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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网友“与繁华隔条街”回忆大学实习的小文儿,也想起了我自己的实习。大学生活,往事如烟。摘出两段儿一起乐乐。背景音乐:《细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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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生活是丰富多采的,野外实习的日子更是快乐无穷的。 为了大二的生物学基础课实习,我们从荒凉的北京城来到了富饶的海滨城市烟台,还荣幸地住进了沙滩边的海军基地,这是一九八一年那前儿的事。 我们住的地方真不错,蓝天、白云、金沙滩,门口还有扛枪大兵站岗。基地里的别墅多得没数儿,这栋是华主席的,那栋是邓大人的。反正,一栋栋别墅都有名有姓。海边还有一条长长的栈桥伸向海里,那是给首长夫人们晚饭后拿弯儿用的。够奢侈的吧? 你说,住在这种“奢侈”的地方,我们还能不快乐吗?当然,快乐之中的大快乐当属淡水缺乏这事儿了。那年月的烟台缺水,连这么豪华的军用基地的水管子里头也都是干干净净的没嘀嗒。为了照顾我们这帮从北京来的客人,当兵的每天一大早要用红色救火车给我们运来宝贵的淡水。而且,每人还能分上整整一大脸盆呢。这水可是我们一天的花销。刷牙,洗脸省着用。泳后净身凑合着用。末了,蹲坑过后,池子里的排泄物还指望用这盆剩下的浑汤去冲洗。 我们这些城里长大的老土们来到海边,感觉新鲜好玩的事情多极了。抓螃蟹,挖竹蛏,趴在岩石上生啃牡蛎都是我们干过的事儿。等退了大潮,还要去潮线附近抓海老鼠。一个个小沙包,那都是从老鼠洞里掏出来的沙子。找到洞口,两边用手一堵,一只光溜溜的海老鼠就逮到了。老乡们说了,上海人特爱吃这玩意儿。回去一翻教科书,敢情,海老鼠原来是海参的娘家人儿。难怪上海人好这口儿呢。俺们上海人门槛多精,海参的味儿,耗子的价儿,不吃它,吃谁? 说到海参,就不能不说说崆洞岛上正宗的梅花大海参啦。那年月儿的崆洞岛没对外开放,岛上的海参养殖场还享受军事禁地的待遇。由于养殖场长也是俺们学校生物系毕业的,听说校友来实习,二话没说就欢迎我们上岛“演习”了。我们百十号的实习人马乘坐正经八百的海军冲锋艇就登岸了。可场长他老人家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这帮小师弟妹们竟比当年鬼子进村还能祸害。在巴掌大的崆洞岛上,成群结队的我们像没头苍蝇般地转着腰子,见了金色沙滩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梅花大参一点儿同情心也没有,水桶,塑料袋地招呼,反正能盛东西的家伙统统装满了。就这样,愣是把几十斤的海参顺回了基地的伙房。你别说,基地的厨师傅见多识广,伺候海参绝对拿手,稍微晃晃炒勺,一盘盘葱爆海参就送进了我们的嘴里。过去,只知道干发海参吃在嘴里面面的。这回领教了,新鲜海参爆炒出来原来是喀嗤喀嗤的,好像嚼海蜇一般。看我们的海参吃得贼香,伙房大师傅还不忘嘱咐一句,“你们糟蹋的可是当年邓大人下榻此地的夜宵啊。” 实习的第二周,为了学习制作鸟类标本,基地给我们运来了活鸡无数。我们要制作的可不是一般的标本,而是能站在枝杈上,有造型的那种好“鸟儿”。说白了,这大概就是艺术创作吧。同学们边学剥离鸡皮,边往皮囊里面塞棉花,插铁丝,然后捏鼓标本的姿势。可鼓捣出来的“艺术品”总让老师不满意。“瞧瞧你们做的标本,个个姿势难拿。不能说现实生活中没有这些姿势,但肯定都是鸡最痛苦的时刻。”听听,人民老师这是怎么话说呢?一个字,损。 这一周的时间,我们做标本的手艺没什么长进,可吃鸡的水平大大见长。剥完了皮的鸡肉统统扔进了伙房喂我们自己。好嘛,害得我们从此天天吞咽红烧鸡块,上顿吃,下顿吃,把这辈子该吃的鸡块儿吃了个够。那些日子只要一提吃鸡,大家一个个的模样都快跟我们整出的标本一样“痛苦”了。 这天中午,大家正在伙房门口等着吃红烧鸡块,突然,一头硕大的马蜂围着我们哥儿几个的脑袋盘旋了几圈,接着就奔了班上一个美女去了。