的理想

我的恶毒的理想
就是做一位
全世界最出色的
气球制造师
我要把全世界
所有的坏蛋
都制造成一只只
红红绿绿的气球
我要我的大乳房的娘子
给我量身定做一身
里里外外
都缝满了口袋的衣服
我要把所有的口袋
都装满了坏蛋的气球
无聊或生气时
我就拿出一个来
当着全世界
所有坏蛋的面
狠狠狠狠狠狠地吹
直至把一个坏蛋
吹成嘭的一声
我才拍拍酸痛的腮帮子
微笑着回家
和娘子亲热去

20090106.
上午十点

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经历的一个早晨

打开房门
眯缝着眼晴打个响亮的呵欠
打算到对面的树林里去
把积了一夜的尿
撒给那些饥渴的树们喝
一匹巨大的恐龙
突然就蹲在了我的面前
它用男高音歌唱家一样的嗓音
对我说Hi早安
我的尿意顷时全无
我的大乳房的娘子
顷时被吓得乳汁直流
她站在我的背后
就像一位女高音歌唱家一样
抱着头嘶声地尖叫了起来

20090107.
中午十二点十五分


 
2008年09月12日 星期五 10:55
[献给我的亲人们]

死的抹香鲸

秋天的巨型龙卷风咆哮着卷过干旱的肉镇之后
一匹2吨重的抹香鲸砸响了我们家3楼的楼顶
生长在楼顶之上的1棵长长长长的生锈的避雷针
从它的光滑的腹部刺进去再从它的脊背冒出来
当我们噔噔噔噔地跑到楼顶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腥臭的鲜红鱼血已漫过门坎从楼梯上顺流而下
整个楼顶都被这匹庞然大物的肥大身躯填满了
戴着假牙的爷爷惊讶得掉落了两排假牙也不觉
此时正值数着米粒下锅半年也不臭肉味的年代
我们就像7只捕获到食物的肉食动物一样狂喜
我们的父亲就像一只嗜鱼如命的中年食鱼兽
连滚带爬地从3楼的楼顶奔跑下到1楼的厨房去
拿出1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铁锈的菜刀
再气喘吁吁地跑到楼顶上去磨刀嚯嚯向鲸笑
而我们未老先衰的母亲就整天都是眉开眼笑的
使尽浑身解数一日三餐为我们烹煮着鲸鱼肉
而我们全家7张嘴巴就不分昼夜地疯狂嚼咀
7
张嘴巴整整嚼咀了半个月才嚼咀掉半块尾鳍
天气异常恶劣抹香鲸的肉终于开始腐烂发臭了
恶臭的汁液就像黑红色的油漆从顶楼溢流而下
我们捏着鼻子眼睁睁的看着1条该死的抹香鲸
就这样把我们家的美好生活弄得恶臭熏天
最可怜的是我们的弟弟了他从此患上了恐鱼症
从此一见到鱼就抱头尖叫就跳进河里游起泳来
许多许多年过去了他的病依然会间歇性地发作
许多许多年过去了我们家的3楼楼顶之上
依然摆放着1具巨型的白森森的抹香鲸的骨架
许多许多年过去了龙卷风依然在秋天卷过肉镇
龙卷风过后那些贱命的穷人就会骑着牛皮风筝
提着麻袋飞到天上去偷摘那些棉花似的云朵

20090622
0924.修订

该死的唐吉·诃德

该死的唐吉·诃德
他整天挥舞着1把生锈的破铁矛
不知疲倦的与1架破风车战斗着
他的那匹该死的古老战马
骨瘦得就像一张骨络的透视图片
摇晃着1条又长又臭的脏尾巴
埋着头在地里咔嚓咔嚓的偷吃着
我家从荷兰远道进口而来的
刚长过膝头的良种的杂交玉米苗
于是沉默如尸的父亲终于发怒了
他持上1把破铁锹就爬上了老黄牛的背
直奔那个白痴的唐吉·诃德而去
此时的田野庄稼丰盛绿得流油
他俩就在绿油油的田野里
锹光矛影的咣咣当当地撕杀了起来
糟糕的是绿色的庄稼被弄得满天飞扬
都几千个回合了两人依然不分胜负
而更糟糕的是我的父亲他竟然着了迷
原本像工蜂一样勤劳的父亲
如今只要天一暗下来他就躲进柴房里
挑灯夜读那些什么破烂的古老的
《孙子兵法》和《杨家枪法》
天一亮了就又持上破铁锹骑上老黄牛
找那个该死的唐吉·诃德斗枪法去
如今我们家的那些良种的杂交玉米苗
都快被该死的稗草们淹没掉了
可是我和我的母亲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我们只能默默的弯着腰滴着汗拔着
那些比人还要高的该死的稗草
内心里埋怨着唐吉·诃德和固执的父亲

20080225~

【未完待续】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16:08



无的放矢:浅论乌鸟鸟诗歌的“非垃圾性”
[章闻哲]

    2007
年第二季度是乌鸟鸟的季节,他的诗歌同时上了中国先锋诗歌垃圾榜和汉诗榜。这个少年的诗歌能上汉诗榜,我认为是最自然不过的事,第一眼见到他的诗歌,就为他如脱缰野马般的语言气势所吸引,当时的印象就是:这家伙的诗歌内脏是大地的,诗歌身体和灵魂却是天空的。
   
无疑,他的诗歌给人带来视觉和语言习惯上的冲击是巨大的,他的先锋性无可争议,但对于上垃圾榜,却不敢苟同,乌鸟鸟诗歌与垃圾派诗歌似有“貌似”,其内在也有“神似”,但倘若探入其骨子深处,究其本质却恰恰与垃圾派背道而驰。垃圾派以“拉屎”“放屁”等粗俗动作为荣为乐,乌鸟鸟恐怕是不屑为之的,顶多来一句“他妈的”或“操!”就算尽了“放屁拉屎”之道。垃圾派是后现代主义的,但乌鸟鸟却不是,他不反崇髙,更不反文化,一个文学少年,怎么可能反文化?怎么可能丧失对美的憧憬而反过来绕过美去进行一切审丑活动?或者一个少年的鲜美稚嫩的生命还不具备反文化和反崇高的力量。
   
当然童年的成长经历让乌鸟鸟个性中充满叛逆的精神,他的诗歌有“反”的思想成份,但与后现代主义的“反现代”有天壤之别。他的反仅仅是语言上的,对语言进行“反传统”,对传统语言定势作毁灭性的破坏,这是他的“反”形式和“反”逻辑。
   
他对于现实的洞察与哀鸣,只通过对语言的不无诗意的破坏来实现,他的语言与垃圾派存在着本质上的区别,垃圾派崇尚口语,热衷于把一切维护人类尊严和漂亮的遮羞布揭开,不让你不舒服誓不罢休,这是垃圾派的革命性,所以他们把拉屎以及更多惨不忍睹的东西堂而皇之地拉进了诗歌的圣殿,他们就是要摁着你的眼睛盯着一堆屎,让你承认拉屎跟吃饭是一样的,你必须平等对待。在这一点上垃圾派代表人物徐乡愁甚至通过倒放片子的方法论证了拉屎其实比吃饭崇高多了。他们普遍有着“挖人脚底板”的习性。乌鸟鸟完全没有这种挖臭脚板的欲望,他的飞扬跋扈的诗行虽然让人一看就感到来势汹汹,锐、狠不可阻挡,但完全是语言结构上的变异所带来的力量,这与垃圾派的语言本质更不可同日而语。乌鸟鸟的诗歌语言特征更让我想起古希腊哲学家们集体以言语压制文字的历史,鸟鸟语言表达上的极度自由、痛快淋漓、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无规则性,恰好应了柏拉图的一句话:“文字只是小孩子发明的一种游戏。”当然柏拉图的立场是重言语、轻文字的,我在这里引出他的话却非为了贬低鸟鸟,而是站在激赏的立场来说的,这个世界能让人们吃惊的除了那些血淋淋的罪恶事件,余下的就要数孩子的智慧了,鸟鸟在语言上表现出来的让人触目惊心的天赋,与垃圾派挖人类老底的本能在本质上属于形式和内容的区别,垃圾派依靠内容之丑达到反讽、让人绝望、沉重、压抑、窒息或惊醒的目的,乌鸟鸟则仅凭他的语言就足以一鸣惊人。
   
