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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印大锅膛火正 打一壶老油,寄托一下对孩提时代过年的追念。 年,是给老人和孩子过的。这句话是在做了父亲之后才吃透了味儿的。穿新衣戴新帽的孩子们,两腮通红,两管鼻涕象示波器一样忽长忽短。套在里面的棉袄袖子比外面的袖子长,经常蹭得明亮如镜。却不知道冷,两只手冻的象小蛤蟆一样,只管在院子里玩雪,放鞭炮。家有老太太的人家滋味最足。老太太经常有祖传的手艺,无论是发馒头还是做老酱,豆豉、豇豆、肉冻、鸡扎、水叉鱼……都是只有老太太做的味道最正宗。 那时候每家都要有猪头、蹄子、下水(猪内脏)。黄香(松香)锅一烧,把猪头按进去,然后凉水盆里浸一下。松香瞬间凝固,揭下来的时候就连同猪毛一起拔下来了。猪头拔得象是洗过桑拿,白里透红。剩下的要用专用的镊子搞定。蹄子也是如法炮制。一只猪的猪头、蹄子、下水,叫做一套。过年至少要弄一套两套的。有时候出门送礼也是送这个。
墙上是要贴年画的。我们家喜欢贴那种多格的戏剧年画,“百岁挂帅”“小刀会”什么的。春联必不可少,每年都是不同的词。大门贴的“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堂屋的是“爆竹一声辞旧岁,梅花万点迎新春”,窗门的上方还要贴剪纸的“过门钱儿”,红花绿毛的,在风里招招摇摇,煞是好看。
老太太梳洗打扮,干干净净,雪白的头发一丝不乱,里外全换上母亲给她准备新衣服,一怀满足的看着儿孙们进进出出,不时叮嘱这个,叮嘱那个。这是她的全部精神寄托。然后就要分压岁钱,都是父亲提前准备好的新前。崭新倍儿硬的五毛钱纸票揣口袋里,倍感腰大气粗。 忙活一年,只为年夜饭吃的舒坦,只为自己的家人而忙。父亲和母亲在童年生活里出现的次数比较少。两人几十快钱养活五口之家,现在想想的确不容易。当时不懂,只觉得一家人都很快乐。现在过年已经不买猪头下水,吃的花样繁多,随处可买。也就看不到洗过桑拿的猪头,眼睛迷惑地等着下锅煮了。但依然要做一个详尽的春节计划。 现在只想让孩子过的快乐一点,让老人少一点担心,多一点满足感。然后数数腰包里的票子,计划着如何量入为出,合理分配,尽己所能。正计划着,忽然想到当年的父母,在那样的经济下,也是如此盘算着,怎样给一家人一个充满幸福感的春节。 我们,已经接了父母的班。而父母,也就成了当年的老太太、老太爷。年,还是那样过。只是那个春节晚会,加上去出那些没有亲戚只有利益相关的门子,把年味冲淡了许多。 又一年要过去了,给所有准备过年的人道个辛苦,拜个早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