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大汉的早晨

《大汉的早晨》所叙述的历史开始于汉高祖刘邦6年（公元前201年），结束于汉武帝太初四年（公元前101年）。

司马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正是2008年某个清晨，司马路打开窗户，早晨的凉风吹在睡意尚且倦留朦胧的脸上，不觉精神为之一振。

公元前201年的汉朝，正是大汉帝国的早晨，这是一个朝气蓬勃的时代，汉民族历史上最为积极上进的一个世纪，即将拉开序幕。

但对于大汉开国皇帝刘邦先生而言，公元前201年是麻烦的一年，是他担任皇帝这个工作的见习期和成长期，所以难免有些成长的烦恼。

　　

第一节 谁为朕解忧？——刘邦的烦恼

1．公元前201年：雍齿封侯

汉高祖刘邦六年，正月某日，刘邦在洛阳南宫的楼阁复道上打了个哈欠。

帅哥张良慢吞吞地向刘邦走来，他最近忙于修道，看他的步伐，越来越有道骨仙风——大概又饿了几顿。

刘邦从复道上远远地看见他的好些个部下，也就是大汉朝的开国元勋们围坐在沙地上比划着议论着……

刘邦问张良：

“你瞧那些家伙在那里唠甚么？”

张良笑：

“陛下原来不晓得，他们要造反昵！”

刘邦呸一声道：

“天下刚安定下来，他们造哪门子的反？”

张良也不着急，一本正经地看着刘邦，刘邦说，你有话就说，看朕作甚？

张良度悠悠地解释，陛下现在与往日不同了，一言九鼎，欢喜谁就封谁，讨厌谁就罚谁。大家可就寻思了，从前立下的战功，陛下没准已经忘了，或许有得罪的地方，陛下可牢牢地记着呢。搞不好封侯没指望，屁股要挨揍。

张良的话击中了刘邦的心思，大汉开国以来，为了论功行赏问题，已经开了好几次专题会议，拟了若干份名单，但群下议论纷纷，总是激愤不平。

烦啊，刘邦真是有点烦恼。

抬头看看张子房，似笑非笑的德性。

刘邦一声叹息，子房，这事咋整？

办法还是有的，但不知道陛下愿不愿意做？

陛下平生最痛恨之人，是谁？

最痛恨之人？

项羽？不，他是朕的对手，在战场上逼得朕好苦，可朕并不恨他。

韩信？不不，他是朕的大功臣，朕怎么想起他了

吕雉？不不不，这女人虽然可恶但再怎么说也是朕的老婆，

原来是他。

刘邦回答说，是雍齿！

雍齿何许人也？江苏沛县人，刘邦的老乡，第一批参加革命工作的老同志，刘邦拿下丰这个地方后交给此人驻守，不料他转身就翻脸叛变，令尚处于起步阶段的刘邦处境尴尬，心情也极度郁闷，从此对雍齿痛恨无比。

后来雍齿居然又归顺刘邦，当时正值用人之际，刘邦也没空计较。

张良提醒得不错，现在是跟雍齿算总帐的时候了。

刘邦的神情变得狰狞。

请先封雍齿为侯吧！

刘邦差点没跌倒。

“如果连雍齿这样的人都能封侯，其他的将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刘邦站稳了仔细想想，明白了张良的用意，立即召唤，封雍齿为什邡侯。

什邡在哪里？

什邡在四川西部，成都西北60公里，资源丰富、环境优越，素有“川西明珠”的美誉，因雍齿的缘故，也被称为雍城。雍齿在什邡安乐地活到惠帝时代，比刘邦还多活了若干年，他的墓也在什邡，据说墓高四丈，墓园约六十亩地。后人还修了座西雍寺，塑雍齿坐像，享香火朝拜，待遇不差啊！

2008年川西大地震的时候，什邡因处于龙门山断裂带，受损惨重，不清楚雍齿墓与西雍寺的状况如何。

回到主题，刘邦依计行事，果然收到了很好的效果，人心安定。

但是在排功劳簿名次的时候，人心不免又澎湃起来。

这份名单的前五名如下：

第1名：萧何

第2名：曹参

第3名：张敖

第4名：周勃

第5名：樊哙

刘邦之前2次分封诸侯，，第一批如韩信、英布、彭越等已经在楚汉战争结束后封王，韩信楚王（云梦事件后削为淮阴侯，彭越梁王，英布还是九江王。）第二批如张良、陈平等在去年受封，萧何也在第二批受封为侯。

张良一贯低调，刘邦曾打算把齐地三万户封给张良，张良回答说，我和陛下在留县这个地方认识，不如封我为留侯，留个纪念吧！

留县在江苏沛县东南，据柏杨考证，是一个万户县。

这份名单一公布，马上人声鼎沸，一片哗然，这些功臣大都是大老粗，立刻就有骂娘的。

主要反对意见集中在萧何和曹参身上，大家认为，曹参攻城略地，参加战斗无数，身上看得见的伤就有70多处，萧何一个文官，没参加过一次战斗，皮肤白嫩、肌肉松弛，凭什么得第1名？

刘邦面对质疑，一时无语。

混乱中，有个鄂千秋的跳出来，为皇帝辩解说，你们怎么能忘了萧何的功劳，皇上跟西楚霸王打了整整五年，在这五年中，多少次战败离散，是谁给你们增援后备军？是谁让你们吃穿无忧？是萧何！

鄂千秋进一步质问，没有曹参，汉朝还会赢，没有萧何，情况会变怎样？

大老粗们哪答得上来，立刻就鸦雀无声了。

刘邦心想，还是知识分子能说会道。表态说：

“小鄂说得对，萧何第一，曹参第二。”

武将们不再言语，但萧何和曹参的关系却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难以修复。

而小鄂因为这一番言论，也从准侯爵升级为正式侯爵。

这样一来，令刘邦烦恼头痛的功劳封赏问题，总算基本摆平。

然而新的麻烦很快到来……

司马路的思考：考核与评价，这是一把双刃剑，几乎所有人都会放大自己的成绩，而忽视旁人的成果，萧何的功劳，是幕后工作的汗水，与战场上的斩首数量相比，当然有点虚。难怪武将们看不见。

然而在权力垄断的制度下，评价的公正性会如何呢？看看刘邦的这份功劳簿，很多人会觉得不公平，因为这是专制的产物，但汉朝初年，风气还算自由，所以功臣们敢于发出反对的声音。司马路记得学生时代的一件小事，团支书要求我们选一名优秀团员，内定了是张三，我们说，为什么不是李四，他更优秀，也更愿意帮助人。

团支书的回答很奇妙，你们反对也没有用，哪怕你们在选票上全部写李四都没有用。

结果真的如此，公布的结果还是张三。

于是我们这些小朋友知道了什么叫优秀团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