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文章 |
捅马蜂窝,那是男孩子们童年时的最爱。每当回想起自己被马蜂蜇得满脸是包,眯着肿胀的“单缝眼”的样子,就开心得不得了。是呀,儿时的每次蟞蜇都膨胀着我的梦想,直到最后把自己蜇进了昆虫专业。
我五、六岁的时候,只知道捅那个头较小的竹蜂窝。人小,就得认悚。蚂蚁大小的竹蜂(当然是大号儿蚂蚁的个儿头),就算被它蜇了,也不会太过疼痛。“人贵有自知之明”,这事儿我五岁就懂。那时候,核桃大小的肿包,我每年少不了要被蜇上三、两个。父母看得心疼,于是便在家中特为我备下了一瓶氨水。这玩意味道虽然臊了点儿,但中和蜂毒的效果极佳。所以,我每次被马蜂蜇了,拔腿就往家跑,奔的就是那瓶“救命”的药水儿。 慢慢长大了,到了狗都烦的年龄,我对那弱小的竹蜂也看不上眼了。“大人”了嘛,再去玩那小屁孩的玩意儿,似乎有失尊严。所以,大号马蜂才是我这岁数的玩儿伴。捅马蜂窝前,先头戴草帽,身披雨衣,手里再拿把扫帚,俨然一副唐吉哥德冲锋陷阵的派头。马蜂这玩意火气挺大,谁要惹了它,肯定跟你玩儿命。说来也怪,你全身披挂了吧,马蜂好像知道哪儿是你的“软肋”似的,放着草帽、雨衣罩着的地方不去蜇,它专找你面门上没遮没拦的嫩肉处招呼。毕竟七、八岁了,又有了多年被马蜂蜇的“经验”,所以,这会儿再被蜇,已经可以从容应对,不必再拔腿儿往家跑了。我的战地急救法是先用双手掐挤肿包,以排出毒素。然后,再沾上自己亲自撒出的热尿涂抹伤口。说真的,我至今也搞不明白当初是怎么想起来用自己的“天然氨水”去代替医用氨水的。大概是骚味儿相同给我的灵感吧。处理完了伤口,接下来是欣赏捅下来的蜂巢。当然,舔食蜂窝里的蜜露也是一乐。真甜啊!你说能不甜吗?那可是用自己脑袋上的大包换来的滋味儿。 上中学了,捅马蜂窝的本事也上了层次。不论是马蜂,土蜂,叶蜂,还是熊蜂,各色蜂窝全敢招呼。火把烧,泥巴糊,敌敌畏喷,各色招术都尝试过了。可就是这么折腾,被蜇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红了眼的马蜂扑过来,自己从容地往地上一趴,头顶盘旋的成群马蜂顿时失去攻击的目标。就算有哪只聪明绝顶的马蜂落到了自己身上,只要你闭住气,不哆嗦,任凭它在你的脸上、身上自由爬行,你就绝对安全。大概马蜂以为你是个木头人吧。要问这经验从何而来?一回生,二回熟,就是傻瓜被蜇多了,也要成精,您说是吧? 我们那个年代的男孩子没被马蜂蜇过的还真不多见。上大学时,听说班上一个家伙竟从来没有被马蜂蜇过。大家起先都不敢相信,得到确认后,都嘲笑他娘们儿家家,妈妈的宝贝儿什么的。我就奇了怪了,这号没被马蜂蜇过的人物居然也敢上生物系。可话又说回来了,如今这年月儿,有谁还被马蜂蜇过呢?时代进步了,城市发展了,连马蜂窝这玩意儿也越来越少见了。整天与游戏机为伴的独生小皇帝们已经不再知道马蜂为何物,更用不说被马蜂蟞蜇的味道了。唉,你孤独,我孤独,家家的“圣上”都孤独。要不怎么连马蜂都抱怨说:“现在的小孩儿活得真没劲哈?” (2003年3月30日写于洛杉矶) 以下是网民的评论:
玩儿去: 难怪您现今在网上捅马蜂窝, 都专业户了. Enjoy what you did the best!
Your stories reminded me many similar incidents in the old China. I also played with snakes, snapping turtles. I did a lot of fishing and hunting on small animals, which nearly always ended up with parties in my home. Thanks for the post. Have you ever experienced swimming in the muddy ponds or rivers? Wonder if you could write something in Chinese about that experience.
小时候被马蜂蜇过一次。就是因为我哥哥和他的几个‘猴哥儿们’捅马蜂窝,自己傻乎乎地在一旁看热闹。马蜂飞出反击,男孩子们都跑了,而我自岿然不动。结果,被马蜂蜇到耳朵上,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