乌鸟鸟语言的泼辣大胆之势不啻是当今中国诗坛一次史无前例的龙卷风,如果单论语言结构的话,把他的诗歌列入先锋诗歌马首亦不为过,而他的诗歌被拉入垃圾派,我认为这完全是个误会,其至所以被认作“垃圾”,其中关键因素应是鸟鸟诗歌题材起了误导作用,众所周知,垃圾派的诗歌取材往往来自低生活,其色彩常常是血淋淋和肮脏不堪的,乌鸟鸟的诗歌乍看之下亦大多如此,他的《右腿在地上,左腿在天上》、《公元三零九零年的肉》、《爬满了虫子的故乡》等作品不无带着此类特征。但是这一看不无近视之误,我想要看清乌鸟鸟的诗歌本质,除了要戴上一副调整近视的眼镜,还得带上你的嗅觉。如果说垃圾派诗人在作品中更多的是表现对这个世界的不满、意淫、宣泄,甚至不无蔑视,那么乌鸟鸟的诗歌中表现的则是悲悯、同情、憧憬和爱,在他的作品《肩扛铁轨的人》、《啃,或者拆旧房子的十个外省民工》、《献之诗》等作品中,都有着这些高贵的品质。这与垃圾派诗歌创作第一原则:崇低、向下,非灵、非肉;第二原则:离合、反常,无体、无用;第三原则:粗糙、放浪,方死、方生等精神形态都有着天壤之别。乌鸟鸟在描述低世界时,所外溢的情感质地是忧伤的,这与皮旦、徐乡愁、管上等的冷抒情又有着质的区别。

爬满了虫子的故乡

茄子廉价如泥   种满茄子的土地挂满了腐烂
我的哥哥   是一只白痴   他的嘴角
经年涎着唾液和傻笑   他的两只膝盖
经年化着脓水   养着一群绿头的苍蝇
我的祖父   咳着嗽   拼命地抽旱烟丝
他的命   只剩下骨头和皮了   他将命不久矣
我的母亲   长着一条蕃薯的命   她的胃里
总是塞满蕃薯的肉   她却瘦如一根蕃薯的藤
我的父亲   他苦着脸   背着一只淡绿色的
喷雾器   在给爬满了虫子的故乡   打上农药
在这收成惨淡的年月   他的脾气里埋着火药
我们最好避而远之   我是一只倒霉的茄子
被一根绳子倒吊在高高的树上   没有眼泪
我不过是偷摘了一只邻居的生桃子   还来不及咬
父亲说   吊死你个丫的   看你的嘴以后还馋不馋
旁边的河   中了毒   鱼的腐烂   浮满了河面


   
在他的《爬满了虫子的故乡》里充满着对苦难童年的深切悲悼,一幅触目的低生活画面,把贫穷刻画得入木三分,其中折射出的是诗人对贫穷落后的故乡的深沉的悲悯,并且很有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味。贫穷在诗人及其亲人身上留下的烙印,就像耻辱产生在人类身上的效应一样,具备着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与呐喊的本能。这种内涵的具备,与垃圾派的促狭、搞笑等特征又是背道而驰。

右腿在地上,左腿在天上

我舅舅   一个乡村的泥瓦匠   一条经年架在
世界脚手架上的命   又黑又瘦
   随时都有
被风吹走的危险
   一个小意外   致使他
像一块砖
   向世界的表面   砸下去   发出巨响
尘土飞扬处   鲜血溅   骨头断
   一条命
摔死了半条   捡回了半条   他的左腿   弃下
右腿和身体
   飞到天上去了   起初的三四年
他只要躺下
   世界就会倒扣过来   耳朵就会听见
天上的左腿   在天上   大声地喊   喊那条
在地上拐来拐去的右腿   和越来越旧的身体

那三四年   世界迫使他   夜晚   变成一只
清醒的蚊子
   白天   变成一头   睡死掉的废物
迫使他   把所有的好日子   一个个一个个地
反过去   倒着过
   后来   慢慢的   一架木拐杖
就取代了   左腿的位置   天上的风   大啊
那条左腿   也不知被吹到哪去了
   他就又把
那些日子   按照原来的样子
   一个个一个个地
翻转回来   顺着过
   在有风的日子里   在右腿
与拐杖之间
   就会有一条空裤管   在软弱无力地
摇摇又晃晃


   
在《右腿在地上,左腿在天上》里,表面上亦不无血淋淋的迹象,但诗人运用移情手法在对天上人间两条腿作超幻的想像性叙述中,我们不难感到这其中蕴含的一份诗意的忧伤。它是艺术的,而垃圾派则是反艺术的。一切修饰性的东西对垃圾派来说,正是“伪”的成份。
   
垃圾派崇尚“捡垃圾”,认为垃圾身上去掉了一切虚伪的面纱,垃圾是最真实可爱的物质。他们的“垃圾”中也包括了“最差劲的诗歌”这块“文字垃圾”,但乌鸟鸟“拾荒”,是拾人间的荒芜,是拾人间的萧瑟之象,这与垃圾派手捧一块垃圾如同把玩古玩的境界是不同的,他带给你的震憾是诗意的,而垃圾派从本质来看,却是在疯狂地消解着诗意。
   
垃圾派尚粗,从形式到内容到思想,都是坚持“不粗不罢休”的原则,乌鸟鸟对语言的解构与重组能力决定了他是反对“粗”的,如果硬要说他“粗”,我想他的“粗”只是一种形式上的“粗”,就像一个人虽然口中时时骂着“狗屎”、“他妈的”,骨子里却高贵、坚贞、干净得很,这种“口是心非”是叛逆少年的典型心理特征。这一层心理基础注定了他的诗歌只能是表面上的粗砺,其诗歌之骨髓将无可避免地趋向于精致的本质——

涂抹然后哭

她往黑色的油漆桶里渗入悲伤和孤独的液体物质然后搅拌
她提着一桶夜色爬上了架在生活的白天部分的梯子然后涂抹
她把镜子里往
那些表情拿出来涂过又放回去然后涂黑镜面
她把灯泡和月亮的光芒拿出来涂过又放回去然后涂黑它们的壳
她把电视机里的节目拿出来涂过又放回去然后涂黑荧屏
她把挂钟里的时间拿出来涂过又放回去然后涂黑钟框
她把报纸杂志里的内容拿出来涂过又放回去然后涂黑纸张
她把床上的睡眠和梦拿出来涂过又放回去然后涂黑席和被子
她把箱子和日记本里的秘密拿出来涂过又放回去然后涂黑锁孔
她把风扇里热死人的夏天拿出来涂过又放回去然后涂黑风扇
她把沾在衣服表面的情爱和拥抱拿出来涂过又放回去然后涂黑布匹
她把她的衣食住行喜怒哀乐统统拿出来涂过又放回去然后涂黑自已
她从梯子上下来放下手中的桶和湿腻腻的扫刷然后蹲下来哭
她的哭像防空的警报声一样尖锐吓得整个国家的人民都丢掉了睡眠

   
排比是乌鸟鸟经常用到的修辞,可以这么说在当今诗坛,还没有人可以比乌鸟鸟把排比用得更有气势了,真正的排山倒海式的倾泻,其旋律很像当代希腊著名音乐人雅尼的交响乐,或像任何经典的进行曲一样,其激情之澎湃、其神态之飞扬都让人有在盛夏沐浴一场酣畅的阵雨那样痛快之极,这是一种纯粹的浪漫主义抒情,与垃圾派更是相去甚远了。有人曾赞乌鸟鸟是中国的惠特曼,我想这并不为过。他的语言天才在他的排比句式中尤为挥发的淋漓尽致,想不发溢美之词都不可能。《涂抹,然后哭》是我认为乌鸟鸟诗歌中艺术表现最完美出色的,诗中“涂黑”一词是意识流的特征,飘逸、轻灵,灰色度相当精致。“她”的岁月、琐碎日常、情感、情绪、季节在这一词语的动员下,成了一次画画的过程,“涂黑”成功地再现了一个女子把岁月留给她的记忆逐一重温的详细经过,是一次从“肯定”开始,最后走向“否定一切”,甚至否定她自身的心理过程,一次打开心门又关上心门的过程,最后她“涂黑自己”,则表现出了一种绝望和决绝。而“哭”则无疑是一次对记忆和她业已被埋葬的自身的哀悼。“涂抹”看似一个漫不经心的动作,其内在却是一次惊心动魄的葬礼仪式。乌鸟鸟在对这次涂抹的全程观察中,其眼神无疑再次带着一份对弱者的巨大的同情。“同情”和“爱”应该是乌鸟鸟创作动机中的最大元素。这在他的《献之诗》中有更直截了当的表白,这份可贵,何“垃圾”之有?再来看这一篇:

