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人说过,这一带山区有许多隐秘的通道和洞穴,因此,她对发现了门洞倒不感到惊讶。虽然从外面看不出来,但直觉告诉她,那儿有门洞。
艾丽丝犹豫了一下,她知道自己应该找个人一起进洞。一个人进洞是愚蠢的,甚至很危险。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可话说回来,她一开始就不应该独自上山。希拉都不知道她一个人上了山。但她感觉有一种力量在驱使她进洞:这个门洞像是她个人的。
艾丽丝告诉自己,无缘无故惊动其他人并挑起他们的希望,毫无意义。如果洞里真有什么值得探察的话,再告诉其他人也不晚。她进洞后什么也不做,就是想进去看看。
“我只做记录。”
她爬回山上。在巨石原先位置的那个洞穴入口处,有一个很深的凹陷。长期生活在凹陷潮湿泥土里的虫子,因突然暴露在阳光和热浪下而疯狂扭动着身躯。她的帽子静静地躺在掉落的地方,铲子也在那儿。
艾丽丝朝黑黝黝的洞内瞅了瞅。洞口高五英尺多,宽三英尺,洞口边缘参差不齐。洞口像是天然形成而不是人开凿的,可当她用手沿岩石上下摩挲时却奇怪地发现,巨石安放的地方很平坦。
渐渐地,她的眼睛适应了洞中的光线。眼前是一条狭长的隧洞。艾丽丝感到脖子后的短发竖起来了,似乎有什么东西隐伏在黑暗的洞中,最好不要去惊动它。但那不过是可笑的迷信,她置之一笑。艾丽丝不信鬼神,也不相信有幽灵。
她将扣环紧紧捏在手里,像揣着一块护身符,然后深吸一口气,抬腿走进了隧洞。立刻,有一股久藏于地下的霉腐气扑面而来,钻进她嘴里、嗓子和肺里。洞内的空气凉爽潮湿,不是密封洞穴里需要注意的那种干燥、有毒气体。所以她想,洞内的空气应该是流通的。为了防止万一,她从短裤口袋里摸出 打火机,打着了,伸向黑暗的洞中,检验洞中到底有无氧气。火焰在一阵阴风中摇曳着,但没有熄灭。
艾丽丝有些紧张,还有点犯罪感,她将扣环用手帕包好塞进口袋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向洞内走。打火机的火光虽然微弱,但可以照亮脚下的路,粗糙不平的灰色洞壁上留下了她的黑影。
她又向前走了一段,感觉阴冷的空气像猫一样在她裸露的双腿和胳膊上摩挲着。现在是向坡下走,她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坡度和高低不平的沙砾地。走在狭小、寂静的洞穴中,脚下的沙砾和石子发出很响的嘎吱嘎吱声,她越走越深,身后的自然光也越来越黯淡。
突然间,她不想继续往前走了,而且觉得根本就不想来这里。然而似乎有一种力量在大山深处向她召唤着。
又向前走了约十米,隧洞到了尽头。这时,艾丽丝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洞室的门槛上,脚下是一个天然的石头台子。石台上有坡度不大的宽台阶,直通那片平整光滑的主场地。洞室大约十米长、五米宽,显然是由人工开凿的。洞室的顶很低,呈拱形,像教堂地下室的顶。
艾丽丝将火光摇曳的打火机举高了,睁大眼睛,奇怪自己怎么对这里似乎有一种莫名的熟悉,而且感觉挺不舒服。她正准备走下台阶,却发现最上面的石头上刻有字母,就俯身去看看上面写了些什么。上面只有三个单词和最后一个字母N,也可能是H,依稀可辨,其他字母已被侵蚀或毁坏了。艾丽丝用手指擦了擦上面的灰,大声读着这些字母。
“P-A-S A P-A-S… Pas a Pas。”
一步接一步?一步接一步干什么?她潜意识里隐约想起了什么,像一首被遗忘了很久的歌瞬间被记起,但这记忆很快便消失了。
“Pas a Pas。”这一次她小声念叨着,可这几个词没什么意思呀。是句祷告词,还是句警告呢?因为不知道这几个词后面跟的是什么词,它们不能说明任何意思。
她开始有些紧张,就站起身来向台下走,一个台阶接着一个台阶。她心里激烈地斗争着,既感觉好奇又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感到自己裸露的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