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房子》

读过《青灯》再读《蓝房子》,发现许多人与事是可以缀连成网的,尽管以此捕捞北岛的生活,沥干水份,剩下的也许只有围绕着诗歌的岁月流转和人生仓惶。
他说,《蓝房子》的文字为电台而写。果然,其中多出不少趣味性。毕竟,与吸引读者相较,吸引听众,酸甜苦辣麻都需要来得更直接些。
因此,艾伦·金斯堡跟在肥胖的女袜子大王身后点头哈腰;因此,行吟诗人哈瓦德以招魂驱鬼的打扮闯入我们的视野;因此,他会在夜里十点半摸进学校试图参加一次实际上已经被自己晚了整12个小时的家长会……
不过,既然是网,总还是有些固执的存在。
比如,“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比如,“我的嗓音有点儿异样,带有乌鸦叫声中的烦躁。我自以为可以获得乌鸦的高度,那完全是一种错觉。”
比如,“看来郭路生挺正常,是我们和时代疯了。”
这本书,分为四个部分,谈到女儿的几篇,我最喜欢,也许因为有着母亲的身份。
P.S.
昨天,看了两条段子,挺配这本书。
1、 “旅行就是从自己活腻的地方到别人活腻的地方去。”
2、 “精神病人思维广,弱智儿童欢乐多。”
《午夜之门》

“关于死亡的知识是钥匙,用它才能打开午夜之门。”
这句话,总是让我想起曾经看过的无数恐怖电影。惊栗、凶杀、复活以及来自五湖四海的冤魂、僵尸、吸血鬼、生化怪物,必定守候在午夜之门的背后。
恐怖电影离不开死亡,而死亡似乎也离不开黑暗。
在北岛的《青灯》、《蓝房子》、《午夜之门》这三本散文集中,《午夜之门》中的《午夜之门》,是距离黑暗和死亡最接近的。虽然,其他篇章中,有故去的前辈,有罹患绝症的朋友,有走出“肖申克”的诗人,但是,惟有《午夜之门》,展现的是个人的孤独与绝望之外的孤独与绝望。
作为果尔达·梅厄的粉丝,我算是坚定不移的以色列拥趸,却无法忽略另一方的无辜与磨难。巴别塔被拆毁的世界,就是这样,我想,即使不会变得再坏,也不会变得更好。
整书由四个部分组成。辑一,北岛停留过的五座城市的天空下的孤独者的合照;辑二,几位进行了特写的与诗有关的孤独者;辑三,片断的自己和无处不在的孤独;辑四,故乡明月下的另一种孤独者。
流离失所是孤独者的宿命,“此时孤独,就永远孤独”。
然而,面对永恒的死亡与黑暗,所有的一切,全都毫无意义,包括孤独。
P.S.
还是昨天看的段子,挺配这本书。
“墓园永远是最后的家园。”
《画者鲁迅》

2006年8月出版发行,印数1-5000册,而我是不久前买到的,可见销售之惨淡。
其实,这是一本有爱的书,且不说它的份量是否足够,单就细心地收集与整理,如果缺少情感力量的支撑,很难编辑成功。(实际上,恨的力量通常更强大,但我在字里行间嗅不出这种特殊气质的味道。)
在百度里谷歌了一下,果然,作者王锡荣,是上海鲁迅纪念馆副馆长。
我是绝对喜欢这本书的,因为,它勾起了许多悦读往事。
作者将鲁迅的美术作品,分为国画、篆刻、平面设计、线描、书刊设计五大部分。其中,线描与书刊设计中的许多篇幅,对我来说,都非常熟悉。
比如,朝花夕拾中的“无常”、“孝女曹娥”、“老莱子”插图;比如,《呐喊》、《蚊》、《比亚莱兹画选”封面。
近此年,几乎每天都在读书,可是,能够在大脑的沟回上刻下几笔的寥若晨星,然而,少年时也许只是匆忙掠过的文字,却悉数留下深刻的印迹。
所以,不管世事如何变迁,不管评说如何起伏,我始终喜欢鲁迅。而且,如同陈丹青所言,偏就觉得他是“中国第一好玩的人”。
举个书中可见的小例子佐证一下吧。
增田涉问:孙悟空的金箍棒是像图示(1)或(2)的样子吗?(他猜测是像人戴戒指似的,棒头套着几个金箍。)
鲁迅答:NO!孙悟空的金箍棒我也没有亲见的荣幸,想来与普通的棍棒差不多样子吧。为了使棍棒更坚固,往往在两端裹上铁环。不过,由于孙有很多钱,他是用黄金代替铁包在棍棒上的。
嗯哼。冷笑话大师啊!
《黑花黄》

装帧太个性,以致于必须名副其实地捧读,唯恐散了页。
桑格格长大了,多出文艺女青年的小资气息,所以,翻阅的时候,不再像第一本书那样每小段都让人贪恋。比如,以“城”为主题的那部分,我就是潦草看过,非常深情,但泯然众人,无趣。
所幸,桑格格终究是桑格格,魔力依旧强大。在卫生间读,舍不得离开马桶;在出门前读,微笑挂满全身;在颓丧时读,小宇宙再次无敌。
她说自己甚至记得吃奶时的事,而我却只有金鱼记忆,嫉妒、惆怅、愤懑……总之,我有点生气。
格格妈何安秀的“小时候”,很棒,简直可以在丰富之后另出本书。
嗯,我要引一段桑格格的同居男友九色鹿的字,作为收尾。
“最近在芬兰看到一个叫做Arctic Hysteria(极地癔症)的展览,当那些世界尽头的人们笼罩在数月的极夜之中时,便能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时空盆地之中,产生我们在全球化平原上难以理解的意象,同时也产生了一种被芬兰人称作SISU的、如破冰船一般勇往直前的性情。格格的母亲在只有股市和电视作伴的独居生活中,以一种遥远的相似性展现出同样的性情,我能在格格身上清晰地看到它的遗传,曾经在《小时候》中令人倍感共鸣的童心,正是在这种遗传之中贯穿于《小时候》和《黑花黄》的前后,贯穿于母女两代人之间。”
有句评论说得好,“桑格格无法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