凶猛的大风诗篇

一只鼻涕还来不及擤干净的鼻子   飞了过去
一只刚钻了耳环孔还来不及消炎的红肿的耳朵   飞了过去
一张微笑还来不及收回去的脸   飞了过去
一条缠着白绑带散发着臭药水伤口还来不及结疤的手臂   飞了过去
一只嘴里含着新鲜的谷粒还来不及咀嚼的田鼠   飞了过去
一只凝结着水泥来不及清洗的布鞋   飞了过去
一个沉在甜甜的睡眠里还来不及醒来的婴儿   飞了过去
一头被刮干了毛掏空了内脏还来不及上肉案板的猪   飞了过去
一辆来不及把车上的稻草全部搬进柴房去存放好的手扶拖拉机   飞了过去
一棵没有叶子没有花朵也没有果子的树   飞了过去
一只广播员还来不及把稿子念完还在里面念着的铁喇叭   飞了过去
一件衣领处涂着少年的叛逆的新鲜鼻血的白衬衫   飞了过去
一口池塘盛着它的水和水草以及鱼   飞了过去
一根炊烟还来不及熄灭还在冒着的烟囱   飞了过去
我躲在下水道里   仰着长长的瘦脖子   看见整个世界都在飞
我渴望那个万能的上帝   站出来   狠狠地扇那些狗日的风们的耳光
让它们安静地停下来   让灾难安静地停下来   让世界安静地下来
让我们从下水道里爬上来   让我们在阳光下得到亲人们的拥抱
可是上帝呢   在飞翔的事物之中   可能其中一个身影正是上帝的
我拼命地睁着眼睛   我害怕它们一旦闭上   我的灵魂就会被风刮了去

   
仍旧是垃圾满天飞的表象,这种表象再次让我们轻而异举地把乌鸟鸟跟垃圾派联系在一起,但是在这场“飞了过去”的灾难中的意象世界却具备了魔幻和童话的气质,乌鸟鸟古怪的想象世界与现实世界难分难解,田鼠、婴儿、鱼、灵魂、果树……一场海陆空大战,光影交叠,在一片混乱与似真似假的演绎中,乌鸟鸟再次成功地颠覆了读者的视野,得意非凡地完成了他对世界的艺术改造。乌鸟鸟对语言阵地有着绝对占有的优势,他像尼采一样是笑着舞着来肯定文字的自由游戏的。尼采对文字游戏胜任的自信几乎达到一种权威性的掌控,他曾说过:真理就是一支隐喻、双关、拟人等等修辞手段组成的大军。言下之意即真理完全可以凭借文字的游戏凭空产生,其可信性是通过文字的严谨逻辑来达到目的的,这虽然有点视真理为儿戏,但我们不管尼采对真理的缪论,只说他的那份对文字的超凡脱俗的认识力量上恰好在乌鸟鸟的诗歌上成为证据在场的事发地。乌鸟鸟的这份飞扬之力亦绝非垃圾派们懒惰、消极、粗俗可以企及。
   
其实在垃圾派的同盟中,有许多人的作品与该派原则背道而驰,不合格的成员不只一个,而乌鸟鸟也只是初临垃圾派深渊,并未被正式拉进垃圾派,但既然其作品上了垃圾派之榜,则这位叛逆少年,很有可能因此而乐不可支地自标为垃圾派,对于富有叛逆精神的年龄阶段,“垃圾”或许是个相当迷人、极具诱惑力的名字,鉴于此,笔者这个同样从叛逆少年成长起来的“过来人”不由得慌慌张张跳出来为其正名,这颇有些“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味道了。

   
仅以此篇献媚于少年天才乌鸟鸟。(另注:乌鸟鸟这个名字实在很垃圾)。

20070731.定稿

附:乌鸟鸟自叙

0011981年我出生于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有过一个苦难孤独暴力仇恨而耻辱的漫长童年。但正是这段充满了苦难孤独暴力仇恨而耻辱的漫长童年经历,为我后来的写作提供了大量的素材和奠定了我作品主题里那些对苦难和平民过分关注的基调。我的作品里随处可见苦难孤独暴力仇恨和耻辱的色彩和气息,其实这都与童年的经历有关。

002我的故乡是一个庸俗愚昧而远离文学的故乡。我的家族也是一个庸俗愚昧而远离文学的家族。我的父母只读过一二年的小学,谈不上有什么文化。我童年时代的家,是个家穷四壁的农民之家。家族对我写作的影响,其实等同于零。那完全是依靠我的天赋和后天的大量阅读。那么多年的读书生涯,老师和课本从没教会我什么是文学什么是写作。虽然课本里关于文学和写作有过很详细的陈述,但它们在我的脑海里不过是一堆作业和习题。课本里的那些所谓的文学作品从来没在我的脑海里形成一个很具体的文学概念。我的写作,完全是个意外,完全是无师自通的。

0031996年。我初二的同桌,他无意地成为了我人生之中第一个重大的人生转折点。是他和他的一个手抄本子,改变了我的人生。让我从此走上了文学写作的道路。他的课桌抽屉里有一个抄满了诗歌的手抄本。那时我们很流行手抄歌词。几乎人手一本。有一次我在他不在时无意地把那个本子翻了出来。没想到, 我翻开的竟是我的另一个人生。

004手抄本里的那些诗歌,那是我们课本上没有的。它在我的眼前和内心里显得是如此的独特和新鲜。深深地吸引了我。接下来,我便开始了狂热的阅读时期。我开始像一只饥饿的老鼠,开始到处去翻找一切印有诗歌的纸张。我开始带着笔和纸到学校图书馆疯狂抄写,有时遇到较长篇幅的文章,我得分好几次才能抄完,这是个累人的活,在我对这些文字的强烈占有欲下,我不止一次想通过“偷书”这条捷径来减轻我的抄写负担,这个想法在最后被我以“豁出去”的勇气付诸于实,我可以非常坦白地对大家说,我曾做过长达四年的偷书大盗,那段岁月既惊心动魄又充満难以想像的幸福(那种幸福简直可用“巨大”来形容)。

005在初中和高中那几年,我基本上就只是阅读。大量的阅读。很多时候,老师在上面讲他的课而我就在下面读我的纯文学期刊。我们从不相关。我的学习成绩可想而知了。但我却已像一个吸毒者一样,已深陷文学之中不能自拔了。因此成了老师眼中的废物不可救药者。而在这时,突然跑出了一个韩寒。他的经历和读书无用论正对我胃口。因此我就更加坚定了。我把课桌里的课本全部烧掉,然后往里面,塞满了《大家》《当代》《钟山》等等从路边的旧书摊上掏来的纯文学期刊。然后开始昏天黑地忘我地啃。苏童、余华、林白、陈染、王小波、张锐锋、刘亮程、于坚、麦城、宇向等等的先锋写作者开始陆陆续续进入我的视野和内心,并深深地影响了我现在的写作。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15:43





【采访者】杨    广东诗人
【受访者】乌鸟鸟广东诗人


【写在前面的话】乌鸟鸟,一个很特别的名字。乌鸟鸟写出来的,是一些很特别的诗歌。他一直勤奋而踏实地探索、思考和写作,忠于自己的内心,忠于自己的思想。他的诗歌惯用长句,气势磅礴,充满力量。他的诗歌直面人生,关注底层民众,逼视灵魂,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最初,鸟鸟给我印象最深的一首诗歌名为《一群瘦人在天上飞》:“地上有我的亲人/好大的一群/天上也有/好大的一群/那些穷瘦了的人/过惯了/瘦日子的人/瘦得失去了重量的人/都到了天上/在天上没有重量地飞/我在地上看不见他们/但他们在天上看得我/清明时节雨纷纷/我添到了雨里/瘦人们落下来眼泪的咸和生活的苦/父亲说给他们多烧些纸吧/父亲的意思其实是/那些在地上过惯了瘦日子的瘦人们/如今到了天上了/应该过点肥日子。”这首诗后来还入选由几家权威诗歌论坛联合举办的第一期新诗联展。鸟鸟近期呈现出一种很好的写作状态和写作趋势,诗写技巧日臻成熟,形成了自己的诗歌风格。我觉得,鸟鸟是一位很有潜力的诗坛新锐,假以时日和努力,必能成长为诗坛的中坚力量。他应当引起诗界的关注和培养。

