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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蕴含着中华文明的诸多要义,仪式背后有礼仪之邦的民德归厚,也有天人合一的和谐共处,数千年来内化为传统文化的核心部分。
近代以来中华民族因落后而对传统文化产生怀疑,承载着精神信仰的祭祀传统被时代潮流涤荡殆尽,中国人在传统与现代的裂变中几乎丧魂落魄。如今回归传统的呼声之中,祭祀却面临着尴尬的命运……
2005年9月28日,在孔子的诞辰,“2005全球联合祭孔”活动在主会场曲阜以及上海、浙江、云南、甘肃、香港、台北和韩国汉城、日本足利、新加坡、美国旧金山、德国科隆等地隆重举行。这次活动是由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国际儒学联合会、中华民族文化促进会、国家旅游局等单位共同主办的。这是全球首次联合祭孔,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首次由官方举办的公祭孔子活动。各路媒体对对海内外的祭孔活动进行了充分报道,中央电视台更是以曲阜孔庙为主现场,进行了近3个小时的直播。全球联合祭孔就这样吸引了全世界无数的目光,祭祀,一时间也成为热门话题。人们或赞赏,或反对,议论纷纭,莫衷一是。
尴尬的精神遗产
在古代,直到距今不远的一百年前,祭祀始终是社会生活和生命历程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无论对于帝王将相,还是平民百姓,没有祭祀的生活简直都是不可想象的。
祭祀的起源,与古人对自然的敬畏是分不开的。上古时代,人类对自然界的变化无法理解,认为冥冥中有神主宰着宇宙间的万事万物,于是通过礼敬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乃至各种动植物来祈福避祸,求得与自然和谐共处。其后随着先民对自然力认识的深化,这种对万物的崇拜遂演变为敬天祀祖的原始宗教观念。这种观念在现实生活中的信仰仪式化,就是祭祀:祭天地山川,祭祖先神灵。随着人类社会和思想观念的发展,祭祀的内涵也不断丰富发展,所担负的功能也不断延伸,在社会生活的诸多层面发挥着独特作用——通过沟通人神关系,最终调节社会人际关系。在精神层面,祭祀借助人神交往,使个体增强信念、获得慰藉;在社会层面,祭祀者可以通过仪式明确身份和地位,借此调动群体情感,稳定社会结构。由此,祭祀也成为国家礼制的重中之重。
先秦时代,“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是与战争并重的国家头等大事。秦汉以降以至明清,无论帝王将相,还是平民百姓,祭祀都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没有祭祀的生活,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在长期的生活实践中,祭祀内化为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部分之一。20世纪后,在中西文化的交流与碰撞中,尤其是1919年五四新文化运动打倒“孔家店”以来,中国的传统文化被政治化为封建与落后的代名词,祭祀被视为愚昧的象征仪式,自然也在时代急流的冲击之下,几近湮没。时至今日,文化环境虽然有所宽松,但随着传统的信仰和家庭结构基础日渐消解,祭祀面对的,是尴尬与无奈,逝者如斯而又去国未远,恍若隔世却又别梦依稀。在当代社会,祭祀究竟是理应被现代化潮流荡涤的封建迷信糟粕,还是当年五四激情主义者中某一派所谓的“倒洗澡水的同时而倒掉的孩子”呢?祭祀,该何去何从?
祭祀VS迷信
“祭祀就等于封建迷信”,这几乎可以说是近代以来我们对“中国传统文化就等于愚昧落后”的一个具体判断。此类判断,也几乎成为近百年来中国人的一个集体下意识。
当年的激越与高歌猛进,是出于炽烈的救国热情,本无可厚非。而时过境迁,当历史的车轮重归于正常节奏之后痛定思痛,我们发现在救亡压倒启蒙的模式下,中国人对中国传统文化却有了太多误解,有的甚至已经形成了先入为主的成见。值得庆幸的是,历经山重水复,我们也逐渐开始了理性的回归。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文化热到当前正在兴起的传统文化再思考潮流,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重新认识中国文化的现代价值。
之所以有“祭祀就等于封建迷信”的判断,与其作为传统信仰的仪式直接相关,此外与祭祀的精神功能也是分不开的。祭祀常常通过烧香、礼拜等仪式进行,很容易让人把它和封建迷信画上等号。人们在现实生活中遭遇困境时,祭祀能够提供精神慰藉,同样也给人以逃避现实、趋向封建迷信的诱导。而近年见诸报端的一些不文明的祭祀行为,更强化了这种认识。
例如清明节本是一个祭奠逝去的亲人和先祖的传统节日,这个节日更重要的内涵是通过对先人的缅怀和敬仰,熏陶和影响在世之人,最终完成对世人价值观的重新评判。可是最近几年以来,无论在现代化的大都市,还是落后的农村地区,清明这天都会上演一幕幕可笑的“闹剧”,随后又成为大小报刊的热点话题以及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据报道,有人为了“斗富”,把真的人民币当作祭品烧掉;而在有的偏僻贫穷山区,为了修建祠堂不惜拆掉学校。所以,那么多人把祭祀等同于封建迷信并主张破除这一陋习,就不足为怪了。
种种现象一方面说明祭祀很容易沦于封建迷信的尴尬境地,另一方面更反映出祭祀与封建迷信决裂的艰难。其实,让祭祀与封建迷信划清界限,已是老生常谈,并且早就有人开出了药方——挖掘祭祀的文化内涵,让祭祀中的文化因子对现代社会的启示得以展现,会使我们走出将其视为迷信的成见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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