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兆和、沈从文的书信毁于苏州战火,张37年的一封信中有过交待,抗战前一年张回娘家,把这些信带到了苏州保存,没想到第二年苏州炮火,全毁了,他们也有很多书信是毁于文革的(被抄家8次,现存的反是一小部分,我们看到沈从文全集仍有那么多书信,就可知沈有多爱写信了)
《与二哥书》是从现有的沈的书信集中选出的,只《湖畔》是张兆和自己的创作(《沈从文全集》中那篇 《白日》也是张兆和的小说,呵呵被沈从文硬抢去了,忘了哪里看到的了),张的书信附于沈的书信存在,许多她个人化的东西《沈从文家书》中不会选,这也就不能显出张兆和了!这两人都是很坚持自己的人,从现有资料没办法研究张兆和。
张一直以来不以作家名世,与苏青等知名作家当然没办法比。后来在作协的身份以编辑入选。张作编辑的年头比沈还要长的多,53年直到文革中退休。沈有提到过30年代芦焚、何其芳的不少文章是张代为修改的。沈编辑《大公报.文艺副刊》等刊物显然有张兆和的功绩。
巴金在《怀念从文》中提到《湖畔》是受读者欢迎的,巴金抗战中给沈从文的书信也可知,时《湖畔》这本书多次再版,因书信中有提到这本书的版税。
提及张兆和的美貌,却未必,她应该是沈自己喜欢的,未必是大众所欣赏的那种美人,沈的审美和大众并不一致,与他写作一样,他所选取的角度并不是流俗的东西,以及搞文物也如此,是杂文物,服装、瓷器,而不是文人精英的东西(他一生所有的东西几乎都是人弃我取),他有一种平凡处发现美的眼光,也即无论多困厄的环境,都有他所爱的存在。沈自己对张的评价是 “相貌比传闻差,文才比传闻好”(记得是给徐盈夫妇信中提到的,彭子冈对沈的访问稿怀疑沈就是《浮生六记》的主人公,反倒沈夫人是苏州人让她奇怪)
呵呵 沈一直是把张称作文法大家的,张喜欢挑沈的语法毛病,(语法只是给学生预备的 真正的作家不必纠缠在语法上,况且那个时代也没人规定语法这东东,沈的创作不受任何成规束缚,包括文法,有的试验失败了,有的成功了),沈说张不会描写。其实以沈的要求来看现代作家中会描写的人是不多的,最起码我知道他是很不屑老舍的打哈哈作品的(沈在书信中多次说汪曾祺就比老舍强,老舍却从未发现曾祺也会写文章,想想沈建国前就说汪比自己写的好,有此言也就很正常了,历史也作出了肯定,汪曾祺的确在中文创作上走的比老师更远,文体更为成功,他的文字可说到了极致,但总体成就受个人经验所限无从和师父比了)。看一看沈写的《从现实学习》以及80年代回忆徐志摩 黄村生的几个未完稿,沈对北京生活方方面面的描写,老舍确实是不如的(老舍对虎妞勾引祥子那一夜的蹩脚描写),现代作家中没有几个沈这样好记忆的印象派大师。多年过后仍能绘声绘色的描述当年的点线——建筑的、民俗的。他湘西的作品也如此,多并不纠缠在故事情节上,有着浓厚的中国气派,几笔就勾出人物生活的环境。
沈对张的称呼才有趣,三三、三姐、兆和、小妈妈、兆和三毛姐、张铁人、文法专家、乌金墨玉…… 只要沈忘乎所以时,在书信中就开始发挥他编外号的功力了,像《湘行散记》中的“水獭皮帽子、爱惜鼻子的朋友” 对亲戚老友甚至孙女都有很多戏称,“周百科、白头宫女、京兆尹、卞诗人”等等
看沈的书信有老人免不了的絮叨,也可看到老人天真童趣的一面,对人对事的大胆评价,在其他人的书信中是看不到的,巴金的书信包藏很深一点感情也不动,对世事很少评价,像是在为以后出版作准备。周作人的书信有臧否人物,但那老僧一般的太过冷静,也不是好读物。只沈的书信经常被他用作代替作品来抒情了,甚是可读。可惜的是张兆和文名不显隐藏在沈的背后,无论是沈的全集还是家书都对张的书信所选有限。选的一部分都是与沈的文学活动紧密相关的。像这本书一样本是三三自己的,却也要带上二哥的名号。
(亦是论坛灌水的产物,聊填一题,发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