【杨    勇】鸟鸟好!作为一位诗坛新人,为了让更多人认识你,首先请详细谈谈你的生活,你的写作现状。
【乌鸟鸟】杨勇兄好!先感谢你对我这个新人的关注!作为一个开始真正意义上的写作还不到一年的新人来说,我的作品正越来越受到前辈们的肯定与关注,对目前的我来说,这无疑是最大的鼓励和接下来写作的最大动力。而我也将继续地努力探索下去。并希望在接下来的创作里,可以带给大家更多的惊喜。关于我的生活,其实很简单。1981年我出生于一个贫困的农民家庭。有过一个苦难孤独暴力仇恨而耻辱的漫长童年。但正是这么一个残缺的童年,为我后来的写作提供了大量的素材和奠定了我的悲悯情怀以及对平民生活的极大关注。而我之所以走上文学这条道路,现在回头去看简直像个意外。那是1996年,是我初中二年级的那个同桌的一个诗歌手抄本,无意中把我引上了文学这条道路。而那个时期,也还是朦胧派很昌盛的一个时期,我自然深受其影响。而我整个学校生涯的写作其实也就是些晦涩的胡乱写作。也可以说那是个学习和模仿的时期。而也正是那个时期的大量阅读,为我现在的创作打下了结实的基础。我的高中时期,经历与韩寒有点相似。因为过分的沉迷于文学,除了语文,其它的科目基本等同于零。也正因受到韩寒的影响,高三没读完我就择路而逃了。但后来证明了我的抉择是正确的。学校真的不适宜异类的存活,那样只会把一个异类变成败类。2003年我彻底离开学校后,进入车间,成为一名不合格的车间工人。至今。在2003年至2006年期间,我停止了写作。但阅读和对文坛的关注从没停止过。直到200611月份,有了自已的电脑,真正意义上的写作才算正式开始了。一天中,真正属于我写作的时间不多。我得先上完八个小时的班后,才可以回到那间出租房里去,才可以静下来写点什么。所以我的写作时间是断裂式的时间,不适宜长篇创作。在写作的题材上,目前我也还是只能停留在诗歌的写作上。不过,从今年的7月份开始,我基本上从网络上消失了。初步计划要消失到9月份。我想躲起来静静地用两个月的时间,去尝试弄一个长篇散文。那个散文暂命名为《出现花朵和死鱼的故乡叙事》。希望到时出来之后也同样可以给大家惊喜吧。当然,在写作散文的其间,诗歌的创作也会同步进行的。但相对之前而言,数量上肯定是明显的减少了。

【杨    勇】乌鸟鸟这个名字很有趣,请说说关于这个名字的故事。
【乌鸟鸟】我想做一个独立特行的写作者。所以我希望我的名字也是独立特行的。一个好的名字就等同于一张好的标签,它是可以体现出一个人的个性和态度的。对我个人而言至少是这样的。之前我也曾取过好几个名字,但都不够特别,最后都被我扔掉了。而现在我这个名字,其实是源于我对一个叫乌青的写作者的小说的热爱。他的小说,我认为是继王小波之后我看到的最有意思和最具个性的小说了。但不知为何他的作品好像一直都不被受重视。我为他深感惋惜。因为对他的小说的迷恋,所以我决定了要取一个带乌字的名字。但乌什么比较特别呢?这世界的人太多了,要取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真的是件让人头痛的鸟事情。后来,也是出于无意吧,我想到了“鸟”字。它与“乌”字只一点之差,把它们组合在一起,显得怪怪的,看上去很有一副先锋的样子。并且我还特意到网上去搜过还不被人使用。并且我把这名字给我的一些朋友看。他们也一致的认为是怪特别的。主要是他们还说这名字总有一种骂人的感觉。而这也正是我所要的。我之所以写作,也正是想对不公的揭露和批判。批判不也是一种骂吗?正好反映了我的写作立场。所以我便决定使用这个名字了。这是2005年的事。

【杨    勇】请你谈谈身为80后的一些诗歌观点,你认为诗歌是什么?你喜欢什么样的诗歌?
【乌鸟鸟】我的诗观是企图透过诗歌向世界呈现出世界的荒诞与现实的两个面。这句话里包含了我的作品主题、意图和写作手法。说白了,我的写作就是一种呈现,对世界的荒诞与现实这两个面的呈现。说是揭露也可以。“世界”这个词,也是出现在我作品里最多的一个词。它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它是巨型的无限大的包含着万事万物的。我常常使用它作为一个背景。这样就可以与置身其中的人物和事物形式强烈的反差,从而产生一种荒诞感。而在诗观里,“荒诞”一词,也指荒诞主义。这是我受到荒诞主义画家达利的影响。之前我有过两年的学画经历和想做一个画家的理想。但终因家境贫困而放弃了。而其中的“现实”一词,也则指现实和现实主义。我反对完全荒诞和完全口语,主张两者完全相结合。因为完全荒诞的最终结果就是远离读者远离大众变成了一种自娱自乐;而完全的口语最终的结果就是诗歌过分地散文化和口水化,从而破坏了诗性,使诗歌不像诗歌。诗歌之所以为诗歌,自有它与其它文体的区别之处。自有它固有的特征。分行的形式是其中一个。但最主要的,我认为是意象。小说和散文其实也是可以用分行这种形式去写的,但一眼就可以看出那不是诗歌,而是小说和散文。在我的内心里诗歌就是一种意象性的写作。而小说和散文,也则是一种具象性的写作。意象性正是诗歌文本与其它文本最主要的不同的特征。我喜欢的诗歌,我比较看重它的批判性和先锋性。比如于坚的宇向的刘川的江非的麦城的等等一些诗人的诗歌,都是我喜欢的那类诗歌。我最渴望写的一种诗歌,是一种无法被定义的诗歌。无法被定义即意味着先锋性。我想做一个无法被定义的写作者。

【杨    勇】作为一名80后诗人,相比70后诗人,你觉得优势何在?你认为70后诗人有哪些值得你学习的地方?你最喜欢哪些70后诗人?
【乌鸟鸟】70后诗人比优势,我觉得还为时过早。从目前来看,我们80后似乎还是处于劣势的。现在的诗坛中坚力量,还是主要体现在70后和个别的60后里。相对而言我们80后还处于成长期。真正具有个性和实力的80后诗人还未真正从中凸现出来。包括现已小有名气的所谓80后的代表们,我看不到真正具有鲜明个性和独创性的东西。我们80后的整体实力还有待成熟。如果真要找些什么优势出来,不知年轻算不算一种?年轻也即意味着更多的可能性。关于70后诗人有哪些值得我学习的地方?之前我一直是深受70后的影响居多。但现在我不知道。因为现在我想独立想摆脱他们的影响。70后诗人值得我学习的东西似乎正变得越来越少了。到目前为止,宇向、巫昂、尹丽川、江非和刘川,都是我比较喜欢的70后诗人。

【杨    勇】你的很多诗歌透出一种骨子里的悲悯情怀,深具批判精神,你对当今社会有什么看法?你如何看待诗歌的难度和深度?
【乌鸟鸟】我骨子里的悲悯情怀是童年那些生活影响着我的。对当今社会的看法,不是很乐观,也不是很悲观,各参半吧。反正我看到的世界,它不是正变得越来越好,而是相反。从环境可见一斑。现在问我如何看待诗歌的难度和深度,我其实也没什么具体的概念。这也正是我目前思考着的。还没有答案。我还没有找到突破口。诗歌发展到现在,看上去似乎什么的可能都被人搞过了。面对这个问题,现在我真的无话可说。

【杨   勇】你的《献之诗》既入选汉诗榜第二榜,又入选2007年第二季度中国先锋诗歌垃圾榜。你对此作何感想?这对你的写作有什么触动吗?别人的评价会影响你的写作吗?
【乌鸟鸟】同时入选这两榜,我很意外。一是我现在还是一个很新的新人;二是因为我基本上没在他们的论坛上发过诗贴。但从这两个榜的宗旨和选稿标准,纵观两期的入选作品来看,目前这两个榜还是值得期待的。能同时受到如此的关注对我个人而言自然是件高兴的事。现在的诗坛不景气,对真正为诗歌而做些有意义的事情的那些人,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是值得我们去致敬的!但愿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真的可以为当今的诗歌,有所推动和影响吧。别人对我的作品的评价会不会影响我的写作?会!但有个前提。那就是那些评价必须是中肯的发自内心深处的,而不是恶意的那种谩咒。只要他人的批评中肯,而我也觉得那个建议很好,我就会接受并感谢。中肯的批评是可以让一个创作者进步的。面对批评和赞扬,我会以同等的心态去对待。但必须是中肯而善意的。

