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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办公室里,一个美国老太太对我说,“新年快乐!”
我一愣,“新年?” “中国的新年啊。” 我这才想起,又快过年了。 旁边一个老头也插话,“下面该什么年了?” “Rat(耗子)”,我说。 美国老太太不干了。“你应该说Mouse(老鼠)。耗子是这个样子的。”说着话,她呲出自己的板儿牙,还把双手放到嘴边,做出张牙舞爪状。多可爱的老太太啊! “你打算怎么过年啊?”老太太又问。 “没什么特别的,跟往常的日子一样呗。”听完我的回答,老太太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我。 是啊,出国多年,已经很久没有过年的感觉了。洋人的圣诞节好像与己无关,根本没有心情过。到了中国新年,往往又没了假期,所以又过不了,结果就无年可过了。 想想孩童岁月,过年可是一年当中最快活的日子。除了有新衣穿,有鞭炮放,还有好东西吃。那时候家里穷,一年之中,只有过年时才能吃上好吃的东西。 腊月二十八一过,孩子们都迫不及待了。崭新的纸灯笼已经点火试过了;一挂小红鞭炮也不知道拿在手里抚摸过多少遍。盼星星,盼月亮,掰着脚指头盼年三十到来。现在,每每想起当时的情形,自己都还会有一份感动。
(过年,玩儿去涂鸦) 鼠年到了,咱也得说说老鼠过年的事儿。常言到“舒服不如倒着,好吃不如饺子。”在北方过年,如果没有饺子吃那是万万不行的。记得小时候住大杂院,有一年除夕,全家上下一通紧忙活,终于鼓捣出九十八只饺子。看着桌上供奉的一只只又白又胖的饺子,嘴里不知流出了多少口水。可父母说,“饺子要等到初一才能吃。”等来等去,午夜的钟声老是敲不响,后来竟慢慢地睡着了。睡梦中梦见的还都是一咬一流油的大水饺。大年初一一睁眼,马上想起了饺子。来到桌旁一看,顿时,大眼儿瞪了小眼儿。满桌儿的饺子居然一只不剩。“嗯,难道插翅逃跑了,不行?”四下里寻找,结果在墙角旮旯的老鼠洞旁发现了一只。别问了,那肯定是老鼠们加夜班,匆忙之中落下的事故。俗话说,“谁吃不是吃。”可是没有饺子吃的春节是悔气的。果不其然,那年秋天,我们全家老小都被赶去了江西的“五七干校”,接受了一场痛苦非凡,还又说不出来的大教育。这可能就是前有因,后结果的又一例证吧? 如今的小孩子对过年已经没什么好感了。平日里,要吃有吃,要喝有喝,仿佛天天都在过年。要说好感,讨几块压岁钱算是唯一的好感吧。看着孩子们无精打采过年的样子,我就想,真不知常此以往,这个年还能撑多久?等这帮孩子将来娶了媳妇产下崽,说不定也该像我一样,无年可过了。正所谓“黄鼠狼下耗子,一窝儿不如一窝儿。”好嘛,又是耗子。 (2008年2月5日写于洛杉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