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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当中皆相声”一直是玩儿去的追求。可用相声的口吻戏说葬礼确实有些难度。这不,为了写这篇文章,俺先后用了近十天的时间,一字字、一句句地斟酌,还得到了北京方面的文字大师的指点。现在文章写好了,不知道大家读起来味道咋样?欢迎板儿砖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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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凋谢的曼陀罗,摄于2007年10月)
“村上的人死了,开个追悼会。用这样的方法,寄托我们的哀思。” -毛泽东 中国的追悼会俺参加的多了,全是一个路子。白花花的花圈、揪肠拽肚的哀乐、嗷嗷叫的“抽泣”和装模作样的三鞠躬。后来,有幸参加了一回美国人的追悼会,嘿,真让我长见识。咋的,追悼会还能哪般开? 被寄托哀思的是我们的主任。本来挺健康的一个爷们儿,突然得了一种怪病,没两年的时间便“鞠躬尽瘁”了。唉,黄泉路上走背字啊!单位张罗着给他开个追悼会。听到了消息,我脑袋里就开始犯愁了。电影里参加葬礼的人都黑褂儿黑裤地穿着,可我上哪儿去找那身全黑色的西服马褂儿啊?不瞒您说,出国十几年,俺只穿过两回西装。一次是在学校的毕业典礼上,一次是去赌场耍钱。唉,要说穿西装,还是在咱中国痛快,想啥时候穿,就啥时候穿。捡破烂的时候,穿!卖猪肉的时候,穿!反正,红、白喜事儿更少不了穿! 正在发愁黑西装呢,请柬到了。打开一看,我就乐了。“参加追悼会者请穿夏威夷花衬衫,西装革履者谢绝入内。”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敢情,夏威夷花衬衫是我们主任生前的最爱。 开会那天,我刚来到追悼会大厅的门口,立马就被一只夏威夷大花环套到了脖子上。在中国出席这样的场合,每人才一朵小白花。我数了数脖子上的花朵,花花绿绿,少说也有二十几朵。嗯,还是美国人开会气派大! 步入大厅,眼前好一派夏威夷海滩的场面。乌泱乌泱身套夏威夷花衬衫和牛仔裤的人们乱七八糟地拥在大厅里。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大家嘻嘻哈哈,好不热闹。不用说了,这音乐肯定又是死者生前的嗜好。抬眼望去,尽头有一个小讲台,旁边架了一块巨型的银幕,上面正播放着主任生前温馨的生活照,有和老婆的,孩子的,同事的,当然还有猫狗的。看来还是洋人天性喜欢热闹,不像咱中国人的追悼会那么肃穆,鸦雀无声。孤孤单单地就悬挂了一张相片儿,还被圈在了黑框儿里。 开会了,主持人蹿上了小讲台。随口说了几句欢迎大家的客气话儿,然后用手一指大屏幕,“演出”开始了。 “好啊——”随着画面的播出,人群里爆发出一片叫好儿声,活像咱京剧里头的碰头彩。影片剪辑了主任生前接受大小电视台采访时的录像。影片播到幽默处,会场里便爆发出愉快的笑声。瞧瞧人家,愣是没戴“伟大的什么什么家”之类的高帽子,照样能把活人忽悠得舒舒服服的。唉,中西文化不同床啊。“谨寄哀思”也好,“My love will go on(我爱依旧)”也罢,反正,舒服就好。 影片结束后,开始致悼词。上台讲话的有牧师,有家人,有朋友,当然也少不了同事,唯独没有领导。这时候,领导们都是一声不吭,立在前排做摆设的。 谁听过这样唠嗑儿式的悼词?“小伙子挺英俊,也聪明,整天跟在我的屁股后面问这问那。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后来他竟会成为我的老板。”话音未落,会场笑成一团;“这家伙小时候真淘气,竟把虫子放入姐姐的脖子里。。。”又是一片笑声。每个人的悼词都不长,也就三、五分钟。没有“对。。。忠心耿耿”的评价,更没有“是。。。事业的巨大损失”的叹息,但必抖包袱三、两个,以博来众人的爆笑。 品着悼词,我又想起了遥远的故事。有个美国教授,年年带领学生去中、南美洲实习。一次,老先生进山洞,不巧惹到了杀人蜂,几百只蜜蜂扑上来,顿时将他蜇了个透彻。人没送到医院就壮烈牺牲了。这下麻烦了,因公殉职啊。怎么通知他远在美国的妻子呢?没辙,硬着头皮打电话吧。听到噩耗,电话那头的女人只稍微停顿了几秒钟,然后静静地说,“教授做了他愿意做的事情。”多么善解夫意的女人啊!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看来全仰仗老婆的一念之差了。这事儿要撂到中国老婆身上,还不把领导折腾死?不闹回个光荣就义的名分,怎么也得追回个烈士称号什么的。您说是吧? 我正走神儿,轻快的乡村音乐突然响起,追悼会结束了。我抬头望去,欢快的生活画面再次打上银幕。没有眼泪,只有欢笑。随着一阵阵飘向天堂的笑声,死者生前最美好的瞬间就这么着永远地留在了人们的心中。。。 (2008年1月13日写于洛杉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