【杨    勇】一首好诗的标准是什么?在创作一首诗的过程中,你考虑得最多的是什么?
【乌鸟鸟】一首好诗的标准是什么?对我个人而言,我不是很喜欢标准这个词。因为某一种东西一经被定下了这样那样的标准之后,我总觉得就像是拿一只笼子去装住了一只鸟,什么都被局限起来了。特别是在艺术创作上,要给它很具体很刻意地去定个什么标准我觉得很不好。至少我个人是反对的。我喜欢无标准的东西。因为无标准意味着更多的自由度与可能性。在我的内心里,没有标准的好诗,只有好诗。一首好的诗,我认为它必定要触及我的内心,并让我产生了某些共鸣和思考。当然,这是多方面并且是复杂的。并且还因人而宜。在创作一首诗的过程中,我考虑更多的是主题。选择怎样一个主题,怎样去表达得与众不同,对一首诗的成败和价值我觉得具有决定性的意义。至少我个人是这样认为的。

【杨    勇】“有的人因为没有鞋子而哭泣;有的人没有双脚而仍能含笑行一生的路。”你属于哪种?生活中你常会因为快乐地活着而充满感恩吗?遇到悲伤的事情你会哭吗?
【乌鸟鸟】我属于后一种。一个人活着,就注定要面对快乐与悲伤,这是无可避免的。除非你不想活了。一个人的一生,漫长而又短暂,面对快乐与悲伤,我越来越从容。用一个宽容豁达的心态去面对活着的一切,会使你活得更健康和幸福。面对生活,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我都充满感恩。因为活着就是一种幸运。当然也充满了无奈。面对悲伤,有时我会哭。我是一个有情感的人,哭和笑都是情感的一种表达,这没什么,我觉得很正常。我就常常会被一些悲剧性的电影弄哭。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这句话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杨    勇】你觉得,生活对诗歌的影响多一些,还是诗歌对生活的影响多一些?
【乌鸟鸟】我觉得生活对诗歌的影响多一些。诗歌的创作,本来就是源于生活对生活的一种呈现与想象嘛。生活的不同肯定会影响着诗歌。有时甚至是致命的。一个身处动荡的生活场景温饱问题都无法解决的人,怎么去诗歌呢?这是很明显和现实的体现。而诗歌对生活的影响,肯定是有的。但不大。像现当下,对大多数人来说,诗歌在他们的生活里,己经成为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了。有没有诗歌对他们的生活其实一点影响也没有。我不知道这是诗歌的一种悲哀?还是人和生活的一种悲哀?

【杨    勇】作为一个打工诗人,你如何安排写作时间?写作与工作有冲突吗?比如你工作的时候突然有了写作的灵感,你怎么办?你怎么看待和你一样同是打工诗人的郑小琼?
【乌鸟鸟】我从来也没刻意地去安排过我的写作时间。也无法安排。因为我的工作时间调动得很大。是那种两天倒。两天日班两天中班两天夜班然后两天休息。如此循环。是不分星期的。并且就算安排好了,比如这周我要写几首。但灵感却不是说来就来或者常在的。灵感不来我就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我安排得多合理多周密也是白搭。没用的。没灵感,你拿枪指住我的脑袋也没有用,还是只字写不出来。所以我基本上没啥刻意的安排。都是灵感来了就弄它一两个。灵感不来了,就发发呆或者看看书或者干点别的什么。写作与工作肯定是有冲突的。并且是经常性的。但也没办法呀,就这命,见一步走一步吧。其实现在我挺想弄长篇的,小说或散文,但时间不允许。没办法的事。工作时突然来了写作的灵感啥办?这是常遇之事了。幸好的是我的工作不是那种人工的流水线工作,而是那种由机器自控自产的。大多时候,只要生产正常,其实我还挺空闲的。所以有时灵感来了,我就会避开领导,偷偷的把那些句子写在那些工作表格的空白面上,待到下班了再回去修改。那情景有点像搞间谍。其实有一段时间,我大部分的作品都是这样搞出来的。郑小琼的作品我看的不多,也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她现在的红,我觉得有点像乐坛的某年很流行刀郎一样,有点怪。我看不到郑小琼的实力在哪里?其中我总觉得有炒作的成分。说真的,我们80后里比郑小琼有实力的诗人还是大有人在的,但偏偏红的却是郑小琼。这可能与她是打工诗歌的最早涉足者代表之一有关吧。反正郑小琼不是我关注和期待的一个。80后里,我比较看好阿斐、深圳红孩、陈巨飞、严正、梅花落等等。

【杨
  勇】你对现在的写作状态满意吗?你怎样评价当下诗坛?
【乌鸟鸟】我对现在的写作状态很不满意。但又无力改变。很无奈的事。关于当下的诗坛,有点像动物园,什么物种都有,并且是乱七八糟的。但我相信,那些实力的安静写作者必将倔起;而那些闹哄哄的自以为是的作秀者,最后必将沉下去,成为笑柄。

【杨    勇】除了工作和写作,你平时有什么消遣?喜欢什么样的阅读?
【乌鸟鸟】我是个喜欢安静的人。不吸烟不喝酒所以比如酒吧那种地方很少涉足。有时也就逛逛街,看看一些时尚的东西。逛最多的当然是书城。因为我的爱好涉及到音乐电影绘画摄影戏剧等一切与先锋艺术有关的,所以平时的阅读也与这些方面有关。包括文学的阅读,我一直偏爱杂志。因为信息多样和鲜活。可以让我很全面很及时地了解到一些我感兴趣的信息和走向。很多时候会给我很多灵感,利于我的创作。对那些所谓的名著,我连打开的兴趣也没有。

20070721
.定稿


 
2008年07月23日 星期三 14:30



上田风子[日本]的插画 《游园会·金鱼》


乌字001
号夜晚



泡沫状的夜晚
不闻风声   不见树动
李白牌的肥月亮
在天上独自亮着
树杈上的猫头鹰
全身粘满了月光
黑色的世界摇蓝里
安放着单簿的婴儿睡眠
勿惊破   勿惊破
死灰死灰的窗帘布
死静死静地沉垂着
我轻轻轻轻轻轻的
把它放了下来
不惊起一粒尘埃
不惊动一只美滋滋地
吸吮着人血的蚊子
世界的灯光
最后也被我
轻轻轻轻轻轻的
按死在一只灯泡里
然后我独自的坐下来
瞎灯黑火的
静静静静观看起悲剧
而悲剧太悲
我怀里的猫触景伤情
大声地痛哭了起来
2只在斑斓的天花板上
谈情说爱的壁虎
吓得丢掉了尾巴
而蓝色的皮沙发
漂浮在夜的平面上
像深海里鲸鱼的背
悲伤的人死死地卧在上面
早已甜蜜地睡去
夜已深不见底了
而房子里
悲剧还在缓慢地悲着

20080219.
定稿
20090512.
修订

字第002夜晚

下半夜的春天露水
打湿了大街上彻夜不归的
酗酒狗男女的脸
啤酒瓶的碎片
插入了老乞丐的脚掌
无人的公园
紫色的紫荆花瓣
落在金鱼池的水面
惊不醒梦中的金鱼
1只孤独的鬼
形只影单的
在公园荡秋千
2只失眠的猫头鹰
1只给另1
呢喃催眠曲
夜晚像根橡皮筋
被拉长了
1

20080219.
定稿


乌字第003号夜

长夜漫漫复漫漫兮
受惊的婴儿彻夜嚎啕大哭兮
闻见风声的狗彻夜狂吠不止兮
而黑森森的人间街头
总是撒满了臭哄哄的生活垃圾
我们坐在19世纪的青楼上
彻夜不眠地玩20世纪的扑克
我们粗声粗气面红耳赤地玩
一直玩到东方露出了白色的肚皮
21世纪的太阳像1只妓女的乳房
闪闪发亮的从云的罗衫里奔凸而出
我们才扔下满地的狼藉
打着恶臭的哈欠
朝着各自的家门方向
鸟兽般散去

20080219.
定稿


字第004夜晚

女房东在夏天的7
煎过年时剩下来的年糕
她的小白脸情人
戴着杜蕾斯牌避孕套
像只青蛙伏在床上
看君特·格拉斯的《铁皮鼓》
6楼的房间黑漆漆
像关掉的黑白电视机
老鼠们坐在一起
说人的坏话
以此取乐
1555牌香烟
5楼的阳台无聊地燃烧
401房的房客拉肚子了
蹲在卫生间的蹲位上
长时间的蹲着
2条瘦腿禁不住的颤抖起来
3只妓女301
数散发着咸鱼味儿的人民币
1个人201
坐在
1把塑料椅子上
想念
白里透红的娘子
101房在咳嗽