嘿,不偏不倚竟落到了她的脊背上,爬了几爬还不见踪影了。当时,可把那个女生吓坏了,她边嗥边跳脚地叫唤,说是大马蜂钻进了衬衣,正在她的细皮嫩肉上倒腾腿儿呢。想想也是,大夏天的,这丫头只穿了一件空心儿衬衫和一个奶罩,如此打扮就活活让马蜂钻进去轻薄,身上确实不太好受。见到此情此景,大家一时间都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用期待的眼神使劲地瞅着我,这个现场唯一学昆虫专业的主儿。其实,我也害怕马蜂,只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只好硬着头皮去狗熊救美人了。我哆哆嗦嗦地走过去,隔着衬衣在美人儿热热乎乎的脊背上抚摸开了。摸啊,摸啊,嘿,还真摸索出一个硬物。看来这就是那只该死的“马蜂”了。我狠狠地将里边的“马蜂”捏住,然后努力地向外拉扯。我寻思着,“马蜂”蜇了俺不打紧,千万别蹩蜇了俺们美人儿柔嫩的肌肤啊。我一边捏着“马蜂”,一边盘算自己下一步的行动。说实话,我真不好意思将手伸进美人儿的衬衣里行事。这也有点忒“黄”了,是吧?我正在犹豫,班上一个胆儿大的女生冲过来,将美人儿的后衣襟狠狠地向上掀起,意思是说,接下来就看你老兄的本事了。就在美人儿裸露的霎那,大家一只只圆睁的眼睛居然没看见什么大马蜂,只见我的两根手指头正紧紧地捏着美人儿绣花奶罩上的那颗后搭扣呢。 后面的事情我不说,大家也想象得出来。反正又是一个字,乐。等大家的肚子乐得不疼了,又装了些红烧鸡块儿进去,就各自回去午睡了。这时,班上一哥们儿睡不着,于是,偷偷溜出房舍。无聊之中,他来到操场上,对着几个大圆转盘发呆。您当这几个大圆盘干什么用的?那是军人们用来练习平衡器官的。练习时,人呈大字形地站上去,在他人外力的推动下,受训人头脚颠倒地不停旋转,以强化平衡器官的耐性,减少出海时晕船的困扰。 这位老兄摆弄了一会儿圆盘,他还真大字形地站了上去。也真有他的,没人帮他推,他就自顾自地跟圆盘左右较劲,试图不求人地自转几圈。在他百般不懈的努力之下,圆盘居然动了起来,看来真是工夫不负有心人呀。转盘慢慢地转了一转,便在他头下脚上的姿势上停住了。之后,不论他再怎么挣扎,那转盘就再也没动弹过。当我们午休结束走出宿舍,远远看到操场那头一个家伙正大头朝下静静地倒挂在圆盘上。走过去一看,大家这个乐啊原来是这家伙在练习倒挂金钟呢。为了不把自己摔个头破血流,那老兄居然大头儿朝下硬挺了四十五分钟也没人来救他,大中午的谁出来溜达,烈日炎炎正好眠嘛。 大四的专业课实习我们来到了福建武夷山国家自然保护区。住的是依山伴水的小楼,后面还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水里散落着无数的大卵石。每天早起,大家都要在卵石上跳来跳去,然后蹲到激流中间的卵石上漱洗。一天早上,大家还都躺在床上醒梦,一个起早回来的家伙给大家讲述了刚刚发生的相声。说的是,班上一个佩戴深度近视眼镜的女生脚蹬崭新的旅游鞋去河边盥洗。要知道在那工薪阶层的月工资只有五十元人民币的一九八二年,六、七十元一双的旅游鞋是多么奢侈的玩意儿啊。只见该女生洗漱完毕,便瞎么瞪眼地在河中的卵石上小心翼翼地找平衡。不料,她脚下一滑,一只穿着崭新旅游鞋的六寸金莲便掉进了冰冷的溪水里。这女生真有教养,只见她不慌不忙,并不急于捞出冰水中的湿脚,而是乌龟般地将另一只干脚挪到卵石上,然后再一用力,结果干脚也是一滑,这回是双脚泡汤了。眼见双脚全湿,也就没什么好犹疑的了,她干脆潇潇洒洒,大踏步地趟着溪水走回岸上。听完了故事,大家乐翻了,都为同班女生的精彩表演爆笑。这时,有个刚起床的活宝还画龙点睛地总结道,这就叫“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说完话,这位老兄也出去洗漱了。不大工夫,等这位“怕就怕认真二字”的家伙洗漱回来,竟然也是双脚湿湿,而且还湿到了膝盖。看到他那副惨样儿,大家更笑得前仰后合了,鼻涕、眼泪全笑出来了。是啊,越认真,越出错。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 细说往事,回到从前。大学的生活是短暂的,美好的记忆是永远的。幸福着过去的幸福,快乐,快乐,到永远! (2003年1月8日写于洛杉矶;2008年1月28日再润色) |
