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在梦中看见一片黑色的大海,一望无垠。天空病态的蓝,大片的浮云迅速飘过。”
我看着你,想起那天我们驾车去郊外的大海,似乎也是这样的场景。黑白的视线,倾斜的角度,晃动的镜头,像是一部剪辑未完成的电影。
“我在海边一栋破旧的小楼中来回穿行,像是在寻找什么,没有方向。”
像是那个时候的我们,急速行驶在郊外荒芜的小路上。我忘了我们当时的表情,也忘了我们究竟说过些什么。周围很嘈杂,似乎也很安静。路边的行人不断向我们张望,他们站在原地一个一个消失,有一些熟悉的脸,有的人在微笑,有的人在流泪。
“我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他在向我挥手。我走过去的时候,看见他模糊的样子,感觉熟悉,我知道那不是你,你没有那样隐忍的微笑。我不记得他是谁,但我相信,我们曾经有过邂逅。他在我即将靠近的时候消失,我迂回在这栋破旧的房子里想要再找到他,越来越累,于是我躺了下来,开始睡觉。”
极限的速度,我无法再看清眼前的事物,窗外的风呼啸不止。你开始浅浅吟唱一首不知名的歌曲,我开始听见自己呼吸和心跳的声音。暴雨,日落,大雪,清晨,时光觥筹交错,我知道这只是个幻觉。伤口是别人给予的耻辱,幸福是幻觉,坚持自己的幻觉。你曾经这样在日记本的扉页上这样书写。可如今,那些字迹一定变得模糊不堪。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呆在一个奇怪的房间,四周的墙上都是整面的镜子,只是它们破碎不堪。我看见自己的小时候,穿着一条破旧的白色棉布裙子,在乡下老家的后山上捕捉蝴蝶,然后把他们撕碎,埋葬。我看见我而是最好的玩伴,她已经成家,过得幸福。我看见你,离我很远,好像在对我说什么,只是声音太小,我听不清。我再次看见那个熟悉的影子,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在那之前,午后明亮的阳光打进的房间,门铃惊慌失措地响,小提琴上的弦突然断掉,我看见你。没有表情,没有语言,我们拥抱在一起互相疯狂亲吻,感觉到一些湿润的东西落在了我的肩上。那天至始至终你没有对我说一句话,我也一直沉默着扮演你所需要的角色。醒来的时候,满屋的烟蒂和空空的啤酒瓶,你已经不再身边。带着胸口上深深的抓痕,我翻阅你传来简讯,痛过,才会记得。
“消失,一切都在飞快的消失,破碎的镜子、童年、大朵的白玉兰、破旧的窗棂、墙壁、蝴蝶、旧房子、爱过的人……我的眼前只剩下黑色的大海,荒芜的大海,大群的白色蝴蝶从我头顶飞过的时候,我忽然闻到你的气味。天空仍旧病态的蓝,大片的浮云迅速飘过,我跟着蝴蝶走向黑色深处……海水好冷。”
我看着你,想要努力去记得你的样子。只是忽然之间我奇怪怎么也想不起你的性格,记不得你的名字,只是那只鲜艳的蝴蝶纹身感觉似曾相识。你是谁,你是真的存在过吗?你微笑着转身,你的背影慢慢模糊,我伸出手,指尖滑过冰凉的风。
“痛过,才会记得。”
“那不痛呢?”
“不痛,只会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