20080219.
定稿

乌字第005夜晚

60岁的舅舅
1个老臭美主义者
头发总是笔直的向后梳着
他的1生都厌恶着折皱
一到夜晚他就关紧门窗
脱下皱巴巴的皮
用电熨斗反复地熨
一直熨到老皮冒出烟
散发出恶心的焦糊味
才罢下手来
58岁的舅妈
1个老风骚
电了1头母狮子的卷发
总是在吃罢晚餐
开始染头发
1只松下牌电吹风
反复地吹
一直吹到头发冒出烟
散发出恶心的焦糊味
才罢下手来
他们家的夜晚
1年4季总是冒着烟
散发着恶心的焦糊味
在夜晚我们向来拒绝
拍响他们家生锈的大铁门

20080219.
定稿



字第007夜晚

真是作孽啊
谁把那么大的1只肉月亮
扔在了空旷无人的天上
几只嘴馋的天狗
在天上流着腥臭的口水
我和
4只尖嘴猴腮的猴子
盯上了井里的另
1
肥腻腻的月亮
猴子们把毛茸茸的尾巴
伸出来打成了结
我没有尾巴
只能找条粗麻绳把腰绑住
倒吊在
1棵粗榕树上
探下漆黑的井里去
我们打捞了整整
1个晚上
个个都累得抽起了筋
最后打捞上来
1只铁皮盒子1把指甲钳
1把木梳子1只钢哨子
1把脊背纹着龙的匕首
猴子
A要了铁皮盒子
送给二奶做手饰盒
猴子
B要了指甲钳
送给母亲剪指甲
猴子
C要了木梳子
送给妹妹梳头发
猴子
D要了钢哨子
送给儿子玩耍
我握着脊背纹着龙的匕首
不知道该把它送给谁
插在了上帝的左腿上

20080221.
定稿

字第008号夜晚

华灯笼罩全城
我和
1条狗及1位狗杂种
从七年心痒按摩城里出来
我们一致公认
那些妞的手艺太棒了
把我们全身的溅骨头
全部锤捏得精神抖擞的
并且胃口大开
我们决定去找些肉过过嘴瘾
我们找到了
1
人间极品肉排挡
我说我最喜欢的就是炖狗肉了
狗说我最喜欢的就是炖人肉了
狗杂种说我最喜欢的
就是炖狗和人的杂交肉了
于是我们各自叫了
1
各自最喜欢的肉
蹲在汽车尾气沸腾的路旁
3只饿鬼
大汗淋漓的狼咽虎吞起来

20080222.
定稿

字第009夜晚

夜晚是如此的辽阔
就像黑色的太平洋荡漾着黑色的海水
我穿上
1件闪闪发亮的潜水服
背戴好氧气瓶和呼吸面罩
爬上了
50层的摩天大楼的天台
然后张开双臂跳下去
打死也没有人会相信
我竟然在夜色里游动起来了
1条深海里闪闪发亮的银鱼
全世界所有的大大小小的窗户
都探出了嘴巴张圆的惊讶的脑袋
背戴着氧气瓶做爱的性饥渴青年
做爱做到一半停了下来往窗外看
开着摇滚乐抽打顽皮孩子的母亲
停止了抽打放下了鸡毛掸子往窗外看
哭泣的孩子停止了哭泣往窗外看
一些发花痴的未婚女青年
竟然不停的向我尖叫向我扔飞吻
弄得我心跳加速差点一头栽了下去
有些傻B从窗柱间向我伸出手来
出于礼貌我游近窗台和他握了握
有些傻
B抓住傻瓜相机不停的按快门
闪得我撞上了
1所教堂顶部的十字架
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忍住疼痛强装着笑颜绕着那些
窗户和傻
B们游了1圈又1
最后上气不接下气的停在了
摩天大楼第
50层的阳台上
向那些大惊小怪的傻
B们致告别词
亲爱的乡亲们你们都干事去吧
做爱的继续做爱打孩子的继续打孩子
明天晚上将会更精彩
Good night

[注释]
经本人多年的临床经验验证
做爱其实是一项挺缺氧费力的要命运动
为防止因缺氧而道致死亡
提醒各位在做爱前请先背戴好氧气瓶

此母亲患有一种叫做哭声过敏症的病症
一听到哭声她的皮肤就会起奇痒的红疹
为此她用摇滚乐把孩子的哭声淹没过去

以上表演行为实属个人白痴行为
乃本人多年白痴经历修炼所得
没达到本人此级别者及小朋友们
请勿模仿否则坠楼身亡责任自负
切记切记

20080222.
定稿

乌字010夜晚

夜莺在黑夜的枝头唱歌
疯子在黑夜的墙头唱歌
贱货在黑夜
的闺房呕吐
狼心狗肺的家伙
坐在世界的小板凳上
响亮地吞咽人参炖胎盘
书生假装挑灯夜读
朝代已换
不会再有娆艳的狐狸精
推开虚掩的纱窗
午夜晚归
路过仇人的窗下
房内灯光烂灿歌舞升平
趁着夜深人静之时
我对着青年的镜子坐下来
使劲地掏青年的耳朵
脸像消溶的冰雕面具
汗如雨下
整条板凳都被打湿了
沿着破塑料水管溢流而下
而那个在深夜里发高烧的人
差点儿就把夜晚烧着了

20080313.
定稿


 
2008年06月05日 星期四 16:10


上田风子[日本]的插画 《L的诞生日》

亲爱的,此刻浑身都在拼命地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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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娘子的诗篇第002

这是人间五月的一个夜晚
世界就像一匹巨大的粗麻布
湿漉漉的披挂在人间
一根高高瘦瘦的铁丝上
巨大的布角滴着天堂的水滴
人间的城市灿烂的灯光
总是彻夜彻夜地绽放至天亮
而人间城市的樱花树
繁花似锦的花期早已结束
花瓣和芳香也早已无迹可寻
只剩下满身的绿叶静静的
坐在灯光里泛着绿色的光
就像千万只深情的你的眼睛
此刻全部情深款款的瞪着我
这是人间五月的一个夜晚
人间的床前没有明月的光
你害怕黑你独自在
没有我的故乡提心吊胆
我想念你我独自在
没有你的异乡长成了
一棵撒哈拉沙漠的仙人掌
我带着浑身密密麻麻的刺
坐在没有月光的床上
患着人间的相思病
亲爱的此刻我身上的
每一根刺都在拼命地想你
亲爱的此刻千里之外的你
是否会因为我的想
而感浑身发痒

20080604.初稿
20080617.修订

给鬼唱歌的人

在天堂和人间
方圆百里他远近闻名
他的歌声犹如夏日之蝉鸣
绕树数月经久不散
他的影踪犹如游荡之鬼魂
飘忽不定无处不在
方圆百里哪里有亡人
他就往那里去
28寸的凤凰牌自行车
驼着黑色的长袍道服
引领着黑色的冥乐班子
犹如黑色的鸦群
咣咣当当穿村过舍
随处安营搭台布景
锣鼓一敲喇叭一吹
人模鬼样的扯嗓就唱
歌声高高飘扬招鬼引魂
天堂之上方圆百里
他的鬼歌迷总是蹲满云朵
为他疯狂为他尖叫
如雷的掌声总是响彻天堂
他总是轻易的
就进入忘我境界
犹如白痴之骡围绕祭台
兜兜转转喃喃不止
黑色的脑袋总是跪满他的身后
支着两只尖耳朵静静地倾听
但方圆百里无一颗脑袋
弄得懂他在喃唱什么
他到底在喃唱什么呢
方圆百里只有他和鬼才知道
他的歌本就不为
人间的脑袋们所唱
故普天之下方圆百里
脑袋们听不听得懂
于他丁点儿影响也没有
三更时分众脑已入眠
他依然忘我地对鬼喃唱
两天两夜里他红肿着眼睛
彻夜不眠地喃唱着
天堂之上方圆百里
他的鬼歌迷自始至终蹲满云朵
喊破咽喉拍肿手掌忠诚如犬
有的过于兴奋
差点儿就从天上
一头栽了下来
直至他一村唱罢
拆掉班台收起行当
鬼们才依依不舍的四散而去
他也骑上自行车
引领着冥乐班子
继续穿村过舍
继续光明正大的装神弄鬼去
在天堂和人间
方圆百里他远近闻名
他的鬼歌迷
遍布天堂和村村镇镇

20080605.定稿

午后糟糕风景报告002

一座40℃的亚热带城市就像头上悬着一块烧红的铁
高等动物们赤裸着膀子和乳房躲在房子里吹铁风扇
下巴在滴汗耳垂在滴汗指尖在滴汗连乳头也在滴汗
油腻的房子里只有不会流汗的苍蝇如微型飞机在飞
铝合金窗的玻璃在软化报纸上的文字和图片在掉落
相爱的高等动物懒得拥吻懒得做爱连手指也懒得勾
一只身份不明的高等动物失贞了躲在三楼练习上吊
两只口渴的高等动物顶着尸体在二楼吞血红的西瓜
像动物园里的肉食动物鲜红的汁液沿着嘴角滴下来
一楼居住着一群冒脾的电视机和一群破嗓子的音箱
一只雄性的高等动物总是在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二点
解剖那些破机器取出发声体和影像看一遍又装回去
热死狗的午后政府忽然伸出右手捏死了不锈钢水管
没水洗米洗澡冲厕所的高等动物站在门口指桑骂槐
来不及清理的垃圾在发酵腐尸的气味涌满了窄巷弄
所有的狗都吊着一条长舌头在树荫下喘粗气摇尾巴
所有的雨都空运去了外省外省的雨水多得淹过了嘴
而40℃的亚热带城市滚烫的街面布满了白色的汗渍
一只北方的高等动物大汗淋漓地用辣椒酱炒猪大肠
熏人的辣味使一群南方的高等动物咳出了肺叶和血

20080618.定稿



 
2008年05月07日 星期三 11:01

刘春杰木刻版画《崇拜者系列之他脑袋大,听他的》

【档案】阿西,诗人,现居北京。

西之一:现代性

1.
现代性是诗歌最有力量的存在.它检验诗人是否在场.
2.
诗歌再也不能靠情绪\旋律\技术或技巧等打动现代人了,人们对一切都已经见识并讨厌矫情和耍花枪.
3.
现代性要求诗人直接和读者对话,首先是直接和自己对话,烤问自己良知.
4.
现代性区别了诗人和伪诗人----无论你对诗歌的修炼怎么娴熟.
5.
互连网上对现代性的定义大约有上万种,说明人们对它的认知存在差异.但是,核心部分肯定一致:回答时代课题,挑战既有观念,破坏与构建,新形式等等.
6.
对鲜花的歌颂是旧时代诗人的事情,现代诗人一般不会随便写这类题材.如果写,就会使鲜花流出血,而不是眼泪.
7.50
岁以下的诗人都应该坚定捍卫现代主义旗帜,50岁以上也要捍卫!但是,实际的情形非常糟糕,诗人们为了获得所谓的认可与名声,经常放弃诗人这个天职而写作媚俗的哲理诗.抒情诗和不甜不酸的叙述诗.
8.
现代诗人应当遵循三个基本原则:一是坚持对事物的客观真实判断,在纷乱复杂中发现事物的本质;二是提出新命题,敢于命名;三是摈弃固有的语言方式,能够自觉进行新的创作.
9.
非常简单,离开大众鉴赏标准,远离喜欢歌功颂德者,你就会发现现代意识正在你身体内部拒绝着腐朽价值观.
10.
宁可用一生时间写一首现代诗,也不要用一天时间写十首平庸的所谓自由体.
11.
看三本关于现代性的书就够了,两本外国原著,一本中国学者的综述.
12.
在现代与后现代代之间没有本质区别,只有鸿沟.前者具有理想主义色彩或者启蒙精神,后者不是否定前者而是发展前者.它们二者都具有前面所说的三个特点.
13.
现代性问题实际在中国并不是新问题,诗歌和艺术领域都标榜它.很遗憾,标榜者通常也是背叛者.中国强大的大汉文化很难使现代主义成为深入骨髓的东西,相反,强烈的排异反应使现代主义游离在大众文化之外.
14.
中国经济主义条件下,诗歌正在成为衍生物而不是原生物.把诗歌写得一片光明或把诗歌作为美的工具涉嫌都造假.诗歌就是诗歌,它是在污染地生长出的毒蘑菇或野草.
15.
很多人不承认现代性的真实存在.更有很多人以为自己在现代社会的大环境里,自然写的就是现代诗.实际上,现代精神是一种先锋精神,它存在于对现实的批判审视观察之中.存在于更具有独立意识的前瞻.
16.
现代与后现代是同构体,它们都在现实的背景里说出自己的话语而非公众的话语.
17.
现代主义也是经典主义,是用语言烧制出来的精美瓷器.但是,后现代,则是打碎这个瓷器.它们之间是互否的,也是共生的.
18.
在中国诗歌中,现代性的确立并不十分牢固,而后现代正方兴未艾.前者多数是一些50岁左右的诗人,而后者则多是30岁左右甚至更年轻一点的诗人.但也有一个例外,8090后的诗人似乎正在模糊它们的边界.
19.
衡量一个诗人是否在场,就看他的诗歌是否具有现代性.若无,则其诗就无读的必要就没有生命力;,则即使写的很一般,但仍然可以读一下.
20.
新时期诗歌的最大进步就是诗人们走进了现代这个国际话的语境里面来.现代诗人一直是当代中国文学最活跃最具有国际影响的一批先驱.90年代以后,这种探索更加强劲.
21.
时光是可以倒流的,但这需要一个前提.这个前提就是诗人敢于对传统文化给予新的命名.诗人不仅命名未来,更重要的是不断修正.以及重新命名.做一个诗人,就是具有这个权利.现代诗人更感兴趣于重建人类的经验.
22.
很遗憾,现在总有一股力量试图把人们的阅读拉回到现实主义的泥潭里.现实主义最大的虚伪性在于它附属于政治或者阶级或者机构组织.而现代主义则强调个体体验与认知.
23.
是否坚持现代性这是传统思维与革新思维的较量.是自觉的,更是不自觉的.
24.
现代文学已经不再具有普通的审美意义,它正在宗教与哲学之间摇摆着驶向漆黑的旅途.那些赶路的人,冒着一切风险前行.有时候,他们也怀疑这探索是一条死亡的不归路.前途也许没有光明.
25.
探讨现代性,实际上在回答为什么要做一个诗人或者说做一个什么样的诗人.这个问题围绕着每个诗人一生.
26.
也许只有几个字,几行甚至一行.但我们仍能感受到诗歌的强大力量.比如庞德的地铁站.卡夫卡最好的作品<城堡>把现代社会的荒谬暴露无遗.现代诗人必须在他们身上找到自己的影子.是的,影子很重要.
27.
噪音.现代诗歌也是一种噪音而已.只不过这个噪音不仅刺耳而且刺心.叫每个读者的心不在安静或者不再平静.慌乱是这个时代的基本特征之一.
28.
提出必要的假设,给一些不可能的事件安排一个超乎想象的结局.
29.
毁灭与重生是我们意识中最基本的元素.解读现代诗歌的"玻璃工厂"的钥匙在我们自己的兜里.我们大家都是黑面人.情感不是解码器.
30.
向那些继续写着分行体的诗人喊一声:站住!诗歌已经不再具有它的形式,诗歌正变成行动.它切入时光之中,没有形态.

西之二:真实性

1
.写诗的关键是什么——真实!只有真实才能使诗歌具有历史价值。或者说只有真实才能穿越时空。
2.
真实有三个层次:一是真相的真,这是基本准则;二是真善美的真,这是诗歌要表现的真是诗人的对象;三是真理的真,这是诗人的天职。
3
  宋迪非说诗人替上帝说出真理(大意)。诗人必须在上帝面前表现绝对诚实,否则就不可能以代言人的身份说出真理。这个上帝就是客观性。
4
.诗歌的真实要求诗人必须做到生活真实艺术真实技术真实。生活中的乱象往往遮蔽了人的眼睛,但诗人不要以虚伪的面孔出现,像公务员那样对待上司或同僚。当然也不是说诗人要做一个不合适宜的人,像个中世纪斗士。诗人应该也必须学会沉默。艺术真实就是要求诗人在情感表达时要做到准确,不拔高不做作不装腔作势,不要企图依靠感人的语言打动别人(这是最讨厌的),技术真实就是不要悄悄地偷别人现成的。诗歌也是个技术,但每个诗人都应该有自己的本事。对于那些庸俗的诗人来说是永远不会有自己的技术的。
5
.真实是诗人的最高理想,也是做诗人的基本准则。
6
  做到真实有时很简单,那就是在诗歌中做一个老实人;做到真实也是很困难的,这是因为有时候自己也把握不住是否在诗歌中说了假话——要知道在诗歌中说假话是很难被自己发觉的。
7
.通常的情况是尽量自然一点,这可能是接近真实的一个小技巧,但绝对不要以此为是目的。
8
.永远都不写那些叫人的诗歌。
9
.真实考验诗人的良心,好象艾青说过吧。
10
.什么是真理之言”——就是看似天然自成却来自诗人之笔的那些干净的语言。
11
.保持内心的安静与神圣吧,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诗人不是为别人活着也不是为自己活着而是为上帝活着,诗人有神圣的使命需要完成,需要整个一生。
12
.把诗歌写好是容易的,多读几遍当代主要诗人的作品,再读一些外国大师的集子,做个二流或三流诗人绝对不难。
13
.不想写时不要勉强拿诗笔,那样往往在造假。但是长期不写也要强迫自己写一些,诗歌是一句一句完成的,诗在别处,需要一首一首去接近。一生在写一首诗而已,基本都是这样。
14
.大众不是审美而是审丑。大众喜欢的形式最好离得远点。
15.
诗人为了说出上帝的声音,他不应该为时代活着,而是应当为明天活着。诗人是悲剧角色。
16.
我们每天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被包装或包裹着的,它已经不再真。像早晨我们喝下的第一口水,它是经过诸多次消毒过滤,已不是原水,只有原水是真的,只有原水才有生命力。
17.
诗人,你看见的哭泣往往也是假象。
18.
一个永远都沉默的人要么是哑巴要么是诗人。
19.
现代主义或后现代在中国还没有真正产生精神之父,这是中国的国情。人们宁愿去喜欢一个歌手而不去喜欢一个诗人。几乎所有人都是经济主义的,没有人肯等二十年或三十年再把经济发展起来而先发展现代主义诗歌。
20.
必须在现代语境下探讨诗歌真实性问题,只有现代语境才接近生命本质。
21.
直觉的可靠性不在于它能够解释现象而在于它尊重现象;所谓本质亦是非本质,所谓非本质亦本质。诗歌就是要在非本质层面探讨事物的本质或本源。
22.
中国现代诗歌大约只有20%的真实性。
23.
诗歌的真实是反真实。是建构在超验主义或表现主义上的,现实主义无真实,无良知和美,必须在诗歌中颠覆现实主义,如果做一个现代诗人的话。
24.
如何使诗歌拥有一种沉默的力量,直抵事物的实质,就是要真。
25.
中国自五四以来,也就是自新文化运动以来,文学就变成了观念、思想、情绪的附属物了,已经完全没有了超越社会现象的真的声音了。很多所谓的大诗人,对语言没有或几乎没有任何贡献,我们这些年一直学着的是他们所传达的思想观念罢了。
26.
一个诗人如果对语言没有贡献就是对诗歌没有贡献,就不是一流的诗人。
27.
读《静静的顿河》,我不是被它的故事它的所有的思想所谓的情节所吸引,那些东西在历史或哲学书中。吸引我的,让我不断读下去的是作者的语言,它牢牢地抓住了我——那些对顿河的秋天、雪融化时的春天,雪地上的爬犁、村子、每个人,每个地方都是那么地准确、真实、客观。它是诗.
28.
诗歌不能变成一个大的寓言,不能似是而非,写成谜语一样的东西.要直接呈现,不要使用模糊的语言,要直感。
29.
好的诗歌就是像水中草那样鲜活而富有动感。
30.
诗歌由两部分组成:诗歌的主体应该是指状态,是存在本身;诗歌的表达是指语言,是呈现。前者往往决定诗人的诗歌观念,是一个什么类型的诗人;后者决定诗人的能力与技术水平。诗歌存在于语言中,在表现中存活。再好的诗离开了必要的甚至是必须的语言也是不可能存在的。
31.
道德感太强容易虚伪,不会产生好的诗人。


西之三:形式感

1.
我主张诗歌分三个层次.一是价值观体系;二是语言范畴;三是形式.三个层次分别对应三流诗人,二流诗人和一流诗人.
2.
价值观体系的诗人通常是利用诗歌来解释自己对世界的看法,表达自己对生活的认知.
这样的诗人不是在创作诗歌而是把诗歌作为自己的一个工具.在中国,大多数诗人是这样一类的.
3.
语言是诗歌的本质.离开语言,谈不上诗歌.无论其诗歌如何令人称奇.政治也可以做到这一点.但那不是诗歌.对世界的认知问题实际上是一个诗人的最基本问题.
4.
诗人在大地上流浪,语言是他的家.诗歌没有固定的写法,但形式是它的归宿.
5.
有时候我期待澄明之境,有时候我喜欢浑浊雄厚.诗歌的造化就是语言的造化.伸出一双黑手,握住一缕白光.看起来这是不可能的,这就是语言的作用.
6.
面对土地,我们都激动于它的淳朴.淳朴就是土地的形式.形式是抽象的,它命名了这个世界.诗人继续命名,并且是在重新命名.
7.
诗人最可贵的品质是他对语言保持着终生的敏感,甚至他能在临死前还能说出"这满屋子的鲜花为我盛开"这类精彩的诗句.
8.
语言和形式是混合在一起的.是的,这是我喜欢它们在一起.因为我无法说明白诗歌是语言的艺术还是形式的呈现.但我知道,优秀诗人应该有自己的语言和自己的形式.自己的语言,就是他的内容;自己的形式就是他的内在.
9.
内容是什么?能不能把诗歌抽象得只剩下它的状态,而不是那些具有大众口味的思想之屎.这也许是不能实现的,但我想用一生的时间来试试.看看一首只有形式的诗歌是怎样的.
10.
永远不要随意使用那些储存没有自己信息的语言.那些陌生的游移的莫凌两可的词不能产生准确的旋律.旋律既形式.
11.
无用既形式.把那些树木完整的取出,然后去掉它的水分,剩下树木的标本.诗歌就是生活的标本.是时代的标本.标本既形式.形式既内容.内容既语言本身.
12.
诗歌语言自身是不断生长的,它在诗人所创立的形式中继续活着.并且衍生出新的语言.时光可能死去,但诗歌必须是活体.它活在语言中.语言不是诗歌的细胞,而是诗歌的存在.
13.
追求语言是有难度的.因此写诗是一种并不好玩的游戏.但它的乐趣也正在这里.我常以为,诗歌的魅力就在于它是一个人的游戏.是一生也玩不完的游戏.
14.
经常反思语言是否还有生命力,是否还在原野里.而不是去反思诗歌本身.诗歌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它只能是被创造.当然也可以反过来说.
15.
我想来想去,我写下的那些诗歌实际上只是一些诗歌影子,还没有抵达诗歌的内部.抵达诗歌的途径就是语言.语言是一个动词.而形式是抵达诗歌的道路,它也许并不存在.至少我们还很难说这是怎样的道路.
16.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语言和形式.诗人不断的抛弃自己的习惯而操持着一种不明晰的工作.劳累在心,在大地.无形,很超越,也很现实.
17.
给语言插上翅膀,让语言飞翔.诗人和天使一样,有一颗善良的情怀.对今天来说,一切已经不再神秘.诗人看见的是未来.我相信,诗人活在未来里.
18.
我写作,就是我存在.反之我存在,未必因为写作.写作的最大乐趣就是在语言中产生快感.这时候,生的欲望压迫着死的欲望,并且非常强劲.我喜欢在诗歌中消失的那种感觉.
19.
尽量克情感.因为情感使语言不干净.更多的时候,情感是非常混乱的.只有语言,它可以是另一个世界.独立的,没有被造访.
20.
保持着宽泛的情怀,感恩万物,屏弃思想.虚境.情怀既形式,形式无处不在,在最高处.
21.
二流诗人已经解决了语言问题--也就是解决了""的问题.但是"不在"在哪里?
22.
形式给所有的不在"一个永恒的居所.从这个角度来说,语言是临时的,它不及形式更宏伟.
23.
对语言的修炼应该在年轻时候完成,当然对我来说已不年轻却仍没有修炼好.我年抵50才明白语言既是诗本身.
24.
写诗是一种体力劳动,要调动所有能量创造出一个生命的有机物.一首诗既一个形式.
25.
一个诗人是语言的总和.
26.
一个诗人是一个形式.
27.
默默的探索,激进的探询,一切都是必须地.当我们已然结束生命的时候,诗歌是我们的坟墓.是的,坟墓是诗的形式.形式既坟墓,它的内部有灵魂,而且是黑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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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鸟鸟
男, 28岁
广东 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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